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威武之一品女侯+番外 作者:断崖一支梅(潇湘vip2014-09-25完结,女强文)-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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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八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脆弱的在一个该算上是陌生人的面前流露心情,完全的流露。
就因是陌生人她才敢这般毫无掩饰,毫不保留的倾诉心事,只因不用去刻意的担心什么,在意他拿什么眼光看她,待酒醒以后还能洒脱的将这一夜的低迷轻易抛出脑海,继续伪装成那副冷傲的样子,可悲的走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无比,语气伴着浓浓的苦涩与自嘲,而这些执着真挚的话传入魅影耳中,背脊微微一僵,心泣血的痛着,犹豫一瞬,黯沉道:“你……还有我!”
哥舒无鸾面上一怔,因他的抚慰,心里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随即,眯着混沌的眸子看向他,却笑了,笑的萧索苍凉,“是啊,现在也就只有你了。不过……我身边所有的人全部都要走掉了,一个一个离开,他将有家室,而你也已心有所属,我彻底变成了一个被人抛弃的……哦,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心二意了?!呵呵……别多心,我对你没有任何心思,我的心都给了他,也死在他那里……”
话到最后,嗓音已止不住有些哽咽了起来,匆忙且倔强的移开了眼眸,似不愿让他窥见她眸中有泪花在涌动。
而这番话,一下深深刺痛了男人,心已痛到了无以复加,终克制不住情绪,低喃道:“也许,他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也许……”
没等他继续也许下去,她便嘶哑着灼烧的喉咙痛声接道:“那为什么他不来跟我解释?只要他的一句解释我就会完全的抛开那些怨念,相信他,原谅他!可是,他最终没有来不是吗?来的只有你这个局外人听我唠叨不休,听我在这乘风对夜话悲凉……若他真的在意我,怎会忍心看着我如此的痛苦?我知道你是在笑我的痴心妄想,苦守着一句永远也等不来的解释……”
说着,她已强强压下了眼眶的水光,却偶然眼神迷糊的看了看坐在身畔的男人,眯了眯眸,又蹙了蹙眉,最后,丽眉赫然一挑,吐出来的气息满是浓浓的酒气,“只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替他说起好话来了?我记得你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那么,他该算是你的一个情敌了,眼下,你摆出一副大度无私的样子做给谁看……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不一样呢?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倒显得格外深沉,那副内敛的样子感觉起来倒是和某些人极神似,你瞧,我还是够了解你的吧!嗝……”一道嗝噎截住了她后面的话。
呼呼吐了几口浊气,忽然,她一拍前额,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在之前接触到她那打量的视线,他便有些微慌,再见她听出了异样,似察觉出了他说那番话隐含的实际意义,或是就此看穿了他的身份,魅影的心猛的一抖,刚要开口将话锋调回,但听她撇了撇嘴,不屑的冷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刻意好心的安慰我,是吗?但,请收起你的那些好心吧,因为已经完—全—没—必—要—了!嘻嘻,想做圣人没做成,却不小心做了个跳梁小丑,你比我更可笑可悲,哈哈哈……”
说罢,开始晃着身子,一脸醺然的大笑了起来。
男人霎时放心的松了口气,看来她真的醉的不清了!
不然,刚刚也不会对他说这么多,至少不会对他这个身份说,就像她之前所讲的那般,她已无人去倾吐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心痛欲裂。
四下吹来的寒风冷的刺骨,发现她开始揽着双臂瑟瑟发抖,男人最终强缓过了神,那条长臂轻轻揽向她的腰身,想要将她抱回殿中休息。
这时,她的笑声开始一点一点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凝噎。
而当那句带着抽噎声,且夹着满满深情的话传入耳中,放在她腰际的手臂顿时克制不住一颤,“我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只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或许是情深意重的小女人,刚强中藏着不堪一击又难以得见的脆弱,高傲自负中存着细腻的情感,她生如夜蔷,坚忍不拔,华丽背后却似飘渺轻纱。
而这个被风轻轻一吹就能轻易飘走的她,终无法与那样尊贵的他站在一起比肩执手……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亲耳听到,她说‘爱’这个字,是那样浓,那样深!一时有喜也有悲,死死纠葛在一起,可当招架不住这种矛盾冲突的心情,大喜大悲间,心弦慢慢崩裂开,最终诉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之前,哥舒无鸾所喝的寒潭香乃是御酒中最烈的一种,且后反劲比较大,之所以要喝这么烈的酒,就是想要彻底醉一回,暂且忘记那些苦、忧、痛,然后能好好的睡上一觉,待到醒来所有的感觉也都逐渐变淡了。
只不过,她却也仅仅是在自欺欺人,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语么,借酒消愁,愁更愁……
而这时,那股劲烈的酒劲最终完全的冲上了头顶最高点,泪眼婆娑的哥舒无鸾开始撑不住昏沉沉的头颅,这便斜斜的歪向了男人的肩头。
沉重的眼皮慢慢阖起,一滴压抑了多日的热泪,还是兀自的滑落了脸庞,滴向了男人的黑袍上,穿过布料,透过骨肉,直直钻入了他的心中。
魅影全身猛的一僵,只觉腹腔中的那颗心被这滴泪灼的生疼生疼。
刚强如她,别说是落泪,哪怕是再脆弱也都从不轻易示人,可今夜她却哭了!到底,他伤她有多深呢?
