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曲 作者:一幽清水(潇湘2013.6.27完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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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部被上面逼近了,随便抓点人过来顶数罢了。
虽然没有挨打,但是这潮湿发霉的地牢里却能活生生地把人折磨死。地上爬的蟑螂老鼠,头顶飞的蜘蛛毒虫。还有关押在这里几天的人们的吃喝拉撒。所有气味串在一起让人生不如死。莫珏披头散发地被一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挤在角落里。他不像其他人愤怒不平,不像别人的喊叫咒骂。也不像人寻死觅活地诉说冤屈。他就这样眯着眼睛坐在角落一堆发霉发臭的稻草上感受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虽然脏乱不堪,虽然让人六神无主,却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剖析自我的好机会。在这里,没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任何人。没人和他说话,他也乐得清闲。每天没有那外面的大鱼大肉和山珍海味了。一顿一个小窝头的生活让他没有挪动的体力,但是却绝不会饿死。他像是灵魂出窍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似乎活死人的自己。
这里兴许是混乱的,但是莫珏也想象得到外面的情形。他知道民间起义党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冒出来。他们可能悄无声气又活着声名显赫。但不管是多大势力,他却要等着看好戏。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狮醒
“你……你跟我出来。”不知忽然走到门边打开牢门的狱卒是谁,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直指坐在角落里就要奄奄一息的莫珏。“就是你,没听到啊还是怎么的。快点给我出来。”说着也不管什么便提溜着地上的人往地牢外面拖去。
莫珏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他屈辱地只能闭上眼睛。狱卒把他拖出去之后就带到了另一间地牢。这地牢似乎显得高级那么一点。至少黑暗中能看到烛光,还有桌子,凳子。当然,莫珏睁开眼睛还看到了那两个坐在凳子上的人。他们表情恶狠狠的,那眼睛似乎能把人活剥一层皮。
莫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摔倒了地上。他喘了口粗气,闭上眼睛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慢慢地从地上扶着牢门站起来了。
两个坐着的,穿着官服的人看着边上的狱卒问道:“他是什么身份?”狱卒立马会意。他手里拿着棍子一下就打在了莫珏的后背。莫珏躲闪不及又倒在了地上。他咬着牙慢慢抬起右手准备伸向边上的墙面。狱卒看了一眼上面两位当官的脸色不好,连忙又竖起一棍子朝莫珏的手臂打去。莫珏手臂一吃力顿时整个身子附又倒了下去。
坐着的两位官员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看着莫珏问道:“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莫珏没说话。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着摇摇头:“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是吧。这么横?那我问你,‘北门事件’之中的乱党是不是你的同伙?是不是你指使他们在那天胆大包天地在皇宫里面想要刺杀圣上?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有什么同伙?”
莫珏冷笑着:“大人怕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都到了这个地方你最好识相一点,早点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说不定到时候我心一软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莫珏冷哼一声。
“哦?看来是不打算交代了?”
“这些根本都是些子虚乌有,你们杜撰出来的栽赃污蔑。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休想让我被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哼,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居然还这么气盛。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呵呵,不过实话和你说了吧。不管你今天招是不招,结果都是一样,你都得在这上面画押签字。只不过不同的是到时候你可得多收些皮肉之苦啊。不是我劝你,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替人家兜得住吗?你也不要掖着藏着的。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就是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你们知道?知道什么?”莫珏反问。
“来,你们把这张纸递过去给他瞧个仔细。”
结果狱卒手中的纸莫珏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勉强伸出手接了过去。他一看,原来是认罪书。他读了一遍,看着上面坐着的两头猪冷笑着:“你们真够恶毒的,用这样根本不存在的虚构的谎话来让人认罪画押?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们还知不知道什么是正义公平?”
“哎哟,你说的真是好笑的。我看你也像是个读书人,不过竟然能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实在是令人费解啊。你不会是真读书读傻了吧。这世道上还有公平正义?你在讲笑话吧。哈哈哈……不过这笑话可真不好笑。”他挑了挑眉:“看在你身上还有几分骨气的份上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这个我们也无奈啊。但是,这个纸上面是一定要有你们的手指印的。你今天不管是高兴也好,还是生气,你都注定了得在这上面写上你的名字。不然,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简直荒谬之极。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认罪?简直可笑!难道你们这样糊里糊涂地把我抓进来,还妄想用这样荒诞的方式令我屈服?哼,你做梦!”
