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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子楚-第15部分

小说: 子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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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来凡是王爷开口,世子以下,俱不敢违逆。偏这小世子听了,只嘻皮笑脸地道,“父亲饶了我罢,我这一身的尘土还未拍干净呢。”
  屋里众人俱笑起来了,王爷笑了喝骂,“惫赖小儿。”碧玉也不禁抿了抿嘴。这小世子可是个趣人。眼角扫去,却见谢姑娘也不抬头,唇边极分明的一朵混合了骄傲了然嘲讽的笑容。竟显得比平时小得几岁也似。
  小世子这才依次和众人见礼。他这些年除了和大世子偶有见面,和其他人均是多年不见。包括三少夫人、四少夫人都是首次见面。一个个问候下来,碧玉之前从来未见过小世子的,今日打量,但觉得他丰神如玉,言笑自若,可惜略带了些浮滑之色。碧玉见他一路见礼过来,寥寥几句,便如春风拂面。便是最拘谨的六郡主,也似活泼了几分。
  终于到了碧玉。他似有些疑惑,看向王妃,王妃只道,“这是你大哥的侧室江氏。”他马上笑了一揖,“小嫂嫂。”碧玉敛襟还礼,“不敢,奴婢见过小世子。”
  房里见礼毕,各丫头、管家也上来叩了头,小世子方抬头看向王妃身后的谢姑娘,王妃笑了道,“你们可是旧识了,可知如今这是我新认的女儿,你的义妹?年来她替我做的事尽的心,便是你们兄弟,再也没有这般孝顺的。”小世子闻言走上去,深深做了一个揖,“可是劳烦你照顾父母了。”她赶紧还礼不迭,脸上微微的羞色,似染了一层上好的胭脂。
  碧玉的眼睛是一直看着这二人的,这二人目光中闪过的喜悦、纠缠,一一落入碧玉眼里,电光火石间,碧玉联想起了以往种种的蜘丝马迹,立时醒悟过来。再看向世子,世子只顾了吩咐下人安置小世子诸人,哪里察觉得到这些细微?碧玉终于放下心来。唇边也现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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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3

  不多时,人回说小世子的住处准备好了,王妃赶了小世子过去休息。“晚上一家人吃饭时再说罢,你先去歇歇罢。”想想又回头命谢姑娘,“这么忙乱备下的屋子,还不知落下多少东西呢?你带二个妥当的人去看了他们整理铺陈,不然我哪里放心?”她默默地跟了和川一行人走出去,舒忧笑了向小世子道,“奴才告罪则个,奴才得回奴才那狗屋里看看,不知家里那不争气的小厮现在如何了?”又向谢姑娘谢罪,“还请姑娘费心,给我们小世子带路。”不待和川说话,便已匆匆离去。
  和川望了他匆匆而行的脚步,笑了啐道,“这老狐狸,在京里时凡叫他做个什么,便嚷了道腿寒哪,年迈哪,诸般推委,这一回家,溜得比兔子还快!”又笑了向身后的从人们道,“我索性成全了你们,你们谁要家去的,也就散了罢。”跟了和川上京的人早就心猿意马,神不守舍了,哪里听得这句话?众人哄地一声,四下散了。他笑了看着这些人散开,眼睛转了一圈,从各人脸上掠过,目光却停在了她的脸上,贪婪而又安静地看着她。
  她出来的急,匆忙间胡乱罩了旁人一件斗篷,他看了她冻得红红的脸儿,只想伸出手去,替她解开昭君帽的系带,重新替她系紧了。
  他停了一停,等她们走上来了些,方又重新起步。这些人哪里敢和小世子并肩,又退了一步。只听笑了问,“可别想过这一年不见,竟然得叫你叫妹子了。”众人听得小世子调笑谢姑娘,只看谢姑娘眉梢的这一抹不耐,不由又退了一步。她只不说话。由得他信口胡说,“我还没有吃过你手烹的茶呢。”她皱了眉,似嗔似笑地,“小世子又是从哪听到的不经之谈?”他说道,“这次在京里,我见着了长平宫。”她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尊重之色,“长平宫?那也是个九国贩骆驼的。”他心下暗服她的话,嘴上还是忍了笑责备,“女孩子说话哪这么刻薄?”她却哼了一声,带了点不屑之色,“若不是她这么热衷于外面的世务,大哥也不会去娶安平宫了。”
  北地风大,二人声音又轻,众人看见谢姑娘面色,只道是小世子调戏不成,反而受挫,不由挤眉弄眼地窃笑起来。
  说话间,小世子住的燕席居到了,几个人进门去。屋里早就命人燃了火炭地笼,世子正看了人在做事,见他们进来,世子道,“这屋子自你走后,总没人住过。虽然母亲总是记着叫人前来打扫,毕竟不方便入住,倒是隔壁你的小书房,小五他们去的勤快,我们不如先往那边坐坐。”
  小世子先是一怔,后只哂笑,“呀,我都忘了我还有个小书房了。”
  他们兄弟起身过去;那书房虽被称做小书房,却也有二三进房子,墙上窗边,磊得满满的书。世子与小世子相对了坐下。小世子随手从案头捡了一本孙子军法,翻开看看,里面的蝇头小字眉批却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字。认了半天方认出来是自己当年的笔迹,不由笑了道,“当年爹爹管得忒严,现在再要我写这么一笔好字却是万万不能了。”
  听得世子敛了笑问道,“和川,朝廷调陈余庆部去山东剿匪,你可知道?”
