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莲开 作者:碧云飞(起点vip2013.12.09正文完结)-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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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德子进来禀告,太子今晚要守在陛下的寝宫,不过来霁月宫了,让她自个儿用膳。
惜月点了点头,“我现在不饿,等我想吃了再传膳吧。”
小德子应了,恭敬地退了出去。
惜月仍在怔怔出神,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突然传入她耳中,她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小白已被阿虎抱走了,怎么还会有声音?她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这次惜月已听到了声音的来源,来自墙角的那个半人高落地大花瓶。
惜月站了起来,她并没感到害怕,赤霞皇宫出了名是世上最坚固的宫殿,宫内有悬剑阁的人做侍卫,而她的霁月宫除了云影卫之外,还多了个阿虎,什么外人也不可能进得来,她只是感觉好奇,瓶里是什么东西在响。
当她正迈步往花瓶走去的时候,不由吓了一跳,那个瓶子竟然突然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在里面叫道:“灵儿,灵儿……”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夏老爹
惜月惊惶地退了一步,吃惊地望着那个大花瓶,里面有人!她刚要唤人过来,那声音又道:“灵儿,别怕,是老爹来了。”
灵儿?难道里面的人是在叫她?惜月不由犹豫,那位仙人般的男子那日似乎叫她宁儿,难道是她听错了,他是叫她灵儿?
正犹豫间,瓶口突然伸出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来,随即那双手一撑,一个身形瘦小的小老头从花瓶里钻了出来,倏地站在惜月面前。惜月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老头,他的身高只刚过她的腰,灰白稀疏的头发扎成一个髻,髻上斜斜插着一根木簪子,矍铄的小眼睛正盯着她脸,神情激动。
小老头往惜月走了两步,“灵儿,乖女儿,可想坏老爹了,是老爹没用,让你受苦了。”
惜月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两眼打量着这小老头,心里思疑着,他竟然叫她做乖女儿?难道……难道这小老头会是她的爹?
“你……你是谁?”
小老头一听,刚才欣喜的脸顿时变得失望难过,望着要几乎要哭出来一般,“灵儿……灵儿你连老爹都不认得了?呜呜,可怜的灵儿哟,他们说你得了和老爹一样的病,原来是真的,你竟然连老爹都不认得了……”
惜月看着这个小老头,他脸上那难过痛心的表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病?我得了什么病?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他们是……咦,他们是谁?糟糕,老爹又忘了,唧唧唧,他们是谁?”小老头挠着头,痛苦地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欢喜地道:“哎哟,老爹想起来了,你姑姑把老爹的酒都藏到正殿的梁子上了,嘿嘿,她以为老爹找不到呢,遭了遭了,老爹我出来了这么久,大师兄定把酒偷喝了……咦,灵儿,你怎么在这里?”
惜月看着这个神经兮兮的小老头。不由满心疑惑,看来这个小老头神智有点不清,但他刚才自己也说了。他有病,而且他的意思是她也有同样的病,以至连他都不认得了。麒云说过,她是因为病了,所以才把以往的事忘了。这么看来,小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你真的是我爹?”
小老头奇怪地道:“我当然是你老爹呀,灵儿,快跟老爹回去,别待在这鬼地方。”
惜月的心急速跳动起来,一直以来。她脑中不断有个声音在问,我是谁?忽然之间,这个小老头出现在她房里。告诉她她是他女儿,她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知道了。可是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知道,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老爹,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墨渊人还是赤霞人?我得的是什么病?”
小老头眨着眼睛挠着脑袋。说道:“你是老爹的女儿夏灵儿呀,当然是墨渊人。你为什么在这里?让老爹想想……嗯……老爹知道了。是在这儿治病的,哎呀,你瞧老爹的记性,差点忘了,喏,这是老爹辛苦替你找来的千年人参。”
小老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包裹,将里面一根手臂粗细的人参递到惜月面前,“灵儿你看,这可是好东西,是老爹从皇帝老儿的宝库里弄出来的,你吃了她,可以补补身子。”
惜月莫明奇妙地接过人参,又问道:“老爹,你还没告诉我……”
此时殿外小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惜月姑娘,悦妍郡主来了。”
惜月慌忙将人参藏好,正想让小老头先藏起来,一回身,不由怔住,那小老头早已没了踪影。惜月跑到那大花瓶前往里一看,瓶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惜月。”悦妍已迈着碎步进入房中,“在看什么呢?”
惜月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悦妍落坐,问起惜月这次的雍州之行,惜月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末了,问道:“悦妍,你过去墨渊吗?”
