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番外 作者:闻喜(晋江2012-06-25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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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就罢了,这场宴会最最特别得地方却在于,皇帝状似无意的说了句:“借此机会也让年轻人多认识交流一下。”
这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立刻便悟出了深意。
静婉公主因一直生活在宫外,如今已经满十八却仍未婚配,皇上莫不是要趁此机会择一驸马?而且当今太子,也是这贤武皇后的亲子,公主的亲哥哥,至今都还未立正妃。
这样千载难逢的号机会可万万不可放过,赶紧回去叮嘱自家儿子女儿,拿出十八般武艺,在这宴会上一鸣惊人,一步登天。
整个京城都是沸沸扬扬的,将军府自然也不能闲着。虽没有攀附之心,寿礼却是一定要精心准备的。何况因为武老将军当年的知遇和提携之恩,齐将军对与老将军有关的人和事总是异常尽心。
将军府将这次入宫贺寿当做大事来看,齐修也跟着忙碌起来,我心里却总是乱糟糟的。,
天还未亮,齐修便要起来上早朝,怕吵醒我,尽量轻手轻脚的。我近来睡眠总是很浅,他一起身我便醒了,只是懒洋洋的不想动,只眯眼看着他自己穿朝服。
齐修怕吵到我,不许丫鬟进来伺候,都是自己起身穿朝服,再到外间洗漱。我看着他背对我,扭身系侧边的扣子,忍不住起来帮他。
“吵醒你了。”他嘴上带着歉意,却坦然抬手让我伺候。
我笑:“没关系。”
穿戴整齐了,他状似无意道:“我吩咐了刘裁缝今儿到府上给你裁几件衣裳。”
我有些莫名:“我不缺衣服啊!”
他平静道:“进宫时要穿的,还有首饰配件我也会叫人送来!”
“啊……”
我一下怔住,他的意思是要带我进宫吗?
他笑着揉揉我的脸说:“醒醒,在皇上面前可不要做这一副傻样子丢我的脸!”
我拍开他的手,故意气道:“谁稀罕?嫌我丢脸尽可以带别人去!”
他也假意沉吟一下,道:“别人啊?那我要好好想想选哪一个?”
“竟然真的又别人,你还敢想选哪一个?”
我气恼的要去打他,被他抓住手一揽带入怀中:“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齐修一直是做多过于说的人,今日能听到这种类似于甜言蜜语的话,我真是又惊奇又感动。
也许是我的不安让他担忧了。
正想也说点表决心的话,被他一句“哎!这辈子是被你缠住了!”噎地全咽了回去。为了表示本姑娘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我都没理他,直接回去睡回笼觉了。
刘裁缝来时,搬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布匹以及款式图样。
小翠比我还兴奋,一直嚷嚷着;“这个好看,那个也漂亮,少爷对小姐真好。”
小翠是这府中除齐修和诺儿外与我最为亲厚的人,一年多前她在路边快要饿死的时候被齐修救下,进府后便留在了我身边,对我多有维护,很是尽心尽力。
我大略扫了一遍,选了几匹素净的布,式样也选得尽量简单。我毕竟不是正经的夫人小姐,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刘裁缝立刻恭维道:“姑娘眼光真好,选的布料和款式都是极好的,很配姑娘娴静的气质。”
我心道,真是个会做生意的,只怕我选哪个,哪个都是极好的。
小翠还在摸着几匹布爱不释手,她今年才十五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我想了想道:“小翠,你也挑一匹吧!”
“使不得啊,小姐。”小翠赶忙推拒,“小翠怎么配穿这样好的衣服?”
“都是一样的人,有什么配不配的,让你挑就挑吧!”见她还是不敢动,又道,“我会和少爷说,他不会介意的。”
她这才欢快的去挑了。
齐修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我迎上去,才发现他满身酒气,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见我扶他,笑嘻嘻的道:“落儿,我回来了,呵呵。”
“怎么喝这么多酒?也不让人扶着,摔了怎么办?齐安呢?”
我扶他躺到床上,先解开他的衣襟透透气。
“齐安啊?那小子……我没让他进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还压低声音道:“那臭小子喜欢小翠……唔……我带小翠回来又不是给他做……媳妇!不能轻易便宜他!”
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我听得实在哭笑不得。为什么平时看着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醉了酒却变得如此……幼稚?
“咦?……小翠呢?”
我把他摁在枕上,无奈道:“都这么晚了,我让她先去睡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嘴里隐约说着:“对,藏……藏起来,不给他看!”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臭小子,本少爷还没娶到落儿……他想娶媳妇?想都别想!”
