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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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啦！”说完笑着对艾维迪特点了点头，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伊雷看着乌玛苗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乌玛没有抱怨自己几天都没有回家，不单送来了东西，还留给自己更多的时间照顾艾维迪特，甚至她还把镜子收了起来细心地不让艾维迪特看到，能娶到这样的女人，伊雷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第四十一章 药
“这件事真的很难办，”李万年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他们和楼兰不一样，对汉人有仇恨，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去匈奴。”嫣真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犹疑了一会，她说：“那就让我去试试吧，反正我知道那里的路怎么走，也知道怎么避开危险的地方。”“你？”李万年诧异地说，“这太危险了，你是从匈奴逃出来的，而且已经被他们追杀过一次，即使你一路上顺利，到了人多的地方，你的脸上还有。。。”他目光闪了闪，没有说下去。
嫣真摸着自己的额头，微微皱了皱眉，说：“我有办法让他们发现不了，不过，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李万年叹了口气，说：“这件事真不该让一个女人去做，嫣真，你也是匈奴人，如果你有一点不愿意，就不要去。”嫣真安静了片刻，眼睛里的光却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她说：“那天如果不是伊雷，我差点就死在匈奴人的手上了，所以我一点也不介意去帮你们探听匈奴的兵力，汉人急于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又要有战争了？”
李万年沉默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我们的皇帝不会说出所有的计划，但是我估计，战争不会太远了。。。”嫣真说：“战争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为什么还要有战争呢？”李万年说：“谁都不期望战争，但这是解决纷争最
快的办法，也是最残忍的办法，战争过后往往会建立新的秩序，新的关系，比如我们汉人和匈奴之间谁胜谁败，就会决定谁的百姓会从此过上太平的生活，战争虽然带来了毁灭，但也能带来更长久的和平。”
这段话嫣真没有全部听明白，她觉得念书的人知道的道理肯定会比别人都多，而自己没念过书，所以也就不用去理解这么多了。上一场战争与嫣真没有太多的关系，但她从伊雷的神色里曾经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和那些不可磨灭的记忆。希望这次，不要伤害到周围的人，尤其是自己认识的人，曾经救过自己的人，嫣真这样想着。
在李万年一提到需要知道匈奴此时的兵力时，嫣真就产生了去办这件事的想法，但她并不确定自己除了这个目的以外，还有没有另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偶尔在她思想深处一晃而过，让她自己也捉摸不透，但是在那快速闪过的念头里，她似乎看到了阿提亚拉冰冷的眼睛。回到住处她开始为出发做起了准备，其实要准备的，只是如何掩饰额头上的印记，嫣真冷笑着取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开始缓慢地割开肌肤上的烙印。
“丹，”尼塔看见帐篷里没有别人，就招手让刚刚在桌子上放下药碗的丹菲泽卡过来。尼塔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让丹菲泽卡觉得有点奇怪，最近尼塔的心情都很平静，也没听
说自从军营里那个人走了以后再发生过什么事情。“上次的事，谢谢你。”尼塔终于开口了，她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勉强，似乎有着解不开的心事。丹菲泽卡知道尼塔说的是上次让他减轻了送到军营去的那碗药的分量，而他也的确做到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尼塔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嘻嘻地说：“为孩子积善德是件好事，不用谢我。”
这句话却让尼塔浑身颤抖了一下，无力地坐下了。尼塔美丽的面容越来越憔悴了，丹菲泽卡再也没看见她笑过，而且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瘦削，这对于一个有了身孕的女人可不是件好事。丹菲泽卡看着这些心里也觉得难受，不明白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漂亮王后，为什么总是很伤心的样子。
“还有件事，希望你能帮我。。。”沉寂了一会，尼塔抬起头来，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里却发出了奇异的光芒。丹菲泽卡有点紧张了，因为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帮尼塔做些什么，既然想不到，那么一定是不太容易办的事。“请尽管吩咐。”他低下头说，只要能做到，自己一定会去尽力。“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请帮我找一些药来吧。”尼塔费力地说出了这句话，眼泪也同时落了下来。
