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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静女 作者:叶知萦(潇湘2012.8.7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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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秋月,夏荷。摆阵。”
  “是,公子!”
  三女齐声应和一句,便不理会众人疑惑的注视,围在独孤铭的周围,开始摆起阵势。
  “临水观兵。”春花摆立东方。
  “斗指强者。”秋月站指西面。
  “皆行奇阵。”夏荷身处北位。
  “列三方,前空位,行奇法。”
  三人齐指正南方,便转头看向独孤铭:
  “公子,三奇已备。请公子设九星排局,助我等找出杜门所在!”
  三女意气风发,齐齐请命,那清脆认真的声音,令人听来,凛凛成风。其飒爽风姿顿时迷炫在场他人。有人顾不得疑惑,痴痴观望着;有人沉吟对策,却因此分神;有人得意怀手,却忘了下令围攻……
  最为之惊叹慕崇的是床前本自专心扎针的青青。巫族带兵围困作乱的危险,都未曾吸引她分毫的注意。偏偏独孤铭吩咐摆阵的那一声淡漠,就将她吸引。
  停下手中的金针,目不转睛的看着三女威风凛凛的阵势,青青嘴巴张成O字型,伸出手指吃惊的指向认真听着独孤铭命令不断移位走动摆阵的三人,久久说不出话。
  “公子,杜门已开,在东南方!”
  直到听见三女惊喜一喊,她才回过神,收起金针,丢下殷宇,拉起杜鹃,立即往她们手指的方向跑去。
  “十青青,无方治人,便想拉起杜鹃一同逃跑吗?”
  古颐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如此兵锋对峙间,随便移动都危险无比。怎能容她乱跑?何况,她才答应救人,岂可许她半途而废?
  “蠢阿姨!大难临头不跑才怪!你快带上你的表兄,跟着跑准没错。”
  青青悄声在古颐臂旁说完,低头一口,咬开他拦阻的手。便听得独孤铭轻轻呼唤杜鹃一声:
  “冬雪,带着大家往东南方向转移。”
  方才斥责巫族时,杜鹃与段明修,走在两阵的最前方。因此,站在中间的独孤铭,此刻离杜鹃很近,就在她的身前。他说话时,并没有回头,又有春花秋月三人挡在他的身前。因此,对面的巫族,一时间没察觉独孤铭的举动。
  “独孤铭,你摆了什么迷惑人眼的鬼巫阵?想使出所谓的神奇巫术助长巫族架势吗?”
  古颐拦下青青,走上前扬眉斥问。一直以来,因为春花秋月等人的巫使身份,日月殿在古颐等王朝将士看来,是巫族的帮凶。因此,对独孤铭忽然出现的帮助,并未有多少人相信。
  “冬雪,快走!”
  独孤铭不理古颐的羞辱,头轻轻一偏,朝着杜鹃的方向低低再吩咐一句。
  “杜鹃,你若有心救阿然,便莫听信于他!”
  古颐才自说了一句,便被青青从后面打了一拳。
  “笨阿姨!这不是什么神奇巫术!这是最奇妙的奇门遁甲术!杜门能隐身藏形,躲灾避难!你若对独孤铭心存怀疑,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孤军作战,别阻着我们逃生!”
  由于青青是躲在古颐身后低骂,因此前方的巫族听得模糊。反倒是青青旁边的予南王段明修等人,听得清楚,立即对身边的人暗使眼色。予南王的精卫,明砚朝暗卫,加上蓝湘身边的十巫,皆是利索得力的能人。
  几个眼神,几番暗动,三两下便挡住了巫族看向床边的视线。危难面前,顾不得猜疑予南王与蓝湘的来意。眼见南王小心的背起老太后,蓝湘担忧的看着昏迷的明殷帝,余晖利索的把殷帝抱起,毫不犹豫的跟着蓝湘等人朝东南方移去。
  “想逃?!休想!”
