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番外 作者:闻喜(晋江2012-06-25完结)-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学他的样子,讥诮一笑:“你管我,我就能安然无恙吗?”
齐修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语气也软了:“现在是敏感时期,你应当避嫌。”
“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避嫌的?”我语气依然不怎么好。
“那个北渊太子摆明了对你不怀好意,你却和他在宴会上眉来眼去,现下又在桃林私会,这些惹人误会的事,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做。”
眉来眼去?桃林私会?他究竟把我看做什么人了?
我气道:“为什么不能做?谁不知道若被莫天放看中以后不是后,至少是妃。”气急之下说话便口没遮拦,“再说我愿意和什么人做什么事,你这个假公主招的假驸马都管不着!”说完了才觉得这话太伤人,可是都已经说了,只好硬着头皮挺住。
果然,齐修默了半晌,才缓缓启唇:“……你真的属意于他?”
我气结,这个呆子,真是气死我了。
听不到我的回答,他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莫天放真喜欢你吗?他便是那日刺杀你的黑衣人,如今他不过是看重你脑袋里的阵法和你长公主的身份。”略一停顿,“而且莫要忘了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你得为诺儿考虑,北渊绝不是个好去处,莫天放也不会是你的良人!”
我心中冷笑,你现在倒是会为诺儿考虑,诺儿受虐待时,你却在哪里?语气也跟着变得疏离:“这一点,就不劳齐小将军费心了,本宫的孩子,本宫自会护他周全。”
不等他回话,绿影焦急的声音自回廊那头传来:“公主,原来您在这儿!叫奴婢好找。”想是我出来久了,绿影出来寻我。
我答应了一声,绿影走近看到齐修也在,对他服了服身:“齐小将军也在。”然后对我道:“皇上见您久不回去,让奴婢出来寻您呢。”
我道一声“知道了。”然后扭头就走。
我回到百宴园没多久,齐修也回来了,他的面色很不好,我想我的好不到哪去。再无心歌舞,还好没多久宴会就散了。父皇和皇兄还有一众大臣还要再陪着莫天放转战廉政殿,那里应该才是真正和谈的地方。我们这些家眷就可以各自回府了。
回到皇兄府上已是黄昏,喂诺儿吃了些汤羹,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就到了他睡觉的时间,哄睡了诺儿,我也回房间蒙被躺下。
小翠有些担忧地出去后,我自己在床上躺一阵趴一阵,颠来倒去就是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明明觉得又累又乏,脑子里翻腾的思绪却怎么也不肯歇下来,索性拥被坐起。
虽然在齐修面前我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是十分担心。
我的事情整个南泽都城传得沸沸扬扬,莫天放不可能不清楚。那么大一个拖油瓶摆在那里,莫说是王公贵族,即便是寻常的百姓人家也很难接受。
若说是为了阵法,我即便是嫁到了北渊,也不可能把南泽的命脉交出来。公主之尊吗?我这种养在深山里的公主又能有多少尊贵?
可是莫天放今天的话,又不得不让人有此联想。齐修的说法也印证了不是吗?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该如何是好?
父皇在国家与我之间会如何取舍?南泽还能再经历一场战争吗?
本来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今后可以守着亲人,守着诺儿,平安喜乐的过一生,可是还是不行吗
不是不相信父皇和皇兄,只是在家国利益面前,他们必有抉择。
到那时,谁能护我周全?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在这凄清孤寂的夜里,心中涌起的悲凉之感分外明显。
不知哭了多久,忽闻一阵婉转的箫声自窗边传来,我抬起朦胧的泪眼,见窗边影影绰绰一道黑影。太子府守备森样,能大晚上站在我房间外面大大方方吹箫的人,除了白天那个专说狠话气我的人,再没有第二个。
想到他白天说的话,还有他的态度,本来快要止住的眼泪,又重新涌上来,原本的默默落泪也变成了抽泣,还很有向嚎啕发展的趋势。
窗边的箫声歇了,房门‘吱扭’一声过后,有人轻轻的坐在床榻边。接着我被拥进一个坚实的微微透着凉意的怀抱,犹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隐隐的梅花香气。
我抽噎着挣脱了几下,他却将我搂着更紧。
灼热的呼吸喷在我头顶上,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穿透耳膜:“对不起!”
