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女性修身养性的箴言书:读史做女人(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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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这种行为艺术家暂且不提,小怜在军事里的每次表现,有人说是政治幼稚的结果,可这样聪慧地能在宫廷从婢女成为宠妃的女人会这么白痴吗?——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5。迷茫纵观古今中外的特工们,往往会时常面临自己的尴尬,他们处在人性与忠诚之间的两难选择里,永远找不到出路——其实只要干了这行,自然是人尖里的精英,除了具有高超的技能以外,还必须保持对国家的深度忠诚,可是,人毕竟是人,即使在戏里,也难免也动真情——李安在《*》里就讨论了这样一个主题:人性与国家,爱情与政治,你选择哪个?
不得不说,小怜是个称职的间谍,她成功地赢得了敌人的宠爱,并且以区区弱小之躯,为北周赢得了战机、时间、甚至北齐的江山。
我们很难推测她的这份忠诚来自哪里,诗人们只记得那段“*横陈”的香艳,史官们只懂得红颜祸水亡国灭种的教训,而她的横空出世,她的色艺双绝,她的高超手腕与政治天分都淹没在历史的尘烟中,我们不懂,她那个时候也不懂,在她完成任务的那个时刻开始,她的命运也走向了终结……
承光元年(577年),高纬与小怜同为周军俘获,北齐灭亡。
她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北周并没有让她重见天日,在高纬以谋反罪杀掉以后,皇帝又把她赐给了弟弟宇文达。按照史书的记载,这位仁兄是端方正值,不近女色,有人猜测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北周皇帝才把妖精赐给了这个男人,但是他居然也没抵挡住小怜的糖衣炮弹,“见而奇宠”(《北史 ? 卷十四》),非常宠爱她,甚至冷落了正妃李氏。
这个现象似乎不是在说明小怜征服男人的魅力——男人如果不好色,对妖精是有充分警惕心的,你看看水浒里面的家伙就知道了,除了王英以外,都是变态的和尚式的英雄好汉,对妖精只有杀之而后快的道理——宋江之阎婆惜,武松之潘金莲,燕青之李师师具是如此。——小怜在外面是有名的亡国祸水,宇文达不是好色之徒高纬,如果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不可能轻易地信任宠爱这样一个女人。——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早就认识。
言情JM们注意了,故事来了,这本来,也许就是一个范蠡与西施的故事。
任务完成了,又可以重新归于主人的怀抱,可是人还是那个人,心却不是那颗心。
“虽蒙今日宠,犹忆昔时怜。欲知心断绝,应看膝上弦。”(《北史 ? 卷十四》)——当初送之入齐也许万般不愿,但是现在归来却满面尘霜应不识,高纬对她实在太好了——虽然那是个昏君,虽然好色,虽然千帆不是,但是毕竟,他对她真心——败军路上上,他冒天下之不违封之为左皇后,给她一个男人最后的承诺;逃跑之刻,他扔下母亲、妻子、儿子,只带着她奔去青州;归降之时,他一无所求,只乞北周皇帝赐还她一个——他送给了他所能及的所有,荣华、富贵、江山甚至,生命——
(“内参自晋阳以皇后衣至,帝为按辔,命淑妃著之,然后去。帝奔邺,太后后至,帝不出迎;淑妃将至,凿城北门出十里迎之。复以淑妃奔青州。后主至长安,请周武帝乞淑妃,帝曰:“朕视天下如脱屣,一老妪岂与公惜也!”仍以赐之。”《北史。卷十四》)
她呢?还给他的,不过是一辈子的欺骗罢了。
在人性的渺茫里,她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归于何方,从前那份报效君恩的慷慨,那份舍身为国的决绝,那铲除暴君的刚烈……都随着世事飘摇而去,眼前晃来晃去的,却只有那个男人的影子,纵然他对别人万般不好,他送给她的,却是一个天下。
6。自缢因为这种秘密的契合或者某种莫名的歉疚,尽管小怜不忘旧人,但是依然成功得独享了宇文达的爱,而那位一向贤惠而得宠的正妻李氏却被凄凉地冷落了——她仅仅是个人女人,政治,她并不懂,所以打破头都想不出这么端方的丈夫,居然无端迷上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狐狸精,这让她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小怜从来没想到,无意中,她又树立了一个强敌。恐怕那个时候,她也不再费心思去得什么恩宠,显示什么技能,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个男人终于被她彻底毁了,大好的江山已经归于北周,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曾几何时是梦寐以求,但是现在,她只感到了疲累。
