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守则.女官上位守则 作者:繁华歌尽(晋江vip14.05.23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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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常在适时地告辞,只说不耽误盛姐姐和皇上的时辰,惹得盛真轻声嗔了一句,也没多留。
其实,大家不过是心知肚明罢了。
卫瑾瞧着那纤弱的身影袅袅离去,早在刚入殿时,就明白盛真的意图。
所以没待多久,也起身出了玉堂殿。
海棠苑是必经之路,而卫瑾远远的,就瞧见了那抹立在花间的身影。
此时,盛阳之下,那原本就怯不自胜的脸庞,更添了几许生气儿,他缓步近前,才看了清楚,这女子别有一番柔弱姣美的韵味,倒不必庄美人之流差。
陈常在眉间有愧色,“方才在玉堂殿,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卫瑾摆摆手,高言等人自觉地退开。
他脸上仍是无可挑剔的笑意,温温融融,只是眼眸里冷冽下来。
华昭容和陈常在联手演了这一出姐妹情深,无非就是教自己对陈氏注意,进而宠幸,用以稳固地位。
卫瑾勾了勾唇角,但她们当真是太年幼不经事,就算是结了盟又能如何?他要宠幸谁,绝对轮不到旁人左右。
相反,越是刻意,只会弄巧成拙。
所以从玉堂殿出来,卫瑾已经吩咐了高言,到尚宫局将华昭容的牌子撤下一个月。
再可口的菜肴,若是没有心情品尝,也不过是味同嚼蜡。
可是眼前的陈常在一开口,他倒是来了一分好奇。
“朕为何要怪罪于你?”
陈常在更低了头,柳叶般的腰肢弓着,“盛姐姐也是一番好意,想要帮嫔妾一回…但嫔妾知道,陛下是明君,岂会任人左右…所以,特来领罚。”
她声音细弱,姿态可怜。
“朕既然不介意,也没打算罚你。”卫瑾已经起身,“好了,回宫去罢。”
“嫔妾恭送陛下。”陈常在深深一福。
卫瑾甫一转身,只闻背后轻呼一声,而后有人微微撞了上来。
他蓦然回看,竟是陈常在歪在地上,紧紧捂住肚子。
“这是如何了?”
眼见她脸色苍白,咬唇不语,极是柔弱可怜的姿态,作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陈氏本来就是皇上的后妃。
她挤出一丝笑意,“昨晚就犯了一回,不妨事的,歇一歇就好。教陛下见笑了。”
卫瑾将她拉起,但似乎是疼的厉害,陈常在根本直不起腰来,但仍是怯生生地不敢看他,就这么杵在原地。
神态柔弱中带着丝丝倔强,卫瑾忽然恍惚,这样的姿态,莫名就叫他觉得熟悉。
卫瑾无奈地笑了笑,“可还能走回去?”
陈常在摇摇头,不说话,但脸色白的更甚,显然已经极是难过。
这四下无人,再找鸾撵过来也赶不上了。
卫瑾将高言唤来,“速传太医到华音阁去。”
陈常在幽幽凝着他,那眸光千山万水,蕴含了无比的柔情和乞怜。
卫瑾并没回应,径直弯腰抱起她,大步往华音阁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子很轻,倚在宽厚的怀抱中不敢有丝毫动弹,晃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环上卫瑾的脖子,深埋的脸庞现出点点红霞。
含元殿中,皇上下了朝便差人来传话给她,说是要往玉堂殿用午膳。
姜娆抿唇,置之一笑,他又何必同自己说的详尽?
