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 作者:沐禾(晋江2014-02-15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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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雨停了。
“我们走吧。”
回头轻说了一声,她迈步走向店外,紫儿拿起伞握着锦盒急匆匆的冲上了她。
雨后初晴,两抹纤细的身影走在冷静的街市之上,最终被稀落的人群遮掩。
第三十二章、流言
雨停歇,从还有些浓重的雾霭之后,竟渗出了些许的阳光。
锦容收住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仰起头愣愣的看着还稍显有些阴沉的天际。
有些薄弱的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射在身上,那一瞬间让人感觉到一丝暖意,甚至还有一丝的满足。
这雨说下便下,说停便停,老天爷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小姐,怎么不走了?”跟在身后的紫儿见她呆呆的站在路中间,久久未曾再移动,忍不住问到。
“紫儿,我们许久没有出门了,再逛逛吧。”她垂下头来,笑着轻声说道
“好啊,小姐。”紫儿颇为兴奋,话才完,那视线便已经开始四处游走起来。
“瞧把你乐的,活像是多久没出门了似的。”伸出纤指轻轻的戳了她的脑门一下,艳红的指甲衬着肤色越发的白皙。
“本来就有好一段日子了,自从小姐嫁入王府之后就不曾出来过。”嘟着薄唇,紫儿抱怨的说着。
“好了,知道委屈你了,”锦容笑着,由着紫儿冲着自己撒娇,“要逛也要有力气才行啊,我们先去前边的茶楼吃些茶点,然后再慢慢逛。”玉指朝着前方的不远处,茶楼的招旗正在轻风中飘动着。
“嗯。”紫儿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向茶楼走去。
茶楼的生意似乎极好,一楼是座无虚席。
她们进了店内,跑堂小二立刻迎了上去:“夫人,饮茶啊,楼上请。”
跟着小二的指引,两人顺着楼梯上了楼。
二楼到是还余有几张空桌,甚至还有一张靠栏处的桌子,锦容走了过去,小二忙跟上,眼明手快的走到桌旁,抽下搭在肩上的布巾,又是擦桌又是擦凳的忙乎着。
“这位夫人,要来点什么?”收了布巾站在一旁,小二看着她们施施然的坐下,这才问道。
“来一壶龙井,再来一些茶点。”轻柔的嗓音,引得二楼其余几桌的男子纷纷侧头来看。
毕竟,平日里上茶楼来的女子可不多,更何况是如此娇美的妇人。只是才偷瞄了几眼,便被紫儿用不客气的眼神打退了回去。
“好嘞,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准备。”小二返身,腾腾腾的跑下了楼。
原本得了片刻安静的二楼,渐渐的又开始语声四起。
锦容侧头探看着楼下街市的人流喧闹,耳中听着周遭之人喝茶闲谈。
不出片刻,小二手脚麻利的将她们点的东西送上了桌,随即便退开了。
紫儿替两人倒了茶,便悄无声息的坐在一旁顾自喝茶吃着点心,任由她兀自出神沉思。小姐想事儿的时候,她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唉,听说了吗?”一道很轻的声音,却鬼使神差的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知是否是本性在作怪,她便是爱听各种消息,正因为如此,她才总是隔三差五的上茶楼来。
锦容举起茶杯,竖起耳朵,一边优哉游哉的喝着清茶,一边听着他们继续说着。
“什么?”另一个人答到。
“呵呵,”刚才发话的男子轻笑了一声,“也是,我也是昨日才听我岳父大人说的,你也知道,我岳父在朝为官,要不然我也不会知晓。”
“到底是何事啊?”
锦容轻皱了一下眉,这男子说了半天,却还未说到重点,换作是她,绝对也说这话儿了。
“就是前几日汉陵国不是与我们互嫁公主合亲嘛,听说,那汉陵国的银月公主长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惹得几位皇子都倾慕不已。”
“唉,这女人长的漂亮,又有谁人不喜欢呢,更何况是皇子们,只怕陛下要为难了,这合亲的公主可是只有一个,但皇子却有好几个,更不用说朝中重臣及他们的子嗣了。”
“哈哈,这回你可错了,陛下早已有了主意。”男子颇为得意的大笑着,而后像是猛然间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收敛了声音。
锦容挪了挪身子,拎起茶壶替自己倒满了茶水,而后又接着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着,只是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另一桌的人身上。
“快说快说,陛下将那公主许配给哪个皇子,还或是哪个大臣的儿子了?”
“呵呵,”男子干笑了两声,卖了个关子,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悠悠的接着说道:“陛下啊,将合亲公主指给四王爷了。”
四王爷?冰玄卿?