丹菲泽卡惊愕地看着尼塔，看着这个女人一脸凄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连忙跪了下来，“王后殿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因为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也无法劝解。“你不用说什么，丹，这个孩子不是阿提亚拉的，即使没有了，他也不会怪罪你。”尼塔轻声说。丹菲泽卡皱着眉头不解地说：“对女人的身体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事，而且，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出生的权力呢？”尼塔凄然地笑着，说：“如果生出来不会幸福，还不如让这个孩子永远留在天上的好，至于危险，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丹菲泽卡跪在那里不出声，他知道那种药的危险性，很多女人吃了以后孩子没有了，大人跟着也没有了。他听师傅说过，这全看女人身体的好坏了，真出了危险也没有解救的办法。丹菲泽卡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去告诉阿提亚拉，但是他不忍心看见尼塔更伤心的样子，所以也就不会做对不起尼塔的事。阿提亚拉几乎每晚都不在这里留宿，说明他和尼塔之间一定有什么事，这些事大概就是尼塔不想要孩子的原因。“王后殿下，”丹菲泽卡尝试着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改变我的决定了，丹，如果你不愿意帮我，也许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尼塔打断了他的话，皱起好看的眉头说。
尼塔即使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柔和动听，无论喜怒哀乐，她展现出来的都是一幅幅美丽的
画面，丹菲泽卡一看到这个画面就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何况尼塔所说的“更好的办法”，听起来并不太好，甚至让他产生了不祥的感觉。丹菲泽卡叹了口气，低下头说：“请等我的消息吧。”
为了做这个决定，尼塔流了不知多少眼泪。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艾维迪特的身边了，也不能再让艾维迪特冒险来匈奴，既然这一生都不能得到幸福，还不如趁早做一些了断，艾维迪特的孩子绝不能成为阿提亚拉的继承人，绝不能。即使是一个女孩，也未必就能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匈奴是个险恶的地方，尤其对女人来说，泽拉，阿提亚拉的母亲，现在还有自己，哪一个的命运能更好一些呢？之前，那些药即便再苦尼塔也会屏住呼吸把它们喝下去，她还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会和艾维迪特，和孩子，还有泽拉，一家人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而现在，尼塔把它们都偷偷地倒掉了，她再也不需要了。
丹菲泽卡双手捧着药放在桌子上，他的手有些抖，药被泼洒出来一些，尼塔紧张地看着碗里黑褐色的药汤，也不禁发起抖来，“丹，不会弄错吧？”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丹菲泽卡神情哀伤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注视着尼塔，因为很有可能这一碗药喝下去，这个美丽的人就会在世界上消失了。尼塔也凝视着丹，其实她想看丹的笑容，那种
笑容里满是纯真无邪的孩子气，就像她的哥哥尼萨。但是此刻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汤药还热着，碗口冒出氤氲的烟气，带着浓郁的味道在帐篷里弥漫开。就在这个时候，阿提亚拉进来了，今天尼塔有些忽略了时间，阿提亚拉每天都在傍晚的时候回到王庭，今天也没有例外。
“你下去吧，下次不要把再药洒出来了！”尼塔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丹菲泽卡低头答应着，再次悲哀地看了尼塔一眼，才慢慢起身出去。“和一个小孩子生气，尼塔，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阿提亚拉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但是尼塔听见他一句话里面竟然用了两个“孩子”，心里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阿提亚拉轻轻把尼塔抱住了，“好了，看来是我错了，你马上就不再是孩子，而是一个母亲了。”他温柔地笑着说。这句话的效果当然更糟，阿提亚拉不禁皱起了眉头。
尼塔轻轻地推开阿提亚拉，说：“没什么，只是我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说法。”阿提亚拉笑了笑，说：“那我以后都不会再说。美丽的王后，明天我会去打猎，你想要什么吗？”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尼塔总是听见一些让她心痛的词语，比如——打猎，她想起了那个雁翎做的胸针，自己走的时候放在了艾维迪特的床边。
尼塔摇了摇头，她打算等阿提亚拉一出去就把药喝掉，
所以也就多看了那碗药几眼，这让阿提亚拉也稍微留意了一下那碗药。尼塔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这种药的气味和之前那些明显不同，她顿时紧张了，因为药都是傍晚送过来，而且她经常在阿提亚拉面前喝药。两种气味的强烈差异，只要是个健康的人，立刻就能分辨出来。
☆、第四十二章 狠心
“怎么会突然去打猎呢？最近不是很忙吗？”尼塔勉强微笑了一下，想引开阿提亚拉的注意力。“正是因为太忙，所以。。。忽然有了这个想法，”阿提亚拉说，“其实我也非常想带你去，如果你身体许可的话。”尼塔慢慢移动到了桌子前面，把药碗遮住了，“我对。。。打猎，没有兴趣。”尼塔说。阿提亚拉叹了口气，尼塔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很奇怪，阿提亚拉什么也没说。他抬起头看着尼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那是每当他要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的时候就会出现的表情。
