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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血罂粟-第35部分

小说: 血罂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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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绝不承认那是因为郭强林,绝不……但是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他至少不应该在今天远离郭强林。他给自己提了个问题——要是在以前,郭强林出了这样的事,陈石会一整天都不与郭强林见面吗?而且从早上到现在只发过一个手机短信,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吗?
    答案是不,“陈石”绝对不会的。
    又徘徊了五六分钟,他决定这就去找郭强林。事实上这时正是时候,他得让郭强林知道他白天无法与他再接近,只有在晚上才能去看他。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陈石知道郭强林这时会在哪儿,他去了郭强林父母的家,轻轻地敲门。给他开门的是郭强林的母亲。陈石低着头叫了声大姨,然后问林子在吗?老太太没说话,把他让了进去。陈石始终没有正眼看她,也没说多余的话。从这扇门打开后,他就知道郭强林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父母,这老人现在失魂落魄的,走路都颤巍巍的了。
    郭强林独自呆在一个房间里,他看上去很平静。陈石走进来一眼看到他,心里蓦地涌起个念头,他一下子想起了好多天前,在那个寂静的街心小花园里,郭强林跟他说要到外地去经商的事。那时郭强林本来已经决定马上就要走了,要把什么都隐藏住,到外地去自生自灭。又或者在那次的枪战中因公殉职,无论哪一样都比他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那样他至少可以留下个像样的名声,不用像现在这样,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蜷缩在伤透了心,痛不欲生的父母的家里……陈石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声,他随即又想到了当初把郭强林强行带到医院抢救的是他,那不知道对不对;他也想到了那次在街心花园里,郭强林临走时接到的电话,就是那个电话让他陈石也卷进了杜月和信威药业的官司里……那时他每次都是强迫着自己去帮助郭强林,又或者强迫郭强林来接受自己的帮助,可天知道到现在他陈石竟然把郭强林帮成了这样……陈石突然有种要大笑出来的感觉,他连忙忍住了,说:“林子,你还好吗?”
    郭强林不回答,好久才指了指椅子:“坐。”
    陈石就坐了上去,那椅子离郭强林挺远的。“林子,我班上忙,白天没空来看你,你……你怎么样?”他问。
    “我挺好,”郭强林又沉默了好久,才说出句话来:“我明白,我也知道你的处境,队里的人没连你一起怀疑吧?”
    “没有。”陈石摇头。
    “他们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
    “你直说。”
    陈石斟酌着:“说什么的都有,也都没背着我。有些还好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谁说的你就别问了,反正都希望你别再去班上……反正就那些话呗。”
    郭强林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把脸转向外面无边的黑夜。那窗子是打开的,郭强林迎着湿冷的空气深深地呼吸。陈石在他背后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郭强林才说:“队长和局长的意思呢?”
    “不知道。”
    郭强林猛地回过身来,那目光那么的痛苦,仿佛正有把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剜着他。那种神情让陈石无法正视,他叹了口气,回避了郭强林的目光,“你别急,他们总得研究研究……你再等等。”
     …
    二十九我内疚,所以害死你(2)
     …
    “是啊,我再等等……”郭强林机械地重复着,目光逐渐暗淡:“他们能研究就好……他们总算没有马上就开除我……石头,”他突然问:“你说他们还能不能再让我上班?”
    “上班?”陈石思索着回答:“你这时回班上想干什么?”
    “我有事要做,我还有案子没查……打伤李航的那些人的主使人我还没查到。”
    陈石摇头苦笑:“你还顾得上那个。林子,不是我说你,要是你少管点别人的闲事,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你把那些事都交给我吧,那个买凶的人我给你查出来。”他顿了顿:“其实就是康大为!那还有什么好查的,把目标就定在他的身上,早晚能抓住他的尾巴!”
    陈石后面的这些话把郭强林要反驳他的话忘了,郭强林仿佛提起了些精神:“我也知道一定是他在后面捣鬼,就连我这件事也跑不了是他干的。可我就是没有证据,另外我也没有时间……我总是慢了一步,总是单干,只有你这么一个帮手。要是我们局里能把这件事当个真正的案子办就好了!”
    陈石在心里哼了一声,可嘴上陪着他叹息:“说这些有什么用。林子,看样子你以后对付他们会更困难。你既没帮手,又没有政策,康大为呢?他既有钱,还有人,说不定还有上面的政策……而且他还不择手段,不要脸。你连他这点都做不到,还想和他作什么对?”
