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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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孔雀湖边
伊雷又意外地发现艾维迪特不见了。这天早上艾维迪特没有来找伊雷,他只好跑到艾维迪特家里,泽拉也毫无头绪,她说从早上就没有看到艾维迪特,伊雷发现院子里的马也不在了。“泽拉婶婶,艾维迪特最近说过要去哪里吗?”伊雷问道。泽拉想了想,说:“没有,不过他最近回到家就十分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了伊雷,你去他房间看看,他最近总在房间里。”艾维迪特的房间里干干净净,非常整洁,但是伊雷一眼就看到在艾维迪特枕边放着那个他曾经送给尼塔的胸针。“该死!”伊雷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猜到艾维迪特这会在哪儿了,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了。
匈奴的使节前几天刚来过,将草原上新单于大婚的消息通知了国王,并且带走了一份贺礼,使节在传达消息的时候,顺便还提到了尼塔的名字。对于新任单于的王后将会是一个楼兰女人,这个消息很快就从王宫里传了出来,伊雷觉得尼塔已经走得太远了,比楼兰和匈奴之间的距离还要远,变成了一个让人一想起来就感觉茫然的影子。“艾维迪特这个傻瓜!匈奴对他来说可是个危险的地方!”伊雷有些恼火地想着。
“伊雷!”刚走到街上,伊雷就被意外碰见的嫣真喊住了。“嫣真,伤好点了吧?”伊雷只好说,他看见嫣真就觉得有点头疼。
嫣真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今天她穿着件火红的衣裙,绿色的双眸被衬托得格外娇媚动人,她看见伊雷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样子,就微微笑了一下,说:“好多了,真要谢谢你那天帮了我。”伊雷礼貌地笑了笑,笑容在伊雷的脸上浮现出来总是像阳光一样灿烂,让嫣真觉得心里的阴冷都被驱散掉了,她叹了口气,认真地说:“可是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什么事?”伊雷奇怪地问,他觉得如果那些汉人都帮不上她的话,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能够做到了。
“我想去孔雀湖走走,你陪我去吧。”嫣真说。伊雷愣了一下,这个要求有点奇怪,虽然很简单,可是。。。他想拒绝,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嫣真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这让伊雷的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好吧。”他说。
夏天的湖水就像一块冰绿的翡翠,清澈得一眼能望见水底的石头,还有游动着的小鱼。伊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湖面,夏天在湖里嬉戏的水鸟反而少了一些,他再也没见过天鹅的影子了,有时候伊雷会莫名其妙地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鲁莽地想到去射那两只天鹅呢?
“这里的风景真美,我们草原上虽然也有山有水,但是没有这么美丽的湖。”嫣真望着远远的群山,湖岸山坡上密布的雪杉树,还有四周绿油
油的草地,微笑着说。伊雷说:“没有人会来到楼兰而不喜欢上这个地方。”嫣真在伊雷身旁坐了下来,说:“如果自己的心上人在这里,就会更喜欢,是不是?”伊雷觉得匈奴人说话的方式也许比较直接,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下,如果乌玛不在楼兰,他还会喜欢这个地方吗?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乌玛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呢?
伊雷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泛着金光的湖水有点刺痛他的眼睛了。嫣真出神地望着湖水中伊雷的倒影,一只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她说:“你有心事了,伊雷。”伊雷笑了一下,阳光在他的脸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辉,好看的嘴角微微弯着,即使真的有心事,这个笑容也把它们很好地收起来了。他看了看嫣真,说:“我喜欢的人一直在我心里,永远也不会离开,就像这个美丽的地方会永远存在一样。”“她一定很美丽吧?”嫣真咬了咬嘴唇。伊雷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望向湖中那些成双成对戏水的鸟儿,轻轻地说:“即使她不是最美丽,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
嫣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波光粼粼上鸟儿们自由地戏耍着,也痴痴地望出了神,直到那些鸟儿都离开了水面飞向天空,才忽然听见伊雷大声喊道:“小心!”嫣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伊雷拉得向后倒
在地上,就在这一瞬间,数支利箭呼啸着从他们上面疾飞而过,深深钉进了后面的树干,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从四周包围过来。
这些人没有再打算用弓箭,而是全都手持弯刀慢慢地逼近,伊雷不禁皱起了眉头,匈奴的弯刀锋长而窄,和这些人手里拿的一模一样。“伊雷,怎么办?”嫣真小声地问。伊雷迅速拔出刀来,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嫣真前面,他剑眉英挺,深邃的眼眸若寒星般闪着犀利的光芒,凝神看着眼前的十几个渐渐逼近的黑衣人,“不要怕!”伊雷果断而清晰地说。
为首的黑衣人忽然停下脚步,“伊雷?”他竟然叫出了伊雷的名字。伊雷微微愣了一下,他也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就在感到奇怪的时候,这个黑衣人一把揭开了脸上的蒙面。“安格梅尔!”伊雷吃了一惊,阿提亚拉的亲信怎么会带人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因为嫣真?果然,安格梅尔大声说道:“伊雷,我们只是要这个女人的性命,这是匈奴人的事,你还是走吧!”
