盗爱_派派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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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脏了你们赔的起吗?”
旁边的易知寒见着伙计对哥哥这样无礼,十分气愤。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易知秋拦了下来“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哪儿?”伙计懒懒的答道“不知道”易知秋不怒反笑“请问你都知道些什么?”看来,他必然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这人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捣乱的?”他原本就是想找份闲差,才来的这里,也是吴长生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自然对易家兄妹并不熟识,甚至不曾谋面。他甚至不太清楚这绸布店到底谁是东家,那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他工钱的是吴长生。
“自然是来买东西的,只是店里的料子我都看不上,就没有更好一些的了么?”易知秋拍了拍知寒的手“妹妹,我们还是换一家吧。”易知寒点头,正要迈出店门,却见吴长生也要进来。
吴长生见了易知秋,心里犯了嘀咕,脸上却堆了笑“大少爷,您怎么来了?”之后瞪了一眼柜上那个伙计“你个瞎了眼的,连咱们东家少爷小姐都认不出吗?快点儿上茶!”那伙计一愣,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颠儿颠儿的跑去泡茶。“少爷、小姐,您坐。”吴长生将易知秋和易知寒请到一边的椅子上。
易知秋撩了下长衫下摆,稳稳端坐在店里的一把太师椅上,那是父亲常坐的位置。刚刚的伙计这时候端了泡好的茶上来,易知寒端过茶递到知秋手中。自己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易知秋并不急着喝茶,只是一手托了茶盏,一手拿掀开茶碗盖,凉着手里的茶。间或掩唇咳几声,却半晌不说话。
“大少爷,您今天来是……”吴长生想探个口风,他并没有和易知秋打过交道,知秋之前卧病,极少来铺子里。之前听说老东西死的时候,他也病得快不行了,怎么这会儿却好端端的,还来了店里,他来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易知秋反将茶盏放在红木雕花的几上“打算挑两块料子给小寒做身新旗袍的,但是店里的料子……”他一脸的不甚满意。
“大少爷早说,好料子不是没有,我这就去给您拿。”吴长生要往里间走。
“吴掌柜,不用了。”易知秋轻声道。
“大少爷,你不是要看料子吗?”吴长生心里大概也知道,这位大少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必然要有事儿的,不可能是看料子那么简单。可暂时看不透他的真实来意,也只能是顺着他的心意来。但吴长生明白,这个少爷,可比之前那个老的复杂,不那么好伺候。
“我已经看过了,不用再看了。”易知秋苍白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还要看什么?他相信吴长生没有傻到真的以为自己只是来看布料,这个时候,跟他在打马虎眼吗?不必了吧。“吴掌柜,我们店里这些布料都是从哪家进的?”
吴长生低下头去“不一直都是从瑞祥进的么。”从易知秋的父亲在世时,就从他家进料子了,只是后来,吴长生在里面做了手脚,从另外一家订了货,在账面上也做了些花儿。偏偏易老爷很是信任吴长生,只是因为他在店里已经做了很多年。
“行了,我知道了。”易知秋掏出帕子掩住唇,皱了眉咳几声。“没事,我只是和知寒来店里看看,先回去了。”之后看向旁边的知寒“小寒,我们走了。”易知寒扶他起身,快走出店门的时候,易知秋站住脚回过身看着吴长生“吴掌柜,辛苦你了。”之后转身和妹妹走了出去。吴长生听见易知秋这话,脸上变了颜色。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个病痨子,难道还想有什么作为吗?
出了店门,易知秋有些撑不住了,身体晃了晃,扶了墙。易知寒扶着他,见他气色很是不好。知道这半天对知秋来说,是很耗神的。“哥,不然我们先去医院吧。”哥哥的病拖下去,只能是越来越严重。
“只是累了,我们回家吧。”不是讳疾忌医,主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病,即使是去了洋人的医院,就能完全治愈么?得了这样的病,他便没想自己能活得多长久。
易知寒摇了摇头,叫了车扶知秋坐上去。一路上,易知秋闭着眼不语,眉头不得舒展,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着,早上好一些的气色,这时全然不见了。知寒知道哥哥现在必然是难受得紧,也不再说话,只是到了家后,扶他下了车。
另一边的沈明朗想碰碰运气,试试还能不能见到布庄门口那个女子。离布庄不远处,他便见到了那名女子,见她和一个男子上了黄包车。 两次都在这家布庄看到那个女子,她跟这家布庄有什么关系么?即使只见到一个背影,依然令人回味。那女子不仅身上淡淡的异香耐人寻味,连她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沈明朗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店的招牌——香云坊。他并没有进到店里,反而是叫了车跟着那名女子。亲眼见扶着那名看似病弱的男子下了车,走进一栋外面看来有些旧的洋房里。那名男子与她是什么关系呢?难道这女子已经成亲了么?看看她住的地方,虽然这房子有些旧了,但绝对不算差了。她家环境还不错啊,那么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呢?
