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锦十八 作者:城南柿子(晋江2014.3.23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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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陌桑在酒楼呆了整整一下午;于晚膳时分;终于赶回家中。
一家四口共进晚餐。颜仲看起来已是神色正常;没有昨日的怒不可遏;异常平静地吃完身旁温柔的颜夫人夹给自己的菜。颜梓卿也是;好像她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美味吸引住似的。这父女俩儿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从不搁心里过夜。不管前一天怎样堵气;第二天都是烟消云散从未发生。颜陌桑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搁下回房了。
今天真的是很非常特别异常开心!颜陌桑回到房间;点亮房间里的烛火。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颜陌桑坐在床头;拿出先前收好的契约。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将纸上的字读了两遍;一种不断膨胀的喜悦和满足充斥着她的胸膛。颜陌桑将契约贴在自己胸口;仰头傻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这是我的了;这是我的了……
待彻底傻笑够,颜陌桑起身走向自己的梳妆台,拿出自己放银子和支票的小檀木盒。现在这个盒子空空如也,颜陌桑将自己十多年来存下的钱全拿去投资在这个酒楼了。颜陌桑郑重地将契约放入盒中,小心地锁上放回原处。再次感慨,自己做得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和东方栎合伙盘下那个酒楼,当老板了……
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颜陌桑都沉浸在这股喜悦中。就连梳洗完毕躺在床上,颜陌桑都是睁大眼盯着头上鹅黄色的帷帐,她太兴奋了,根本静不下心睡觉。她的思绪很活跃,不断回想今天变成老板的经历,不断想着那酒楼的完美让人顺心,不断想着要将酒楼发扬红火……
接下来的日子,太阳东升西起,日复一日,规律而祥和。颜陌桑心中多了酒楼一事,更爱往外跑,每天早出晚归的。锦城的人们,晨起暮歇地辗转于自己的生活,舒坦欢欣。
这日,春光明媚,颜陌桑兴致大好,难得没去酒楼,而是决定四处转转。原本想拉着二姐出门的,可二姐兴趣缺缺,颜陌桑也就不强求,瞧着自己房里的丫鬟珥儿满是期待,就带上她满是愉悦地出去了。
没有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走,而是往锦城边的雀湖而去。雀湖一带环境优美,湖边遍植绿被,栽种鲜花,实在是春日游玩的好去处。颜陌桑带着珥儿行走在此,彩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周围的绿树撑着自己伞盖般的繁茂枝叶,四目一望,满眼的鲜嫩绿意,生机勃勃。浅绿的草地上栽植鲜花,一簇一簇的,花团锦绣,艳丽非凡。三三两两的游人与颜陌桑擦肩而过,欢声笑语,让颜陌桑也是笑意吟吟。
跟在身后的珥儿更是蹦蹦跳跳;出了颜府这小丫头就无所顾忌起来;小孩子心性般东瞅瞅西瞧瞧的;一路都在不停地说;“真好看。”
沿着彩色鹅卵石小路走到雀湖边;湖光连天;碧波荡漾;如光滑的镜般折射出微弱的光。雀湖上飘荡着几只画舫;或朴实大气;或精致奢华;都寸得这一带风光旖旎。画舫上的丝竹声隐隐传至岸边;颜陌桑不由赞叹一声; “确是好风光!”
站在岸边依稀可见画舫里的人头攒动。身后的珥儿突然凑到颜陌桑耳边;悄悄地说: “小姐快看。那公子真好看。”
颜陌桑沿着珥儿所指;看过去。只见是离岸边最近的一艘画舫;画舫上两三位小姐;三两位公子;围桌而坐;赏风光;品美酒;笑语连连。那隐隐穿来的丝竹声就是从这艘画舫而来。不由嗤鼻;这样的春光下;世家公子小姐相携泛舟湖上;实在是太恶俗的情节了。
珥儿羞涩地半垂着脸;低声继续在颜陌桑耳边说:“小姐看到了么。就那船上的青衣公子……”
再按珥儿所指找寻画舫上的青衣公子。视线所及的青衣公子正是某人修长挺拔的熟悉身影。不是东方栎那厮,是谁?颜陌桑冷哼一声。
珥儿自顾自地继续呢喃:“比大姑爷都好看呢……”
颜陌桑仿若被雷劈般一怔,这么夸张?东方栎有这么好看?再仔细看了下,不就皮肤白了点,眼睛亮了点,五官稍微比人民大众端正精致了那么一点点……
鉴定完毕,颜陌桑也不多言语,直接转身往后走。
“彭。”颜陌桑只觉得左肩一阵传来痛楚,走得太突然没看清,悲催地撞人了。被撞之人极其夸张地“哎哟”一声,似乎撞得不轻。珥儿连忙冲过来,扶住颜陌桑,指着那人开口便骂,“你走路没用眼睛么?都撞到我家小姐……”