锦容一惊,手中的茶杯一歪,茶水瞬间倾倒下来,溅落在桌上,又顺着桌沿急速而下,滴落在她的襦裙之上。
“嗳呀,小姐。”紫儿一惊,忙站起身来,抽出丝帕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拭着,到是锦容毫不在意,搁开她的手,示意她不怀惊慌。此刻,她只想将那消息听个清楚明白。
“四王爷?不对吧,四王爷新婚未多久,陛下怎会又赐婚呢,定是你说错了。”男子轻笑了一声,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错不了,是陛下昨儿个在早朝上定的,这圣旨啊说不定今日已经下来了。”
不可能,不会的。
握着茶杯的手不停的轻颤着,她不愿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消息。
易王怎么可能只在短短的几日之后又再次指婚,她还是新妇呢,定是那人说错了。
锦容霍的站起身来,将坐在一旁的紫儿吓了一跳,拿着糕点的手就僵在唇边,愣愣的抬头看着她,讷讷的轻叫了一声小姐。
“紫儿,我们回去了。”
话毕,她便提步匆匆的往楼下而去。
“嗳,小姐。”紫儿丢下手中的糕点,急急的掏出碎银放在桌上,而后追着锦容下了楼去。
冲出茶楼,锦容看着人满为患的街市,迎风飘动着的各式招旗,显的烦燥不堪,一时间竟然找不着回府的路,只能茫然的站在人流之中,左顾右盼,举足不前。
“小姐,小姐。”紫儿冲到她的身旁,紧张不已的看着她,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着实令她摸不着头脑。
“紫儿,我们回府找爹爹去。”她已然没了主意,只想回到那个令她可以安心的家,身旁可以有个安慰她的人。
“小姐,到底怎么了?为何要回府呢,明日便是大小姐的大喜之日,我们明日再回去吧,今天府里肯定忙的很,小姐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是啊,明天就是宛音姐姐的大喜日,她现在回去,也不能和爹爹多说些什么,许是爹爹早已知晓了此事,若是真的,爹爹也是没有法子阻止的,她冒冒然然的回去,只会替家里人平添烦忧而已。
“小姐。”看着一时间又沉默无语的锦容,紫儿担忧的不停看向她。
闭上眼,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待再次睁眼的时候,眼中的惊慌失措已消失不见,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淡然从容。
“我们回王府吧。”她淡淡的说着,而后从脚慢慢的向前走去。
或许,这只是坊间的流言而已,未必是真的,她又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呢。
但倘若是真的,她,亦无法改变。
第三十三章、银月公主
漠然若失的回到王府,才到门口,锦容便感觉到今日的府门口气氛极为怪异。
虽说是四王爷的底邸,许是冰玄卿为人孤僻怪异吧,往日出入王府的人便极少,更不用说像这大型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了。
看着眼前这辆将府门堵了得的马车,红色的缦帐将四面围的严严实实,四个挑角的轿角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四匹黑色毛发的高大骏马正喷着粗气,有些烦燥的刨着地面。
这阵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难不成今儿个王府里来了贵客。
锦容只是稍作迟疑,便轻移莲步走向大门。
“王妃。”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回来,即刻站直了身子,把挎刀按在了身后,毕恭毕敬的叫着。
“今日可是有贵客来访?”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停于正门口堵着的马车,锦容略皱起眉头轻声问着其中一人。
只见那人犹豫了一下,转而看向其余三人,眼神交会间,无声的商谈着,而后皆是沉默不语。
“王妃,您可是回来了,”正待她不知是该发怒,还是计往不究之时,从门内跑出一人来,不正是那个时常紧随在冰玄卿左右说长道短的李罕么。
“李管事。”
不知为何,她看到他,总觉得心中不快,自然对他也无好脸色看了。
“王妃,王爷在府里。”
这李罕今日到也奇怪,没头没脑的便丢给她这么一句话,冰玄卿在不在府内与她又有何干系,反正从他远行而归之后,是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冷若冰霜的关系。
“王爷在府内又如何?”她只是扯出一抹讪笑,径直越过他的身侧,向内走去。
“王妃,王妃。”李罕迈着有些老态龙钟的步子,紧赶慢赶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跟丢了。
锦容只觉得身后的声音不甚烦人,步子也越发的快了起来,累的身后之人赶的气喘吁吁,若是他一口气接不上来,或许便要躺下了。
她只是憋着一口怒气,匆匆的赶往后院自己的寝房。