后来便没放在心上,遂吩咐六尚的女官仔细洒扫,转身唤芜桃来做活,却得到了她不在殿中的消息。
这个芜桃,到底在盘算甚么,越发教人生疑。
洒扫完毕,看了看时辰,将近晡时,按常理每日这个时辰,皇上该回殿了。
宫人们都退下,唯剩姜娆一个人在殿内拢香,忽而瞥见花台旁边有一枚暗青色的水玉坠子。
她幽幽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拿在手中,对着通明的烛火瞧着。
菱龙纹路盘旋,玉质上乘,可以想见这枚玉坠的主人身份尊贵,天子诸侯才可用龙纹做饰。
但上面的纹刻已经模糊,想来是被人抚摸把玩许久的结果。
有那么一瞬,姜娆忽然觉得眼前混混沌沌的,纹刻在眼前渐渐放大,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腾而起。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淡去,透过那枚玉坠子,是一张布满疤痕的妇人的脸庞骤然在眼前闪现!
而后头脑阵阵锐痛,杂乱纷繁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闪现。
一幕又一幕。
有女人低沉的声音在耳旁轻唤,娆儿…娆儿…
如同梦魇。
额角胀痛欲裂,姜娆觉得整个身体,将要被撕扯碎裂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重归寂静。姜娆脸色苍白,额上有大颗的汗珠滴落。
这枚玉坠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她自己。
残存的记忆,支离破碎地记了起来,这是入宫前鄢秦候夫人送给她的配饰,四年不曾离身。
而就是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场乌龙的引诱计划中,落下的。
因为当时混混沌沌,并不在意这些细微,倒是皇上有心,拾起了一直放在身边。
凌平王入宫,先往含元殿面圣。
他一袭堇色玉袍风姿绰约,丝毫不见路途奔波劳顿。
大步走上玉阶,却并没有见高言等人,问了小宫女才知道陛下还没回宫。
卫璃扬起俊美的唇角,带着一丝邪气,雍容入殿,“本王去殿内等候便是。”
他这个三弟,果然是个风流胚子,想来自己安排给他的美人,应当很合口味。
小宫婢恭恭敬敬引了卫璃入殿,而后轻唤了几声姜姑姑,无人应答,她便道,“姜姑姑许是忙去了,王爷请稍等片刻,陛下就快回来了。”
卫璃眼波一转,那小宫婢微微垂首,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这凌平王当真是绝代风华,和陛下难分伯仲,胸中微荡。
安静的殿中,忽然从内室传来阵阵低吟,卫璃侧耳静听,像是女子哭泣的声音。
他若有所思地踱步过去,掀开珠帘帷幔,一团娇小的人影蜷缩在地。
乌发遮住半张脸,还在不停地颤抖。
那身形太熟悉,卫璃只消一眼就能认出。
姜娆萎顿在地,蓦然扬起小脸,眸中却是异常的尖利。
直教卫璃也不由地一顿,这样的眼神…
“我要见鄢秦候夫人。”她面无表情,妩媚的眉心渐渐舒展,眼尾那一颗朱砂痣尤为冷冽。
卫璃抱起双臂,阴柔抚眉,“本王为何要答应你。”
姜娆晃悠悠站起,目光不曾移开,忽而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王爷不是一直以此为话柄,利用我替你做事么?怎么如果不安抚好棋子,就不怕将帅不保么?”
卫齐生病的那些时日,卫璃是如何利用她的身份窃取情报,逼走景安王,排挤靖太后,最终让卫齐对他始信不渝,传位与他。
但,谁又能想到,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算计到最后,王位终归还是落在卫瑾手里。
“你都记起来了?”卫璃若无其事地回答。
这样的神情,和脑海里曾经的那个邪魅冷硬的男子重合在一起,再无缝隙。
姜娆弯了弯唇角,“你丢弃甚至不惜毁去的棋子,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对么,璃公子。”
卫璃身子明显一僵,阴柔俊美的脸庞有几近崩坏的痕迹。
方才,那些不完整的记忆星星点点,拼凑在一起。
唤醒了这个身体里残存的执念。
姜娆呆立在原地,即便是只对着卫璃的脸,便会有锥心蚀骨的痛。
就如同从前漫长的十六年!