狐狸精也罢,祸水也罢,那都是别人传说,从进入北齐的那个时刻,她已经不再是自己,而现在,在迷失的挪威森林里,她只茫茫去寻找那个可以依靠的所在,哪怕是宇文达,也只有这样一个,人生重叠起来的只是那么多遗憾,如此而已。
可惜,还没有完。
杨坚篡权登基,她的新丈夫正是新政权的绊脚石,很快,在政治的仇杀了,她的靠山轰然倒塌,连同她多年以来所效忠的,所信仰的,所坚持的,一起,轰然倒塌——北周灭亡了,她却依然遗憾地活着。
杨坚知道她是谁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只不过无论怎样,她已经没有用了。只是作为亡齐灭种的最有力的工作,杀之无名,而这个时候,有个男人站出来要她——李氏的哥哥,李询。
很明显,这是一种报复,一种侮辱,李氏因为她的缘故而凄凉身亡,作为兄长,这是最好的机会。
“隋文帝将赐达妃兄李询,令著布裙配舂。询母逼令自杀。”(《北史 ? 卷十四》)
曾经富贵一时,得宠万分,现在却改穿布裙,每日舂米、劈柴、烧饭、洗衣,不时叱责和鞭打——史书记载 “询母逼令自杀”。
她是自愿自杀的,我想。
对于李家,她活得越长,越能体味到报复的*,无数侮辱打骂,是对于去世的女儿的最好的回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这种乐趣,而是她自己,活够了。
开始的决绝,断然入齐的勇气,无数次的宫廷内斗,祸国殃民的行为,北齐无数战士的血,她都从来没有后悔过,她的使命就是一个国家的灭亡,可是,当任务完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入戏已经过度,退不出去了。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伴随着终生的欺骗,与其说是可鄙,不如说是可怜。可是他给予了他的所有,人非草木,想象着当年*横陈的荒唐,歌舞共行的快乐,她开始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惶惑,她到底在做什么,是对,还是错?
宇文达所给予的,只是短暂的温暖,而曾经的效忠,伴随着这种重逢,反而显得更加怅然,与那个男人比起来,眼前这个,是这样虚伪、这样自私、这样功利——也许她曾经无限崇拜过他心里的万里江山,可是,现在她已不复从前,与那些雄心进取,她更多地看重了那个叫做“人性”的东西。
也正因为这种“看重”,日日夜夜,她都梦见那个男人满面的血,她骗了他,可是,永远没有机会忏悔……——也就所以,在李家的所有一切,让她觉得茫然,不过无意中得罪的一个女人,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谁更可笑?
其实本来可以翻牌,从小训练的媚术,对之于李询,不过男人而已,赢得了他婆婆又算什么?!只是,太累,这个世界实在太喧闹,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是荒唐而已,太累。
月亮很圆的那天夜里,北齐的淑妃自缢身亡。
二十。独孤皇后:隔绝文化的“蚕丝爱”(1)
[人物小传]:独孤伽罗,隋文帝杨坚的皇后,后周鲜卑贵族大司马独孤信之七女,杨坚取得帝位多得其助。
[君子心语]:她的爱,令人窒息,在那个男性主导的社会里,那样的强悍,不过逆天而行,换得的,是一片不能承受的净土……
1。鲜卑式嫉妒中国的姑娘们都向往嫁西方的小伙子,一来是经济上的一种攀附,二来是人家外国人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很是帅气,此外,可以免费出国,真是一箭二三雕——可是看官们注意,根据数据统计,大部分的跨国恋都以失败而告终,因为彼此存在着不可超越的代沟和隔膜——你这里虎视眈眈奔着结婚去了,可在人家眼里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毫无关联;你关心他的饮食起居,给他收拾屋子,可是在人家眼里,这是干涉个人自由,侵犯个人隐私。
改变一个人是非常难的事情,尤其是从小认知的东西,你很难去改变一个人本身所具有的根深蒂固的一些属性,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放弃改造他人的企图。如果这个人从小就认同A,你强迫他认同B,除非给他做手术,否则只能是悲剧。
尽管,你们很相爱。
我一直认为,杨坚与独孤皇后(伽罗)是深爱的。但他们却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他们站在自己的文化立场里互相撕扯、互相牵绊,最后以无奈收场——不是因为爱情的背叛,亦不是因为政治的牵连,是因为一个叫做“文化”的东西——人与人之间,是规律也是定律,有些东西,根本不可超越。
