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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白云客 作者:赏饭罚饿(晋江非v高分2013.04.04完结,脱女主vs忠犬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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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好奇心驱使,常歌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过去,掀开帘子来探头往里一瞅。

  窗户大开着,没有风。如霜般的月华浅淡照进房中,破旧的桌上裂出一道道缝隙,几滴鲜血已浸入其中,颜色不深不浅。顾沉衣偏头趴在桌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宛如死人,他右手手腕被人割破,整只手都浸在一个装满血水的木盆中。

  再看向一边的木床,那上面搭着一条薄被,枕边放着的却是个正在襁褓中的婴孩,亦同那妇人一样,穿着件红色的小衫,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常歌。

  她惊骇不已,掩着嘴险些叫出声来。后面猛地有人拍了她的肩,常歌抽气回头,却是方才的那女人。如此近距离瞧她面容,发现她皮肤粗糙,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虽算不上风韵犹存,但也多少猜测得出,她年轻时候必然是位美人。

  “看够了没有?”瞅着常歌木讷讷地不说话,她方冷声开口。

  “……呃。”常歌胆战心惊地移开视线,瑟瑟地往后退,不料这女人抓着她的胳膊,硬拉着她往屋里走。

  “坐下!”红衣妇人将她狠狠摁在椅子上,常歌顺势就伸手去拍顾沉衣,焦急地小声唤道:“喂,喂,姓顾的!……喂!”

  耳边轻飘飘地来了声冷笑:“不用喊了,他现在只怕还在哪个地方困着,出不来呢。”女人往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碗来,俯身从那盆血水中舀了一瓢来,款步走到床边坐下。

  常歌咬着下唇,心知顾沉衣多半是中了失魂香。她摸到袖中还藏着的几株南天竹,谨慎注视着这女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慢慢抱起那孩子,轻声哄了几句,婴孩不哭也不闹,就望着女人痴痴的笑。

  看孩子咧嘴笑,她心中不由欢喜,就抱着孩子在屋里走了几圈,然后端起碗来,缓缓将血水喂进他嘴中。

  常歌一边哆哆嗦嗦地把草药塞进顾沉衣口里,一边又沉下语气来同她说话。

  “你这娃娃,是用傀儡蛊养着的罢?”

  那女人闻得她这话,脸色稍稍才起了些许变化,不很在意地扬了一下眉。

  “哟,小丫头知道得还不少。”

  “看他的肤色就知道。”常歌摸着肩上的伤,强忍着疼痛冷笑道,“哪有婴孩脸白成这样的。”

  “你用这种蛊虫替他吊命有何意思?他本就死了,此刻能笑能叫,不过是因得体内的虫子罢了,又不是真是你儿子……”

  “你闭嘴!”妇人扭头对着她怒目而视,很认真的解释,“我这是丫头,才不是小子!”

  常歌扁了扁嘴,白了她一眼没吭声。小娃娃都长得差不多,她又没撩开衣服看,哪知道是男是女。

  妇人仍旧逗着怀里的孩子,看也没看她,不过言语间倒是温柔不少,“若非我看你是个小姑娘,不忍心动手,否则,你现在就跟旁边这个小子一样,等着做我闺女的晚饭罢!”

  常歌懒懒地瞅了她一眼,都说做了母亲的人,总是比旁人多几分痴狂,看她这模样,倒真是不假。

  “你女儿死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妇人若无其事地替婴孩拉了拉衣服,怀里的娃娃“咿咿呀呀”地伸手摸她的脸。

  “这么久了?那你得杀多少人……”

  她不屑一顾道:“哼,以前我都是喂它喝猪血,羊血,近年才开始吃人的。”

  常歌不由奇怪道:“既是以往都喝动物的血,为什么现在却来残害无辜?”

  “这可不怪我。”她拍着孩子在床边坐下,一面冲着婴孩笑,一面对她道,“要怪就怪安龙寺里的那个老和尚,若不是他不守诺言,我怎会千里迢迢从苗疆赶来。”

  “你是说不笑大师?”常歌回头瞥了顾沉衣一眼,他睫毛微微颤了颤,又继续道,“他和你有什么渊源?”

  “渊源?哼,这说来可就大了……”妇人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狠声道,“他害死我夫君,弄得我现在无依无靠,家破人亡,此等大仇岂能不报?”

  “那你报仇归报仇,杀这些村民作甚么?”常歌理解不能,多有些不悦,“你的仇家既是他,那就堂堂正正上安龙寺杀了他,给你夫君报仇啊!”

