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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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见状一惊,不过看到萧烈已飞身扑上,长剑连挥,暗器纷纷坠落,危机当能化解,便将全身力道集中于剑上,一招刺穿了王沙的喉咙。
然则收剑时,眼角突然瞄到仍有一枚暗器正急速向前飞驰,萧烈的剑尖堪堪触到之际,却有了一个迟疑的停顿,再看,原来那暗器的目标竟是,苏晗。
这一变故也不过就是两个眨眼的工夫,沈棠提气跃起,脚蹬树干借力,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后发先至,终于在林边,在气竭的一霎那,以自己的血肉胸膛将之拦下。
萧烈脸色一变,几个起落赶到他的身边,扶起在背后连拍数下,将暗器逼出。幸亏穿有护身薄甲,也没有伤到要害,故而暂无性命之忧。
快速点了止血的穴道,草草包扎伤口后,萧烈看着面色惨淡的沈棠欲言又止。
沈棠倚靠着树干而坐,层层的冷汗转瞬便在冷风中化为细小的冰粒覆在发际。稍稍调息片刻,低声道:“你是故意的?”
萧烈不答反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沈棠失却了血色的唇角轻轻一勾,神色萎顿声音暗哑,却自有一股坦荡之气:“因为他若受伤,她会难过。”
萧烈眉眼一挑,旋即闭目凝神,勉力压下纷乱的思绪。
沈棠想的是,苏晗若受伤,胡悠会难过。
而他想的是,苏晗若死了,胡悠就不再心有牵挂。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是费尽心思拼尽全力也要将其留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竟可以到不惜自己只求保全其心爱之人的地步。
他相信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从未曾交出的真心。可是,她会不会难过,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第二日一早,胡悠跟随萧烈启程。
浩浩荡荡的车队里,有凌王送的大批贵重物件,也有不少官员的相赠之物,颇为壮观。
沈棠受伤一事依着他的要求被瞒了下来,车队行进至城外官道时,只听一声清啸,一个白色身影踏雪而来,三尺青锋挽起团团剑花,裹起漫天飞雪,落下满目洁白。
她喜欢看他舞剑,他便最后为她舞上一回。
“小胡柚,一路顺风!”
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凝成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击破呼啸寒风,传入泪光盈盈却始终笑容满满的胡悠耳中,拼命挥手,依然是那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清脆声音:“臭小子,你一定要胳膊腿齐全的活到老!”
擦去嘴角沁出的血丝,沈棠长剑拄地,乌发与衣袍猎猎翻飞,俊美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坚毅。
这抹白色,这个挺拔若钢刀的身姿,从此以后便成为了大梁边境一面永不会倒下的旗帜,成为了大梁国史里一员不败的战将,成为了大梁百姓心中的保护神。
至于苏晗,则只是面带微笑看着胡悠上了马车,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送。
因为他们之间有整整十年,已抵得上整个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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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太子勾结晏国骤然发动兵变,被早有准备的凌王率兵大败,锒铛入狱。大理寺联合刑部主审,定下谋逆大罪。大理寺卿苏晗紧接着又提出证据,指明十五年前的大皇子巫蛊一案乃是由太子一手策划陷害。
三月初三,梁武帝下旨,废除太子,羁押天牢,秋后问斩。还大皇子封号,自皇族中选一少年继承其香火。还凌王母妃封号,追封贵妃。
三月二十,立凌王为太子。
四月初七,梁武帝驾崩,凌王继位,号梁景帝。
五月十八,景帝拜原大理寺卿苏晗为相。君臣二人齐心协力,大刀阔斧改革吏治,锐意进取发展军备,励精图治造福百姓,一度衰落的国力开始蒸蒸日上。
同年秋,梁国与澧国联军,重创晏国,将其一半的疆土分割。自此,三分天下的格局正式进入双雄并立的时代。两国签下盟约,互不进犯。绵延近百年的战乱终于止歇,渐开太平盛世。
次年六月,澧国皇帝病重,立四皇子萧烈为太子,丞相贺问尘之女为太子妃。
七月,澧帝病逝,萧烈继位,定下守孝期满与太子妃大婚。
三年后的深秋,太子妃染病离世,帝大恸,昭告天下,有生之年不再立后。
同年隆冬,一骑飞驰的骏马进入‘永安城’。马上之人蓝色的披风,靓丽的容颜,乃是名年轻女子。不知何故,独自在原先的苏府,后来的相府,现在的无主之府前久久伫立,任雪花积满肩头而一动不动。
苏相身有沉疴,虽得景帝恩准,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府静养,又请来名医无数为其诊治,然,终天不假年,已于去岁夏末溘然长逝。景帝痛失栋梁,以国礼葬之,百姓感其恩德,披麻戴孝扶棺百里。
只是这些,那女子全不知情。
仲卿,原来你月月按时以飞鸽传给我的那些信,竟是事先写好的么?若非我用计诈死来找你,是不是准备和萧烈这样串通起来瞒我一辈子?
