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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十年沉渊 作者:四木(晋江金推高积分vip2013-12-28完结)-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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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避开了其他话,自然也不会去解释,换成聂向晚的脸庞及身份,是为了方便在北理宫廷行走,而不是简单地避开他的探查。

    他却多留个心眼:“骗我送来张馆主,怕是方便你鼓捣其他事。”

    她嗤笑:“那你就留着我这张黑脸吧。”

    叶沉渊静立不语,聂向晚踢踏着裙摆,慢慢走到窗边,远视夜景。弯月挂在树梢,万物已然沉静,她却没有就寝的意图,磨蹭着不肯回头。

    他拿出准备好的罗缨玉环佩,走上前,替她别在腰间,低声道:“‘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懂么?”

    聂向晚自然能听懂。叶沉渊所说的句子,出自华朝的礼书,描述女儿家出嫁时,亲人一定会结一束罗缨赠与她,用以示意“结缡”,也期望她仪容举止要端庄秀气。

    那么,他是想表达永结同心之意,还有督促她的行为举止要端庄大方了?

    转念想到沐浴时的惊叫,她似乎明白了他意有所指。

    聂向晚暗哂一下,低头执起玉佩,看了看,这才发现昨晚也是叶沉渊赠与了一块玉玦,悬挂在她右侧腰边。

    叶沉渊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闻着清淡的女儿香气,喉头紧了紧。“就寝吧。”

    “我睡榻上。”

    “那又何必。”

    “窗边有桂花香,容易入梦。”

    聂向晚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不走。叶沉渊从袖中取出另外一块玉环,拉她起身,系在翠绦玉玦上。

    “喜欢么?”

    “喜欢。”

    “那早些安寝。”

    她好奇地看着他的袖子,他却伸开双臂,示意她可以亲自来翻找,笑了笑:“没了。”

    她抓下三块玉饰,捏在手里细细把玩,果真走向了床帏。一旦躺下,她就捂紧了被子,躬身侧向里边,看都不看他。

    他将她翻过身来,来不及说什么,她又滚了回去,背对他。

    他沉脸说道:“包成一团会睡得舒适么?”

    她索性伸手过来,摸走他的那床薄毯,裹在了身下,加固她的茧被。

    他看她半晌,冷声道:“防得这样紧,难道是指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她合被翻滚过来,凑到他跟前,仔细瞧着他的眉眼。

    “怎么了?”

    “你当真没有那些心思?”

    叶沉渊看聂向晚将信将疑的样子,淡淡一哂:“我若强要你的身子,又怎会等到今日。”

    聂向晚仔细想了想,深觉这话没有任何偏差,便打散茧被,分给他一床,驰然而卧。

    叶沉渊躺在旁边,一时却睡不着。他待她呼吸平缓了,扯过她的身子,辗转亲吻起来。

    她的眉尖在轻轻跳动,手脚僵硬摊开,一动不动。

    他的气息逐渐变得火热,一股隐痛又冲上肺腑,搅得他皱起眉。

    她睁开眼睛笑道:“情毒发作了吧。”

    她身受情毒之苦,自然知道发作时的厉害,也知道如何控制疼痛。

    悟性高的叶沉渊显然也一样。他平躺下来,缓缓吐纳气息来缓解痛苦。

    她支起头,侧卧在一旁,悠悠说道:“可见我睡在榻上,是尤为必要的。”

    夜静露深,聂向晚平躺在美人榻上,放松心神睡去。叶沉渊起身走到她跟前,低头凝视她的脸,过了许久,才能在如水的眉目之下,找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她大概还不知道,只要能捕捉到一丝谢开言的神韵,他已会觉得满足,倘若能恢复她的容貌,对他来说,更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一连两日,聂向晚都过得百无聊赖。她趴在窗台前,极力查看底下的动静,无奈左迁的军营不在小楼四周,她只能隐约听见骑兵操练的呼喝之声,便可推见,叶沉渊终究是要出兵北理。

    胭脂婆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过问。

    只是她走不出这栋小楼。

    叶沉渊忙于军事,闲暇时会来作陪,但他极警觉,未曾对她透露过任何的战备消息。见她安分了,他才会笑着离去。

    一只金鳞碧色的石龙子顺着砖墙缝隙爬了上来,在二楼窗台上逗留。聂向晚连忙拈来一角糕点,绑在丝线上,将它钓了上来。

    她招手唤胭脂婆取来一个小瓷缸,布置了沙砾、食盆等物,随后放进石龙子,忙得不亦乐。

    胭脂婆一脸惊恐地避在一旁,虽然害怕,也未走开。

    叶沉渊走进来时,就看到聂向晚坐在桌前,支着脸在端详什么。他负手站在她身后,陪她看了一刻,终究忍不住说道:“竟然闲得养一条爬虫。”

    她依旧懒得动作。

    他拍拍她的头:“女儿家侍弄花草才对。”

    她转头阴郁地看他:“我对着它在想念大白熊,不成么?”