“……”
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齐安平时看着也是老实木讷的人,心里竟对小翠存了这样的心思。其实小翠长得不错,与齐安年纪也相当,如果小翠有心,等两年小翠再大点,让他俩配成双倒也不错。
人家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看来这一对主仆都是闷骚型的。
帮他脱了外袍和鞋子,我又去端了盆温水,给他擦擦颈侧和额头的汗。
齐修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眉头戚着,我抬手要去抚平那碍眼的皱褶,手却突然被抓住,像是怕我会挣脱一样,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我的手腕一阵生疼。然后我听到他说:“落儿……落儿,我不会负你的……对不起,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再给我些时间,相信我……相信我……”
眼窝一热,有滚烫的泪滴落。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为难呢?
我也想‘贤惠’地对你说:“你去娶个般配的人吧,我愿意做你的妾。”可我不是那样的人,你抱着别人的画面,我想想都心痛。
对不起,我自私的躲在你身后,不闻不问,将所有问题都丢给你。
对不起,原谅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第 5 章
公主寿辰
大臣们早早地按位次坐好,等候皇上和公主的驾临。
将军府的席次在百官中为右侧首位,左侧首位是宰相府。
齐修坐在将军和夫人的后方,本要拉我同坐,我坚持和丫鬟们侍奉在侧。这圣严之前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也没坚持。
临来时,夫人虽然恨不能用眼刀将我钉在将军府里,却也没真的发落什么。不知道齐修是怎么和将军,夫人说的,他们最终决定带我去,却要混在丫鬟之中。也许真如夫人所说,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金枝玉叶也好。
我也就全当是来开眼界了,不过金枝玉叶还没见识到,先在一片“李大人家的公子真是丰神俊朗啊”“赵大人家的三小姐出落的真是越发水灵了”……之声的此起彼伏中顿悟了何为阿谀逢迎。
“皇上驾到!公主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喊道,顿时四座皆静。各位大人小姐们纷纷侧立俯首,恭迎圣驾。
待皇帝在主位上坐定,众臣及家眷齐齐跪地三呼“皇上万岁”“公主千岁”。我混在人群中跪下,顷刻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都平身吧!”
众谢恩起身,那声音又道:“都坐吧!”
众又谢恩才纷纷又落了座。
然后皇帝又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大致就是“今日乃家宴,大家都随意些”的意思。
之后便是各位大臣进献寿礼,恭贺公主的寿辰。寿礼都经过精之又精的挑选,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新奇精巧。公主备受皇上宠爱,与皇上同席而坐,一一有理的谢过重臣。
接着就到了今日的重头戏,各位青年才俊,名门闺秀们,纷纷出来“献丑”,气氛也渐渐松弛了些。太子殿下在宴会快到一半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皇上虽然不悦,倒也没说什么。
其实皇宫我也不是第一次来,那次出征凯旋后,我便被召入宫中问话,当时只有皇上和太子在,问了些关于天降阵法的事,我只说好像在某本古籍中见过,具体哪本却忘了。他们将信将疑,倒也没有为难。
那日离得太远,只隐约觉得天家巍峨,不怒自威。今日离得近了,大家又都在观看表演,我便忍不住好奇心,有些肆无忌惮得窥探起天颜来。
正中那人单手执一酒杯,目光落向阶下武剑的某家公子,却又像穿过那上行下刺得剑光看向不知名的某处,眉宇间尽是落落寡欢,只有他右首的公主娇笑着说些什么时,才会把目光落向公主。只是转首间,眉间的阴郁已尽数退去,只剩下满眸的疼惜宠溺。
心下有些感慨,即便是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天子,在疼爱的女儿面前也不过是个慈祥的父亲。
能被这样的父亲宠溺着,公主真正称得上是天之骄女了。
一曲方歇,皇上浅笑赞赏,忽而转头对公主道:“婉儿琴弹得也不错啊,今日寿辰不如摊上一曲如何?”
公主笑盈盈的点头应道:“儿臣遵旨。”大眼睛转了转又向皇帝身边偎了偎,撒娇道:“只是儿臣独自弹奏好没意思,儿臣想邀一人合奏,父皇可应允?”
“哈哈!”皇上笑道:“允!在座的人任我儿挑选。”
公主起身,移步走到阶前,环视一周,众位才子皆抬头挺胸,只差举手喊“我”了,结果公主的视线却定在齐修身上,微扬声道:“本宫听闻齐小将军吹得一手好箫,不知可愿与本宫合奏一曲?”
齐修背对我看不到表情,只听道:“承蒙公主不弃!”
齐修走出桌案,立于殿中,很快便有小太监取了长箫,公主也已在古琴前坐定。
齐修躬身道:“公主请!”
