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恩仇录p-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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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廉老嘴撅得老高,心里直骂道:凌震你个兔崽子,老子抓到你,不将你活剥了,我就不是你的师叔祖!
茅廉暗骂归暗骂,小花的正事要紧。他脚步未停,跑进院子,却在记忆的药柜处,找不到一根苦藜藤。
茅廉心急,也顾不上他平日里看守得紧,整理得整齐的那些药材宝贝。他翻箱倒柜,苦寻苦藜藤。
这也不怪不得茅廉心急火燎。阴胎是孕妇的最大忌。它比胎死腹中,化成脓水,还要险恶得多。一般药物,根本流不掉它。唯有苦藜藤。
即便功力深厚之人,运用真气内力,也化不掉它。就算你用重物猛击孕妇腹部,阴胎也根本坠不下来。
阴胎呈血水气泡状,韧性非常。它如同葡萄一般,密密麻麻塞满孕妇的整个子宫。在“孕妇”体内,只生,而不破、不流、不落。
苦藜藤也只在“孕期”八个月之前,才有功效。八个月以后,则就只有剖腹取出阴胎这唯一的法子。
且阴胎难以取尽,若不连着妇人子宫一并割除,依然会受其害。
一个若小花这般尚未满十七的青春女子,若因此割除了子宫,终身痛苦不说,还会被人耻笑误会一生。
阴胎,鬼胎!
世上很多人都认为,只有做了丑恶事,天理不容之人,他的女人或她本人,才会遇上阴胎这种黑暗诡异之事。
但像茅廉之流的人,很显然,他们对此嗤之以鼻。
茅廉翻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苦藜藤。他方才想起自己的苦藜藤,好像十年前就被人,求走了。
茅廉傻眼了,但他很快记起,谷中还有一个人,应该有这东西。
他呼地跳起来,冲出院子,直直冲进邱田芳的东篱院,将正在指导年轻弟子练功的邱田芳,吓了一大跳。
茅廉将邱田芳叫到僻静处,说明来意。
邱田芳见茅廉索要苦藜藤,不由随口问道:“师叔你这么急着要苦藜藤,是不是有谁……”
茅廉顿时脸一沉:“我要如何用,关你何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探人隐私。哼哼,你先将自己的弟子管好了。快将苦藜藤给我。此事,不要学人长舌,四处乱嚼舌头……”
茅廉求人要东西,还将人教训一番。邱田芳憋闷吐血,也只得忍着。但此时,她身边并无苦藜藤,得出谷去她娘家取来。这一来一回,最少十日。
茅廉要得紧,邱田芳令自己的弟子,跟着茅廉去找谷主要出谷令牌,替她出谷回娘家去取苦藜藤。
茅廉出马,陈简焉能问东问西不发令牌。邱田芳的弟子领了令牌,急赶着出谷去了,跑得比死了爹娘还快。
只因茅廉威胁他,若在十日之内回不来,就让他到自己院子里干一整年的好活。
……
过了三日,叶雨被陈简叫去。大约三个时辰后,她从明月庐跌跌撞撞跑出来,芳颜尽失。
又过了三日,叶雨趁张玉宇不在,带着一套婴儿服饰,来到晓月居,支开楚飞去自己的住处,替她取来忘记给小花带来的东西。
楚飞一走,叶雨冷下脸,冷冷盯着小花。小花畏缩退后。
叶雨忽然露出笑容,拿起绣功精美,质地上佳的婴儿服饰,对怯怯躲闪的小花,诡异笑道:“这是我送给肚子里孩子的礼物。可惜,你这次用不上了。下次怀孕再用吧,如果你下次还能怀孕的话!”
浮云谷(25)不信 。。。
小花不明所以。她虽然怯怯害怕,但她的眼睛是那样地明亮而清澈。仿若浩瀚星河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之光。
叶雨恨死了这双清纯无垢的眼睛。这小淫 妇做下如此大逆不道,违背常伦之事,怎么还能露出这样无辜而清纯的神情。这份怯怯,仿若自己才是伤害她,坏她姻缘的元凶一般。
到底是谁伤害了谁,是谁下贱,是谁无耻,是谁在罔顾常伦!
张玉宇的声音,在叶雨耳中不堪地回响:
“我对不住你……”
“我害了小花,不能再害了你……”
“我不配娶你……”
“悔婚之责在我,我会向大师伯亲自道歉解释……”
叶雨心如沸水,翻腾不已:我一退再退,一忍再忍。不顾颜面,忍气吞声,极力包容,为你在人前开脱,到最后却落得个你要退婚的下场!
明明是这贱 人无耻,明明是你被她色诱,大错在先,为何你却要这样对我?你可曾想过我何其无辜。
明明是这贱 人淫 贱,为何师叔祖却要主动出面,以徒孙谎言,偷梁换柱,掩人耳目。他当谷中之人都是傻瓜么!
为何连谷主也偏向于这最贱的贱 人,婉劝自己?