    他笑了笑:“又在无理取闹。”

    聂向晚四处搜摸了一阵,从袖口扯出一方洁白的绢帕,盖住了石龙子的身上。

    胭脂婆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房间内只有叶沉渊陪着她,自然也是他逗她说话。

    “这是做什么?”

    “石龙子天性血冷,需保暖。”

    叶沉渊看过药理典籍,知她所说不假。她转头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可不一定。”

    他悠悠站了会,笑道:“所以每晚就寝时,你必定要拖走我的被褥?”

    “那是自然。”

☆、恢复

    聂向晚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里;支手看着叶沉渊;眼神涣散。

    叶沉渊掠开嘴角笑了笑,极清淡地说:“镇子里栽了一棵杏树;我带你去看看。”

    她便一跃而起;利索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他不转身说道:“平日见你套个绳索在糯米颈上,想是在遛兔子?”

    “是的。”

    “那我现在带着你四处闲逛;又是什么道理。”

    她抿紧嘴不答;在他身后剜了一眼。

    他淡淡说道:“在骂我?”

    “不敢。”

    他突然伸手抓住她;将她扯到身前;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她害怕门口值守的兵士回头瞧,忍痛受了这一记。

    小楼之外的偏僻田宅旁;独自长了一株杏树;秋花已残,徒留点点青果。

    聂向晚站在树下,细细思量往事。叶沉渊见她不动,问道:“不喜欢么?”

    她拈住一颗杏果,嗅了嗅清香味,回道:“既然无花,又不需用果子泡茶,不看也罢。”

    他淡淡说道:“可唤胭脂婆为你沏杏茶,做杏饼。”

    她想着走出小楼后的心事,没有回答。

    “只要你能高兴些。”

    她马上回头,摆上一副黑沉沉的脸色,说道:“你要我高兴,不如放我四处走动,让我舒活下筋骨。”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想得倒美。”

    她滞留树下,盘旋不去。

    一身戎装的左迁虎步行来,扣手行礼,禀告已从连城镇接回了张初义的车驾。

    聂向晚回头,果然看到义父撩开衣襟下摆,急匆匆小跑过来的身影。

    叶沉渊摆手唤退左迁,长身静立。

    张初义看也不看聂向晚,跑到叶沉渊身前半丈开外,噗通一声跪下,朗声道:“草民张初义拜见太子殿下!”

    聂向晚慌忙走上前,要扶起张初义的身子,张初义却是稳如泰山地跪着,伸手拂开了她的手臂。

    她旋即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些端倪,便问道:“阿吟呢?”

    张初义轻轻一啧牙,道:“殿下还要挽留阿吟多住几日。”

    聂向晚回头看向叶沉渊,愠怒道:“你竟然将阿吟扣下来作人质,威胁我义父?”

    叶沉渊淡淡道:“张馆主不做错事,阿吟自然会被好好安置。”

    张初义不待聂向晚开口,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急声道:“丫头莫再说了,殿下待我和阿吟都好得很,来之前,整座连城镇就把我们当作贵客一样供奉着,你弟弟多留几日,也是好事情。”

    聂向晚拂袖而去,无他处可逗留,只得站在了小楼庭院里的桂树旁,冷眼看着身后缓缓走回的两人。

    张初义小心侯在一旁,无论叶沉渊开不开口,他都大力点头。

    叶沉渊沉顿一下,道:“张馆主不用如此害怕。”

    张初义擦擦汗,笑道:“蝼蚁之民见不得殿下的声威,殿下完了事,还是早些放我回连城吧。”

    “嗯。”

    张初义大喜过望,径直拜倒,叶沉渊却是托住了他的身子。

    “张馆主不用如此害怕,我既说过,不追究张馆主坑蒙拐骗的旧事,自然会守信。”

    张初义嘿嘿一笑:“殿下大义,小民没齿难忘。”

    叶沉渊见聂向晚滞留桂树下,知她有话要对张初义说,却没有单独给她机会,仍然负手站在一旁,闲适地看着他们。

    那种距离极恰当,既不会突兀地穿□来,偷听到他们说话,又不会让他们忽略了他的存在。

    张初义只觉冷汗沾背,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聂向晚低低恨声道:“义父何必如此怕他?”

    张初义啧啧牙:“丫头有所不知,殿下的手段常人承受不起——”

    聂向晚转身背向叶沉渊,果断说道:“他不会动阿吟的,义父只管帮我逃走。”

    张初义嘿嘿笑:“这个我可不敢,丫头还是再想其他法子吧。”

    聂向晚急道:“义父难道忘了华朝五十万精骑还屯在了北理边境?聂公子信我,交付我破解连城的首战任务,我怎能拖沓下去,耽误他随后的计划?”