“好好好,我好生跟你说你不领情是吧。那就不怪我了。”说着大手一挥身边的狱卒走了上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名罪名负隅顽抗,不用刑罚怕是难以认罪。你待下去好好伺候着吧。”说完对着莫珏摇了摇头:“唉,真是可惜了。唉……”
“呸!一群狗东西!”莫珏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说什么呢你,不要命啦!”狱卒一边说着一边拽上莫珏便出了牢房。莫珏害怕吗?哼,休想!怕?有何可怕?大不了就是一个死!他倒是很不屑,不,他极其不屑。不屑这些腐败的官员们,简直不分是非曲直。这时候莫珏心里有一种疯狂的感觉。他的心中一个想法犹如杂草一般疯狂地生长。是的,人只有在收到欺压,收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才会想要强大。而且这种感觉是极其强烈的。就好像现在的莫珏,他在心里恨恨的想着,如果自己此时的身份足够高贵,足够压得倒一切,他还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受那样小人的欺辱?要是此时他站在巍峨的皇宫大殿之内。他坐拥天下,他藐视群臣,他大手一挥定江山,他眼睛一眨扭乾坤。那大气!那傲视天下的威风,想想,他的心中便犹如万马奔腾无法平静。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走。”身后的人使劲地推了一下。莫珏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怒着没有说话。他想,要是以后他真梦想成真了,他一定要灭了这人全家!不,一定要诛他九族,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那也只是他在这样恶劣环境中自我催眠的一种美好幻想而已。
他还是被带到了满是刑具的黑房间。那味道呛鼻逼人。那黑乎乎的鞭子,那黑不溜秋的夹板……那颜色是鲜血凝固而成。还有那烧得通红的火盆。莫珏毫不畏惧!或许吧。文人一无所有,但骨气,有的是!
他像木头一样不挣扎被人绑在木桩子上。当然,以他现在无比虚弱的身体,他或许也只有默默承受。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罪吗?”
“哼,屈打成招?真是下作!”
“啪!”带着小毛刺的鞭子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向了莫珏。“啊!嗯……”纵然莫珏早已作足了心理准备。但是那痛,他还是被那痛惊到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面目狰狞的狱卒:“你们这些都是恶鬼爪牙的畜生!你们简直没有人性!”
“妈的。还敢骂!看我不抽死你!”
鞭子一下一下如雨点一般落在身上四处。鞭子的疼没有让莫珏发疯,他只是享受了这可以刺激自己早已麻木神经的鞭刑。莫珏张着嘴哈哈大笑着:“好好好,我就让你们看看你能打死我吗?你们最好现在就打死我。要不然我出去不会饶了你的。哼,你以为老子是那么好欺负的,想要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你们做的白日梦!老子清清白白的来,就算是死,老子也得清清白白的去。老子可不能背了你们这些狗杂种的黑锅。老子不会愧对列祖列宗的。你们不是会打吗?那就再使劲啊,看老子叫不叫一声,向不向你们求饶?打吧,不过小子,我可给你说清楚了。你打我多少下你给我记住了,老子到时候一定一鞭不少地还给你!你记住了!啊……你记住了……”莫珏咬着牙,嘴角鲜血不断地往外流。但是那双不羁的眸子倒像是睡梦刚醒的愤怒的雄狮。他会记住今天的一切的。只要他活着,他还能活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受伤
迷糊中,失去知觉的身体被谁拖了出去。他在心里笑着,我终究还是没有死,我活了下来。随后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人的说话声,他们似乎在争吵,还是在怒骂。他并未听清楚。但是他却听到了那个抽打自己的衙役的求饶声。哈,他在心里笑着,恶有恶报!然后他好像被谁抬到了硬板上,他觉得木板在晃动。他心里有些疑惑也有偶写心惊,他们不是要把自己拉出去埋了吧?心里的恐惧渐渐袭来。他的心脏一直悬着,但是他能怎么办?不能,模糊中他只有祈祷……
……
下午天色并不好,虽然无风无雨,但是那阴郁的的雾霾却让人心里情不自禁染上一层灰色。这灰色令人压抑地无法喘息。转眼就三月份了,天气依然凄凄凉凉。去年便已死去的花草依然孤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风儿吹来只能无助地随风摇荡着那摇摇欲坠的身躯。那墙角的花儿也只剩下棕色的残骸。那风华落尽的残败让人心疼。就连那房顶的琉璃瓦,不知何时也被狂风暴雨无情的摧残,表情的光华逝去,那灰色的瓦片暴露在空气之中,它不华丽,却默默无闻地在角落里撑起属于它自己的天空。
“人呢?快点过来你们老爷回来了……快点去请大夫啊,快去快去……”在中院子里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许多人的说话声。但是我听到了内容。我像离开了线的风筝一样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去。我看到了好多人从马车里抬出了一个人。那人的衣服我认识,真是我的父亲。我连忙跑过去,看着经常来家做客的刘伯伯我连忙问道:“刘伯伯,这是我爹吗?”