颜陌桑被珥儿突如其来的责难吓到,忙出声止住珥儿。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人……然后,带有歉意地说,“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人莫名其妙地被撞,又被人这样责骂,甚觉难堪,收拾收拾自己沾灰的衣角,似要发火。刚抬起头,只见自己面前的颜陌桑明眸皓齿,硬生生地包住了自己即将冲出口的话。慌忙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容,端端正正地作揖,“请小姐恕罪。是小生唐突了。”
颜陌桑愕然,不知作何反应。这人继续说,“小生鲁莽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原谅。小生愿陪小姐游览讲解这雀湖风光,以此赔罪。”
此时颜陌桑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谁稀罕?!但见此人端得文质彬彬,说话咬文嚼字,还是寻思着不能太粗鲁。正斟酌着话语回绝,此人又说,“对了。小生姓顾名不凡。小姐可叫我顾不凡,当然也可以叫我……”
颜陌桑终于忍受不住,粗鲁就粗鲁吧,反正也不认识,总比听他文绉绉地废话强。正要开口打断,不料有人先自己一步。
“凡~哥~哥……”后面浓郁的树林里冲出一粉红色的一团,正以飞速向这边狂奔而来。由于声音又大又嗲,诚然,这一带的人都被震住了,不以数计的探究目光也向这边扫来。
那粉红色的一团很快就飞奔至面前,直接黏在文质彬彬的顾不凡身上。颜陌桑看着面前的两人,只觉鸡皮疙瘩碎裂一地。
“你是什么人?”那粉衣少女也看见了颜陌桑,大跨一步挡在顾不凡前面,带有敌意的眼神在颜陌桑身上上下扫射。
颜陌桑被看得尴尬,摸摸鼻头,扯出笑容,“路人。路人而已……”说完就要带着珥儿离开。而顾不凡见此,慌忙推开挡在面前的粉衣女孩,拦住颜陌桑的路,“小姐说笑了。小姐于我怎么可能是路人呢?”
此话一出,颜陌桑顿感自己麻烦了。也不管什么粗不粗鲁了,冷冷地就说,“公子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路过这里,怎么不是路人?现在路人要走,你不要挡道!”
顾不凡有些讪讪然了。但一边的粉衣女孩不依不饶,纠缠着颜陌桑,尖着嗓子不停质问着“你们什么关系”。而珥儿也怒了,同样尖着嗓子与其理论并阻挡着粉衣女孩扑向自家小姐。
颜陌桑瞧着两人的推攘,耳边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让人极度不耐。心中明白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追求喜欢的人,而自己不小心被人当成假想敌了。念及此,见这胡搅蛮缠的女孩,也不好发作心中不满,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解释,“完全就是路过。没有任何关系!”
而祸事的源头顾不凡愣在一旁,任由发展,那模样完全就像是不知所措的愣头青。
这边的混乱已经彻底引起旁人的注意,渐渐围拢过来,人群中,不断有人窃窃私语。颜陌桑无奈俯额,果然,人人都是如此八卦……
沉浸在自己臆想里的粉衣女孩,越被挡就越勇,终于,珥儿一时不敌,粉衣女孩猛地就冲过来,直接扑向碰巧在走神的颜陌桑。
颜陌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推着踉跄地后退,终于“扑通。扑通”两声落水声结束了一直没停的粉衣女子的尖声谩骂。一切发生地太快,人群中“轰”然一声,而珥儿只来得及呼喊一声“小姐!”。
颜陌桑只觉得自己很霉很悲惨。尽管入春,但三月的湖水还很冰,凉得说乃醚漳吧I窬⒙椤6詹呕蛊挠衅频姆垡屡哟耸比雌奈潜返卦谒衅颂冢匀皇窃狡嗽矫停送反虻盟「〕脸粒垡屡诱踉藕艟龋熬让摇换帷�
上面人群一片哗然,却并没有任何人来施救。颜陌桑只得忍着冰凉入骨的湖水,认命地努力向粉衣女孩游去,从后面单手用力抓住粉衣女子,另一只手奋力地划,拉扯着她向岸边游去。好不容易上了岸,珥儿尖叫着就向颜陌桑扑来,脱下自己的外衣慌忙地披在湿透的颜陌桑身上。而粉衣女子惊魂未定地半躺在地上,睁大的双眼还留着明显的恐惧。顾不凡皱着眉头走进她,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了粉衣女子。
裹着珥儿的外衣,颜陌桑还是冷得牙齿打颤。她其实觉得心里憋了团火,但瞧着此时模样可怜的粉衣女孩还是不忍发作,冷冷地推开围观群众,回家!后面一片悸动,颜陌桑头也不回,和自己无关,现在什么都没有回家换衣重要!本来就是莫名地被牵连,后面两个人怎么发展关自己毛儿事?!
回到家中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喝了姜水消寒,这才觉得舒服多了。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慢慢地消气将此事忘了。颜陌桑就是这么一个记性不好的人,什么事都是过了就过了,完全记不住。哈哈,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世上很多事,你忘记了不代表别人记不住。何况,世上每一个角落最不缺的就是好事儿的人……
于是第二天当珥儿急冲冲地跑到颜陌桑面前汇报自己所听说的事时,颜陌桑真的措手不及一口茶水没包住,全喷了出来…
“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昨天在雀湖发生的事儿。昨天那泼蛮小姐的人竟是知府千金陆珊珊……”
颜陌桑被一口茶水噎住,勉强平复下气息,“仔细点说。外面在传什么?”