叶雨想起几日前张玉宇在明月庐里,当着谷主的面跪在地上,向陈简坦诚小花孕事,向自己赔罪,要求退婚之情景,她此刻内心泣血,愤怒:我绝不退婚!除非我死!
叶雨自持身份,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做那泼妇当场撕咬之事。她将剧烈的内心愤恨,全都转化成了对小花冷冷的气势强压,与言语的句句诛心:
“都说淫 贱之人,目光淫 荡难遮。想不到,你的淫 贱倒与众不同。你以为扮出这种无辜神色,装着可怜兮兮,搏人同情,就可以得逞你心中的无耻淫 念么!你休想!”
叶雨真想将小花扇翻在地,暴揍一番。但她不能。她是谁?
她是京都叶府的叶雨;是武林各大世家趋之若鹜的佳选良偶;是京都南王府几乎唯一的世子人选,轩辕佑家,等了多年,却最终不得不颓然放弃的武林第一美女。
即便她如今已年满二十六岁,江湖上至今未娶仍痴心等她之人,仍大有人在。
小花无法与强势的叶雨抗衡,对叶雨的言语暴力,她根本无力招架。她只懂得扶住肚子,傻傻地后退,傻傻地怯怯,傻傻地任叶雨任意地羞辱她。
而叶雨见小花这副怯弱可怜之样,更是恨意深深:“你做出这副卑贱的可怜样儿做什么?想等师兄来亲眼看我如何欺负你这个怀着阴胎的孕妇?看你年纪不大,心机却好深。你这样的女人,我在京都不是没见过。可恨之极!”
叶雨凑近小花,指着小花隆起的小腹,恶毒道:“阴胎,鬼胎!丧尽天良,违背常伦的女人,才会怀上阴胎。
陆小花,连老天都容不下你,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故作可怜。你好可恶!”
小花被叶雨言语,轰得连连后退。她退到墙角,已退无可退。
叶雨言语暂且发泄完后,小花才可怜兮兮地摇头否认:“我怀的是小小花,不是阴胎,不是鬼胎。”
“哼!你说不是阴胎就不是阴胎?”叶雨冷笑一声,慢慢低声,阴狠神秘道:“你肚里的阴胎,会不停地长大,直到活活撑死你为止。”
小花害怕,但她不信:“师父要我好好照顾小小花。他替我诊过脉,不会是阴胎。”
“那是师兄见你可怜,故意瞒着你。师叔祖如今到处在找苦藜藤,好替你堕了这孽胎。”叶雨话音未落,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看着已经十分慌乱无措的小花,渐渐收起刻薄的表情,缓了缓神色,朝小花问道:“阴胎是不会动的。你可曾感受到了胎动?”她随即讥讽地摇摇头:“怎么会呢。阴胎会动,又怎么会是阴胎!”
小花一听,则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申辩道:“我的小小花会动,它真的会动。它不是阴胎,不是……”
“这就奇了……”叶雨不肯相信。
“真的。它刚刚还动了。它不是阴胎。”小花很着急。
“真的?”叶雨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小花忙点头:“真的!”
叶雨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她锁起秀眉,呆立当场,不久,便不由地怔怔自语起来:“师兄,你这是何苦呢。她毕竟怀的是你的骨肉。你莫非为了向我证明,这并非你所愿,所以才执意要将它打掉?”
小花傻傻地看着叶雨,她虽这个傻样,但脑子并不傻。小花听了叶雨的话,护住肚子,极力否认道:“师父不会打掉小小花。师父让小花要照顾好小小花的。不会的……”
叶雨见此,不由同情起小花来:“未婚成孕,乃奇耻大辱。师兄在武林声名赫赫,怎么会让你毁了他的名声。你看看,你如今还称他为师父,而死不改口,你这不是要他无颜面对众人吗。”
叶雨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同情小花:“你毕竟太小了。有很多事还不明白。我也没想到,师兄坚持不肯留下你肚里的孩子,原来是他根本不想要你生下孩子。”
叶雨此刻又有些无措起来。她看着小花,转为喃喃自语:“师兄,原来这就是你说过的,一定会给我一个交待么?你让我于心何忍!”
叶雨将手中的婴儿服侍收起,叠好如初,放在床边。
她万分同情地看着傻楞无措的小花,一声叹息:“师兄最近忧虑甚多,你不要就此事去追问师兄了。免得他烦心。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既想嫁他,就要听他的话。”
叶雨又低叹一声,声音微乎其微,似是自语,但恰好能让小花听到:“唉。我与师兄的婚期已经临近,怪不得师叔祖急着去寻苦藜藤,怪不得师兄……”
“苦藜藤是什么?”小花突然弱弱颤声问道。
“你想知道?”叶雨猛地看向小花,眼中犀利、同情、嘲讽之意,齐齐并举。
小花拼命点点头。
“苦藜藤对孕妇有害无益。孕妇若误食苦藜藤,胎儿自然会流掉。而且此孕妇,以后恐怕再难怀孕。”叶雨边说,边观察着小花:
“倘若这孕妇有武功在身,她的功力越高,所受苦藜藤之害便越深。不过,你武功平平,饮下苦藜藤,不会有什么大碍。即便你以后不能再生养,也无妨。
我会替师兄生儿育女。师兄可怜你,肯纳你为妾,已是你的幸事。你不要再多想了。总之,师兄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明白了吗!”