眼泪打湿他外袍的衣襟,我伏在那里不再挣扎。
他轻声道:“我这一生唯愿守得你与诺儿喜乐安康,落儿你可明白。当祸事来临的时候,我恨我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我恨我没有通天本事,我恨我只是个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无能之人。我拼尽全力,却还是让你们伤得……体无完肤。”他的声音有些不稳,身体竟也微微发着抖,“我知你不惧死亡,我却不能做到,眼睁睁看你……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落儿,你可懂得……”
我的口鼻都闷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呼吸都困难,眼泪却毫不费力的唰唰落下来。这样深浓的夜里,一向从容淡定的齐修也会脆弱的是吗?他也会想着这些事情无法安眠是吗?我这样倔强坚持,到底伤了谁?又是为了什么?
人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容易敞开心扉,我还是第一次听齐修说这样多感性的话:“我知道我伤你太重,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开你。想到你可能会被别人抢走,我就方寸全失,又说了伤你的话。”
“我知道你恼我,怨我,跟我赌气,你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只是不要意气用事。”
我一直静静听着,却不说话,齐修大概是有些急了,竟然说:“你留在南泽才能看着我受罚,我去请南泽最聪明的人,给你想一千个整治人的方法,你照着单子,每日挑一个让我去做,直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呵!这个人是在讲笑话吗?还真是没天分,我举拳头捶他。
齐修松开我,小心翼翼的问我:“……不去北渊好不好?”
明明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却仿佛知道他眼中透露的不安。
我吸吸鼻子,气道:“北渊那蛮荒之地,长日风沙,谁要去?”
齐修似乎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也带了一点欢愉:“只要你不想去,就好。”
我却不这样乐观:“哪有那么简单,现在只盼那个莫天放看中了别人。”
大掌托起我的面庞,生着一层薄茧的拇指慢慢摩挲我的泪痕,齐修一字一字的说:“别担心;我会守护你的安稳人生。这一次,绝不做任何妥协!”
☆、第 22 章
京城最近又有了新谈资。
北渊那位从小被称为神童的太子,其实也没那么聪明嘛!起码眼光就不怎么好。你说京城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哪家没有几个妙龄小姐,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最重要的是个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那个莫天放怎么就狗屎糊了眼,偏偏看上了静婉公主。虽说这公主的身份是好,可谁不知道她那档子风韵事儿啊,拖油瓶都快能打酱油了吧?
奇事还不止这一件呢。
“哎,都听说了吧。”小茶馆里的客人甲故作神秘的左右瞧瞧,然后道:“明日午时,西郊青柏坡。”
此话一出,同桌的客人立刻炸了锅,热闹讨论起来。
“哎呦!还真决斗啊!就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咱们这位公主不知道长了怎么一副倾国倾城的样子,男人们看了都能疯了?”客人乙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只恨自己这身份怕是一辈子也看不到公主一眼的。
“祸水啊,红颜祸水!”有人唏嘘不已。
客人丙感叹道:“要说这齐小将军运道真不怎么好。赶走了府里的真公主,娶了个假公主进门,没两天人家就真相大白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憋屈呢?”
立刻有人接道:“不过他倒是个识时务的,这不又回来抢真公主了。”
“这些富贵人,见天儿的没事穷折腾。这北渊的太子也是,”他压低了声音才道,“北渊没女人了,非跑到咱们南泽来抢破鞋穿。”
说完一桌人都意会的笑起来。
笑了一阵,又有人道:“你们说谁会赢?”
这下大家又都来了兴致,不过意见却不统一,有人说小将军那可是旧情人,还是小公子的亲爹。有人却说那位可是太子,嫁过去以后说不定就是皇后。
各有各的道理,争论不休。
然后一人大喊一声:“不如开个局,咱们赌一把怎么样?”
这回连别桌的人都纷纷响应起来。
赌局开了自然得有人去看个结果。
话说第二日,有人在青柏坡守了整整一日,结果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说也奇怪,那一日竟巧得连个过路的都没有。
这赌注算是白下了。
而事实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场决斗,谁都不得而知。
或许真的有,只是战场更大!
百宴园后又过了几日,街头巷尾都已经传遍了我要去北渊和亲的事,我才奉召入宫。这一次是在凤仪宫。
父皇斜倚在从前母后常坐的软榻上,见我进来,伸手示意我到他身边去。我趋前偎着软榻蹲下,见父皇面露疲态,轻声道:“父皇可是乏了?”
父皇侧头看着我,慈爱的笑笑:“见着婉儿,父皇就不乏了。父皇最近事忙,有好几日没见着婉儿了吧?”
“是,有十几日了。”
“哦,诺儿好不好?”
