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记_派派小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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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敏之他拿过钱来,说:“那我就借花献佛,将这钱打赏给众位秦家班的姑娘了。“
那五位姑娘接了赏钱,面上却没什么喜色。要知道秦家班就是靠秦大姑娘的一把歌喉才闯出的名堂。
现在六殿下随便一个姬妾,就将秦大姑娘完全比了下去,这以后,怕是要身价大跌了。因此人人都笑不出来,却又不能不笑,只好强装了笑脸。
靳了了回到韩尚身边,众人都对她交口称赞,她却偷偷往贾尤振那里瞧去,只见他面色如常,根本就没朝她看一眼。
靳了了心里又是一暗,只觉得再多的称赞声,也不能让她高兴一点。
过了一会儿,季敏之请众人都去甲板之上猜灯谜。靳了了要去净手,就带了许三娘,往二楼一处走去。
净手出来,许三娘一边夸她越来越出色,一边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裳,拐个弯,正要下楼,却跟迎面上来的贾尤振打了个照脸。
靳了了早就忍不住,脱口就出:“夫君!”
贾尤振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连靳了了都看出他藏在天青袍子下的双手有些微颤,可是脸上却端端正正的,还低身行礼:“莲夫人怕是认错人了,在下贾尤振,并非六殿下。”
“吧嗒。”靳了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眼泪珠子忽得一下就滚了下去。
贾尤振看见一大颗水珠溅落在身前的地板上,心中一惊,忍不住抬头一看,却见靳了了哀伤的看着他,就跟从前受了委屈之时,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就那么无声的任眼泪一颗一颗的滚下来。
贾尤振心里刀割一般的疼痛,恨不得一把将她搂过去,轻声哄她,再擦掉她的眼泪,可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不能够啊,他不能的!
靳了了,已经是六殿下的妾室了!
还是他贾尤振亲手送出去的!
许三娘将两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贾尤振点点头,把靳了了扶走了。
许三娘手脚麻利的帮靳了了擦干眼泪,然后找了丫鬟要了水,给靳了了重新洗了脸,上了妆,才敢将她带回韩尚身边。
韩尚正在跟韩旭说着什么,不时哈哈大笑,显是兴致极高。见到靳了了走过去,他伸手拉过她:“了了,快来看看这个灯谜。”
靳了了情绪尚未缓过来,没有说话。
韩尚刚想发问,许三娘却轻轻走过去,对他说:“殿下,莲夫人像是有些晕船。”
“是吗?快给小王瞧瞧。”韩尚捏了捏靳了了的脸颊,见她确实是神色委顿,于是就说:“三娘,你扶了了去喝点热茶什么的。这甲板上风大,吹了风只怕更是不好。”
靳了了行礼道谢,然后就跟着许三娘往后舱走去。
许三娘趁着船上的侍从去仓房里点灯布置的空当,拉着靳了了说:“莲夫人,待会儿我会点些安神的香,您可千万调整好了,别让殿下看出端倪来,不然,我们两个,都会遭罚的。”
靳了了没精打采的点点头,轻声说:“三娘,我想看看风景。”
许三娘无法,只好跟着她往船尾走去,准备倚着船尾的栏杆,看看沿河的五颜六色的花灯。
可谁知刚走到船尾,却听见一阵巨响,伴随着巨响的,是船身剧烈的晃动。
许三娘只见身边一个红色的影子一晃,然后“噗通”一声,她心里一惊,听到船头处传来大声的喝骂:“你们怎么开船的?我们这么大的船,你们就这么撞上来了啊!”
她慌得手足无措,知道是跟别的花船撞上了,愣了片刻之后,她扯开喉咙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莲夫人落水了!”