  巫人以为,身为巫族敬仰的智族后人,关键时刻出来帮着巫族对付王权。因此,见三女摆阵,并未有人出来阻止。不知是谁,眼尖的看见这边的移动,立即回神喝止。
  巫族众卫纷纷操起兵戈,作势向前。那维护殷帝转移的众卫,示意十巫保护好帝主,转眼就飞身挡在古颐等人的前面,准备与蠢蠢欲动的巫卫作一番争持大战。
  “夏荷,孤星在戌亥,坐阵西北方。”
  独孤铭镇静掐算,抿唇吩咐。声音刚落,夏荷便抢过身边一长戈,轻灵一旋身,穿行在双方留下的丈余空档中,往西北方一站。横戈一挥,及时拦挡住刚好冲到前方的巫卫。
  那支兵戈,仿佛是施过法术般神奇。轻轻一挡,一击,那勇往前冲的巫卫便散作一团。被击中落败的往后一倒,便连带推倒了后面向前的七八个人。再回戈一刺,一勾,那猛扑补上的十人又被长戈的犀利刺得畏惧后退。
  “哇!是孤虚法!背孤击虚,一女可敌十夫。夏荷好厉害!”
  青青目放异彩追着夏荷流畅挥舞的长戈,无比崇拜的拍手叫好。
  “冬雪,你们快走!夏荷的拦挡,最多能顶一刻。只要进了杜门,一直往东南方向走,他们就不知你们的踪向。之后的前途,你们保重。”
  独孤铭终于放心的转过身,循着杜鹃的气息看了过来,认真的说。杜鹃走近一步,伸手抓起独孤铭的手,郑重致谢。然后回头看了予南王和古颐等人一眼。对方便知趣的指挥着属下撤离。
  瞧见杜鹃抓着独孤铭的手,未有离开之意,段明修立在身后不远处,静静的等着。古颐伸手拉上青青,打算带她一同走。谁知看得兴起的青青挥下他的拉扯,白眼一瞪,说道:
  “等我看够,自会跟去。”
  说罢,目光又追着夏荷舞动的神奇长戈,抬头,低眼,惊叹,鼓掌。古颐无奈,只好站在段明修的身旁,回头吩咐那名等候的属下一句,便怀手等着她兴尽。
  “公子,你已得罪了巫族,难在此长留。跟我们一起走吧,杜鹃晓得北麓坡在哪里。”
  最后那句你们保重,杜鹃听得最清,因此,她情恳邀请。
  “不,我不走。你该知道,我舍不得日月殿里珍藏的一殿宝书。那里,多是数百年来留存的孤本。当日,你懂我传承文化之志,却不知我之本愿,是穷一生精力,读尽精研殿中书卷。丢弃任何一本,都如伤我性命。”
  独孤铭努力的看着杜鹃的脸,仿佛再使劲看深一点,就能看见眼前女子的容貌。听闻寻找已久的北麓坡三字,独孤铭只是淡淡眨了眨眼。仿佛那个地方,他早已晓得其下落许久一般。
  “可是巫族如此嚣张,你若回日月殿,反挑惹他们前去捣乱。到时不仅伤你性命,还会用一把大火,烧你一殿宝书。”
  杜鹃着急的劝道,希望独孤铭莫在关键时刻愚昧的丢弃了性命。
  “冬雪,你放心。来时,预知起事,我已吩咐春花她们在日月殿周围布下了奇门阵。此阵来自上古,失传已久。这世间能解此阵的人怕是寥寥无几。巫族向来排斥他术,更无人晓得解阵方法。只要回到日月殿,我们就安全。若不是知你有意助他出去集力抗巫,我必邀你一同留下,共保安全。”
  他笑得温和,一改往日冷淡相对的面容。虽然心中因此解释放心不少,杜鹃犹自怀疑的问一句。
  “公子此话当真?”