嫣真冷冷一笑,从伊雷背后走了出来,说:“安格梅尔,大概是你的主人叫你来的吧!他就不怕沾满了血的手弄脏了自己的婚礼吗?”安格梅尔沉声说:“阿提亚拉大人做事从来没有什么忌讳,再说你也不该从匈奴跑出来。”嫣真冷冷地说:“你
们的本事也真不小,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安格梅尔微微躬了躬身,说:“我们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估计阿提亚拉大人都已经着急了。”
“好吧,安格梅尔,据说阿提亚拉的新娘是个貌美的楼兰女人,是真的吗?”嫣真问道。安格梅尔说:“我不懂女人,但是在我看来,那样美的女人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能见得到的。”嫣真忽然笑了,傲慢的神色又回到了她的眼里,“美丽的女人如果命中不该属于自己,是会带来灾祸的,叫你的主人小心吧!”
安格梅尔说:“虽然我也有相同的看法,不过现在,我们必须要完成阿提亚拉大人的命令了!”因为说话的缘故安格梅尔刚才走了过来,离嫣真和伊雷都非常近,所以当他的弯刀快速刺向嫣真的时候事情原本就可以结束了。如果不是伊雷站在旁边的话。安格梅尔的刀被另一把刀挡住了,“当”地一声两把刀锋迸出了耀眼的火花,“伊雷!这件事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安格梅尔大声喝道。
“既然我在这里,你们只能空手而归了!”伊雷语气坚定地说道,他扬起头迅速扫了一眼十几个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安格梅尔不再说话,一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伊雷一面把嫣真挡在自己身后,一面对付着持刀砍来的对手,这对他来说增加了不少难度,尤其是安格梅尔的身手让伊雷感到
吃惊,除了刀法敏捷,他还善于使用草原上摔跤的闪避技巧,几次都接近到了嫣真的身前,不是伊雷及时反应过来把他逼退,嫣真恐怕早已被刺中了。伊雷没想到阿提亚拉的手下能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要单独对付安格梅尔,自己和嫣真就会完全暴露在其它人的刀下。他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手下留情顾及对手的性命,于是加快了出刀的速度和力度,很快便倒下了一片人,最后只剩下安格梅尔了。
“杀了他,伊雷!不能让他回去!”嫣真大声喊道。伊雷觉得和安格梅尔还算认识,就不想这么做,再说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你走吧,有机会我们再比试。”伊雷对安格梅尔说。安格梅尔也不打算再战了,他打了个呼哨,一匹骏马快速奔来,安格梅尔上马说道:“希望你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就策马向北边去了。
“你刚才真应该杀了他,否则他回去就会把一切报告给阿提亚拉。”嫣真担忧地说。伊雷淡淡地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即使阿提亚拉亲自来也没有关系。”“是你让他的命令失败了,他会记住的!”嫣真说。“该记住的事太多了。。。谁都有自己的记忆,对吗,嫣真?”伊雷望着清绿的湖水,出神地说。
“你的记忆是怎样的呢?”嫣真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伊雷仰起头看看天空,微微
闭上了眼睛,“我的记忆被一场战争填满了。”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轻得让人不忍心去追问,去碰触。嫣真静静地看着伊雷那张轮廓清晰的脸庞,“谢谢你救了我,还有你的朋友艾维迪特也曾经救了我的命,但我还欠他一个道歉。。。”一提到艾维迪特,伊雷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嫣真:“如果他落到阿提亚拉的手里,会怎么样?”“阿提亚拉?如果得罪了他,你也看到了,或者是死,或者是生不如死。”嫣真的眼睛变成了一片浓绿色。
伊雷把嫣真送回了驿馆,发现汉人们都从东方回来了,他们比商队来回一趟的速度可要快得多,李万年和几个汉人正从骆驼的背上把一个个的袋子拿下来放在地上,他看见伊雷和嫣真进来就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是什么?”伊雷好奇地看着那些沉重的口袋,不由自主地问。“书,”没想到李万年的语言进步得这么快,他用西域的方言回答着,“我们的文字写成的书。”他从口袋里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个竹简递给伊雷。竹简比羊皮卷订成的册子沉重多了,伊雷迷惘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万年看着伊雷的表情就笑了,说:“我喜欢晚上安静的时候看看书,但是看不懂你们的文字,只好自己带了些书来。”
伊雷和嫣真都诧异地看着李万年,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晚上
看书的习惯有多么惊人,而是他的表达已经非常流利自如了。李万年似乎看到了他们的想法,他又笑了,说:“语言的学习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来楼兰之前我就被派到鲜卑去学习了鲜卑语,但是皇帝又突然把我派到这边来了。”说到这个话题,伊雷突然问道:“你们的国王要增加西边的驻军吗?”