小花不明白。她看着叶雨,显得很茫然,很怔怔,不久便慢慢低下了头。只剩叶雨一个人自弹自唱。
小花的沉默无语,让有些独角戏的叶雨,渐渐变得很不耐烦。
突然,叶雨离开了小花,很快退到了房间中央的桌子边上,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小花,你好生照顾自己。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我也认了。师兄烦心的事多,我们都不要烦叨到他。”
这时,楚飞敲门,端着一罐盅,进入房中。
叶雨招呼了楚飞一声,继续对小花柔声嘱咐道:“我会替师兄照顾你,但你要记得,万万不可再唤他师父。你只能唤他师兄,即便只在这晓月居内。听明白了吗?”
小花依旧低头,不做应答。叶雨无奈地看这楚飞,然后伸出手,对他道:“将罐盅给我。”
楚飞依言,叶雨接过罐盅,亲手端到小花面前:“你不要怪我有时对你大声无礼。你也是女人,我希望你将心比心。这是我熬的保胎汤,你喝了它吧。”
小花仍然低头不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对叶雨的好意,没有任何表示。
叶雨无奈且有些伤心。她抬起头,看着楚飞,最后轻叹一声,捧着罐盅来到楚飞面前,将罐盅交予楚飞:“我先走了,你将这汤药给她喝了吧。”
楚飞接过罐盅。叶雨貌似想起什么,她对楚飞自嘲道:“她若怀疑我这罐盅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就将它倒了。最好还是等你师父回来,验过了,再倒!”
“叶师姑……”年轻的楚飞,只会说这一句。
叶雨身子轻轻晃晃,朝门外走去,再没回头。
……
在离浮云谷有七八日路程的秀水镇外,有人用链子拴着一条不时嗷嗷悲鸣的雪白小狗,屁颠屁颠地进入镇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震。
他这次特地选了个与上次出谷相反的方向,带着用肉包子诱拐并强行抱走的离离,多走了好几日的崎岖之路,来到秀水镇上,准备歇息脚,然后再继续逍遥江湖游。
凌震这次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打算等茅廉等上好些日子,能死了心,放过他,他再回浮云谷来。
至于他这次再度偷溜出谷,他师父陈简肯定也不会再轻易放过他。凌震打算,以后逍遥江湖时,定要努力寻到几件罕有的宝贝,以便将来,回到浮云谷,将功抵过。
他在出谷之前,将全部的家当都带在身上。那三块炼月石自然也没落下。
然而,凌震今年,貌似流年不利,衰运透顶啊。
他刚进镇里,离离突然挣脱链子,嗷嗷着飞快地跑进路旁的一家客栈。
凌震急忙追去,他刚将一只脚跨进客栈,忽然扭头就跑。
田霜眼尖,手快,追上去,一把抓住凌震:“九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客栈里,离离摇着小尾巴,与弃弃一起,嗷嗷着团团打转,相互蹭来蹭去。十分亲昵。
凌震被田霜逮住,悔不当初,还不如直接走老路呢。
“嘿嘿,师叔祖什么时候会大方到将离离送给你?”田霜嘿嘿一笑。
“嗯,嗯嗯,师叔祖让我带离离,来见识见识江湖,免得它以后被人诱拐了。”凌震信口开河。胡诌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说谎!你当我是傻瓜呢。”田霜使劲拧拧凌震,不让他挣开。
凌震哎呦连天,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林梁带着两只小狼赶来,扯起凌震与田霜,朝镇外走去。
凌震悲呜:“我还没吃东西呢。”
林梁取出一个大馒头,塞进凌震嘴里。
……
七日过后,田霜等人回到浮云谷。
在他们到达浮云谷的前两日,晓月居内,小花看着将浓黑的汤药,放在自己面前的茅廉,死活不肯喝药。
浮云谷(26)堕胎 。。。
无论茅廉如何诱哄,小花都毫不妥协。茅廉生气时,她虽然还是显得很怯怯,但却相当坚持。
茅廉一定要小花当着自己的面,无论如何都要将汤药喝掉。
小花被逼急了,她双眼闪着泪光,看着面前汤药,抬头看着茅廉,十分伤心:“太师父,你骗小花。这不是保胎药。这是要伤小小花的药。”
她双手护住肚子,向对方柔弱而坚决道:“我不会喝的。我要小小花。小小花不是阴胎。它会动,它会在我肚里打转转,它刚刚还打转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