公主抿唇一笑,略想了下,便抬起纤纤玉手,左手按弦,右手轻拨。音节甫出,齐修随即举箫和上,一曲应景的咏桃赋便萦绕于耳。
公主今日身着一席桃色沙曼,头插一支开到七八分的牡丹金钗,即张扬又不失羞涩,偶有微风,沙曼轻飘,宛若这花中仙子,将满园的芬芳称得都失了颜色。此刻,她敛了刚才在皇上身边的小女儿娇态,美目流转到阶下吹箫的俊朗男子,顾盼神飞。
我想我已经开始懂得夫人早上的话了。
只一会儿走神,琴声陡然高亢,以惊涛拍岸之势席卷而来,曲子竟换成了浪淘沙,齐修也毫不示弱,他似乎早有觉察一般,箫声随着琴音瞬间激昂,依然稳稳跟着。公主眼中盈满笑意,款款望向男子,男子微低着头专心吹箫。
公主似有些恼怒,忽而又狡黠一笑,指锋再转,浪涛骤歇,曲子竟又换了。这次箫声却戛然而止,并未跟上,众人呼吸似乎也跟着一窒,只有公主的琴音缠缠绵绵不曾停歇。
满场寂静,不是因为公主的琴音惊艳四座,而是她这最后一转竟是转为了凤求凰。
一曲终了,公主浅笑着看着阶下的男子,似乎想要一句解释,又像是要一个答案。
齐修刚才一直俯首握箫立着,这时才掀袍跪在阶下,不卑不亢道:“公主琴技高超,曲风多变,微臣自愧弗如,微臣自知箫技浅薄,扫了皇上和公主的雅兴,请公主和皇上降罪!”
皇上面色已显不郁,我心中暗道一声“遭了”,前面的将军和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只待皇上一旦降罪,便要上前求情。
皇上先是看向公主,公主已经起身重新坐到了皇上身边,并附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话。听罢,皇上眉头戚得更深,公主又抓住皇上的衣袖轻摇了几下,皇上才状似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头,转头对阶下道:“既然公主为你求情,朕便不予追究了。”
齐修叩首谢恩,却并未就势退下,只听他又接着道:“皇上,臣技艺不精,不过臣知道一人的箫吹得极好,今日臣斗胆想邀此人吹奏一曲,臣便随箫声武一套剑法,为皇上和公主赔罪。”
皇上看他似有悔意,便欣然应允了。
而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却径直向我走来,我刚落了些心重又提了上来,难道这就是他今天要我来的目的?在这整个南泽所有权贵面前,让我……与他并肩而立?
公主的意图不言而喻,他这样是要挑战天家的威严。这样冒险不是我所希望的,但他的手坚定的展开在我面前,前方便是有万丈深渊,我也愿意和他一起跳。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微笑着低声道:“别怕,一切有我!就吹你会的那首。”
我也回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无视将军和夫人惊怒的目光,皇上黑若锅底的面色,公主刹那苍白的脸色,以及众人疑惑探究的表情,我执起箫,闭上眼睛,想象着像无数个清晨那样,为他吹箫,看他或是舞剑,或是打拳。。。。。。
耳边有“刷刷”的剑风扫过,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一直围绕在我身边。他衣袖翻飞间,隐隐有梅花香气袭来,那是我去年冬天采了,用火烤干贮存好,新近拿来放在衣物内的。
这样想着就好像我只在为齐修一人吹箫一样,一曲终了,竟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箫声歇了,舞剑声也歇了,周围越发静得诡异,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啪!啪!啪!”
几声掌声突兀响起,我诧异抬头。
满座惊诧的目光中,那人依然懒懒坐着,微微侧首闭目,似在回味什么,又似在凝神感受着什么。
面容恼怒的皇上,转头看是那人,竟然就隐忍不发了。
敢如此有恃无恐的人,放眼整个南泽除了当今太子,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一直静默独酌的太子,放下酒杯,状似思考了一下道:“云。。。落?”
我惊讶:“殿下还记得民女?”
“云间跌落凡尘的仙女,想不到竟能吹出如此激昂的箫声!”
我心下一惊,他竟能猜到齐修为我起名的缘由,此人绝不简单。不知道他此番有何目的,我小心道:“殿下谬赞!”
起身走到台下,太子站到齐修面前,话锋一转:“齐小将军身上可是带了香囊?刚刚舞剑之时,似有阵阵梅花香气传来,这满园的芬芳竟也难掩其清新。”闭目再深吸一口气,“此刻却又变得极淡,不知是何种香料?”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