    郭强林瞪着他,脸涨得越来越红,他很想对陈石大声地说点什么,让陈石知道他能奈何得了康大为!但他也承认陈石说得也有道理,他始终没能把这件事提办成一个案子,也始终是他一个人或者由陈石帮着来偷偷摸摸地查,鬼鬼祟祟地办,直到他现在连警察都难当了,还是只有头绪,没有证据。之所以会这样,究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总是忘不了自己是个艾滋病病人,他总是忘不了放不下他作为一个艾滋病病人的自卑,所以总要背着人办事!想着这些,他脱口而出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陈石看着他,眼睛里渐渐地发了光:“要我说,就一句话,他怎么害你的,你就怎么害他。”
    “你说仔细点。”
    “很简单,他拿你的隐私来害你,你为什么不能拿他重要的东西去害他?”
    “他?康大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陈石英俊的脸上泛上种耀眼的狰狞感觉,他说:“比如说他的女儿,那还是你告诉我的。你在商场里看到他们父女俩,感情好像挺好的呢。”
    郭强林看着陈石好久没有说话,像是呆住了。陈石充满期望地回望着他,等待着,他知道那是郭强林在思考,那证明郭强林的心也在动。可好一会儿后,郭强林摇了头:“不,我不能那么干。”
    “为什么?”陈石不禁叫了出来,他满心满意地期待竟等来这么句话!
    “我要是想使坏,就到不了今天。我帮杜月,其实也是在帮自己,要换作是以前,我或许会听你的。但是杜月要的是公平,要的是体面和尊严。现在我也变了,我要的也是这些东西。不然就算我杀了康大为,我和杜月也还是死定了的人。不,我不能那么干,我得让康大为和他的信威药业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完蛋!那才是我的报复。”
    郭强林说得慷慨激昂,可陈石越听越泄气:“那好吧,就算我没说。可你也得现实点,你现在连班都上不了了,要是吴队和王局把你的职务也停止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咒念。你打算怎么办?”最后他又问了一句。
    “我……明天我会去找江医生。就算没了李航这个证人,我不信当初信威药业雇的人就他这么一个,我肯定还能再找出来。而且江医生跟我说过,那几个农村的事她要上报给卫生部,卫生部会派人下来查的。我去配合他们……实在不行我只有这么办了。”
    陈石看着他也没话说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那好吧,你先等等也好。或许卫生部能管点用,怎么说那也是个官家的大衙门。好了,我得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又回到了大街上,陈石的心情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比来时更多了种说不出的郁闷。不,那也不是郁闷,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让他的心里面乱极了,而且感觉非常的荒诞。他奇怪他怎么能一边面对着痛苦激愤的郭强林,承受着郭强林诚挚信任的目光,一边又在心里算计着怎么才能让郭强林按着他想好的道走,变成他手里的杀人的枪!那还是他吗?他还是陈石吗?!
    他突然想起来,他办过的案子中,也有过不少的罪犯是骗了他们至亲至近的亲戚朋友的,骗的非常的狠,简直没有一点的顾忌和怜悯。那时他也奇怪,人怎么会是这样。但是现在他突然领悟到了一点,那不知道是不是也适用于别人,反正他现在就是这样——如果你对什么人心中有愧的话,不见得就会去想办法补偿。把让你对之有愧的人彻底伤害,让他彻底消失,或许那些难挨的愧疚之心也就会随之烟消云散了!