抖着手将她脸上那滚滚滑落,从温热变为冷却的泪痕一点一点拭干,睨了一瞬她昏沉的睡颜,最后,将她一下拦腰抱起,轻身跃下了殿脊。
他将她抱回了寝殿,轻柔的放到了榻上,为她褪下了肩上的披风,脚上的小靴,盖好了被子,掩实被角,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开始凝立于地间将眼神静静的投注在她的睡颜上。
目光慢慢扫过她英气淡拢的眉,漂亮紧闭的凤眼,直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那张微颤的朱唇之上。
顿了一瞬间,抬手将头上的风帽慢慢取下,一时间露出了那张倾绝俊美的容颜和那满头如雪华般的银丝,在暖黄的灯火下更显妖异夺目。
俯下身,于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直到喉间的哽咽感越来越浓烈,才不舍的起身,强迫自己收回那道凝着深深沉痛的视线,痛着心的离开了她的寝殿……
一夜狂饮,导致的结果便是翌日的宿醉感。
清晨时分,哥舒无鸾是被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弄醒的,撑着难受异常的身子勉强坐起,晃了晃懵懵欲裂的头颅,只觉喉咙干涸的似要烧起来一般,胃也在疯狂的翻涌着。
这便猛地伏在榻边呕了一瞬,却是干呕了满口的酸水,一点东西也没吐出来,也是,一连两日滴米未进能吐出东西来才怪!
呼呼吐了几口未散的酒气,疲累的慢慢倚靠向了床头,忽然,眼神却凝住了,一下又坐了起来。
诧异的想到,她记得昨晚她是在屋顶上喝酒来着,之后怎么会跑到殿里来了?还莫名其妙的上了床!
她怎么一点也回忆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何时跑回来睡觉的?
疑惑着,扫了一眼放在枕边叠的工整的披风,又愕然拉开被子看了看,鞋也脱了。
难道是她喝多了以后,摸索下殿脊,芳儿细心的将她扶回了榻上?
猜测间,抬手拍了几下混沌一片的脑袋,努力回想,脑中终于浮现了些许片段。
这才猛然记起自己在屋顶上狂饮时魅影来了,之后砸了她的酒,痛斥了她一顿,后来,她控制不住情绪和他倾吐了一大堆心里话,一阵疯一阵癫,又哭又笑……
忆到这里,再也不敢不愿回想下去,只觉窘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万分懊恼,她怎么能那么失控,竟在那个心思向来不纯的男人面前如此的出丑?!
第两百三十一章:纠葛
更新时间:2014…8…20 22:28:58 本章字数:4888
忆到这里,再也不敢不愿回想下去,只觉窘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万分懊恼,她怎么能那么失控,竟在那个心思向来不纯的男人面前如此的出丑?!
甩了甩头,想要将那些可笑的记忆抛出脑海,忽然,她却顿住了,莫不是,是他将她弄回殿里来的吧?!
看来,应该是。
砸了砸干裂的嘴,扬起了一抹苦笑,没想到,她多番心存戒备针对的人,到最后却是她唯一能吐露心事的对象,也是唯一在她脆弱的不堪一击时给以她些许关慰的人……
想着,心里说不出竟是何等滋味。
不经意间,眼神恍惚的随手拉过了那件工整叠放在枕畔的披风,放置在膝上抚了抚,忽然,只觉一股极清淡的药香飘向了鼻翼,是那样的特别,也是那样的熟悉,抚着披风的素手适时顿住了。
紧接着,倏然拉起披风放在鼻端嗅了嗅,眼神登时凝住。
一刹间,过往的一些记忆,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盘旋于脑海,似终恍然大悟,苍白的面上瞬间寒霜遍染。
他……简直可恶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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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化后,天气却骤然回温了,四下的风不再那般冷寒,倒是洋溢起了一片温暖之意,说来,乍冷乍暖也不是什么好年景。
眼看便要到冬至,而缪烟公主与裴英暝也在这回暖的日子里举行了大婚。
那日,天气还是不错的,阳光甚是宜人。
裴府宾客满堂,贺喜之人络绎不绝,比之之前裴大公子大婚时有增无减。
而哥舒无鸾也奉了大妃的懿旨前来贺喜,毕竟上次来过了,这次不来也说不过去不是。
原打算送上娘娘赐下的贺礼后便就此离去,因为近日她的心情着实不怎么好,极需要寻处安静之地,沉淀一下心绪,再者,赖在这儿也定会惹人厌,何苦自讨没趣?
