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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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两个男孩,直到她死去,孩子也没能生出来。”杨枫语调平静地说完了。这个故事并不曲折,却让伊雷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的经历和杨枫有着相似之处,也正是因为匈奴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和期盼已久的孩子。他没有问杨枫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但是这种痛苦的记忆绝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伊雷不禁对着漆黑的夜长长叹息了一声。
半夜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有人在军帐外面大声说了几句话,杨枫回应了一句并且立刻点亮了灯。伊雷也坐了起来,虽然
他听不懂汉人的话,但是从军士的语气来推断,显然是有了情况。“一队巡夜的士兵发现了一个匈奴女人。“杨枫简短地说了一句就快步走出去了。匈奴女人?伊雷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匈奴的女人跑到汉军的营地来,不过现在他对“匈奴”这个词变得非常敏感,便也迅速跟了出去。
对于汉人士兵们来说,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异族女人,但是对于伊雷来说这个人他非常的熟悉,“嫣真!”伊雷吃惊地喊了出来。嫣真没有丝毫知觉,双眼紧闭,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鲜血染红,让人无法看出伤口究竟在哪里。杨枫和随军的医生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对伊雷说:“她活下来的机会不大,一把类似弯刀的武器刺进了她的身体,伤及了体内的许多器官。”
“你打算怎样处置她?”伊雷问道。“我不会为难一个女人,不过医生对于这么重的伤完全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量延长她的生命。”杨枫冷静地说。嫣真既然是被弯刀所伤,那就很显然地说明这又是阿提亚拉所为,她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命运。医生为嫣真处理了伤口,用了一些止痛和治疗外伤的药。“你认识她?”杨枫问伊雷。“她是阿提亚拉的堂妹,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好,阿提亚拉曾经派人到楼兰追杀过她。”伊雷回答着。一阵悲哀突然莫名其妙地掠过他心头
,如果连嫣真也死掉的话,自己认识的人最后还能剩下几个?“所有的人到最后都要离别,只是早晚而已,看淡一些,不用太难过。”杨枫看到伊雷脸上的表情,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伊雷一直守在嫣真身旁,并不是他对这个美丽的女人有多少感情,而是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去,伊雷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缘。“伊雷。。。是你吗?”嫣真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嫣真,是谁伤了你?”伊雷问道。一丝曙光透进军帐中,看到嫣真醒来,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晴朗了些。“我给阿提亚拉的酒里。。。下了毒,是他的手下。。。”嫣真吃力地说。原来她还是去报仇了,难怪伤得这么重。“阿提亚拉死了?”伊雷立刻问道。“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嫣真摇着头说。
最好他还没有死,那样我还有找到他的机会,伊雷默默地想。“伊雷,这是哪里?我的马还在吗?”嫣真勉强撑起身子问。“你在汉军的大营,我可以去帮你看看,但是你现在还能骑马吗?”伊雷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只是想看看它,是它救了我的命,不过它怎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也许是医生的药发挥了作用,嫣真的精神好了些。伊雷不想告诉嫣真她的伤实际上有多严重,便走出去寻找嫣真的马。
汉军的纪律非常严
谨,嫣真的马和军队的马暂时都安放在一起,但是想牵走它却不那么容易,必须要有主帅杨枫的许可。“她已经能骑马了?”杨枫一脸不相信的神色看着伊雷。“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马,受伤后是那匹马带着她逃了出来。”伊雷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说。杨枫沉吟了一下,说:“既然她已经能说话了,我想去看看。”
大量的失血后嫣真觉得非常疲惫和困倦,但她没有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甚至没有再躺下来,而是安静地倚在背后的垫子上似乎在想着谁也不知道的心事。看到杨枫走进来,嫣真微微一笑露出感激的神色,“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恐怕已经死了。”主帅的着装在外观上和其他的军士有明显的差别,杨枫除了身穿银白色的盔甲之外,宽大的猩红披风和腰间的佩剑也显示出了他在军中的地位,所以嫣真一眼就判断出了杨枫的身份。
杨枫从伊雷那里听说过嫣真的一些事,知道这也是个不幸的人,他点了点头,说:“你的马我已经命人牵来了,就在帐外。”嫣真笑了一下,“感谢将军,我以前曾经为汉人做过事,知道你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因为身体虚弱,她说完这句话气息就有些乱了,苍白美丽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杨枫让手下找来医生吩咐了几句话,医生快步走了出去。“将军不必费心了,