李万年点点头,收起了笑容,说:“是的,除了补充上次战争损失的兵力,还增派了二十万人。”汉人的国家真是很大,人口也一定众多,二十万人说调动就能调动来,这在西域的小国是不可能办到的。这样,边境上的军队就有接近四十万了,伊雷心里顿时沉重起来,他隐约觉得四十万人的大军绝不会是用来看守边境这么简单的。
☆、第三十六章 生不如死
“那么,你要回去了吗?”嫣真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依在门框上,斜斜地看着伊雷。伊雷点点头说:“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一趟匈奴。”嫣真的眼睛和眉毛一同挑了起来,“匈奴?为什么?”“是艾维迪特,他又跑到匈奴去了。”伊雷担心地说道。嫣真沉默了一下,她想起了在孔雀湖边伊雷问她的话,同时也看到伊雷的眼神里担忧的神色。“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否得罪了阿提亚拉,但是他的手段,相信你还没有真正见过。”嫣真也忧心忡忡地说。
一回到匈奴,尼塔就没有再见过艾维迪特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没有出现过一样。但尼塔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她曾经真实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倾听着让她熟悉的心跳声,她也记得在那晚的月光下,艾维迪特的手曾轻轻拂过她的发端。为此她偷偷地去找过穆西格图打听,穆西格图神色忧虑地说,他也同样不知道艾维迪特的下落,派去探查的人一直都没有进展。
阿提亚拉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的营地,晚上也在那里留宿,但是每天都会回帐篷来看看尼塔,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并且他让医生每天送来一碗药,据说是安胎的药。但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两个人的关系,尼塔对阿提亚拉的仇恨再次涌上了心头,对着他的时候,
她的神情变得彻底冰冷了,除了问起艾维迪特,她不再多说一个字。“你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就够了,这也是我留下他的本意。”阿提亚拉每次都这样回答,并且语气温柔。
“我要见到他,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尼塔说。“尼塔,”阿提亚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合适,还是等你生了孩子以后吧。”他的表情和语调都像极了一个尽责的丈夫,但是每当他对尼塔流露出关心和温柔的时候,尼塔的心里就有一股冰冷的寒气慢慢向全身扩散开来。
草原上的气氛有了轻微的变化,人们发现军队的操练开始变得频密了。为了方便和有更宽广的训练场所,阿提亚拉把王庭附近的驻军全部调离到北面三十里的高山下,在那里建立了新的营地。这一片草原在蓝天白云和远处巍峨的雪山衬托下,显得绿草如茵,辽阔开朗,阿提亚拉审视着整齐的营地,迎风林立的旗帜,和甲胄鲜明的士兵,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并且一点也不吝啬地和前来探望的穆西格图分享着心情,“亲爱的父亲大人,您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等东部的人马全都联合起来,这里的帐篷和旗帜还会增加。”
穆西格图对眼前所看到的的景象也不禁赞叹起来,“草原上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了,阿提亚拉,你让我又感到心潮澎湃了,
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虽然您并不老,看上去简直就像我的兄弟。。。不过我很好奇,让您年轻的原因恐怕是在楼兰吧?”阿提亚拉眨着眼睛,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显然今天心情很好。
穆西格图愣了一下,这个儿子所指的当然是泽拉,他也就直接想到了另一件事,“阿提亚拉,你的兄弟在哪儿?”这也是他来营地探望的另一个目的。阿提亚拉的笑容顿时收敛了,细长的眉毛挑了挑,“父亲大人,您的来意究竟是为了哪一个儿子呢?”穆西格图说:“这完全没有分别。但如果说作为一个父亲,我在艾维迪特的身上并没有很好地尽到责任。”
“的确,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