珥儿幽怨地看了眼颜陌桑,横下心来一闭眼,大声说:
“颜家三小姐与郎相约雀湖,
知府千金惨淡被弃含泪控诉。”
“爱恨纠缠新欢旧爱巧遇雀湖,
冤家聚首为郎不惜大打出手。”
“知府千金因妒生恨推其下水反被牵,
颜家三小姐不计前嫌勇救落水情敌。”
……
……
颜陌桑只觉得满身血液逆流;蹭蹭蹭地往头上涌。半响,颜陌桑才抑制住自己暴怒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这些,都是哪里听说的?”
珥儿被颜陌桑的气势吓住,缩着身子,弱弱地回答,“外面都在传……”
好。很好。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说的就是这个了。真是低估了那些爱造谣生事的人,这么快就挖出了谁是谁,联想力还挺强悍,这么顺口真实,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快要相信了……
“小姐。没事吧”珥儿看着面前面目阴沉的颜陌桑,小心翼翼地问。
“好。很好。特别的好!”颜陌桑阴侧侧地说好,而旁人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散发的滔天怒气。珥儿缩了一下头,识相地不再说话。
房间里满是隐忍的怒气,压抑肃沉……
“三小姐。”福全推门进来,“老爷命老奴传话:让颜三那个混帐东西滚去祠堂……”
珥儿又是胆怯地一缩,管家还真敢一字不落地传话……而福全面色如常,公事公办站得笔挺……
颜陌桑不置一词,甩袖出门径直往颜家祠堂……
……
夜,冰凉如水。
颜陌桑一个人在祠堂,静静地罚跪至天明……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是非非;麻烦缠身
渐渐,窗外黑得粘稠的天的颜色慢慢变成墨色;墨绿;深绿;青绿;浅绿……然后日头东升,天光大亮。
天明时,颜陌桑被放回房。从祠堂回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回了房间简单进了些许流食就趴倒在床,折腾一晚极度渴睡,在昏昏沉沉即将陷入睡眠时,脑中仅剩的一点意识是昨晚总结的人生哲理;在闪耀盘旋:珍爱生命,远离人群热闹……
……
雀湖一事在颜家随着颜陌桑罚跪一晚中过去。一般在这种时候,颜陌桑就能充分彻底地体会自家老爹的好。从小到大,惹怒老爹无数次。而老爹有一个算是怪异的准则:不能在冒火的第一时间寻求发泄……所以,老爹越是盛怒就越会克制自己理智,采取的惯有做法是眼不见心为静;将犯事者罚跪祖宗祠堂,而他自己去憋着气消磨。并且老爹生气从不过夜,于是,一般第二天,就万事大吉风平浪静了。
颜家三姐妹无数次怀疑过老爹的做法是否有效,不过,每每犯事,三姐妹都会感恩戴德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脾性的爹了。
这次也不例外;祠堂一晚后;老爹也就没再提及了。只是;那天之后自己就没能再踏出颜家一步。因为;这几天;一有闲暇;娘就会拉着自己在内院刺绣。
无奈地仰天;天很高;白白的;几乎没有什么杂质;颜陌桑知道那是云。有时可以看见天空中同样是白色的;却很明显的一条长长的道道。颜陌桑叹息:瞧;那就是鸟飞过的痕迹。
精巧的木制小楼;窗外的海棠树已快要开花。娇嫩光亮的叶色掩不住星星点点含苞待放的花蕾。颜陌桑就坐在窗前;面前摆放着她的绣架。从颜陌桑的位置往窗外看;正巧可以看见楼前栽种的几树海棠花。
颜陌桑面前的绣架左右还有两个绣架;分别是颜夫人和颜梓卿的。颜梓卿到这儿时冲着颜陌桑无奈眨眼;分明就在说:我是被牵连抓来的。而颜夫人则是来进行监督之能的。
是的。这是颜夫人的惩罚。虽然颜仲已不再追究;却不代表颜夫人也让这事就那么算了。从小到大;颜家三姐妹每逢闯的事太过时;颜夫人就会过问。而颜夫人罚人时;不打不骂不吵不闹;异常温和。很简单;摆个锈架在家乖乖刺绣……
但这看似完全不像惩罚的惩罚却是颜家三姐妹最避讳头痛的,比罚跪祠堂让人胆战心惊多了。三姐妹都对这细细小小的绣花针避之不及。完全就不是心灵手巧的类型,三姐妹在绣布上一个比一个笨拙,而一致认同这是随娘。是的,颜夫人的绣艺也是普普通通,但温柔贤淑的颜夫人却是对刺绣有着莫大的热情,三天两头摆出绣架,深信勤能补拙。
颜陌桑对着自己的绣品忧伤地叹气:绣布上明显的可以看见红黄绿三种颜色的丝线凑成的一坨,勉强可以看见花朵的外部轮廓。但最纠缠不清的丝线东拉西扯,根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