仲卿,这五年来,我一直快乐的生活,努力的坚持,为的就是等到重逢时可以理直气壮对你说一句,无愧过往。
仲卿,现在国泰民安了,你的平生之志终于达成,所以就再无牵挂,是么?
仲卿,你还是放不下我,你这样费心谋划,为的是让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我懂。
仲卿,我会用我的眼睛,替你看江山锦绣,百姓安康。
仲卿,他日奈何桥头,清俊如昨的你是否还认识白发苍苍的我。
仲卿,你终究没有等到我回来……
仲卿……
第六十三章 圆满的扑倒
作者有话要说:
扑倒了,圆满了吧?
你们就是妖怪我的上帝啊!我揪头发撞墙生生弄出这样欢快的结局我容易嘛我……
苏晗呀,我其实很想让你去死的~~
好了,最后了,给老子爆发点评论吧!!!!!!!!!
那个……如果有跟本妖怪一样变态恶趣味,誓死终于悲剧的筒子,这章可以无视,或者权当是番外……
另:还没去围观新坑的,统统拖出去自己跟自己滚床单!叫梅岭的地方不一定有梅花,就像姓白的人不一定长得白。这是胡悠看到像只石猴一样坐在溪水边对着水面发呆的某人所做出的结论。
粗布的衣裳,竹编的斗笠,黝黑的面容。与曾经的华服贵公子相比,唯一不变的大约就是那副从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懒散劲儿了。
“可算找到你了!”
被这晴天霹雳一声吼吓得直接把手里的鱼竿给扔进了溪水里,望着被欢快的水流卷带着狂奔而去的黑点,白朔痛心疾首的哀叹:“今天晚上的糖醋鱼泡汤了!”
胡悠三两步跳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就是一通咆哮:“你不好好做你的白家掌门,到处瞎跑什么?害得我漫山遍野找了你快一个月!这见鬼的梅岭绵延数百里有那么多的山头山谷,你们家那个面瘫管事的就告诉我在西边,具体的方位他也不清楚。我靠!当我是唐僧取经啊!”
“我说小悠儿,你好歹也是曾经的太子妃,一国的准国母,怎么还是这幅毛毛躁躁的样子?”白朔一脸嫌弃地打掉她的手:“别跟我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
“你个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大少,玩什么假正经?”
“大爷我现在是有主的人,自然要守身如玉。”
“……你娶老婆了?”
“快啦!”
“谁这么倒霉?我认不认识?”胡悠眼珠子一转:“该不会是柳老板吧?”
白朔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就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长眼睛的谁看不出啊?柳老板呢?我去‘听音阁’找过她,不过她已经不在那儿了。快带我去见见她,分别这么些年,还真是挺想她和安儿的。”
“他们不在梅岭,远着呢。”
“你不去陪老婆,在这里鬼混什么?”
白朔抱臂斜眼瞅她,不答反问:“你跑来找我干嘛?”
胡悠的心跳猛然加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我来找你算账的!”
“是那家伙自己不想活了,与我何干?我早就说过八百遍那样下去会死的会死的,他就是不听,我能怎样?”
“我不管,总之你没有救下他,就是你的错!”
“小悠儿,讲点道理好不好?他跟我是什么关系?我没害他就不错了,还救他?”
“你就是要救他,你也一定会救他,因为你是白朔,贱兮兮的白朔!”胡悠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救了他对不对?他没有死对不对?他还活着对不对?”
原本冷冰冰板着脸的白朔终于被她的一连串问话弄得笑了起来:“你啊你啊,真是一点都不出他的所料,他早就说过你会来梅岭找我,因为你就算相信他死了,也必定要寻我一通晦气才甘心。凭什么我这么倒霉,活该就要被你们大小两个疯子吃定了不成?”