我的伤不可能好了。”嫣真凄然一笑。她能听懂汉人的语言,刚才杨枫让医生把药尽快熬好拿来的吩咐,嫣真听得很清楚。
杨枫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嫣真脸上停留了短短的片刻就转身走了出去。“汉人有起死回生的灵药吗,杨枫?”伊雷问。“没有。”杨枫回答得很干脆。“那你让医生给她用了什么药?这么重的伤还能开口说话,我看她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伊雷不解地问道。“只是一种不太常用的药,但是不能起死回生。”杨枫说。他忽然停下脚步,“伊雷,这个叫嫣真的女人很特别,她对自己的伤并不太关心。”伊雷微怔了一下,杨枫的观察还真是仔细,嫣真醒来后一直很平静,时时面带微笑,似乎没怎么想过自己要面对的是何种命运。“这也未尝不好。”伊雷说。
中午传来了新的消息,陆彬亭的军队距离这里还有半日的路程,这两天杨枫一直下令军中提高戒备,在睡眠的时候也是和衣而卧,兵刃不离手,随时防备匈奴军队的突袭,但是匈奴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嫣真的状况越来越糟,她已经不能再吃东西了,只靠喝少量的水和那种“不太常用”的药来维持生命,与身体状况极不相称的是,她的脸上散发着红润的光泽,眼睛里也充满了明亮又柔媚的神韵。“军务繁忙的时候将军还来我这里探视,这
真让我感到不安。”嫣真微笑着说。杨枫缓缓地坐下来,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想派人送你去东边的城镇。”“也许是就快要打仗了吧,我留在这里给将军添麻烦了。”嫣真抱歉地笑了笑。
“倒不是这个原因,那里的环境比军帐中要好得多,更适合疗养身体。”杨枫说。这时伊雷走了进来,他把刚从医生那里拿来的药放在桌子上,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将军的心思十分周到,一点也不像您说话时严肃的样子。”嫣真笑着说。杨枫也笑了一下,“我在军队十几年了,已经养成了这种说话的习惯,姑娘不要介意。”
“您太客气了,汉人的礼貌对于我们匈奴人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奢侈,我有时候也常常后悔没有去汉人的地方看看,也许还能留在那里。”嫣真说着,不禁叹了口气。杨枫沉默了一会,说:“这次开战不会在我们汉人的地方,所以你要去的城镇非常安全,如果你喜欢,完全可以留下。”
嫣真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了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光芒,“就要开战了吗?你们真的有必胜的把握?”杨枫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们的军队就要集结完毕了,只是不知道匈奴一共有多少军队,虽然这个数字一直没有确定,但是绝不会影响到战争的结果。”
“匈奴的军队有几十万人,平时的训练十分严格,
将军可不要轻敌了。”嫣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们的人数远远大于他们,集结完毕后会有八十万,匈奴即使联合所有的部落也达不到这样的数字。”杨枫说。
这个数字让伊雷也惊讶了,八十万!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这样庞大的军队,胜利只是早晚的问题。伊雷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速流淌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发起攻击?”他忍不住问道。
☆、第七十四章 先后而来的人和马
“要等陆将军到了以后再行决定。”杨枫说。陆彬亭是总统帅,大军的动向的确要取决于他的命令。嫣真拿过桌上的药碗,把里面的药一饮而尽。“将军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嫣真一定不会忘记。”她对杨枫说。“希望你能快些痊愈,一会我就让人安排一下,尽快送你离开。”杨枫说完就出去了。
“伊雷,”嫣真看着伊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去找阿提亚拉,但你未必是他的对手。。。”“我不会再考虑这些了,嫣真,楼兰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周围的人几乎全都离我而去,都是因为他!是不是对手,我现在就想知道!“一提起阿提亚拉,伊雷就激动了起来。“我还记得楼兰的孔雀湖,那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谢谢你曾经救过我,伊雷!”嫣真平静地说,她脸上的笑靥灿烂如冬日的暖阳,碧绿的眼中露出了异常深邃的光芒,伊雷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这并不是一种寻常的神态。
陆彬亭的军队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嫣真死了。也许是这一仗必胜的信念让伊雷的心情没有他想象得那样悲哀,他想把嫣真的那匹马放走,毕竟那是嫣真醒来之后最牵挂的,可是他没有找到。最后他和杨枫商议了一下,按照匈奴人的风俗为嫣真进行了火葬。
匈奴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很简单,
阿提亚拉判断不出自己对手的数量,虽然派出去打探的人陆续带回了消息,但是每一次的数字都比前一次带回的要多。“到底还有多少人?”阿提亚拉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不过他此时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汉军的人数至少在四十万以上。这样耗下去绝不是一个好办法,下午阿提亚拉在驻扎的营地巡视了一圈,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克里说:“大人,我们可以先分出一部分人马佯攻,试探一下前方汉军的实力。”“我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不能那么做。”阿提亚拉断然说道。