  “冬雪,是真的。”
  春花转身对杜鹃认真承诺道:
  “公子的安危,我们会负责。你们快走吧。莫让夏荷抵挡太久。”
  “好。公子保重。待冬雪情深如姊妹的姐姐们保重。”
  说完,杜鹃一手拉过身旁看得入迷的青青,转身就朝段明修他们走去。由着古颐和段明修的保护,走向杜门。一众四人,踏过那遮挡视线的一界,消失了踪影。
  春花秋月刚想移动步法,消去杜门。忽见杜鹃又独自一人出现,看向独孤铭,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公子,为什么?”
  一直以来,任她如何相劝,独孤铭始终不肯帮他。在这最关键时,他出乎意料的,不顾个人安危的替她挡下了这一劫,以身涉险,为的是什么?独孤铭听懂了她的疑问,循着她的声音,深深看了过去,淡淡一笑,才道:
  “为听你允诺的一歌。”
  “好,他日杜鹃定然唱着歌来答谢你。多谢公子。保重。”
  说完,再看一眼,便毅然转身离开,瞬间消失在春花等人的视线中。
  独孤铭看着杜鹃消失的方向,稍稍失神。片刻,又转身认真的对春花秋月吩咐一句。
  二女听罢,脚步挪移,变幻出一个新的阵型,严阵以待的听着独孤铭把前方的夏荷重新唤了回来。
  
  




☆、113 洗冤

  一纵人等,借助着独孤铭的神奇阵术,顺着那施了障眼法术的、迷雾重重的漫漫长路,奔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出现在明关与朱提山脉的交界处。
  杜鹃跟着段明修等人疾步追向先前离开的队伍,边走边有所思。她忽然震惊的顿步,猛然转身。青青一直与她并肩齐走,一见她有异,急忙跟着停下,一手拦住意欲往回走的人。
  “笨杜鹃,你又想回去送死?”青青一句呼唤,让前方忙于奔走的人齐齐停下,段明修最先转身走了过来。
  “公子只说他在日月殿布下了安全阵法。杜鹃忘了问他们怎么回去日月殿?”
  杜鹃担忧的把想法说来,目光急切的看向来时的方向。巫族刚才领着的人,多得惊人,但凭他们四人薄力,如何能脱险?青青觉得杜鹃的担忧有点多余,轻描淡写的解释:
  “笨杜鹃,你过虑了。那个孤虚阵法,只要利用得当,百战百胜。何况夏荷身怀盖世武功,已不是以一敌十。若是巫族逼迫太紧,说不定激得她一女便能横扫千军。”
  “那不是武功。夏荷不懂武,那只是战场对敌的一套枪法。夏荷的祖辈,曾是蜀国的得力战将,自小跟从父亲,学得一身精湛长枪法。但凭夏荷的一套枪法,还有摆设的几个阵法,他们四人,真能化险为夷吗?”
  杜鹃溢上眉尖的忧虑,众人看得清楚,却谁也不出声支持。
  “就算你有心回去帮忙,也赶不及。杜门已消,我们现在早出了王宫,你如何回去?就算回去了,势单力薄又怎么救?”
  青青很现实的提醒。后来不忍心看她满心忐忑,又补充安慰道:
  “笨杜鹃,你莫小看那奇门遁甲术。那是能夺天地造化的帝王之学,独孤铭若果真精研此术,甚至能呼风唤雨。”
  “杜鹃,十青青说得有道理。何况,巫族最想对付的是逃难中的王权,不舍得浪费兵力。就算恼恨独孤铭,想必也会秋后再算账。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找个安全地方安顿大伙,共图出路。”
  段明修忍不住走上前,温和提醒。杜鹃沉默,回头深深看了看王宫的方向。就在众人寻得一处开阔的空地,准备停歇片刻、仔细筹谋前路时,蓝湘走近杜鹃,认真说道:
  “杜鹃,蓝湘会救出独孤公子。请你替我把陛下护得周全,让他平安。”
  予南王正在一旁召集侍卫交待事情,听见蓝湘的决定,立即转身插言:
  “蓝湘,你哥早已与巴人勾结,他不会听你劝说的。城里如今已不安全,不能回去。”
  “王城乱起于巫族,我当回去阻止。”
  “老师,莫要自责。所有骤变,与您无关。夷安王,并没有中任何蛊毒,对吗?”
