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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飞花溅玉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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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汀听完我的话,又猛烈咳嗽起来,这一次她不再捂嘴,任由毒血沿着唇角滑过脖颈。呆怔了片刻,她蓦地仰头狂笑起来,飞扬的青丝流荡在脑后,白绫飞曳,竟是绝命般的凄凉。
  “好!好!好!”她连说三声好,浑身剧烈颤抖,软软倒地。
  我看着她颓然倒了下去,翩落的发丝遮在她的脸上,紫血从她的嘴里汩汩涌出,半盏茶的工夫,再也不见任何动静。
  “恭喜你啊……花不语,你、你终于杀了连汀……帮公子完成了心愿。”小谢望着连汀的尸身,断断续续说道,“她本来不用死,中了我的毒……只要,只要不过分催动内息,又、又怎能死得这般快……她心神欲碎,这是……一心求死。”
  我走到连汀的身旁,低头盯着她毫无生息的侧脸。当年绝代风华,此刻红颜枯死,争?争得过命去?争些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
  转身面对小谢,扫量过她满身的伤痕累累,她的脸上印着交叉两道鞭痕,如花娇靥算是毁了个彻底。
  “我和连汀主上方才说的一番话,不正合了姐姐的心意吗?连汀死了,姐姐该如何谢我?”
  小谢原本气喘吁吁,听了我的话,蓦然屏息静气,眼底闪过惊诧。
  “……你!我看错了你,原来你……才是我最该除掉的人……”她嘴里说着,可哪还有力气舞动手里的娥眉刺。
  我将头上的玉带兰摘下来,捏在指尖把玩,凑到鼻下闻了闻:“姐姐又说生分的话了,我诚心帮你,却换来怨恨,真是让人伤心难过。”
  小谢一双翦水眼瞳惊惧地盯着我手里的兰花,嘶声叫道:“你、你哪来的玉带兰!?”
  “你说这花儿美吗?姐姐曾说花如人,需要时刻关怀爱护,才能常开不败,可惜啊可惜,妹子我却不是个爱花之人。” 我哧哧笑了几声,举起兰花对着月色,花瓣冰晶般莹透,惨白妖冶。
  “你的花哪来的!?”小谢嘶哑着嗓子喊了几遍,突然像是醒悟了什么,抬头望向圆月,“啊……是了,我怎么忘了,今夜……是满月。”
  我捏着玉带兰慢慢靠近小谢,她如避鬼魅般地向后退身:“姐姐以为毁了一朵玉带兰,就不会再有第二朵,第三朵?十年前公子罚姐姐在天香阁闭门不出,已经给姐姐留下退路,姐姐怎么想不明白呢?十年后我来了,姐姐以为翻身有望,非要强出头去触连汀的霉头,重新唤回公子的器重。”
  我步步进逼,不容小谢退缩:“公子阴险狡诈,已把一切算计在内,我今日从柔兰阁回来,他知你必定耐不住动手。连汀未曾用过聚烟香,却身染巨毒,可见公子在她身边早有布置。小谢,你枉自聪明,怎么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我斜眼瞪向竹林,不知道公子兰听到我当面骂他会是副什么表情,小谢惨白着脸,败如死灰。
  “百草堂连慧主上说过凤凰花性烈如火,却最怕阴寒,玉带兰属极寒之物,两者相冲相克,一旦见血凶险至极。”我笑着转了转手里的兰花,小谢下意识又退数步,背心抵上苍竹,“姐姐见我戴着玉带兰回到天香阁,心里很不舒服吧?其实你不出手毁花伤人,这两样东西终究只是死物,不会害人性命,但你邀功心切,此刻弄得满身血,天香阁里又四处都是凤凰花,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小谢凄然望着竹林,半晌之后,手里的娥眉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一滴接一滴的鲜血连绵不断地从她的身上落到脚下,她抬起手掌看了看满手血痕,又摸了摸脸上被皮鞭抽烂的血肉。
  我安静凝视着小谢的一举一动,唇边忍不住泛起冷笑。她们一个个咄咄逼人,极力要置我于死地,将我逼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小谢,你黄泉路上见了连汀,姐妹们也好有个照应!
  清冷月光一泻千里,小谢突然双手掩面狂笑不止,她放下手时,满脸的血污,昔日里妍丽容颜狰狞可怖,只剩一双黑眸仍旧灵动。
  她越发癫狂地大笑,双目中流出两行血泪,我心里凛然一惊,玉带兰从手中跌落。
  小谢蓦地面对竹林跪下身去,高声喊道:“天香阁连碧,恭迎公子大驾,多谢公子恩赐。连碧今生不能再伺候公子,还望公子多加保重!!”