韩尚他们在船头具是一愣,他抬脚就往船尾赶来:“在哪里掉下去的?船上的水手呢?快点儿!快点儿!赶紧下去救人啊!”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天青色的人影从二楼飞过,“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千钧一发
船上众人皆是一怔,显是没料到会有人先于船工们跳下去,倒是韩旭第一个反应过来,意识到是贾尤振跳下去了,他唯恐贾尤振也出事,赶紧召唤船上的水手下去救人。
只听“噗通”声接连响起,几个水手脱了外衣跳下去,在水里不停地找寻靳了了和抢先跳下去救人的贾尤振。
作为主人家的季敏之一脸慌乱,要是靳了了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他跟韩尚是好兄弟,估计也是没法交代的。
一时众人都聚到了船尾,一个个都在那里紧张的注视着水光闪闪的河面,盼望着快一点能看见人从水里冒出来。
韩尚的脸却像是僵住了一般,五彩斑斓的花灯映照着他的脸,非但没显得好看一些,倒是让人觉出几分阴冷来。
“上来了!上来了!”许三娘扶着栏杆,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完全没了平时的仪态。
几个船工立刻聚到船尾,将两个水淋淋的人拉上船来。
“莲夫人没事吧!”许三娘这般缓步慢行的人,居然也会小跑过去,忙忙的往那个晕过去的红色人影凑去。
浑身湿透的贾尤振正在帮靳了了使劲的按着胸口,“噗噗”几声,靳了了吐出水来,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贾尤振的神色直到这时才缓和下来,他紧紧地抱着靳了了,见许三娘着急,就轻声说:“她没事,快些将她带进舱房,换下一身湿衣要紧。”
“请往这边走,舱房早就备好了。”一个季敏之的侍从赶紧说。
贾尤振抱着靳了了,刚要挪步,却见一个人影闪过来,从贾尤振手上抢过靳了了,笑着说:“有劳贾公子了,剩下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贾尤振面色如常,没说话,只是往边上退了一步。
韩尚抱着靳了了,带着许三娘进了舱房之中,许三娘赶紧把靳了了一身湿淋淋往下直滴水的衣裳脱了下来,用热布巾擦干净全身,然后用韩尚的一件外袍把她裹住,身上盖上厚厚的被子。
很快船就靠岸了,一个大夫被忙忙的带了过来,诊治了半天才说尚无大碍,只怕受了惊吓,又会受风寒,于是开了一大堆安神压惊和驱散风寒的药来。
因为出了这件事,众人也都没了心情,一个个等在外头,只待韩尚说声没事了,就能各自回家去。
一时韩尚出来,笑着说:“累诸位受惊了,了了已经无事了,我准备即刻将她带回府去,让她好好休养。改日再请诸位喝杯压惊酒。”
几人笑着跟他告退,韩旭听说靳了了已经无事了,就轻轻对贾尤振说:“贾公子不如也去换下一身湿衣如何?靠岸时我叫人去拿了干净衣裳过来,未免受寒,还是快些换上为好。”
贾尤振点点头,刚想随着韩旭的一个手下去舱内换衣裳,半路却被韩尚挡了下来:“没想到贾公子好俊的身手啊,我一向听闻贾公子体弱多病,在家一养就是多年。
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水下功夫,改日可要找贾公子好好切磋下别的功夫了,不知道贾公子马上功夫如何,改天去西郊比试一场?”
“六殿下相邀,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贾尤振冻的嘴唇都已发紫,可还是风度依然。
韩尚心里冷笑一声,走了。
贾尤振去舱房里换了干燥的衣裳,又喝下一大碗姜汤,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众目睽睽之下跳进水里救了六殿下的爱妾,只怕又会给有心之人落下话柄。贾尤振虽然不在乎这些,可是为了他爹着想,这些流言,能避则避。
他能想象的到,回家去以后,他爹会如何对他大发雷霆。他能说些什么呢?说他是不由自主?说他是身体不受脑子控制?
就算别人会相信,他爹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只要靳了了无事就好。
只要她无事就好。
贾尤振望着桌上的一盏油灯有些出神,靳了了还是那么迷迷糊糊的,居然在正月里掉进河里,今日要不是他跳下去得及时,就算不被淹死,只怕也冻死了。
他叹口气,轻轻地摇摇头,心中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少出些状况就好了。
“咚咚”两声,接着响起韩旭的声音:“贾公子,好些了吗?”