  淡而轻的一句肯定式的询问,让蓝湘吃惊的看着杜鹃:
  “杜鹃,你——”
  “老师,杜鹃识您五年多,您的善良令人深佩。怎会有下毒害人的举动?夷安王,自小由您精心教养,您视若亲子,怎会毒害。老师担心殷夫人的加害会变本加厉,万不得已才伪装控制了夷安王,对吗?”
  “杜鹃,你爹很幸福,有个明慧解意的女儿。我很羡慕他,从来,最先信任理解他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任何的解释,就这么心诚悦服的信任他,跟从他,理解他。能有这样的儿女,多么幸福。再大的委屈,在得到你支持的那一刻,他都感觉烟消殆尽。”
  蓝湘温和的夸赞,语气里充满了对杜元介的羡慕。杜鹃晓得她的介怀,善解人意的劝慰:
  “老师,您的苦衷,陛下只是来不及体谅。您只是将承受藏得太深,太在乎陛下的感受。而陛下,要操虑的国事太多,后来又受蛊控制,所以才无暇读懂您的心。
  只是,被陛下误会您意图替巫族谋权夺位,误以为您下毒害了他。深深的伤害了您,让您觉得所有的承受忽然变得那么沉重难受。”
  空旷的草地上,青青被古颐留下的卫士挟在不远处医治昏迷的明殷帝。古颐段明修二人将余晖、蓝玉等人唤过一边,认真的吩咐着要事。予南王本在蓝湘旁边不放心的守着。听见杜鹃温言相劝,便放心的走开,安排自己的人筹谋前路。
  于是,靠近山脚的角落里,留下杜鹃和蓝湘二人,低声交谈着。遥遥看了一眼儿子所在的人群,蓝湘忍住上前守护的想望,继续道:
  “是的,很难受。蓝湘以为,一直以为,一心以光复古国为愿的明砚朝宫廷,住在里面的人,个个都有一颗齐心卫国大爱无私的心,人人都如明光帝贤懿后那般舍己为社稷。可是,你可否知道,当年夷安王为什么能有个奋不顾身舍身救兄的机会?那是因为,因为我的然儿,是被夷安王的生母,那个声声敬称我做姐姐、日日虚心向我学医巫之术的殷夫人,用我亲自教的蛊术,恶毒的引落水中!”
  说着说着,一直努力维持平静,一直保持骄傲的蓝湘,眼睛里有着隐隐的激动。一颗颗晶莹的珠子默默凝结,好像有什么坚定不动摇的信仰在某一刻彻底的粉碎。令一直坚信的她万般委屈,无限失望。
  可是,就在杜鹃以为从来淡漠悠远、坚强平静的湘神女会落泪时,泪水将要成珠结落前却又被高傲尊贵的主人无形的逼回,始终不曾在人前跌落。
  “本来,打算带着我的然儿离开这个是非争端层出不穷的地方,安心平静的生活。可是,然儿小时曾说过:母后曾经舍身救民,是深受民众敬重爱戴的巫族神女。父王是忍辱负重专心致志光复家国的君王。还有世人铭记怀念的明光祖父,威深望重的贤懿祖母,为了明砚朝,都无怨无私的牺牲了很多,去成就蜀国光明的未来。作为大家保护疼爱的子孙,我也想为蜀国的光复付出一份力!
  蓝湘不愿抹去我儿如此美好的愿望。于是以母亲的名义立誓,为了他的平安,为了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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