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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贼盗世家 3窃菊 作者:寄秋-第4部分

小说: 贼盗世家 3窃菊 作者:寄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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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楚天魂轻咳了两声。「菊妹子下来喝杯茶吧!姑娘家老坐在高梁上并不合宜。」

  「碍著你的眼了?」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啃著甜栗子往下丢掷栗壳。

  不巧地,她抛掷的都是同一人,在落到那身月牙白的衣裳前,总有只多事的手为之一拨。

  「高处本就风险多,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不会盘梁而栖。」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那些微波动的关注。

  哼!迂腐。「谁说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刚刚还有人说我是贼呢!」

  谁要当足不出户的闺阁千金,闷都闷死了,她还是宁可当个贼。

  「西凤的言语失当,妹子就海涵包容,别与她一般见识。」他本想起身致礼,却力不从心的跌回座位上。

  见状的游龙、西凤赶紧上前一扶,对梁上的佳人投以怪责的一瞟。

  「妹子来、妹子去的听得好不舒服,那杯茶你好生的喝著吧!姑娘我要当贼去了。」没时间陪他闲磕牙。

  江山多妩媚,满地宝藏藏,趁著大姊还没来逮人前,她要痛痛快快的玩个过瘾,将未来半年可能遭禁足的份一口气玩尽。

  至於底下的他就抱歉了,姑娘她不玩了,她可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都得面对同一张无趣的脸孔。

  「等等。」

  「还有事?」罗菊衣以不耐烦的语气回道。

  「麻烦将怀中的银袋留下。」楚天魂笑得好像云中白龙,不具威胁性却有一定的威仪在。

  「一个还两个?」她表现出好商量的神情,同时掏出两个银袋勾在指上晃。

  「端看你的善意如何,我不为难。」君子之风,泱泱大度。

  「既然不为难我就收下了,多谢楚二哥的慷慨解囊。」想钓她的良心还早得很,矫揉作态想骗谁?

  有哪个贼会归还失物?岂不坏了道上的规矩。

  他失笑的摇摇头,「没有银袋我们就回不了庄,你忍心见我们被当成白食客给扔出茶楼?」

  楚天魂的居心并不单纯,即使少了他和西凤的银袋他们也不会坐困愁城,楚家的产业在杭州城内仍有几处店铺,只需派人去取现银即可,不致如他所言的处境堪虞。

  不过心思缜密的他的确怀著一份私心,光是排行老三,名字当中有个「菊」不足以满足,他想得知的是她的真实身份,以及来自何处。

  城府深沉是为商之道,有哪个商人不狡猾,若是无法习武是他的遗憾之一,那么行商才智便是上天给予的补偿,让他崎岖的人生多一条平坦之路。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别指望我善心大发的伸出援手,除非……」她语带玄机的盯著他胸前的羊脂白玉,露出垂涎的神色。

  「除非什么?」了然於心的楚天魂为之失笑,随她心意的一问。

  真讨厌的笑脸,他到底又看出什么?「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想要得到某物就得付出代价。」

  「譬如……」他等著她开口。

  「以物易物你懂不懂?干我们这一行不能空手而归……」啊!糊涂,她怎么说溜了嘴?!

  「你们这一行?」听起来和贼脱不了关系,难道她是盗字辈人物?

  蓦地,江湖传闻的四君子忽然跃入脑海里,他暗斥无稽地视同巧合,不能因为名字中有个菊字就将其联想一起。

  只是他心里有个疑惑的声音说道:四君子不可能是女儿家吗?世人的眼都被蒙蔽了。

  「你耳朵别那么尖成不成?想要银袋就拿你胸口的羊脂白玉来换。」懒得和他罗唆,一句话直截了当。

  反正今日他不给,入夜之後她就摸了去,叫他得不偿失。

  「我……」

  他正欲解下通体雪白的玉佩,一旁的游龙连忙出声阻止。

  「万万不可呀!二少爷,羊脂白玉可是你……」婚配之物。

  话未竟,朗声轻笑的楚天魂将一块荷叶糕往他嘴里一丢,让他无法说句完全话。

  「无妨,她爱这块羊脂白玉就给她吧!千金难买早知道。」他面露诡笑地安抚难得变脸的随从,轻易地解下祖传之物。

  「可是……」她是个贼呀!他在心里请求二少爷勿做出无法追悔的决定。

  「别再相劝了,我自有打算。」心中有把尺,自是衡量。

  商人不做亏本生意,以「物」易「物」他深觉值得,就看她懂不懂个中意味。

  不知怎么了,罗菊衣忽然感到一股凉意由脚底窜起,好像有人在算计她似的,自投罗网地走入自己掘好的陷阱,从此万劫不复。

  奇怪,大姊也到江南来了吗?为什么她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三章
  「二少爷,你要三思而後行,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为了柳月山庄的将来,游龙不得不逾礼上谏。