我笑着道:“很好,最近已经学会了走路,吃得也多了。来的时候,才刚把他哄睡了。”
父皇点点头,摸着我的头发道:“父皇的小婉儿已经长得这样大,都做娘了。父皇有时都不敢相信,脑子里总是记得你小时候,只有这么高,”说着比划了一下,满脸都是回忆的样子,“那时候你要踮着脚,才能够到桌子上的糕点。朕记得你和你母后一样,都喜欢吃桂花糕,是不是?”
我点头:“父皇都记得。”
提到桂花糕,不禁又想起萍姨和真儿。我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道:“在苍武山的时候,都是萍姨做了桂花糕……”
刚说了个开头,却被父皇打断:“不要提那个贱人。”脸上立马有了恼色。
“父皇……”
父皇看着我,半晌微微叹息一声:“婉儿,你太善良了!”
“不是儿臣善良,是母后临终前交代儿臣要善待萍姨和真儿,母后希望父皇能给真儿名位,让她嫁个好人家。儿臣不忍让母后失望。”
提到母后,我的眼睛还是禁不住湿润,父皇似乎也陷入痛苦迷惘,良久不语。
然后我听到一声近似呓语的声音:“她果然都知道……”而后又忽然激愤,“她们不值得你母后的这番心意。”
我垂眸:“就请父皇留她们性命吧,毕竟……真儿是我的亲妹妹。”
许久没有声音,我抬头,见父皇满眼俱是痛苦之色,一下子就好像苍老了十岁,实不忍再说更多。
我安慰道:“父皇不要再介怀,都已经过去了。”
父皇勉强笑笑:“朕会考虑。”
我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想直接坐在地上,父皇很不赞同地皱眉轻斥道:“怎么往地上坐,快起来。”自己也坐直了身体。
我吐吐舌头起来,殿里没有别人,我自己搬了凳子来,在软榻边坐好。
这一折腾,气氛又有缓和。
父皇道:“不要说别人的事了,说说你吧。”
我心知该来的总会来,也不想逃避,尽量轻快的道:“好,父皇想说什么?”
父皇略沉吟了一下,道:“诺儿已经快一岁了,再大就该懂事,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想法?”
我低了头,轻声道:“父皇希望儿臣如何?”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
父皇斟酌道:“你心里可还有齐修?”
我有些不解:“父皇为何这样问?”
父皇慢慢道:“若有,朕就对他施以小惩,再下旨让他娶你,若没有……”一丝寒光从他眼中闪过,“朕就找个由头办了他。”看向我时又是刚才的温柔宠爱,“父皇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如何?”
我呆呆的望着父皇,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流下来。
见我哭,父皇一下子就慌了,赶忙温声细语安慰,连我的乳名都叫出来:“怎么了,小乖?父皇说错了什么?父皇错了,小乖不哭,不哭。”
胸口的暖流汹涌着,我攀着父皇的手臂,头偎在他肩膀上,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白白寝食难安了,一开口竟是满满的委屈:“……儿臣还以为父皇会让儿臣去和亲。”
“原来婉儿是担心这件事,”父皇明显松了一口气,“父皇不舍得婉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可是北渊那边怎么办?”
父皇语气轻松:“朕登基前可是征战南北的常胜将军,如今我南泽将广粮多,区区一个北渊,朕还不放在眼里。”
我依然眉头深锁,知道父皇是在宽我的心,往日南泽有武氏阵法作依仗,如今……
父皇看看我,又道:“北渊狼子野心,和亲最多缓个三五年,这一仗迟早是要来的。”
话虽如此,我心中依然十分愧疚:“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而让父皇为难。”
“傻孩子,你在父皇身边就是为父皇分忧了。”
父皇拍拍我的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哦,你一会儿去廉政殿看看吧。有人已经在那跪了大半日,你替父皇去看看,让不让他起来你说了算。”
我诧异看向父皇。
父皇笑笑道:“朕今日早朝,说了北渊太子要你和亲的事,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反对,又是请战,又是立军令状的,这不,现在还在廉政殿跪着呢。”
我脸一红,明白过来:“父皇是故意的吧?”
“父皇总得替你试试他!”
“那父皇觉得他表现的可好?”
“嗯……算他还有点血性。”
我垂眸浅笑。
父皇也笑,抬抬手道:“去看看吧。”
☆、第 23 章
从凤仪宫到廉政殿的路很近,我却不自觉走得急促,视野稍开阔一点就看到廉政殿前的玉石台阶上跪着的人。
忽然又放慢了步子。
我看着他直挺挺的脊背,想:这个人,曾经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他照顾我,包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