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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30部分

小说: 相公如花隔云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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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竺彦并未接话,我偷偷抬头望了眼他,却见他红着双眼定定瞧着我。那眼里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怨,看得我缩了缩身子。

    须臾他的身形亦有些恍惚,却紧紧握着手中之剑,站在三尺外长廊上,仿若摇摇欲坠般,负隅坚持着。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嘤声道,“彦哥哥,您便让流云公子送我回去吧。存菁身中蛊毒,经不起几番折腾。”

    他这才放下手中长剑,极是不甘心地将脸背过去。

    流云则松了一口气,带着我一跃而起飞回了客栈。

    被稳稳当当放在床榻之上,我的双手仍旧紧紧攥着都予熙的衣襟,不愿放开。

    都予熙笑着看了看我的手,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温声道,“怎么了?受惊了?”

    虽是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却似久旱的沙漠遇到了甘泉,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明明刚刚还觉得“死”之一字也不过如此,现在却忍不住眼眶湿润,忍不住想要活在世上,忍不住想要与之天荒地老。

    都予熙亦轻轻托起我的背,在我背后拍了拍,“我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来。”

    我一怔,蓦然想起刚刚吐了几口血,身上势必有被溅到,这才放开都予熙,让他去行礼那翻找我的衣服。

    远离蛊母,我体内的蛊毒已然平息,撑着坐起也觉得无甚大碍。只是不知蛊母可有人去夺取。

    都予熙拿着一叠衣服过来,坐在床边将衣服放下。

    我回了回神,看着一件一件整理衣服的他,心中又有些不确定,冲上前去便要扯他的衣襟。

    他明显被我吓了一跳,却也由着我扒开他的外衣,直至亵衣里,我又伸手进去直至摸到他胸口前的剑伤,方才满足的收手。

    我拿过面前的衣服,挥手道,“少爷,我自己会换。你去看看他们回来没?”

    翻着衣服却半天不见对面反应,我抬头一看,却见他正红着脸整理衣襟,那模样倒像活脱脱被人欺负了的小媳妇。

    许是感应到我的视线,他缓缓抬头,扯着嘴巴一笑,声音倒是淡定得很,“即便菁儿你迫不及待地纳我做二房,却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啊。”

    我顿时全身一僵,如同一只被人提起的皮影人,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我居然当着我未来夫君的面说要娶个二房……

    讪讪一笑,连忙转换话题道,“少爷你把面具拿下来吧,不然感觉好奇怪。”

    都予熙抬手摸了摸脸颊,起身俯视我道,“秦将军易容成我的样子在京中留守,此刻断不能叫人瞧出破绽来。”

    我一听忍不住嗤笑,“少爷,别自欺欺人了,您态度那么明显,现在想来我大哥一早便认出你来了吧?”

    他轻哼一声负手背立,“即便梁竺彦看出来了也无妨,他便是心里猜到了,只要在皇上回京之前,我与秦将军死咬着现在的身份,便不会有事。”

    我见他虽然背对着我,却没有出去的意思,心中一急,脱口道,“少爷我没事了,你去看看大哥他们可还安好。”

    他回身对我盈盈一望,弯起眉毛屑笑,“你一人在此,我怎能放心离开。菁儿放心,我来时也不是全无准备,带了一批暗卫,他们会保护你大哥也会去找蛊母的。”

    言毕又是宽慰一笑,“你先换衣服,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我一忖,叫住他,“少爷,我中的是什么蛊?”

    他一僵,“千丝蛊。”说着微微侧脸,手搭在门把上,轻轻道,“菁儿之后还是叫我流云公子罢,免得惹人怀疑。”

    待我换好衣服稍微梳洗一番,只觉睡意袭来,无比疲累,于是便上床稍作休息,不想一觉睡过去,竟然有些天昏地暗之感,脸皮沉重不愿醒来。

    然而明知自己不可贪睡,然而便如走在一团迷雾之中,所有的意识只集中在脑子里,如何也散不到身上去。

    恍惚之中,似乎听见大哥惊呼“怎么还不醒”……我转动眼珠,指望可以唤醒我的知觉,然而却只是徒劳,不消一会儿便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一阵阵铿锵的剑鸣刀啸之声传来,我才翛然睁开眼皮,从床上惊坐而起,顿时从绵软的黑暗里落在了实处。

    房里空无一人,天色大亮,门外却是打斗的声音。难道现下的刺客竟然大胆到光天化日公然行凶?

    我找了一件棉衣披上,推开一边的窗户,却见庭院之中正在械斗的不是旁人,竟然是我大哥、施碧苔、卫越和梁竺彦。

    此时局面一边倒,梁竺彦一人对阵三人,步步后退。

    而都予熙正坐在我门前的护栏上,老僧入定般转着手上一个绿扳指,许是听见我窗户的声响,猝然回头,惊喜道,“菁儿醒了?”