     …
    三十尽我所有(1)
     …
    不管夜晚是怎样度过的,每个人只要还活着,就得面对第二天的朝阳。
    江虹每天早上上班时都会这么想。的确,这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而且这么美貌,还有这种职业的女人应该有的想法,可是她真的常常这么想。
    就像现在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每天她离开家上班时,就像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有时也会想想自己到底爱不爱这份工作——是工作而不是职业。因为她虽然也是医生,而且独当一面,但是却得不到其他科类的医生们所得到的爱戴和尊敬。有时就算有,也只限于极少的一部分人里。
    她的工作全是与艾滋病病人打交道,那有时也影响到了她的生活,每每人们知道她是艾滋病的主治医生时,就会像躲避艾滋病病人一样也躲避着她。没办法,人们害怕与艾滋病所有有关系的东西或者人。是啊,好好的谁愿意和死亡打交道?而且其后果还不仅仅是死亡,还有着比死亡更可怕的“附件”。
    她撇撇嘴笑笑,也就只能这样,她想过离开,也想过转行,她有学历,而且还年轻,她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她每每又舍不得,每当那时她也会一个人悄悄地咒骂几句自己的那些爱心,同情心。她总是不由自主地为她的病人着想,只要想到他们的痛苦,她也就无法安乐。就像她现在要去见的杜月,张小月,还有想见却见不着的郭强林。
    她走进了张小月的病房里,亲自来给这个孩子再做一次检查。其实就用夜间护士的检查记录也完全可以,张小月这孩子的各项指标虽然还算稳定,但是那是指还没有继续恶化。她从入院以来始终都没有醒过来,这样的状况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孩子需要真正的好药,也就是真正值钱的药。
    杜月守在小月的床前,她又像往常那样一会儿注视自己的女儿,一会儿注视检查中的江虹,就好像随着江虹的检查,她的女儿会突然间就醒过来一样。每当这时,江虹都不去看她,把全部精神都用在有病的孩子身上。但今天她觉得杜月有点异样,她一进病房就觉出来杜月不仅是显得极其的疲劳和虚弱,还有她的情绪也不对。
    江虹结束了检查,把小月重新放好,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直起身来问杜月:“杜月,你脸色太差,昨晚没休息好吗?”
    “还行……”杜月的眼睛是红的,那不是有了几条红丝那么简单,她的眼白上蒙上了层郁暗的血色:“江医生,小月她怎么样?”她问。
    江虹沉吟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杜月,小月的病情没有恶化,但是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决定得给她使用进口药品了。你,你准备好钱了吗?”
    杜月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非常的空洞。她像是看着江虹,可是那神气又像是随着江虹的提问,她被扔进了另一个世界里。钱,又是钱,她要怎样才能为女儿弄来那么多的钱!不错,她随身带着以前她和张一民所有的存款,还有那张房契。但是一旦真的要动用它了,她又那么的心虚。要背着张一民把房子卖了吗?那会有什么样后果?
    其实无论有什么后果她都不怕的,只要是能救她的女儿……但是她这是把她的家彻底地毁了……“你去查看那个账户了吗?”江虹问。她指的是前两天登报号召募捐时指定的账户。杜月只是摇头,江虹明白了,那里面肯定还是空空如也。对此江虹也是一筹莫展,社会上的人啊,难道真是只有让每一个人都得一次艾滋病,然后他们才能理解,或者说是可怜可怜他们呢?!
    江虹叹了口气,把心思抓回到眼前这件事上来。她实在不愿和杜月提钱,更不愿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那每每都让她觉得是抢劫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样。但是她没有权利把医院里昂贵的进口药品无偿地给她们用。她狠了狠心,说:“小月的病不能再拖了,你得想办法。好好想想吧。”她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杜月一个人,她在她女儿的床边坐下,和女儿挨得近近的。她的女儿被初升的朝阳笼罩着,那雪白的小脸蛋上像是有了层可爱的酡红,她久久地凝视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自古以来所有走投无路的家庭最后一步不都是卖房子嘛,那又有什么了不起!
    她去找江虹。她一个病女人自己去房产交易所卖房子倒可以,可往回拿那么多的救命钱却实在没胆子,看看江虹能不能给她派个人来。这时她强烈地想念郭强林,她回忆起了在农村的那几天里,尤其是她刚下火车,自己一个人知道了郭强林正赶来帮她时的感受。她这时候更需要他!她绝没有因为他对她隐瞒了同是艾滋病病人而怨恨他,责怪他,她想过了,要换作是她的话,她或者连出面帮他都说不上呢。
    她来到了江虹的办公室前,却听到里面像是有争吵的声音。仔细听一下,像是两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高的那个竟然像是江虹。杜月停下了脚步,小心地听起来。里面正是江虹在大声说:“……你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什么采访自不自由的事,更谈不到那是你的工作!如果说这是你的工作,你就可以随便怎么采访都可以的话,那我的工作是医生,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放上手术台吗?”这犀利的话让杜月心惊,江虹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露出这一面。不知是谁让她这么动肝火。
    屋里那个人说话了:“江医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要强调那是我的工作。我是记者,我为事实而采访,就像以前为你们说话一样。现在郭强林被证实也是一位艾滋病病人,我想要见他,问他些问题,这有什么不对?而且他本人的意愿还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
    三十尽我所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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