  “哼,这么简单杀了他,岂不便宜他了?”妇人不以为意的仰起头,嘴角勾了勾,“我就是想在他寺门下滥杀无辜,就是想弄得他寺里鸡犬不宁,现在只是杀几个人而已,等过几年我的毒功练好了,就抓这个老秃驴来,天天折磨他……哼,何况,我夫君死了,我杀几个人陪陪他也是应该。”

  “你!……”想她下手这么毒辣,肯定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常歌无奈,只好又道:“那你现在抓我来这里,又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不过就是让你来听我说会儿话。”她说完,将婴孩轻轻放在床边,又替她掩好被子,方走到常歌身边坐下,“你放心,我不杀女人,天亮后我自会放你回去。”

  桌上摆着的是壶冷茶,但她也没太介意,倒来喝了一口,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就伸出去摸摸常歌的秀发,轻笑道:“我家丫头要是能长大,想来年纪也同你现在差不多……只可惜她命薄。”

  对这样的爱抚,她毛骨悚然,但迫于自己身上受伤,武功又不及她,常歌只得咬牙暗暗忍耐。

  “不过你这姑娘虽是长得很惹人喜欢,但肯定没有我闺女好看。”她异常肯定地下了结论,说话间又从腰抽出一支骨簪,在手上转了几圈。

  “这发簪是当初我夫君买给我家女儿的……说是中原这边的东西。”

  常歌只看了一眼,方点头道:“千年檀木,上等翡翠,的确是好簪子。”

  “识货!”她由衷赞了一句,笑道,“我夫君当年也是个做玉石生意的商人,他懂得很多很多石头的名字,现在我家里都还摆了好些名贵的宝石。你们这些中原的俗人,就知道摆什么瓶儿什么像的,哪有玉石珍贵……”

  常歌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看她自顾说得忘我陶醉,心里又觉得她可怜。

  难为自己出门不过数月,怎么被人掳走之事就遇上了两回……果真是时运不济。

  “那个……大婶。”她迟疑着开口。对面的女人停下话来,不爽地对她道:“大婶?!我有名有姓的!你给我听清楚,我姓陶,别人都叫我颜姨,才不是什么大婶。”

  “颜姨。”常歌吞了吞唾沫,指着旁边顾沉衣讨好笑道,“既然咱俩这么投缘,不如你就把我跟他都给放了罢?也当是行行好,做了件善事。”

  “我几时跟你投缘了?”陶颜想都不想就回绝她,“我已说了,只是找你来说话的。天底下女人不少,今日是偶然遇见你,要换做别的姑娘,我一样会抓来。你少套近乎,也别费心机。”

  她笑着戳了戳顾沉衣。

  “这小子栽在我手里,是死定了——”

  正当这时,顾沉衣忽然睁开眼来,左手飞快拿了折扇,“唰”地一展开就朝她袭过去。

  43、此爱非花【二】

  陶颜自没料到顾沉衣会突然间醒过来,闪避不及,胳膊上便被他划了一痕,她偏头看了看伤口,微有诧异。

  “你明明中了我的迷香,如何能醒过来?”

  常歌上前扶着他,急急忙忙后退了几步。顾沉衣如今虽是神志恢复,但毕竟流血过多,头晕目眩,体力不支,方才那一招已然拼尽全力,眼下是半分气力都没有,他勉强由常歌撑着,勾起嘴角来笑道:“这位夫人的迷药的确了得,不过你既有迷药,我故然也能有解药。”

  “你!……”她正要发怒,仔细想了一会儿,却又朗声笑道:“臭小子,你少得意,瞧你现在这模样,还吃不了老娘一掌!我好意让你毫无痛楚的放血,你既是喜欢被活生生流血而死,我就成全你——”

  她说完就抬手朝顾沉衣劈过去,因得屋中狭窄,用鞭子多有不妥,倒也给了他躲闪的余地。顾沉衣右足足尖一挑,将旁边竹椅踢了过去,她抬眼一看,手刀落下就将椅子“啪”的砍成两半。

  顾沉衣心知自己武功是不敌她的,便飞快抓起常歌,狠狠将她往门边推。

  “快走!”

  常歌一个踉跄扑在门上,回身来焦急道:“不行,你打不过她,会死的。”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

  “废话!”常歌不由分说又跑了回去,护在身前,“她不会杀我的,要走也是你先走。我好歹尚能同她对峙个一时半刻……”

  “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等她说完,对面的陶颜却是冷笑着抚了抚发丝,“我方才说不杀你,可没说现在不杀你。”

  她眸中一凛,手掌扬起,道:“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就一块儿死了罢!”

  看她掌风凌厉袭来,常歌却又是手无寸铁的挡在自己身前,顾沉衣想也未想,一手揽过她的腰,旋身一转,以背部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常歌原本已是提气凝神,双掌伸出预备勉强将她内力抗住,却又怎料顾沉衣居然不顾伤势这般乱来,尚没回头,就听他闷哼一声,呕出血来。

  “你!你不要命了!?”

  他浑身轻缠,一句话也没说就往下滑,常歌赶紧出手来扶着她,对面的陶颜已然撤了掌,冷眼看着他,忽而问道:“怎么?这小白脸是你心上人?”