悦妍怔了怔,原本明亮的眸子却黯然神伤,轻轻点了点头,“我去过。”
“那你快跟我说说,墨渊是怎么样的?”惜月高兴地道。
“墨渊……很漂亮。”悦妍只说了这句便停住,眼圈微微发红,站起身道:“惜月,我有点不适,先回去了。”
望着悦妍匆匆离去的背影,惜月不由失神,今天莘贵妃和悦妍都奇奇怪怪的,全不像平日的样子,都是因为和墨渊有关?她拿出那根千年人参细细抚弄着,那个小老头真的是她的爹吗?原来自己的真名叫夏灵儿,在世上还有亲人,这真是太好了,可惜的是这个老爹神智不清,不能告诉她详细的情况,但他必定是个轻功极高、身手极利害的人,不然如何能突破悬剑阁和云影卫的守卫,来无影去无踪的,他现在又躲到哪儿去了?还会再来找她吗?
惠帝的病几日后终于有了起色,朔麒云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惠帝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对这个突然相认的父皇可没什么感情可言,但他才来赤霞两年,虽然得到惠帝的全力支持,但毕竟根基不牢,正是需要惠帝这棵大树庇护,慢慢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
今晚的祁丹雪花纷飞,整个霁月宫似被铺上一层银霜,朔麒云懒懒地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只酒杯,不时抿上一口,望向坐在榻前的惜月。
她刚沐浴过,肌肤吹弹可破,小巧挺拔的鼻子,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一袭素白的敞领绸衣,外面披着的是那日擂台上阿虎冒死得来的白虎皮披肩,虽没倾国之色,却胜似出水芙蓉,倒是另有一番风情。她正专注地拨动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如织花般飞舞着,那只小虎崽正趴在她身旁,温顺地舔着自己的绒毛。
琴声悠悠,佳人在侧,窗外雪花飘飘,朔麒云刚惬意地抿了口酒,却突然一蹙眉,琴声先是跑了两个调,随即便是一通乱奏,那琴音顿时如老鸦般聒噪。
朔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惜月将已琴一推,伸了个懒腰。
“哎哟,累死我了。”伸过懒腰,惜月已将半个身子靠在朔麒云身上,一手支着脑袋,问道:“麒云,为何老是要我弹这首曲子?”
朔麒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因为我是云,你是月,你忘了这首曲子叫什么了吗?”
惜月小嘴一扁,“我记得,云逐月。可我不喜欢弹琴。”
朔麒云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从她来了后,每一种指法都是他亲自教她的,每次总是连哄带骗,她才勉强学一会儿,她聪明伶俐,明明一学就会,却偏偏不喜欢静静地坐在那儿好好练习,一首《云逐月》,学来学去总是弹不好。
惜月见他有点失望,嘻嘻一笑又道:“我只喜欢听你弹,麒云弹的曲子最好听了。”
朔麒云哑然失笑,“我弹的时候你也老是捣乱,可恶。”
惜月吐了吐舌,为他添了酒,“麒云,我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弹琴,我为何会成为你的舞姬?我病之前,难道是另外一个样子?还是……我根本就不是惜月?”
朔麒云原本慵懒闲适的神色突然一凛,琥珀色的眸子笑意敛去,面如寒霜,“谁告诉你,你不是惜月?”
那冰冷的语气让惜月心头一颤,“我……我只是奇怪而已。”
“记住,你谁也不是,你只是惜月。”朔麒云将杯中的酒饮尽,起身离去。
惜月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既惶恐不安,又失落难过。她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过去,却又害怕因此惹起他的不快,更不愿因此失去他的宠爱。
自那晚后,朔麒云好几日没有再来霁月宫,她一直盼望着夏老爹再来找她,可夏老爹也一直没再出现。
这一日,朔麒风却气呼呼地来了,一来便将朔麒云臭骂了一顿。原来他暗中替惜月调查她的身份,却被朔麒云察觉,并警告他,若再私自行动,他在宫里不会有好日子过,也不再允许他见惜月。
惜月沉默不语,将小白抱在怀里轻轻抚摸,“麒风,别查了,我不想再知道了。”
朔麒风愕然地望着她,“你怕什么?你以为我会怕了他?我……我只是一时气愤而已,你放心,等风头一过,我会再替你查的。”
惜月却摇了摇头,“不,我真的不想知道了。”
朔麒风对惜月这屈服的态度感到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一时闷闷不乐。小白在惜月怀中躁动地扭动着身体,嘴巴在她手臂上轻轻啃咬。
“阿虎。”惜月朝门外叫唤了一声,阿虎已闪身入内,“它饿了,带它下去吧。”
小白似乎已习惯了见到阿虎便是有肉吃了,不待阿虎过来,已摇着尾巴跑到阿虎跟前,欲爬到他身上,阿虎一笑,一手拎起小白便转身离去。
朔麒风望着阿虎,喃喃地道:“你这个阿虎,我总觉得有点面善……”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道:“对了,惜月,我的宫里新收了一名侍卫,功夫可利害了,只怕你的阿虎也比不让他,哪天我将他带来,和阿虎比试一下。”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安逸
二更鼓刚刚敲响,小德子偷偷打了个哈欠,不安地瞥了他的主子一眼,还好,她仍是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琴弦。最近几日,太子殿下一直没有来霁月宫,她的心情便如阴郁的雨天,愁眉不展,脾气时好时坏,动不动便拿下人出气,这几日霁月宫的下人们个个都提心吊胆的,连走路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不小心惹恼了她。她连日来都躲在屋里,连朔麒风来了也不见,没日没夜地练琴,这首《云逐月》他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恨不得拿团棉絮将耳朵塞住。
“云竹呢?”