  小世子点头,“我知道,这道旨意还是我在枢密院时协同三殿下拟发的。”
  世子倒没想到他会直承其事,怔了怔方问,“你且说说你是何意。”
  小世子道,“朝中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得厉害,我应允了三皇子,要协助他得太子之位,他先开口要我从抚远军调兵,若不依他,如何取信于他?又怎会放我回来?陈余庆跟随父亲多年,骁勇善战,忠心梗梗,正是绝佳的一步好棋。”
  世子微微笑道,“你何时跟三皇子一干人厮混得熟了?”
  他皱了眉道,“何止三皇子,连华族的长平宫我都见着了。”他沉吟了道,“大哥,我这些时日刻意和他们相处,我看朝廷没有我们意想的那样嬴弱呢。”
  他大哥也似想到了什么,“前儿得靖远军那边的信,派去华族的那一批人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儿音信也无,定然凶多吉少了,你说长平宫进京?”说到华族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压了压嗓子,他想了想,又问,“官家身子是否有碍?”
  “这个实在打听不出,太医院也没异常。”官家自来比大学士更象大学士,温文儒雅,闲散适意,即便如此,宫里的事还是箍的如铁桶一般,苍蝇都撞不进一个去。
  世子思谋了片刻,没有什么话了,终于露了个真心的笑容出来,“和川,这些年你在外头吃了这许多苦,回来了好好歇歇,陪陪父母大人。”这才叫人送茶进来。
  又听人回禀, “小世子的卧室收拾好了。” 声音娇嫩,和川也放松了笑道,“这些年在京里和人绕了舌头说话,还是我们自家的话好听。大哥,你听,这丫头说话颇得意趣。”
  世子笑了啐道,“和川,你仔细些,休乱打主意,这屋里的丫头可俱是母亲的人。”
  二兄弟笑了出去,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冰帐锦衾,耀目生光,世子先看过一遍,点了头问,“和川,这屋子可还使得?”
  小世子胡乱点着头,“回到家来,就是睡地上也是好的。”左右一看,房里站着伺侯的,全是些生面孔。又听世子道,“你带回来的人都放了他们家去,母亲说这些人跟了你这些年辛苦,可怜见的。这些伺候的人都是叫舒愁赶着选上来的,由母亲那边的朱雀领着。你也好生歇息一刻。”
  世子辞了出去,朱雀领了众人过来行礼,小世子悠悠然躺倒在床上,毕竟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心下欢喜,朱雀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一听名字便想得起人来。他令众人退下,只叫了朱雀一人伺候,又叫朱雀把家里这些年的发生的事说来听听。听着身边朱雀叨叨地念着家里的琐事。香炉里燃了大把的苏合安息香,暖香阵阵袭来,他朦胧合上了眼睛。
  和川这一觉睡得极香甜,总算这么多年的习惯使然,他脑子里还有根弦绷紧了提醒他,晚上家里还有一桌接风酒等了他。所以,到了傍晚,王妃处遣来的朱环很容易便叫醒了他。
  和川早就料到这接风酒不是这么好吃的,果然,里面菜还没上完,外面五爷迎川脸红扑扑地跑进来,扯了和川就往外拖,口里笑道,“二哥救我,外面那群粗汉灌杀我了!”、
  王妃自是心痛儿子,忙道,“大郎,你过去,就说我的话,小世子连日奔波劳累,容他歇息几日再来拜会诸位将军。”世子听了王妃的的话,起身离席。却被王爷喝住,王爷又道,“和川,诸位将士特特地赶来替你接风,你可休得失了礼,叫人心寒。”和川苦笑着应了起身,又听得王爷吩咐地,“小五,你好生扶持了你二哥。”五爷答应了,喉咙里格格地笑了二声,拉了和川径直往外面去了。
  外面比之内院,又是另一番情形,众人酒兴已起,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的十分热闹。大坛子的酒流水价上来,桌上的菜却几乎没有动筷。见到和川进来,众人齐崭崭地放下碗,“腾”地起身,叫道,“小世子。”
  和川面上万年不化的惫赖、油滑一收而尽,神色庄重而肃穆,他也不多话,径直走到席中,随手拿起一个沥了残酒的碗,一手提了酒坛子倒了一碗酒,持酒在手,房里鸦鸦的静得无人一般,众将官屏了气,听得和川道,“各位叔伯哥哥,这些年大家们在边疆苦战,和川却躲在京里苟且度日,不能和哥哥们并肩作战,和川心里有愧。这一碗酒,便是和川谢过各位了。”言罢举碗,仰头而尽。