  常歌手扣着顾沉衣脉门,回头对她怒道:“呸呸呸!什么小白脸,什么心上人,胡说八道!”

  她不禁奇怪:“既然不是,他干什么要这么护着你?”

  “那是他乐意,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这么冷血吗?”起初还觉得她值得同情,现在才感到何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怕她是软硬不吃,想全身而退很难了。

  陶颜虚着眼睛,上前一步,威胁她:“小丫头,你这么跟我说话,当真不怕死吗?”

  “怕,我当然怕是。可是就不知道到底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了!让你尝尝我的毒针——”她话音刚落,就从怀里摸出几枚暗器来,飞掷过去。

  陶颜听她那话,瞬间抬袖遮挡,趁着空档,常歌又掏出两粒弹丸往地上一扔,少顷,白雾弥漫开来,视线不清。待得挥开烟雾跑出去时,已是不见了她二人行踪。

  不知现在是多少时候,但见头顶夜空依旧漆黑,常歌扶着顾沉衣边跑边回头看,虽说在沿路做了许多引开她视线的记号,可以他们现在的脚程,着实是难以逃脱。正一路跑着,哪想顾沉衣脚下一绊,顺势带着她一起摔倒在地。

  常歌本就脚上肩上都是伤,怎禁得住他的重量,一时疼得脸煞白。

  “……你还好吧?站得起来吗?”

  顾沉衣重重喘着气,已觉得眼前慢慢开始模糊,他强打精神,摆了摆手,虚弱道:“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说的什么废话!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如何能丢下你一个人跑?”看他那表情,想是方才那掌伤得厉害,常歌自知不能勉强,只好先盘膝坐在地上,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输了些许真气,又取出止疼的药丸来喂他服下。

  身后隐隐已听到脚步声,顾沉衣见她还在运气疗伤,心头不觉着急,喑哑着开口道:“快走,你这么做也没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混账!”她出声骂道,“我师父是乃是闻名天下的神医,这点小伤小痛,还死不了你!”说话间双手就抓住他手腕,搭过自己肩膀来,摇摇晃晃地撑着他继续往前跑。

  后面的陶颜穷追不舍,行过之处皆起了一阵强风,卷得林间竹叶纷纷扬扬乱舞。常歌尚未跑出几步,她人没到,鞭子却先抽了过来,幸而由于离得远,只在背上浅浅划了一记。她咬着牙往身后扔掷暗器,哪想才丢了几回,兜里的银针已是不够用了。

  正待那鞭子又将逼近之时,空中不知自何处来了一股剑气,猛地将她鞭子震开,这剑气与方才苏卿的完全不同,显然蕴有浑厚的内力,威力不可小觑。

  常歌和陶颜都此刻都停下动作来,只见前方凌空跃来一人,轻功极好,脚不沾尘,落地无声,手持一把长剑,剑光寒气迫人。

  当看得他相貌时,常歌只微微一愣,轻唤道:“非……非墨?”她眼下离得那么远,都能感觉得到他周身的压迫之气,这和之前完全不同,难道短短这半个时辰不到他武功修为能精进这般多么?

  陶颜被他方才那招震得往后退了数步,稳□形便喝道:“小子,你武功几时这么好了?”

  非墨自知自己时间不多,半个时辰之限就快到了,不能再多说废话,于是一言不发就拔剑冲了上去,他出招极快,剑法轻灵,翻翻滚滚的就同陶颜拆了一百来招,打得她气喘吁吁,有些吃不消。毕竟这一晚上都在打架,就是车轮战她也是会累的。

  对于非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旁人当然不会知晓,但他自己却明白时限将近,故而为了图快,招式就越发凌乱不可收拾。

  陶颜隐隐觉察出他的异样来,刚费力躲过一招后,喘气冷笑:“哼,你打得这么浮躁,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

  非墨蓦地一怔。

  看他这样表情,陶颜知道自己猜中八分,便先行跳到远处,勾起嘴角挑衅道:“被我说中了?想来是另外那个半死的小道士给你施了什么术,或是吃了什么东西,你这功夫……一定有问题。”

  不等她接着说下去,非墨刷刷刷几剑刺去,陶颜瞧得他恼羞成怒,自己也不似方才那般惊慌,反而优哉游哉地只管躲他不管出招。

  就这般混乱追赶了一炷香时间,非墨已然感觉身体渐渐不适起来,步伐渐缓,浑身骨头剧痛难忍,他捂着胸口,手指却不听使唤。

  如此境况,陶颜笑着在他对面止住步子,颇为得意地抱着双臂看他。

  “小鬼头,妄想和老娘斗?你还差得远呢!”

  只听“乒乓”一声,他手里的长剑坠地落下,继而自己也重重摔了下去。

  常歌惊愣不已,顾不得手里要死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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