“阿提亚拉，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休息了。”尼塔礼貌地说道。阿提亚拉躬了躬身，温柔地说：“尊敬的王后殿下，我本来应该马上就走了，但是忽然想起有些话要说，所以不得不再多留一阵。”尼塔又开始紧张起来，阿提亚拉的行为有点一反常态。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马鞭，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良久，阿提亚拉抬起头说：“尼塔，艾维迪特应该已经回到楼兰了。”
“你突然提起他是什么意思？”尼塔睁大了眼睛，她以为这个名字绝对不会从阿提亚拉的口中再说出来。阿提亚拉犹豫着，说：“也许你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他。”尼塔冷笑了，“是的，我的确不相信，那样的伤随时都会死掉，你现在能站在
这里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幸运地活了下来。”阿提亚拉的目光闪动着，说：“上次的伤没能让他死掉，这次就更不会，我知道他是你心里唯一重要的人，但是应该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重要。”
“谁？”尼塔想不到心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你自己！”一丝锐利的光芒从他绿色的眼眸中闪过，“即使，你现在不能接受我，你难道也不能让自己改变一下心情吗？”“已经很难改变了，阿提亚拉，我的心情。。。我看到艾维迪特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来，我做梦的时候常常还会梦见我的哥哥，这些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尼塔紧紧盯着阿提亚拉的眼睛，她很想忍住眼泪，但是没有做到。
阿提亚拉闭上了嘴。帐篷里的灯光照在尼塔美丽的脸庞上，晕散开一轮淡淡的金光，阿提亚拉静静地看着尼塔，过了一会，他微笑了，但是这种微笑似乎不同以往，让人觉得笑容的后面一定还隐藏着些什么。“尼塔，”阿提亚拉微笑着说，“那么，我该走了。”他紧握马鞭的手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尼塔没有去过多地关注阿提亚拉的动作，因为她终于听到了一直等着的这句话，她躬了躬身。阿提亚拉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迟疑着说：“如果药已经凉了，就不要喝了。”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药真的已经凉了，尼塔皱着眉
头把它们慢慢咽了下去，然后她吹熄了灯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结果。一切都已成定局，尼塔的心里反而坦然了，如果这碗药能带走自己和孩子两个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草原上的夜幕降临了，夏天的草原夜晚依然清凉，风不时吹过帐篷顶。尼塔倾听着风的声音，就像回到了曾经的那个院子，那个家，她躺在艾维迪特的身边，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宽宽的肩膀，和清水般的目光。
尼塔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了，她正在做着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天是血红一片，地上浓烟密布，她看到了所有认识的人，但是没有艾维迪特的影子，就在她焦急地四处寻找的时候，她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了。尼塔的双手胡乱抓着，身下的床铺已经被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水浸湿了，在身体痛苦的扭动下，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同时也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很快，尼塔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好像飘在了空中，如果死亡来得这样快的话尼塔倒是觉得非常满意。她忍痛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升到了天上，却看到了一双眼睛正如夜空中的星星一样看着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它们闪烁着悲哀的光。
尼塔在清晨的时候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阿提亚拉的怀里，而他坐在床边，“醒了？”阿提亚拉轻柔地问道，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尼塔想了一会，才想起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身。阿提亚拉叹了口气，说：“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尼塔，难道美丽的女人都这么狠心吗？”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一夜之间清秀的面容也憔悴了许多。尼塔的腰身变得平坦了，并且已经换上了另一身干净的衣服，她慌忙挣扎着想坐起来。阿提亚拉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让她躺好，才说：“你的衣服是婢女换的，不是我。”尼塔微微安了心，想起自己和艾维迪特的孩子终于没有了，又怔怔地留下了眼泪。
阿提亚拉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