易知寒扶着哥哥上了楼休息,之后下楼准备午饭,还要给哥哥熬药。父亲去世后,家里遣走了下人。哥哥看病吃药需要钱,还要调养,之前还有些欠债,好不容易还清了,可店里的生意不好,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再用不起下人的。
熬好了药端上楼,就听到易知秋强行压抑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咳,于是脚下加了速度。到了知秋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易知寒看到里面的情形,手里的碗险些滑落“哥!”
寒香袭人
易知寒推门进来就见易知秋手揪着胸前的布料,原本平滑的衣衫生是被攥出死褶来,大口大口费力的呼吸、咳喘着。脸都憋的清白,唇色都是紫的。知道哥哥的病发作了,易知寒原想着今天哥哥精神还好,料到出门这一趟,他可能会受不住,她还是存了侥幸,现实却不肯放过他。知道那碗平时喝的要已经没什么用了,于是从易知秋房间柜子的抽屉里取出药瓶。
易知秋依然是咳得厉害,不止咳,连呼吸都很费力。终于,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不可避免的见了红。之后,身子一软,沉沉的倒靠在床头堆砌的被子枕头上。知寒倒了白水,喂他服下两粒药。那是父亲去世前,去北平的老字号药店买来的。父亲在世时,为了哥哥的病就没少花钱,却无论如何都治不好。所有的大夫都说哥哥的病,必须养着,可现在这样的环境,他怎么能安心养着呢?
好一会儿,易知秋缓了过来,见着妹妹泛红的眼眶,他什么也没说。知道妹妹的脾气,这个时候肯定越劝越难受的,不如等她自己情绪平复下来罢。正好,趁这个时候,他需要养养神,好部署下一步。吴长生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却不能马上辞掉他。
“哥,你先什么都别想了,刚刚才犯了病,歇会儿不行吗?”见哥哥什么都不说,易知寒知道他一定又在盘算着什么了。有时候挺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哥那么好的头脑。即使不能事事都想到哥哥前面,让他省省脑子,别再费心耗神的,至少能帮他分担一下。
易知秋这才看向知寒“已经没事了,小寒,哥哥和你商量件事。”欠了欠身子,他想坐起来,只是刚刚那阵发病太耗体力,易知寒见哥哥要起身,手快的扶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又难受了“哥,你说。”
“找人,知寒,店里不能让吴长生只手遮天了。”喘了口气,顿了一下,易知秋继续开口“咱们得培植可靠的人在店里。”刚刚放手的手,再次揪住了前胸,双眼无力的阖上,唇虽然不再是诡异的紫,却也苍白的不见颜色。
“知道了,哥。我这两天马上就去招人,你好好休息。”易知寒安抚着他,她明白哥哥要做什么。“香云坊”是父亲留下来的,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外人去。这两年,吴长生在带努力,没少动手脚。马上让他走,也不可能。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招真正有本事,能做事的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忠心。
见知寒应了下来,易知秋才点点头,虚弱的扯了抹笑容。只是提了一句“无论男女都可以。”在易知秋的眼里,性别和能力是两回事。只要能力出众,又对店里忠心,对他们兄妹忠心的,无论男女,他都会重用。本来嘛,现在的女性一样可以念书,一样可以有像样的工作。那些个洋行里,有不少女职员的。
“我懂。”知道眼前招工这件事就是哥哥的一块心病,事不宜迟,她得抓紧去办。然而她也知道,更刻不容缓的,是哥哥的病。每次发作,都是一次比一次凶险。怎么才能治好?若是真的不能彻底治愈,她只是谈心的想让哥哥多活几年。
易知秋昏昏沉沉的睡了去,知寒帮哥哥拉了拉被子才又走下楼去。只是简单的吃了些饭菜,被知秋刚刚的发作吓得也吃不下什么了。心里只想着,要去办哥哥嘱咐的事。换了蓝色的旗袍,将长发挽了起来,做了出门的打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易知寒有些苦涩,很久以前,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儿。和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喜欢念书。从小就喜欢听哥哥讲故事,哥哥身体不是特别好,却很好学,读过很多的书。哥哥总喜欢给她将一些侠客列传之类的故事,让她耳濡目染之下,也动了心思。好像是16岁那年吧,她就开始了不为人知的活动。夜幕降临之后,就穿好一身黑衣,凭借自己利落的身手将那些有钱人家的不义之财敛了去,她自己并不用的,而是找地方变卖成银钱救济那些需要的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新奇刺激,好像自己也成了书里那些侠客一样。之后做的多了,看的也多了,直到父亲去世,哥哥原本就不好的身子病情加重。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做法,穷,是件很无奈的事情。看那些穷人,多是平头百姓,无权无势又善良老实。那些富人,至少是多数的富人,还有那些官员,军阀,哪个钱是来路正的?