天气阴沉得厉害,北风呼啸着掠过营地,带着刺骨的寒冷。阿提亚拉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到帐篷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尼塔?你怎么来了?”他吃了一惊。“酒在哪里?”尼塔焦急地问,她的目光在阿提亚拉的脸上和身上急促不安地来回扫着。阿提亚拉握住了她的手,发现这双手竟然和冰一样冷。
“那瓶酒,你已经喝了吗?”见阿提亚拉没有说话,尼塔急得又大声追问道。“是你给我的酒吗?”阿提亚拉说。“是的!你还没喝对吗?你把它放在哪里了?”尼塔的心里越发跳得厉害了,她在帐篷里没有看见那瓶酒的影子,瓶子不大,完全可以挂在腰间随身携带,但是阿提亚拉的腰上也没有。丹菲泽卡说过,毒药如果溶解在烈酒
里,就会延长发作的时间,所以,如果他已经把酒喝掉,现在想必还没有。。。
“你跑到这里就是为了那瓶酒?”阿提亚拉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可是我已经喝掉了,尼塔,如果你来是想和我一起喝酒,我马上叫人再拿一些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尼塔的脸上和嘴唇顿时没有了血色。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住,阿提亚拉紧紧扶住她,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替她披在身上,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这里马上就要开战了,丹菲泽卡和安格梅尔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你一个人跑到这里!”
尼塔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怎么办?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难道真的像安格梅尔所说的,因为是自己给他的酒,他就那么快把它喝掉了?“阿提亚拉,那瓶酒,是毒酒。。。既然你已经喝了,既然是我给你的,那就。。。随便怎么惩罚我吧!”尼塔咬了咬牙,垂下目光定定地说。
阿提亚拉扬起眉毛,沉默了一阵,他说:“告诉我为什么?”“酒和食物都是嫣真送来的,我并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尼塔黯然说道,但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这个时候再说任何理由都显得无力而苍白。“原来是这样,如果你知道,会怎么样?”阿提亚拉问道。“我宁愿是自己把它喝掉。”尼塔无力地说,这
句话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不过阿提亚拉还是听到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尼塔拼命想挣脱阿提亚拉的手臂,但是那双有力的手臂丝毫没有动摇半分,她毫不犹豫地从阿提亚拉身后抽出了那柄弯刀向自己颈后抹去,弯刀还在半空的时候却被阿提亚拉一把抓住了。抓住刀刃的手上鲜血瞬即流淌了出来,沿着刀锋滴在地上,尼塔惊叫一声,不得不放了手。这个情景多么熟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天黎明来临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拔出了他的刀,但那是为了想杀死他,可是今天。。。尼塔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秀英俊的男人,这个曾经不惜一切把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上的人,她的双眼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了,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阿提亚拉把刀收回了鞘里,另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拥着尼塔,他看也没看自己流着血的手,而是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尼塔,即使我已经把毒酒喝完了,我也不会惩罚你,这个世间唯一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就是我最爱的人。”尼塔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瞬间抬起头来,“什么?你没有喝对吗?你还没有喝?酒在哪里?让我看看!”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着,眼睛里顿时也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好像看到光明又出现
在眼前。
阿提亚拉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从怀里拿出了酒瓶,“小傻瓜,酒还在这里。”说完他笑了。尼塔一把拿过酒瓶扔了出去,她也想笑,可是却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当长时间的焦虑转为绝望,她的人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阿提亚拉有力地扶住了她,尼塔肯定已经倒在了地上。“为什么你不早点说,我真的以为。。。你已经。。。”尼塔带着欣喜哽咽地说,她自己也控制不住此时的情绪了,挥起拳头在阿提亚拉的胸口捶打起来。
“尼塔,尼塔,都是我不好,对吗?我应该早就说清楚,可是,我也很好奇你会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