    而那四人闻言俱是一顿,均收了武器,转过头来。

    我尚有些摸不着头脑,哑着嗓子轻声询问,“你们在做什么?”

    大哥原本露出欣喜的脸又是一沉,“做什么?!口口声声对我小妹一心一意的梁世子拿了蛊母,却不愿意交出,我们自然不能容情。”

    梁竺彦将剑回鞘,掸了掸衣袖,抱拳道,“傅世子您拿着梁某的令牌夜探我梁家总部,又放出我的迷踪香,吸引接头之人,却又是为了哪般?”

    我稍稍回神,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大哥许是想通过梁世子身上的线索,找到梁家背后之人,却被梁竺彦看穿,是以梁竺彦恼羞成怒,不愿交出蛊母。

    我深深看一眼梁竺彦,至此,我方才恍然惊觉,我与他彻底走在了两条路上,国仇、家恨,将我两之间的分歧撕扯成了沟壑,深不见底。纵使他心有戚戚,然则他的家国不断地让他撤离我的方向,左右寻觅,却已成惘然。

    关上窗户,回到床上歇息,不欲管外间的诸事,有人敲门也不愿应答。

    似是须臾之间,天色便暗沉下来,一丝月光透过窗棱洒在窗前的桌面上,幻化出别样的皓色惹人惆怅。

    我穿戴整齐,应了施碧苔的门,出去吃了些东西。

    独自回房,关门点灯。烛光融融,照散月色的冷清,蓦地回首却发现床边桌上摆着一幅锦帕方方正正。

    我疑惑拿起一看,只见锦帕上写着,“三更时分前院晚亭见”。即便没有熟悉的字迹,我也知道,这是梁竺彦送来的,这方绣帕曾经是我的常用之物。

    若是今天之前,依着我对他的了解,我定然会自恋地想,他为了我,竟不顾安危前来送蛊母。然则,我现下已然想通了这其中的厉害,断然不会傻乎乎地以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然则,他既已约在客栈前院见面,我也无甚担心,毕竟院子里有我的暗探还有都予熙的暗卫。

    许是之前睡得多了,我了无睡意,干脆坐着等到了二更时分,便忍不住轻轻出门去了前院的晚亭等候。

    客栈的前厅微微闪着莹莹烛火,院子里静寂无声,今夜无风,月色倒是白的渗人,初春已至,稍稍赶走了冬日的恶寒,我坐在亭子里,并不觉得冷,只紧张地毛发虚立。

    天上云彩漂浮,然则月色清亮,总能穿透,时有乌云彻底盖住了明月,天地间顿时一片混沌。

    借着难得的黑,我屏息运气,不想被一丝血腥之气冲断了行修,霍地睁开眼睛。月光也在此时洒下,有种惨白的厉色。

    顺着血气翻墙而出,落在客栈东边不远处的巷口,巷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笼将整个巷子拉伸的长长的……

    巷口边的人家门口,有一团黑影,我屏息渐渐逼近。

    不想一脚踩在石子上,那石子在地上一蹭,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咕噜噜滚远。

    那黑影闻声猝然回头,我吓得贴在一边的墙上,却在看见黑影的容貌之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温润的眼眉,刚毅的轮廓,只是一直以来温柔的神色凌厉犀利,嗜血残忍——梁竺彦一袭黑色风衣,唇边满是鲜血,只露出了一张比月光还要惨白的脸。

    他一见是我,眼神立刻熄灭,整个人无措惊惶,“菁儿怎么是你?我与你说的三更,况且你怎生一人出来。”说着风衣上的帽子滑下,露出一头披散的白发,趁的他唇边的鲜血愈加恕�

    我缓缓将实现望向刚刚他匍匐的地方——地上躺着一只猎犬,灯光虽浅,却也能看出它喉间的鲜血,那一双空中举着的前腿似乎还在微微抽搐……

    我一时大骇,勉强才忍住欲吐的感觉,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梁竺彦——才几个时辰不见,他缘何成了这副样子? 



往事已成谜
 

    梁竺彦亦回头看了看那猎犬,转过头来望着我,半晌似哭非笑,“菁儿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无措地再靠近一点墙壁,语不成调,“你怎么了?”

    “无妨。”他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侧身莹然,模样虽然狼狈,风姿却仍旧儒雅。

    我见他并未发狂,放心不少,随即皱眉问道,“既然叫我看见,就别说没什么,你头发全白,半夜饮血,怎会无妨?”

    他闻言痴笑着抓了一把头发,却并未回答,“菁儿可怨我不肯拿出蛊母吧?”

    我轻轻一笑,“寿命由天定。彦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我,目光戚戚,“我不会说,别再问了。”

    然而他越是瞒得厉害,我便越是好奇,于是转而诱导,“好,那你今晚约我前来,是为何事?”