走出门就见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站在自家门口,易知寒有些戒备的看着他。又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让她有些不舒服的眼睛。“请问,你有事吗?”知寒开口,嗓音稍稍有些清冷。
沈明朗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被她这么一问,顿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好了。只是看着她算不上绝美,却极具魅惑人心作用的容颜。很奇怪,她明明生就一张俏生生的脸,气质却是那般的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即使这样,依然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这位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是不是麻烦你离开?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来讨债的,家里的一些负债都已经还清了。那么也不像是来找茬儿的,不管是做什么的,总之易知寒不希望这些闲杂人等打扰到哥哥的休息。
就在易知寒转身之际,身后响起了沈明朗的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租界失窃案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吧。”是肯定句。沈明朗压低了嗓音,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并不想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被抓起来。
易知寒冷眼望着眼前这名男子,却对上他依然深邃的让她讨厌的眼睛,还有他唇角挂着的笑意。知寒轻笑“先生,你认错了吗?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顾及这些。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那些的,不想再去看他的眼睛,于是转过头去。
“你真的不知道吗?”沈明朗低笑,背对着易知寒“现在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想,楼上那位也不知道吧?”他的眼神往楼上一飘。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的她都可以不在意,可她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易知秋,决不允许。易知寒的眼神里都是浓浓的戒备,她已经习惯了,对很多人都藏着一份戒备和防范。
沈明朗低下头,捋了下礼帽的帽檐。手摸了摸下巴看着易知寒戒备的神色,看来楼上那个男人,确实和她关系不一般。这女孩子,真的是有好多秘密啊。怎么办呢?对她越来越好奇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来查这个案子的吗?”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相对来说她更关心在乎的,是楼里的那个男人。“是为了楼里刚刚和你一起进去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易知寒无意再和他多言,浪费时间。
“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个侦探。”他必须知道她的动机不是吗?可以说是他好奇,也可以说是他的职责吧。或者,职业病?
易知寒冷哼一声,直视眼前这个“自称侦探”的男子“大侦探先生,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呀,反正你不是很本事吗?”本事到就只有他知道案子是她做的。她倒真想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个男人确实和以前那些扬言要抓到“飞贼”的那些草包不一样,不变是,他也相当的自以为是。
知寒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深色的西装,挺拔伟岸的身姿。深刻如刀削一般的五官,如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艺术品。薄厚适度的唇微微向上扬着,总是噙着笑,带着一丝戏谑,男人的五官过于硬朗,按说应该是让人觉得有种“冷”的感觉,而这个男人,却像着中午一点钟左右的阳光,太耀眼。
转身离开,不再去看他,那双眼睛太深,深的像海。不,比海还要深,让人不有自主的陷进去。像是要把她看得透彻,偏她易知寒最不喜欢被人看透。
留给沈明朗的,是易知寒远去的纤细窈窕的身影,还有那细碎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产生的脚步声。她不施脂粉,只是简单装扮,但那俏丽的容颜却直接印在他脑海里了。还有,她身上极清淡,却久久不散的异香。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好奇?这样女子,甚少有男子会不动心吧?
不急,他想要知道的,就一定会查出来。既然她经常出入那家绸布庄,就不如去那里找找线索。闭上眼,那女子留下的淡香依然充斥在空气中,清浅,却沁人心脾。只是沈明朗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香,已经直直的渗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