于是,王府里来往的下人皆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平日里端庄稳重的王妃在前头急行,一向对他们指来喝去的李管家远远的跟在后头,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不知所措的紫儿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小姐。
“小姐,走慢些,等等紫儿。”紫儿扯着嗓子在后头喊着。
只是,锦容仿若未闻,只是顾自往前冲去,穿过丛丛花草矮树,后院的景致慢慢呈现。
虽说已是初冬之际,但王府的后院仍是能找到不少的绿意,潺潺小溪旁的丛丛碧草,鹅石小径两侧终年长绿的乔灌,犹如屏障一般隔断了冬季的萧索,也阻挡了她的视线。
待她看清突然出现在眼前之人时,已然来不及收住步子,只能任由身子下意识的向前冲去,与从一旁突然闪出来的人撞作了一团,纷纷跌坐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
“小姐。”
她只听到紫儿的惊呼,而后又像是硬生生被捂住了口一样禁了声。还未抬头,便已感觉到压在头顶之上的阵阵怒气。
呆呆的注视着与她一样傻傻坐在石径路上的女子,色彩艳丽的锦衣,珠环玉绕,胭脂轻点,特别是柳眉之下一对勾人心魂的媚眼,正盈盈流转着一股子的娇弱,令人不住的心生怜惜。
她正出神打量间,那女子已被人扶了起来,她循着视线望去,正是她的夫婿冰玄卿,只是此刻他扶着的却是一个陌生女子。
难道说,坊间的流传是真的,她便是……
锦容定住心魂,不敢再想下去,而后单手撑着身子,在紫儿的扶持下站起身来,稍整衣裙,这才冲着冰玄卿曲下身去。
“妾身见过王爷。”
那冰玄卿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身旁的女人身上,像是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王爷,这位是?”女子眉眼一挑,纤指柔柔的向她一指,又像是受了惊般的缩回手,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柔弱模样。
“她便是本王前几日新娶的王妃秋锦容。”
“原来是锦容姐姐,妹妹这厢有礼了。”女子挣开冰玄卿扶着的双手,上前一步,曲着柔软的身段向锦容行起礼来,到是令她看得一头雾水。
“妹妹?”锦容后退了一步,侧头看着缓缓起身的女子,唇角挂上轻柔的浅笑,“这位姑娘可是叫错人了,在锦容之上只有一个姐姐,我爹爹在外头可没私出。”
举袖掩唇,状似轻笑着的看着女子。眼前这阵仗,若说她还不知这女子的身份,那她真是笨的无药可救了。
她笑着,那抹挂在唇边的笑意却渲染不到眼角,在嘴角形成令人有些不快的讪笑,只是没人看得到。
女子一愣,许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拒绝她的示好,顿时觉得失了面子难以下得台来。
“公主这回到是真的叫错了。”冰玄卿冷笑了一声,这才看向锦容,看着她一脸讶然与不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的欣喜,而他却只是冲着她冷笑着。
“父皇的旨意,你们二人并无大小之份,又何来姐妹之称。”
他的脸上,极尽嘲讽之意,看着她有些微变的脸色,心中的郁烦却未减丝毫。
这原本该是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女子,她原该是嫁与一男子,而后相夫教子,平凡渡日,但她最不该是身为秋鸿亭的女儿,不,确切之说,她不该是兵部尚书之女。
这种女子,注定了要成权势之下的牺牲品。
若他不是身处高位,或许,他们可以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而如今,秋鸿亭已不是兵部尚书,她之于他而言,也不再有任何可用之处。
“陛下的旨意?呵呵。”她突然仰头笑了起来,像是抑止不住一般的肆意狂笑着,犹如失了心魂,无情的看着那名女子。
他也依然笑着,只是眉眼中却带着一丝烦燥。
她在笑什么?从今而后又将多一人威胁到她嫡王妃的地位,为何她依然能笑得如此随性,莫不是她转了性子,不再留恋这王妃之位?
“不错,正是父皇的旨意,你若是不信,回房去看便知,那圣旨本王还特意替你留着,已送到你房里去了。”
锦容的脸色顿时面若死灰,她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力气,在听到这句话之时消逝殆尽了。
抬起头,她木然的看向冰玄卿,看着同样冰冷无情的眸子,如入冰梏。
她笑着,即使是一抹苦涩不堪的无奈之笑,她亦不能失了她的礼教,那是爹爹时常挂在嘴边,却也是她以往最不屑的东西。
紧握成拳的双手蜷在暖筒之中,她仰起下巴,延着脖颈拉出一道美完的孤线,那高傲的模样,似是谁都不能将她的尊严踩到足下。
层层裙袂飞扬,轻移的莲步如漫行于云端一般轻盈。
她越过长长的一行人群,无声的向自己的寝房而去。
第三十四章、又见圣旨
金黄鲜明的颜色,亮丽到有些晃眼。
锦容紧紧的闭了闭眼,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