贾尤振赶紧起身,将韩旭让进屋子里。
“殿下请,我喝了姜汤,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韩旭微笑:“那就好。我六弟他们已经走了。”
“是。”
韩旭看了贾尤振一眼,还是微笑着说:“贾公子对那莲夫人,想必是动了真情的吧。”
贾尤振一惊,正要解释一番,却听韩旭继续说:“我看的出来,不是真情实意,只怕不会有人在这数九寒天里想都没想,就跳下水去救一个别人家的姬妾的。”
贾尤振笑了一下:“殿下说笑了,那种危急时刻,挺身救人,实在出于善意,并无其他。”
韩旭也笑,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邀请贾尤振一同回去。
。
另一边厢,靳了了回到王府,被安置在床上好好休息。韩尚见她一脸憔悴,也坐在一边,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许三娘端了药来,韩尚就轻轻唤道:“了了,了了,起来喝药了。”
靳了了朦朦胧胧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叫她,她猛地想到自己好像是掉进了水里,刺骨的河水很快就将她淹没,她身上的衣裳很重很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脚底下拉她一般,慢慢的就朝河底滑去。
她以为自己快要淹死了,可是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一股力量将她向上带去。然后“哗”的一声,她又浮了上去。
接着她的意识就开始不清了,只知道被一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贾尤振的脸。
“夫君!”靳了了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来。
入眼的却是韩尚冰一般冷冽的面容,还有许三娘冷汗直冒的慌乱。
靳了了低下头去。
她又犯错了。
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却凝重的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许三娘和靳了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忽然,韩尚笑了:“了了,快点把药喝了,早点休息吧。”
许三娘用强自镇定的双手,喂靳了了喝完药。
韩尚伸手摸了摸靳了了的脸:“好了,好好休息吧,爷改天再来瞧你。”
许三娘待韩尚走了好久,才发出一声叹息,缓缓说:“莲夫人,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靳了了却抬起头来,轻轻问道:“今天救我的那个,确实是,夫,贾公子对吗?”
许三娘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这么想着他,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呢?算了,好好休息吧。”
靳了了依言躺下,可是满脑子装的,都是朦朦胧胧之时,贾尤振那张湿漉漉的脸。
她这一回,足足在屋子里养了几十日。因为她葵水未完,全身浸了冻水,未免落下病根,许三娘足足让她休养了一月有余,还整天用中药喂着。
直到一月之后,她才断了药,许三娘才允许她出院子走一走。
韩尚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靳了了有些害怕见到他,因此他不来,她反倒高兴。
许三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了最好的师傅来,教靳了了每日学书画。
她说:“莲夫人既然不能出去,在屋子里写写画画什么的,是最好的了。”
靳了了见外头柳枝开始发芽,虽然很想出去走走,却也只能忍住。
这一日,靳了了练完半日的字,正拉着许三娘在院子里绣花说话,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升起了几个纸鸢。
“呀!”靳了了忽的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纸鸢出神。
“莲夫人想放纸鸢了?这天气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呢。”
靳了了却摇了摇头:“我不想放的。”
许三娘见她没精打采的又坐了下去,心中有些不忍。
她知道这阵子靳了了总是这副样子,白天还能跟他们说上几句话,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总是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却也不看,只是盯着烛火发呆。
然后到很晚了也不知道去睡觉,除非许三娘去喊她一声,她才诺诺的放下书去卧房。
许三娘知道,靳了了是犯了相思病了。可她身为六皇子的妾室,却对另一个男子产生了情意。
许三娘几乎不敢想象,靳了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韩尚会怎么对她。
许三娘是喜欢靳了了的,也因为喜欢,才更担心靳了了的将来。
她刚想再劝她几句,却见院子口走过来几个人影,当先一个,就是一身白衣的韩尚,大喜之下,她赶紧拉着靳了了站起来,向韩尚行礼。
韩尚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拿着一个纸鸢,老远就冲靳了了说:“了了,过来放纸鸢了。”
靳了了不想去,可是却被许三娘推了一下,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
韩尚走近以后,也看出靳了了精神似乎不太好,他说:“怎么休养了这么久,还是这般面色苍白呢?”
靳了了勉强挤出一个笑意,韩尚看着她,眼神又开始透出冷意,他还是笑着,可是靳了了却觉得周身发寒。
“了了还是进屋去歇息为妙,这外头风大,吹了反而不好。来来来,小王陪你进去歇息。”韩尚抓住靳了了的胳膊,又回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就不用跟进来了。”
靳了了被韩尚急急的带进了屋子,她能感觉到韩尚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可是却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我还以为隔了这么久,了了你该想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了呢,没想到你倒是对他忠心不二啊。”
韩尚的声音冷冰冰的。他不傻,他一眼就瞧出靳了了犯了相思病,也知道她相思的那个人是谁。
靳了了低头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知道,她觉得在这种时候,说什么也不会是对的。
韩尚忽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小王纵横花丛数载,还从未遇过你这般的女子。我看,还是要先让你做了小王的女人再说。”
他的经验告诉他,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对第一次的男人留下深刻的痕迹。
靳了了对另一个男子产生情意这事,让他高傲的自尊心产生了极大的屈辱,他看着她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就好像是在谴责他一般。
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可耻的事,可是心中的怒火和妒火交织在一起,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等得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