  她飞身而起跑进天香阁,八重宝楼一层又一层亮起烛火,刹时间亮若白昼。夜风吹拂楼角上悬挂的铜铃,玎玲玲一阵急响过后,天香阁上忽现火光。
  火借风力,一发不可收拾地烧起来,转瞬工夫天香阁被吞入火海,茫茫孽火焚天灭地,将近处的几株凤凰木也映得通红。
  火焰腾天冲势,将夜空燎得透亮,凤凰木喷霞般伫立在火海中,平添几分妖冶。我眼中所望,惟剩一片刺红,点点火星腾到高空,又在瞬息陨落。
  小谢满目血泪的脸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心中顿痛,不由地叹了口气。
  花开复花谢,情到疯魔时,必招致毁灭。
  拾起地上的玉带兰抛进火海,我凝眸望着那片跳跃无休的火焰,轻声唱起一曲离歌。
  春花哪堪几度霜,秋月谁与共寒光。
  愿君莫为妾身悲,红颜如月有圆缺。
  今日闻得新人笑,隔墙哪知旧人哭?
  多情不使怨无情,月有圆缺望婵娟。
  我随口哼了几句,转过身,浅笑娉婷:“不知公子对这结果可满意?我可是拼了性命不要,才不负公子厚望。”
  公子兰站在三尺开外,潋滟眉目无波无澜地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却固执地不减脸上笑容。
  连汀,小谢,如今都已成回忆,随风而逝。
  含章宫里,不知有多少旧人在哭,有多少新人在笑。
  回首百年这一场醉,到头来不过是十里荒凉,红颜悲恸。
  “刚才那歌……是谁教给你的?”他问道。
  我偏头想了想,回道:“没人教我,梦里得来的。”
  “唱得很好,改天好好唱给我听吧。”公子兰冲我伸出手,我走上几步到他面前。
  “公子谬赞了,你若喜欢,我改天唱些更好的。”我将手放进他的手掌,他轻巧用力,将我拉入怀里。
  “自儿时起,她就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若说这宫里真心待我的,也只有她一人。”他抬指刮过我的鼻梁,唇边难掩落寞的苦笑,“你说得对,这世间最难求的便是真心人。只是如果这颗心并非我所求,又该怎么办?”
  我怔目盯着面前的熊熊烈火,他的一声叹息回荡在夜空苍穹下。
  凤凰花开花落,涅槃浴火,不知何日会再重生呢?
  我,将拭目以待。

  碧水浮云笑

  第十三章 碧水浮云笑
  映月繁花舞玉盘,
  柳堤晓岸春意闹。
  十二金钗,十三豆蔻,芳菲逐流水,燕回春暖,我已是个十四岁亭亭玉立的少女。
  窗外枝桠上的冰凌花化成雪水,灌溉了被寒冬摧残过的冻土,庭院里的桃树上结了花芽。
  晨光正好,我对镜敛妆,菱花镜里映出一张尚透稚嫩的脸庞,明眸皓齿,斜挑入鬓的秀眉颇带些英气,看起来缺了些少女特有的纯真无邪。
  从妆奁中捡出一只对蝶镂花步摇,四只蝴蝶缀在顶端,银丝盘刻,鎏金贴翠极是贵丽,扶住脑后高盘的发髻,我反手将那支步摇簪进发里。
  淡涂胭脂,巧描黛眉,镜中的容颜陌生又熟悉,我细细端详,努力将脸孔与梦中时常涌现的翦影叠合。
  行轩的悬帘被晨风吹拂,轻巧地旋起纱弧。我从镜前起身,原地轻巧转了个圈,钗头上的蝴蝶翩翩舞动,华美中不失天真。
  今日在冼觞阁举办品酒大会,宫里十停人中有七停要去凑热闹,我为自己盛装打扮,垂下翩跹飘逸的云袖,遮去了腕上所戴的金钏。
  两年前天香阁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如今镜月湖畔只剩下行香水榭。公子没有吩咐重建天香阁八重宝楼,我想那里面有他急于埋葬的过去。
  凤凰木随天香阁付之如炬,如今庭院里被我找了些青桐碧桃种下,长得很是旺盛,可惜墙角的千丝海棠还是弱了些,远没有栽植的粉樱繁茂。几重樱花胜雪,被春风一度,洋洋洒洒地飘了满院子,煞是惊艳。
  有时候我站在漫天花雨下,伸手接下一片又一片花瓣,鼻中所闻是浓郁花香,放眼所见是满园春色,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娴月殿空置了很久无人把持,连慧主上年前曾断言那里必是留给我的,可惜她猜错了公子的心思,连真姑姑也以为小谢和连汀死后,公子定会对我格外抬举。
  人算不如天算,没有人能明白公子兰心中真正所想,如今他身边最得宠的人,却是白衣妍媚的连浣。
  姑姑叹惋地说,定是我不争气,不晓得怎么讨公子的欢心。连慧主上看我的目光终于柔和了许多,估计当我昨日黄花,再威胁不到含章宫里的任何人事。
  我暗自松了口气,公子兰不来找我的晦气,我躲还来不及,哪敢主动跑去他跟前点眼?但凡和他扯上关系,我哪次讨了好去?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地与虎谋皮,不如眼不见心静落个塌实。
  缓步走出月门,我朝冼觞阁行去,一路上所见宫人个个浓妆艳抹,满脸掩不住的春光焕发。心下有些纳罕,这些丫头们平日里虽不是凶神恶煞,可也不苟言笑冷冰冰,怎么今日看着和煦了很多?