  薄笑拂尘的楚天魂以宽慰的口气说道:「你的忠心为主我明白,担心我一步错,步步错。」

  「二少爷既然明了为何一意孤行,不肯回心转意地听人劝阻?」他实在不懂主子在作何盘算,平静得如同未发生任何事。

  「你认为我是痴愚憨傻之辈吗?」有些事多说无益,日後便知分晓。

  「二少爷的才智过人非凡人能及,属下不敢造次。」身一屈,他抱拳效忠。

  「游家三代皆为我柳月山庄效力,你这孤冷性子就跟棋叔一样不知变通,你我自幼一同成长,哪来这么多繁文褥节。」

  楚家虽有兄弟二人,但谪生的楚天魂才是正统的山庄继承人,庶出的长子反而屈就於辅佐之位,手足间的融洽反不及朝夕相处的随从。

  当年感情甚笃的楚氏夫妇过著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日子,比翼双飞、行侠仗义在江湖上行走,受其恩惠的不知凡几。

  可是两人久婚多年未生育一子半女,在公婆的压迫下,迫於无奈的楚夫人只好以死相逼,恳求夫婿纳妾延续香火。

  那一年夫妻俩闹得不甚愉快,虽然庄主锺情夫人一人,但他还是在家人的施压下娶了二房,次年生下长子。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在长子出生甫满一年之际,元配夫人也有了身孕,并在隔年产下众人所望的谪次子,大家的偏宠明显可见。

  只是当时的楚天魂身体状况并不乐观,所有人的希望还是寄托在长他两岁的楚天遥身上,该有的教养和学习皆一视同仁,并未有谪庶之分。

  所以在楚天魂病体好转之前,楚天遥一直以未来庄主身份代管庄务,外人也以少主之名称呼,以为他才是楚家真正的继承者。

  而游龙的父亲游子棋便是服侍老庄主的人,一如他的职责是下任庄主的随从,他们父子的天命打一出生就注定了。

  凡是他们所守护的对象才是柳月山庄的正主,其余的「旁枝末节」都不得争夺其位。

  「我视你如兄弟不曾当你为随从,有话直言不必多生顾忌,出门在外就不用端著庄里那套礼法。」他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虽然他口气谦和地想改变游龙的固执,但他态度依然故我的摆出主从有分。

  「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属下身份低下,望二少爷勿折煞属下。」他的责任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危,以身相护到生命终了。

  「你呀你,就不能偶尔放松一下吗?你是人不是草木,有时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他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岁。

  不解其意的游龙仍恭敬的立於他身後。「二少爷,你别故意岔开话题,那件事攸关重大,不可草率为之。」

  「啊!被你发现了。」笑著一摇头,楚天魂未多作解释。

  「二少爷……」话在喉间,他欲吐难言。

  「我懂、我懂,你是怕我仓卒行事让你难做人,以後会有诸多不便。」他故意曲解的堵住他的嘴,好造成他更多的误解。

  「属下的意思不是怕遭到刁难,而是那位菊姑娘真的不适宜。」他不怕前方有多少险阻,就怕护不了主子周全。

  「哪里不适宜了?你倒说给我听听。」当是消遗,省得路途寂寥。

  「她是个贼。」光是这一点就无法获得他的认同。

  「还有呢?」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是可惜了点。

  「她下毒。」更加不可饶恕。

  「西凤也善毒,怎么不见你数落她几句?」差别待遇,实属不该。

  游龙的表情微变,声音转低,「因为她害的不是二少爷。」

  也就是说不管她毒死多少人都无所谓,苗人善毒天经地义,他何来责备之理。

  「喔!你看我像是中了毒的人吗?」他倒觉得遭人戏弄了一番。

  神清气爽的楚天魂不像病根在身,脸色红润充满少见的开朗,他的身子不济是事实,但还不致差到寸步难行,连手都举不高。

  但是吐了一口黑血後,他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胸口还有点闷不能走太远的路,可是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得停下来休息的情况,他不认为自己真的中了毒。