北朝时期是多灾多难的,战乱频繁,人民饱受离乱之苦,同时,也是民族大融合时期,北魏、北齐、北周都是鲜卑贵族建立起来的王朝,;少数民族与汉族混杂,衍生出了混乱同时也衍生出了开放与自由——从东北大兴安岭南迁至中原的拓拔鲜卑把很多落后的旧俗也带来了;仍保持着野合群婚的原始婚俗遗风。;再加上游牧民族素有的原始性使得鲜卑女子的爱情婚姻观念特别热烈开放,让这个时代的女性带有迥异于其他朝代的特色。
在汉家史官们看来,这似乎应该是给予贬斥的时代,妇女们大胆地去追求爱情,婚姻选择具有一定自主权,再婚与婚外情也不会受到太多的指责与压力,同时,地位明显高于汉族文化习性下的妇女们。
与三纲五常的汉族妇女们相比,北朝鲜卑妇女素有犷悍之风气,不讲礼法,又受母系氏族遗风影响,所以在她们看来;夫妻关系中妻权要大于夫权,妇女地位要高于丈夫以至于形成婚后妇女专持门户的局面。《魏书》载:“(鲜卑) 贵少贱老;其性悍骜;怒则杀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以己为种,无复报者故也……故其俗从妇人计,至战斗时,乃自决之。”——鲜卑妇女;拥有绝对的权威;在家中;妻子说的算“其俗从妇人计”丈夫则言听计从;只有战斗时,男人才敢自作主张。
正是因为这种女权的扩张,使得古有以来的三妻四妾制度得到了挑战——在汉族文化里以之为耻的“嫉妒文化”,在鲜卑妇女里反而成了一种风俗,甚至一种时尚。——《魏书?太武五王?临淮王谭传附孝友传》记载:“父母嫁女; 则教之以妒; 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持制夫为妇德; 以能妒为女工; 自云不受人欺; 畏他笑我。
丈夫纳了妾,婆婆打媳妇的拐杖,指责她不能嫉妒,让老公在外面胡搞。——(“(北海王) 详又蒸于安定王燮妃高氏…… (详) 母大怒; 杖其妃刘氏数十; 云:“新妇大家女; 门户匹敌; 何所畏也; 而不检校夫婿。妇人皆妒; 独不妒也!”刘笑而受罚; 卒无所言。” 《魏书?北海王详传》)——元详之妻刘氏是刘宋宗室刘昶之女;因未染鲜卑妇女挟持丈夫之风气;而遭详母痛责。
甚至连皇帝也深受妇人妒忌之苦。《北史?宣武皇后高氏传》载:“初,孝文幽后之宠也。欲专其爱,后宫接御;多见阻遏。孝文时言于近臣;称‘妇人妒防,虽王者亦不能免,况士庶乎!’”妇人防妒,连孝文帝都有些无可奈何。
看官们注意了,伽罗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历史上论起起嫉妒排行榜,独孤似乎能坐前几把交椅,但是她的嫉妒并非横空出世,在尚保留母系氏族色彩的鲜卑文化里,妇女的尊贵、好妒、管住丈夫,是一个优秀女子之所必备——本系列讲了那么多柔美温婉的汉族女性,唯有这一个鲜卑女子,在那个混乱交替的时代,以一个女性的刚性与张烈,以不惜代价的专断独行,维护着那片爱的圣地——
2。汉族式艰难与势力单薄的苏蕙不同,伽罗并不孤独。作为北周大司马独孤信的小女儿,她背后站得是鲜卑的风俗、贵族的荣耀与绝世的天赋,她有资格也有这个能力去独享一份爱情,去独占一个男人,去维护爱情的圣地——她以为她可以做到,她一辈子都在为这个斗争。
可惜那个男人是正宗的汉人,是弘农杨氏后裔。是东汉太蔚杨震的后代——杨震之长子杨牧,字孟信,任荆州刺史,封富波侯。;杨牧的20世孙杨惠嘏,任太原郡守。杨惠嘏的玄孙就是杨坚,她终生所爱的那个丈夫。
看官是否明白了,他们同时虽然处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却来自不同的民族文化,一个是鲜卑的粗矿,一个是汉人式的温婉;一个认同的是“不妒为耻”,一个接受的却是“夫为妻纲”的汉族教育——这种不和谐的音符宛若定式炸弹,悄悄埋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
但是男人都很现实,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在他还需要她的时候,是那样的深情款款——
“信见高祖有奇表,故以后妻焉,时年十四。高祖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隋书 ? 卷三十六》)
他们独孤氏满门贵戚——独孤信生有六子七女,长女嫁给北周明帝做皇后,七女儿便嫁给了杨坚。《北史》、《周书》皆云:“周隋及皇家,(独孤氏一门)三代皆为外戚,自古以来,未之有也。”
象当年蒋介石娶宋美龄一样,这种政治婚姻其实是一种势力联络,杨坚是柱国大司空杨忠的儿子,生就一副与众不同的身材,上身长下身短,比例严重失调,而且面有威严之态,王侯们见了他,常不由自主地感到手足无措,北周太祖曾预言:“此儿风骨,不似世间人。”因此,虽然受到先辈荫庇而少年出仕,却常常遭皇室猜忌,为避嫌疑,他处处收藏锋芒,韬光养晦,轻易不与人争斗。这个时候的杨坚需要一门贵戚的辅助。
伽罗年轻貌美,聪慧有才,能让杨坚在各方面得到帮助,因此夫妻恩爱,杨坚对她发誓——“永远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在语言学上常常有能指与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