    “菁儿,我虽拿到蛊母,却无法断定它是不是真的,叫你出来相见一为解释,二为求证。”他说着自胸口取出一罐竹筒,轻声言道,“毕竟这么容易便拿到的蛊母,我实在不敢相信。”

    “要怎么验证?”我疑惑,“再者,你也不怕其他人发现你么?”

    梁竺彦看我一眼,又将竹筒收回,笑言道,“不怕,他们定然知道,皆希望我将蛊母交与你,又怎么会冲出来呢。”

    我想想的确是,又看了一眼还在散发着血腥气味的猎犬道,“血腥气太重,你若是每天如此,也不怕被人发现。”

    他闻言一怔,突地狠狠看向我,看得我心猛然一跳,向后退了一大步。

    梁竺彦见我如此,似乎又有些后悔,放柔目光解释道,“前几日为你疗伤耗费了颇多真气,今日又被你大哥等人围攻,伤了元气,本来只有极盛或者极衰的月圆之夜才会反噬,没想到刚刚血气倒流,有反噬之兆,我便只能随便找一件活物杀了以血压魔。”

    以血压魔、白发反噬……我捂住嘴巴,难道他近来武功大涨竟是因为,“你练了驱魔功?”

    梁竺彦低垂着头颅,收起眼睑,视线一直流连在地上,“不错。”

    我一惊急道,“那是邪门歪道!练不好便会折寿不说,以血侍功,将来注定要坠入魔道,不得翻身的1

    “菁儿,若我现在说,其实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相信?”他蓦地抬头,神色清明而忧虑,如同一汪汩汩冒出的温泉,“明知可能万劫不复,还是为你娶了余雅,为你做尽了我不想做的事,为你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话明明让我不敢置信,恨不得即时逃开,却又忍不住让人欲上前一探究竟。

    说话之间,梁竺彦满头发丝上的雪白色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漆黑,脸色也慢慢回血,褪去了一脸惨白。

    “什么意思?”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竺彦扭头自袖子里抽出一根发带,将回复颜色的发丝绑上,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似乎他恬淡静逸的性格从来没有改变过,“我言多了……”说罢,又拿出娟帕仔细擦拭脸颊。

    但是他越是风轻云淡、越是浑然不在意,我心中便越是挣扎,上前一步问道,“既然与我相关,怎能不让我知道?”

    “菁儿,你是何时被人下了千丝蛊的,我并不知道。我知道之时,便是余家用蛊母作为要挟,逼我娶余雅之时。”他负起手,如同淡墨化入深池,脸上半点踪迹也无,似是说起了与他不相关之事,“之后顺理成章,封你穴道,不过是想蛊毒不要苏醒;派人盗你的莫问令牌,是因祖父答应我,令牌一到手便交出蛊母;包括我所练的魔功,亦是因为受听风阁于蛊母的胁迫……”

    得闻此言,我一时难以消化,视线涣散,思绪一片混沌,半晌才勉强抓住一线思绪,讷讷出口,不知自己所言何物,“彦哥哥……你这是何必?”你这是何必,等我知道之时,早已覆水难收,而我欠你的又要如何偿还?

    梁竺彦轻轻一笑,“说起来,一切皆是我自愿。一早便怨我,明知你对我之感情不过是兄长之依赖,却一直自欺欺人,期望你懵懂不解,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惜造化弄人,他这么快便将你一颗心全部骗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心情也随之越来越低沉。

    脑中空白,我搜罗半晌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彦哥哥,你应当一开始便与我言说,事情便不至于变成这样。”

    “事已至此,菁儿,我回不了头,却也不想继续做他人之棋子。”梁竺彦声音一振,转脸一颦眉头道,“我不知蛊母的密语,无法催动,不知是真是假,是以只能请菁儿与我回一趟新川,找药圣帮忙鉴定,也好及时给你解毒。”

    我怔怔道,“去新川?他们几人定然不会同意的。”

    “我知菁儿诸多为难,只是菁儿你解了毒,不仅使我有所解脱,也可使你祖父不必受人钳制。”

    “我祖父?”

    “不错,否则傅王爷缘何宁愿委屈你,一口答应了联姻?”梁竺彦低头叹了口气,淡淡道,“我想王妃应当没有服用婆罗花籽吧?都不过是因为傅家亦受到了胁迫。”

    我突觉口中苦涩不已,何时自己竟然如此好用,闹了半天,原来只有我不知道!

    我想了想,凝聚思绪说道,“上云弥山吧!若是彦哥哥要确定这是不是我体内蛊毒的蛊母,我倒是更加相信师父。”

    梁竺彦微微一沉吟,“好。明日寅时三刻我在城外五里亭等你,不要带着他们。”

    我猛然一挑双眉,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爽快,本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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