    张初义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叶沉渊,思量一下,叹气说:“情与理不能两全哪,丫头。莫再说了,只要阿吟在殿下手里,我就不敢做错事。”

    聂向晚半晌无言,躬身施了个礼,才说道:“让义父为难了,十分对不住。义父刚说过,在连城留作上宾,受全镇礼待,想必是可以随处走动的。那义父能不能告诉我,连城军力布置的情况?”

    “这个倒不难。”

    随后,张初义压低声音,极快地说了说聂向晚想知道的事情,包括在都尉王衍钦的统领下,连城镇各部军营的充军问题,来源之杂,数量之多,出乎常人想象。

    聂向晚再问汴陵内的动静,张初义说清辗转打听来的消息,大意是郭果声称要为家姐守丧,推拒了宇文澈的婚礼。宇文澈有意讨好她,任由她在汴陵游荡散心。太子府里的闫良娣掌了后宫大权,不断巧立名目欺负王潼湲,叶沉渊大概是接到了传报,先行命令花双蝶回府,解救王潼湲的困境。

    聂向晚听后,不由得心奇:“连太子府里的事,义父也知道?”

    张初义拢起袖子笑了笑:“我不是老想着做国丈么?不了解下府里的情况,以后怎么发展势力。”

    聂向晚嗔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义父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初义正色说:“爹爹不是开玩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爹爹看着太子待你极不错,还把你的嘴边咬出个缺儿,就知道,将宝押在你身上绝对错不了。”

    聂向晚抬手,恼怒地抹了下嘴唇,像是要抚平叶沉渊留下的痕迹。

    张初义瞧着眉开眼笑,她趁着抬袖的机会遮住嘴,又细细委托他在回程之中,着手办理的几件事情。

    “还没好么?”叶沉渊静候许久,才走上前问了一句。

    张初义马上回道:“好了,好了,请殿下随我去药室,我给殿下着手解毒。”

    待张初义抱着药物包囊跑开后,叶沉渊回头对聂向晚说:“见了你义父,倒是笑得开心。”

    “亲人见面,自然心生欢喜。”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聂向晚抬手摘下一些桂花,装入纱囊,恨恨说道:“你大可放心,义父不敢违背你的任何意愿,等会与义父私下相处时,你要礼待他一些。”

    叶沉渊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见她躲避,索性欺身过去,赶着亲了下她的嘴唇,再转身离去。

    顷刻,另有五千甲兵围堵小楼,加强了防备。因此,即使叶沉渊去了药室,用热蒸法解开两毒之一的沙毒而耗费一日的工夫,聂向晚也没有机会逃走,更不提能依仗私心已向着叶沉渊的义父。

    她沉闷地砸开桂花纱囊,坐在榻上,再想其他方法,该如何便利地离开这里,去连城完成首战任务。

    一日过后,叶沉渊的周身落得轻便不少。沐浴过后,他便要求张初义在他的监督之下,替聂向晚实施医术。

    张初义不敢含糊,随即准备药水,准备唤来聂向晚洗脸。聂向晚留在寝居里不应答,兀自在盘算着心事。叶沉渊走进,掐住她的下巴,喂她喝了一盏桂花酒。

    再次动手替她恢复容貌就方便多了。

    张初义将药水轻拍在她的脸侧上,洗净了乌丸泥,揭下易容的面皮,还给叶沉渊一张最熟悉的脸。

    叶沉渊立即起身,抱住昏睡的聂向晚,甚至都不愿多费唇舌唤退张初义,就直接回到了顶楼。

    一路灯彩明灭不清,可是落在怀中人的眉眼上,那些细小的蹙动,也能让他看清。

    此刻,谢开言又回到他身边,能够失而复得他的珍宝,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窗外掠过风沙,卷起桂香飘散。谢开言枕着一宿花香,仍在睡梦中惊出一身冷汗。她区分不了梦境与现实的差别,睁开眼来,才知道那些血淋漓的杀戮场面并未发生。

    她坐在床边沉淀了极久的心神,胭脂婆不懂她,以为她睡得痴傻了,不断摇晃她的肩。

    谢开言被晃得头晕,问道:“我义父呢?”

    “殿下唤人送走了张馆主。”

    “他没留下什么话吗?”

    “殿下并未交代过。”

    谢开言再问,得到的答案仍是张初义被看管得死死的,甚至都没法和她辞别的消息。

    她站起身,绕着居室内绕了一圈,脚步有些打浮。

    胭脂婆跟在后面问:“太子妃的酒劲还没醒吧?”

    谢开言听到这句,索性抓起绢帕下休眠的石龙子,发力朝胭脂婆脸上扔去。

    胭脂婆大惊失色,不敢伸手去抓石龙子,石龙子嗅到清盐的味道,以为又是平日的喂食,伸出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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