苦苦在心里压抑着的那一丝丝奢望,陡然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所掀起的滔天波澜霎那将胡悠整个儿淹没,唯一还会的反应就是裂嘴傻笑。
白朔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轻一叹:“如今看来,总也算不枉费我的一番工夫。他既愿舍下高官厚禄,敢对我以命相托,我便助他脱沉疴所困。”
愿不愿,敢不敢……
胡悠恍然:“那张方子……我就知道里面有玄机!”
“将身体掏空,让机能衰竭,置之死地而后生。”白朔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番脱胎换骨,是真正的死去活来,若不是知道那疯子的坚忍世所罕见,我也不敢冒此大险。起初只是抱着寻常的治病救人之心,但到后来,我也真是不得不佩服他……”见胡悠的一张脸已经开始发白,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她的肩:“我之所以救他,是因为见不得有情人不成眷属。而他若不是心中有你,怕是也撑不下来。去找他吧,我也该走了。”
“走?”
“我在这深山老林里陪那家伙耗了整整一年,每天端茶送水的伺候还要抓鸟捕鱼的滋补,你瞧瞧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调理一下,一定要做天底下最帅的新郎倌!”
“你是为了柳老板,所以才不做掌门的是不是?”
“没办法,她不肯连累我声名受损,那我便只好做个无名之辈。”白朔将斗笠卡在胡悠的脑袋上:“他就在后面的山谷里,我不去道别了,反正也不想再见,这么多年就围着他一个病号打转,他不烦我都厌。”挥挥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露出那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小悠儿,他的身子我已经给调理好了,那方面也很是龙马精神哦!”
“…………”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一个山野之人大笑长歌迈步急行,洒然不羁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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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菜园,青衫。
站在篱笆门前,看着那个弯腰浇水的清瘦身影,胡悠的泪水终于滚落。
五年的千里相隔,一年的独自跋涉,为的,是能再见到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从希望到绝望,再将所有的悲伤苦痛化为踏遍万里河山的足迹。
国泰了民安了,百姓口中那个功德千秋的苏相,却不在了。
可是,渐渐平静下来的心里却有一丝念想总也消散不去,她的仲卿,真的不在了么?
他说过会一直守着她,他说过永远都舍不下她,他说过日后倘能重逢……
她的仲卿,那样聪明,如何会将自己真的逼入死地?
她的仲卿,那样情深,如何会忍心看心爱之人难过?
这世上,如果有人能让他起死回生,便只有白朔。
于是她来了梅岭,找到了白朔,见到了他。
“小舅舅……”
山风轻拂,将一声隔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呼唤送进耳中,直抵心尖,所带来的悸动,让已经恢复强健的心肺都险些无法负荷。
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浅笑轻语:“悠儿,回来了?”
平常的语气平常的语调平常的神情,就好象,她不过是出去玩了片刻。
是啊,片刻……
只是,出去的时候青涩跳脱,回来的时候沉静从容。
他的悠儿啊,长大了,不,是成熟了。
这个在漫山红叶中含泪而笑的女子,是他的悠儿,他前半生的亲人,后半世的爱人。
“嗯,回来了。”
“去洗把脸,晚饭马上就好。”
“要不要我帮忙?”
“你别越帮越乱。”
简单的几句对话,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
以清凉的山泉水洗去满面风尘,坐在桌前,看着清粥小菜食指大动。胡悠刚想举筷,却被不轻不重打了一下手背:“等白朔回来一起吃。”
“他已经走了,讨老婆去了。”
“噢……”苏晗看上去倒是并无多大的意外,只是稍显怅惘:“拖累了他那么久,连句谢谢都没机会说。也罢,这种虚言本就是多余。”
“对了,他说你算到我会来?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诈死的喽?”
“就你那点小伎俩,何止我知道?”
“难道萧烈也……”
苏晗给她夹了几根山笋:“当初在你离开的前一晚,萧烈来找过我,言称,如若不能在大婚前让你爱上他,便放你走。不过有个条件,就是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他说,反正这辈子需要紧紧抓住的东西多的是,少你一个也无所谓。”
胡悠一呆:“所以他本来就打算……”想了想不免有些郁闷:“早知道,就该哭天喊地要求赶紧大婚,这样,我不是早就可以回来了?也用不着拖了五年。”
“他自然早就知道,你们不可能短时间内成婚。”
“难道,他父皇的驾崩……”
“我只能说,在他的计划之内。”苏晗淡淡一笑:“何况,你早回来了也未必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