刘伯伯看了我一眼很着急地推开我:“就是的,快去喊你娘,就说你爹回来了。”我点点头,看着刘伯伯的表情我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很紧急。我转身就往里面跑。只是刚转过身我就看见娘亲还有奶奶他们相互扶着已经一路小跑着走到了大门口。我看着娘着急地开口:“娘,爹回来了!是爹回来了。”娘亲点点头,但是娘亲和奶奶一直都没有看我,她们脸色凝重地像着父亲走去。
几个人抬着父亲一路小跑着往里院走去。奶奶和娘亲又跟着后面追。刘金龙看着娘亲和奶奶喘着气解释着:“老夫人,嫂夫人你们不要害怕,莫珏兄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挨了打,可能有点严重。”
娘亲一边点着头一边就往外走:“那……那,那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刘金龙一边往里大步走着一边连忙摇摇头:“不用了嫂夫人。您赶快让下人煮点开水等会等会给莫珏兄擦擦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吧。”说着他们已经全部进到了卧房。我躲在门外面看着这些陌生的男人院子里来来回回走着。心里莫名地很慌乱。不知道因为什么,心里的某个角落紧紧地揪在一起。很疼,隐隐作痛但让人喘不上气。很酸,酸涩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冰凉,需要用手死死地捂住心脏才能感受到心脏依然跳动。闭上眼睛皱着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闭上眼睛大口地喘着气。
我看见母亲小跑着像院子外跑去。我看到平时走路端庄稳重的母亲这样形色慌张,脸色惨白。我听到我房里隐隐传来奶奶的哀叹声。我看着胖姨端着水往卧房跑去。我看到身后的家丁带着几位老郎中急匆匆地跑进父亲的房间。看着那郎中的帽子滑稽地被风吹落,然后卷入身后的花园中,最后落到了树杈上。老郎中慌忙地想要去检帽子,但是心急的家丁已经拉着郎中不管不顾地小跑着进去了。看着郎中无奈的跟着小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拖进去的样子,我的眼泪落下来了。是被这情景吓坏了。情难自禁地扶着柱子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这个下午是最难熬的。我躲在外面看着里里外外端出来的血水,看着在这冰冷的冬天只穿着单衣的家丁。丫鬟们买药,煎药,端药,然后如此重复着。
我已经记不清数了多少遍。他们在我眼前来来回回穿梭着。我不敢前进。渐渐的我冷静下来了。我相信,事情一定可以好转的。一定可以的。所以我好像忽然之间不那么紧张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父亲的房间我感到难过。也感到不可思议。姑姑去邻居家串门了还没回来。姑父也去外面会朋友了。允哥哥很久才回来一次。祯哥哥不在,婶婶也不在。为什么父亲在这个时候已经几乎性命不保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如此悠然自得呢?为什么可以一点不担心不害怕呢?他们怎么能玩得下去?怎么能笑得出?怎么能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享受欢乐?
一瞬间我好责怪他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心的距离这么远?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能这样薄情?血浓于水是什么?是遇到困难之时互相扶持,帮助,会贴心的用所有的办法去帮助,即使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可是如今呢?为了各自的“前途”而可以对亲人的生死不闻不问?是这样吗?
正胡思乱想着,姑姑回来了。她看到我脸色很慌张着急地问:“离儿,你爹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受伤了?在哪儿呢?我得去看看。对了,郎中呢,是不是正在给你爹诊治?一边说着姑姑也小跑着跑向父亲的房间。我疑惑了。无情还是有情?
望着姑姑的身影我有些自责,我有何权力埋怨姑姑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吧,或许,我不可以奢求所有人都关心我所爱之人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距离远一点,或许亲情就没那么浓了吧。的确,里面躺着的是我的父亲,可是是允哥哥的什么人呢?是姑父的什么人呢?身为父亲的女儿,我自然比他们要着急。或许这是人之常情吧。
不知道多久了,只知道天已经黑透了。大夫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