惜月突然停了手,朝正发呆的小德子发问,把小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姑娘稍候,小德子这就去传。”
片刻后,云竹匆匆进来,刚朝惜月施过礼,惜月已迫不急待地问道:“殿下呢?”
云竹的脸色有点难看,低着头小声答道:“刚才云竹已去凌云宫问过,殿下今晚……今晚不过来了。”
哗啦一声,琴几已被惜月推倒,七弦琴掉落地上,惜月眼圈通红,又将七弦琴拿起,用力往琴几上摔去,直到琴轸开裂,琴弦也断了才重重地往地上一扔。云竹和小德子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待惜月发泄完毕,负气走了出去,两人才如释重负。
这一日,大雪消停,晴空万里,空气里带着丝丝甜润。霁月宫的花园里,摆放了食案和矮榻,惜月披着那件虎皮披肩,倚在矮榻上看着阿虎驯虎。阿虎手里拿着一根长鞭,只要小白不按指令行动,阿虎便凌空虚甩一鞭,若小白听话了,动作做好了。便赏它一块牛肉。好几次小白想往惜月的方向跑去,都被阿虎的鞭子打在腿上,恼怒地嗷嗷直叫,想扑去咬阿虎,却又惧怕他手里的鞭子。
“你终于肯将琴放下了。”一身玄色阔袍,袍上绣着牡丹暗纹的朔麒风,正迈着悠闲的步子穿过花园。
“麒风,来,坐这儿。” 惜月看得兴起,忙招呼他过来坐。
朔麒风不客气地坐下。阴声怪气地道:“听说有人将琴也甩破了,真是难得,就怕到时朔麒云一个黑脸。那人又乖乖地俯首贴耳了。”
惜月早就习惯了朔麒风的冷嘲热讽,也自知自己最近冷落了他,便不跟他计较,只笑着道:“麒风,你看。你还说小白像只猫儿来着,它今儿早上已把你送我的兔子吃掉了。等阿虎将它驯服了,让它乖乖听我话,谁敢欺负我,我让它咬谁。”
朔麒风揶揄道:“在霁月宫,除了朔麒云。谁还敢欺负你。再说,除了霁月宫,你哪儿都不能去。小白再利害又有什么用?”
惜月一听,顿时又气恼又难过,后面这句话,正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就像只金丝雀一般被养在霁月宫。外面的天地再大,霁月宫却已是她的天和地。
朔麒风见惜月脸色一变。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道:“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宫里新收了一名侍卫,和你的阿虎有得一拼,今日我将他带来了,不如让他们比试一下。”
惜月这才注意到,朔麒风身后站着一名脸生的侍卫,身形修长挺拔,肤色白皙,五宫不算精致,但棱角分明,帅气十足,虽然身为侍卫,脸上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傲气。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惜月,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正在气头上的惜月,顿时被他那肆无忌惮的探究惹怒了。
“好啊,我正闷得慌。阿虎,放手打,杀了他我重重有赏。”
朔麒风不由一怔,他原本只是打算开开眼界,看两个高手过过招,他对下人的性命从不怜悯,但对身怀绝技之人还是心存敬重的。他见朔麒云门下有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云影卫为他效命,羡慕之余也很想效仿,好不容易才网罗了这个高手到他宫里效力,他可不希望这人轻易丢了性命。
“惜月,不过是比试而已,点到即止便可,何必非要以性命相搏。”
惜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是怕他输,丢你脸面?若他如此不济,留来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