  莫非,是因为春天来了?
  我疑惑着走快几步赶上去,她们见我服色不是普通宫人,微微欠身请了安,让开路让我先行。
  我弯起眉眼浅笑,小心翼翼地打探道:“姐姐们今儿心情真好,难道宫里有什么喜事不成?”
  眼前这几个少女也都在天真烂漫的年华,看我笑眯眯温和的样子,纷纷放胆嬉笑起来。
  “姑娘不知道吗?这几天咱们含章宫确实要有喜事呢!”
  “这宫里快十年没这么热闹过啦,也不知到了正日子还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呵!我看含烟一副春心难耐的鬼样子,莫不是人还未到,心就先跟着飘出去了?”
  她们互相调笑,又是推搡又是揽腰捏脸,我在一边听了个满头雾水。
  什么正日子?
  又是什么人要来?
  这宫里人人都装得高深莫测,仿佛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看来日子过得太冷僻,宫里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到行香水榭去。
  “姐姐们这是说什么呢?妹子可不懂。”我见她们闹个没完,插进话去。
  鹅黄宫衣的少女瞥了我一眼,吃吃笑道:“你是才进含章宫的新人吗?怎么不晓得再过两日就是公子兰的生辰?到时候有那天下闻名的贵人要来咱们含章宫给公子庆贺生辰呢!”
  我心里哧了声,不就是过个生日么,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脸上装出讶异的神情,赶忙问道:“贵人?什么贵人能有资格来含章宫给公子庆贺?”
  她们听了我的话,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黄衣少女更是指着我的鼻子乐不可支:“诶呀!我的好妹子,你真真是……虽说含章宫受世人尊崇,可天下间就再没有可与公子媲美的人物了?不说别的,单只那东皋第一美男公子荻,就堪称绝代姿容,妹妹也太过孤陋了!”
  我老脸微红,已经听惯了旁人说我少见识,反正我对这天下所知有限,被嘲笑也没办法。
  “还有啊,美名远播的琰昊君,当真是美好得让人不舍侧目!”又一个少女加入粉红八卦,迫不及待地接口道,“他贵为栎炀国的皇世子,身份比咱们公子还尊贵些呢。”
  公子荻?琰昊君?两个陌生的名字,两个无从听闻的人物。
  我斜眸瞅着她们娇羞不已的笑容,想来少女情窦初开,何况又是那么美好令人向往的男子。
  看她们肆无忌惮地笑闹,我突然有些坏心地想吓唬她们一下。轻嗽嗓子,掐尖了装腔作势地说道:“姐姐们自然是比我有见识多了,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妙人,可惜我孤陋寡闻,眼中只一位公子兰呢!”
  话落音,她们蓦地收了笑容,一个个脸上露出惊恐悔恨的神情,心里定是后悔刚才失言,竟说出了对公子不敬的话。
  我‘哈’一声笑,大摇大摆地抬脚走人,擦身而过时特意偷瞟了几个小美女的脸色,当真是精彩纷呈如开了染房。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笑到内伤,全拜公子兰的熏陶,我也快成变态了!
  还没踏进冼觞阁,远远地听到里面丝竹弥漫的热闹喧哗,门口的护卫见我穿着华贵,没加阻拦就放我进去了。
  抬脚跨过门槛,迎面数十根盘螭金丝楠木柱直插天井,冼觞阁中没有悬挂纱幕,只从挑得极高的横梁上坠下数不胜数的珠花挂帐。挨墙一溜儿落地合体莲叶青铜宫灯,共是一十三樽整齐摆放,烛火摇曳,明珠流光,步行其中仿佛走进了琉璃浮光世界。
  想来冼觞阁的主上很会享受,我肚里暗笑,难怪公子兰也跑来凑这个品酒大会的热闹,刚才进门时隐约瞄到大殿尽头的黄金榻上,一袭白衣翩跹在浮光掠影中,勾得左右那些个宫人们目光如痴如醉。
  我挤身从回廊下的人群中穿过,凑到离他几丈外的地方停住脚步,极目望上去。他懒懒地斜倚在锦垫上,一手支着头,另只手里捏着银脚杯,眉目中薄含三分酒意,眼眸微乜,颊上淡染着红润,原本辉月清雅的芙蓉面貌此刻直教人看得愣了神,魂销神醉。
  妖孽啊妖孽,这人一张祸害脸还偏偏跑出柔兰阁残害大众,也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正冲着他流口水。
  他一定是故意的,跑来这里装醉惹人遐想!
  我在内心唾弃了下他这种不道德的行为,顺手擦掉嘴角滑下的口水。
  ……厄!
  他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眸光流转间投了过来,我缩脖子躲进阴影,却还是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降下几分。
  方才还一阵荡漾的小心肝,此刻被冻成一片片,零落在风中……
  硬着头皮从人堆里钻出来,抬眼和他对视,估计刚才我那满脸花痴表情全被他看入眼底。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唇边浮起古怪的笑容,我瞬间红了脸,仿佛无数根小针同时扎在脸上。
  就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次让他逮着机会耻笑我的失态,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明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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