  和川入京之时,五爷迎川年岁尚稚,平日里也常听师付诸人说过,二哥惊才绝艳,不在大哥之下,毕竟未亲眼见过,这些年来,众人说到小世子在京里,免不了便要说到他的种种风流行径。与平日里师付们说的那个坚忍卓然的形象,宛若二人。今日二哥回来,眼见他既无大哥统领万军的气概,又无忍辱偷生重见天日的喜悦,一言一行,俱不见特出之处,心下便有几分疑惑师付们的话。直到此时,见他举止,听他言语,豪迈悲壮,已折服了座上大半的将领。便有王守德率了诸部将依次见礼、献酒,和川礼未受一个,酒却是来者不拒。耳中刚闻得名字,口里便将该人生平、历年职位战绩、甚至喜好志趣一一说出,温言籍慰,一字不差。听得众人感佩之余,顿生敬畏。
  这一圈酒下来,和川已经是步滞口涩,房里的气氛越发的活跃,一众下级军官,跃跃欲试地上来敬酒,迎川做好做歹的,哪里挡得住,反被人乘乱灌了好些酒下去,众将官们,有帮和川挡酒的,有起哄撮使部下敬酒取乐的,也有相互间打擂台的,房里嗡嗡的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说话。酒到酣处,众人开始胡说八道,和川虽未倒下,也醉得话要在舌头上打一圈才敢吐出去,这时房里闷雷似的一个声音响起,“干他娘!小世子都回来了,俺们还去个鬼山西?”居然马上有就人附合,“说的正是,小世子一回来,俺们还听甚么鸟朝廷官家之命,他们知趣的不惹咱们便罢,不知趣的,咱们闹得他官家夜里觉都睡不稳去!”
  和川努力地看过去,说话的是陈余庆属下的一群裨将,听他们越说越过,陈余庆放开了喉咙在骂,“他娘的,你们这群劣货!俺们从的是俺们王爷号令,王爷叫俺去哪,水里火里俺眼睛都不眨一下,偏你们这许多废话!”将官们都装了没听到,不过眼神里闪了探究、考量的光看向和川。
  和川跌跌撞撞端了碗走上去,拍了陈余庆的肩膀,“三哥,来。”―― 王守德、陈余庆诸年轻将领均是北安王一手带携起来的,早就在王爷案前结拜了兄弟,世子和小世子未参与结拜,不过平日称呼俱是按照他们结拜的排行来的。他示意旁边的人给陈余庆斟了酒,“和川祝三哥此去一战而捷,早日立功建府。”
  陈余庆笑了道,“小世子休怪,俺这属下尽是些粗人,不识礼数。”和川也笑,“三哥这样说,莫非我又是什么读书人不成?我倒喜欢这样的汉子,有甚说甚,不藏奸。”
  说得陈余庆大有知已之色,二人笑了饮尽了碗里的酒,还未放碗,和川脚下一浮,站立不稳,便往地下滑去。幸被众人捞住,五爷忙冲了过来,使眼色叫了二个心腹架了和川往里走。他自己欲跟了去时,却被人一把拉住,哪里走得开?
  和川软得如一滩烂泥一般,王妃本来还叫人烧醒酒汤,哪里灌得下去?也只有叫人扶伺了他好生的睡下。众人帮他宽了衣,扶他到床上躺下,看他一时半会的也不会醒来,朱雀蹑手蹑脚方带了众人一起退下。
  夜,渐渐地寂了。
  床上的和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虽还算不上清明,也还不是醉到十分的模样,他静静地躺着,听到烛泪一滴滴的淌下,听到外面值夜的人的呼吸渐至均匀,过了片刻,他轻轻地起来,打开窗子又折回床上躺下,又过了不久,有人从窗外轻轻地飘了进来。
  那人轻轻地走了过来,裹了一团清新的冷风,扫得烛光暗了一暗,却不在和川床边停留,径直走到外面的屋子里,不久又返了过来,她低下头看着和川,似是在研究什么,和川屏了呼吸,只觉得有道锐利的寒光逼近了脖子。
  那利刃逼在和川脖子旁,也不忙了刺进去。只是那样尖锐的冷意,和川纵然知道她绝不会伤害自己,皮肤却不自决地起了暴栗,肌肉也在收缩,她似是察觉到了一般,“嗤”地一声轻笑,和川直到此时心里才感觉慰烫,轻喟了一声,闭了眼睛说,“这样冷的天,你也不多穿件衣服,明儿起床当心风寒头痛。”
  她嘻嘻地笑了,利刃在她指间三下二转,便被收进袖中,她饶有兴趣地问,“你喝了很多酒?”和川嗯嗯地点了头。方道,“床头我有衣服,你先披上沤沤。”她似嫌他哆嗦,见他始终不睁眼睛,终于无可无不可地去拣了一件大衣服披上,刚返过身,他却已经坐起,一双眼睛炯炯然对了她。
  一下子贴了那么近,她大大的吓了一跳,抚了胸口急退了一步,他哪里容她后退,手里早已拉了她大衣服的一角,“别淘气,好好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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