  「若是有心怕也瞧不出症状,二少爷还是谨慎为上,勿过度劳累中了贼女毒计。」游龙仍认为主子的做法有失妥当,非明智之举。

  「贼女?」失笑的一咳,他的用词似乎过重了。

  「二少爷请勿等闲视之,当是儿戏地赔掉自己的一生,属下虽然不才却也看得出此女居心叵测。」绝非良善之家。

  眉微扬,楚天魂的笑意不减。「游护卫、我的好兄弟,你担太多心了,眉头都拢起三座山。」

  眉峰相连,叠叠成群,再皱下去鸟儿都可以在上头筑巢了。

  「二少爷……」

  「别再说了,你的忧虑我都清楚,留点清静好让我思考思考。」他从不晓得男人一长舌也会如此惊人。

  官道上一马一车并行,车辆声辘辘离开杭州城,沿著水路下建康,路经黄天荡,时停时走的下江陵,很快的来到鄂川。

  原本是平静无波的路上,却多了平日少见的唠叨声,未曾停歇的一日复一日,整整在楚天魂的耳边重复了五天,听得一向爱凑热闹的西凤昏昏欲睡。

  柳月山庄位居洞庭湖畔,是湘南一带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虽不敢自称富可敌国,但世代经商累积的财富的确可观,叫人望尘莫及。

  楚天魂此行是送其母的骨骸回故居苏州安葬,这是楚夫人生前的遗愿,他在母亲亡故多年才有余力亲送,并拜见娘舅那方的亲属。

  商人的本性不论走到哪里都一样,他在完成了娘亲的心愿後,在回程的路途中不忘视察各店铺的营运,并适时的提出改进和建议,所以比预订的时间迟归数日。

  或许是心里有所期待,他故意放慢速度不急著回庄,以游玩的心情等待一道嫩黄的身影追上,他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却放不下心。

  缘份这玩意儿来得奇妙,匆匆一遇留下离别之情,让人魂梦牵挂。

  「喂!你这几日到底跟二少爷在争论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似懂非懂,只觉得吵。

  兀自骑著马的游龙不理会西凤的叫嚷,表情漠然的直视前方。

  「死木头你在装什么聋做什么哑,没听见我在叫你呀?」指弹松果划过马鬃,她意欲要引起注目。

  「我不是木头。」很冷很淡的一句话,像刚从地底下爬起来。

  对,你是石头,没有喜怒哀乐。「你说话可不可以别冷冰冰?问一句答一句怕多说一个字会吃亏似的。」

  有时他连一句都不肯搭理,咚咚咚地猛敲他食古不化的脑袋也没用。

  「天性如此。」无从改起。

  「去你的天性如此,连著几天我看你舌头都没停过,分明天生多舌多语,干么把本性隐藏起来?」他一整年也没说过那么多话。

  回过身的游龙狠瞪了她一眼,勒马与马车同行。「多管闲事。」

  「哼!你以为我爱管呀!要不是二少爷被你烦得不胜其扰,我才懒得理你的舌头有多长。」瞪人她不会吗?要来比比谁的眼睛大不成。

  相处多年,西凤早摸清他的脾性,若说被烦得无法偷打盹的人是她,他绝对会听若无闻地当她是扰人的蚊虫,没一掌打死算是她幸运。

  但对象换成两人的主子可就有天壤之别的待遇,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自责,嘴巴阖拢地当是撬不开的蚌壳,抿成一直线。

  她自问还不算愚笨,可是却始终听不出两人在谈论什么,一头雾水的不知所以然。

  大抵是出自二少爷常年配戴的羊脂白玉上头,自从她跟了二少爷後就不曾见他取下过,感觉似乎很贵重,不能轻易送人。

  可是他却送给一名来路不明的贼,仿佛此物理应为她所有,致使那根大木头脸色一变,百般阻拦地希望主子收回成命,他拚了命也会去抢回来。

  真是怪了,一块不及巴掌大的玉佩有何用处?为什么木头会一反常性,不停游说二少爷改变初衷?

  「那就阖上嘴少喳呼,世上不需要多一只麻雀。」看不出他心烦意躁吗?

  「喝!你敢叫我闭上嘴,又想跟我打一架是不是?」闷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松掉了。

  「喊打喊杀你不累吗?」他看人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孩子,觉得她无理取闹。

  可恶,他居然轻视她的能耐。「拔出你的剑来,我们一较高下。」

  「你的发辫乱了。」他冷冷的说道。

  对於她无的放矢的胡闹行为,冷淡视之的游龙从未当真,一动也不动的观察四周的地形,确保前行的道路无盗贼肆虐。

  「那又怎样,我乱我的和你拔剑无关吧!」脸蓦地发红,她恼怒的一瞋。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不管她是老是幼,西凤闻言後的第一个动作是放开握鞭的手,然後解开发辫以木梳重新梳理扎成辫子,缀上银饰流苏。

  「犹如鬼魅,乱发贲张。」他没兴趣和个不懂汉人礼教的蛮女较劲。

  游龙的话一出,西凤当场翻脸抽鞭一扬。「你才魍魉缠身,满是阴森森的鬼气。」

  一如以往,两人像不对盘的水火老是起冲突,一个言语不合便刀刃相见,顾不得主子就在面前,动起手来比上阵杀敌还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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