然而,却刚逢这时碰到了前来贺喜的祝君豪与义母裴郡雪一同而来,因许久未见的缘故,这便打消了离去的念头,想趁此陪一陪她。
这些日子她未曾去探望义母,心中虽万分惦念,可一想到自己这副憔悴颓唐的样子,去了也会徒惹义母担忧,会对她身体不好,又何必为之呢?!
不过,今日一见,她整个人着实精神不少,面色红润,气色甚佳,似是因已显怀的缘故,体态看上去也是珠圆玉润,想来这阵身体调养的很好。
“新人还未盈门,你们母女俩先去前厅坐会吧,记得别太累了,若感觉不舒服,待我送上贺礼后咱们就即刻回府。”身畔的祝君豪对爱妻柔声叮嘱了句,便去上礼了。
裴郡雪望了望男人走远的背影,玉面不由得红了红,敛了下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喃道:“你义父就是太紧张我了,倒是让鸾儿见笑了。”
“哪有,义父也是关心您嘛。”扫过她已微隆起的小腹,哥舒无鸾欣慰一笑。
只不过,这道笑容看上去有些其他情绪夹杂其中,似苍凉似苦涩,细心的裴郡雪一下便观察到了,适时拢起柳眉,凝声问道:“你气色怎么不太好,是有什么忧心事吗?”
哥舒无鸾的嘴角明显一僵,却还在极力的掩饰,勉强缓复着低落下去的情绪,道:“您想多了,我没什么的。只不过,每每走一趟裴府我都感觉不自在罢了。”
听她所言,倒是是那么回事,见她脸色逐渐恢复如常,裴郡雪这才安心一笑,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娘在呢!咱们去厅中坐吧。”
哥舒无鸾点了下头,这便要随着她去大厅。
而正在这时,由宫中而发的送亲队伍已到了府门口,吉时将近,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气氛显得好不热闹,就此,她二人便随着涌去门口的宾客们去观礼。
新娘入门,接下来,便是各种繁琐的仪式,说来帝姬出嫁,总不比寻常女子嫁人那般简单,每一道仪式都是十分庄重冗长,好容易拜完了堂,也着实将两位新人累的不轻了,而此刻,也已接近正午。
眼看喜宴即将开席,缪烟公主却并未随着嬷嬷入洞房等待新郎官,而是抛下了那些俗礼,留在了宴厅与裴英暝一同待客。
坐在席间的哥舒无鸾,端望着那道毫不在意别样眼光,自行揭下盖头夫唱妇随的娇柔身影,暗自一阵感慨,她的我行我素,她的敢爱敢恨,都是她所不能轻易企及的。
而她走出阴霾,释然放下一些执念,就此寻到了一心人,心中其实是很为她开心的。
望了一瞬那对和谐登对的璧人,刚要就此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撞到了缪烟公主适时投来的眸光。
只见,她一身吉红喜服,满面的娇色,整个人如刚刚盛开的虞美人一般娇艳夺目,只不过,嫣红的唇角却噙着一抹无奈的弧度,哪怕隔着有些距离,即使耳边人声嘈嘈杂杂,她也仿佛能听到她的那道叹息声。
她是在为她惋惜吗?哥舒无鸾不禁苦笑,错开视线对她摇了摇头,待再抬起眼帘,已见她背过身去随着裴英暝去敬酒了。
忽然,脑中才忆起殷离的那句托付,这便打算待喜宴后,向缪烟公主送上她的那句祝福之语。
丫鬟们袅袅的穿梭于喜厅奉着道道精致佳肴,上座,裴安正与妹婿祝君豪还有一些大臣、笃友把酒浅酌,相聊甚欢,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而下座的裴英俊则是一脸的哀苦,连番急饮酒水,似还是沉浸在那些伤痛中,旁边随婆婆落座女眷席的柳依兰见他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一脸的心疼担忧却也不敢开口相劝半句,只能苦涩落寞的垂下眼帘暗自揪心着。
她的举动,哥舒无鸾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凄凉,看来,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哪怕是最终走到了一起,两颗心却还是毫无交集。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到底有多苦,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
一些情绪纠葛起来,她开始泛起了心酸感,强强压下,不愿在义母面流露分毫。
缓神间,打眼扫过面前的喜宴,执着玉箸的手适时一顿,还记得上次来贺喜,她特意留了下来陪他,亦将那些隐藏在心底的心念彻底决定了下来,那时她傻傻的以为,爱情来了,若不及时抓住便会后悔终生,可她到底还是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的判断力终让她的心错付了!
此时,再置身与彼时相同的场景,但身边却早已没了他的影子,他的气息,时间明明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