曾经的姜娆是多么迷恋他,迷恋到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她惨笑,原来投井自尽根本不是因为殉葬的惧怕,而是因为彻骨的绝望,因为这个男人为了掩饰一切阴谋罪行,而不惜将她舍弃!
若他哪怕有一分真心,原先的姜娆只怕就会奋不顾身地扑火。
只可惜,真相便是如此伤人,凌平王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她…
往事交错纵横,姜娆仿佛又回到事发前一晚,她偷偷在送入紫宸宫的晚膳中做了手脚。
景安王为人谨慎,第二日便传来他宫中婢子中毒身亡的消息。
姜娆枯等了许多时日,只等来被舍弃的讯息。
想来,她站在冷硬的石井上时,该是如何的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你听我解释,当时的情势万分紧急,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卫璃见姜娆神色不对,意欲上前一步。
“你该解释的人不是我,而是死去姜娆,”初时的情绪渐渐平复,姜娆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中抽离出来,“还有,我一定要见鄢秦候夫人,想来王爷也不想有人一不小心,将旧事翻出来罢?”
卫璃沉默,沉默着离开了含元殿。
临走前只是模棱两可地丢下一句,等本王消息。
左思右想,姜娆又将那枚玉坠放回了原处,不知道还要多久,皇上就会查清楚自己的底细。
以卫瑾的秉性,只怕这些日子的虚与委蛇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对于一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卫瑾绝不可能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点击死的透透的TT从昨天起就涨了3个……3个……个
自我催眠是因为抽了啊摔!!大一年只抽两次,一次半年啊有木有╭╮累觉不爱!
谁说俺家男主到最后用心无力的?难道不知道的邪魅男主的功夫没有百八十来回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么,哼!
其实,卫璃才是女的原身的真爱好么!黄颡你不小心小三了!
反正我已经准备好锅盖了
第40章 试探
此时;殿外响起冗沉的脚步声。
卫瑾步履生风;阔步入殿。
先是径直往御书房去;便回头一瞥,瞧见在角落里做活的姜娆。
侧颜姣美,在暗淡的光线中别有柔和的韵味。
卫瑾停步,姜娆便迎了上去;笑意盈盈,但却在看到他潋滟的眸光时,微微低下头去。
仅仅只是害怕么?或许,还有真相揭开时,再也挽不回的柔情蜜意。
“朕听外头宫人禀报;凌平王来过了?”卫瑾任她宽衣解带,极是浅淡地问。
姜娆手上不停;“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先告退了。倒是陛下您,醉卧美人膝,可是舍不得回来了?”
卫瑾捏了捏她的下巴,“这话酸的很。”
姜娆还不知道皇上其实是在陈常在的华音阁逗留,并非华昭容的玉堂殿。
而卫瑾显然不打算告诉她。
若在平常,听到他这般调笑的话语,不过是脸一红,心一跳就过去了,甚至还有微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流转。
此时此刻,姜娆默然,竟会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其中的情思,就连姜娆自己也理不清楚,绝不是喜怒爱恨可以一语概括。
有时候,习惯依赖却比爱上一个更加可怕。
譬如从前的姜娆,又譬如而今的自己。
安安生生做御前女官,俸禄高、地位高,在后宫里坐享其成,的确是一桩美事。
但如今知道了真相,可还能坐得稳么?
见她不语,卫瑾探手抚上她额头,“可是又不舒服了?编修典籍之事不必操之过急,朕看你这些日子总是埋头御书房,这两日给你准休,正好陪朕往猎场去散散心。”
姜娆立在原地不动,卫瑾靠在龙榻上,与她对视,“可是有话要同朕说?”
她思量许久,才道,“奴婢是提醒陛下,天气炎热,多备些更替的衣衫才是。”
卫瑾不置可否,“这些不都是交由你打理的。”
姜娆施施然走过去,款款笑着,便奉上新茶,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过来,朕给你看样东西。”他依然稳坐如山,带着闲散的意味。
他手上一抖,当那枚玉坠便晃悠悠摆荡在眼前。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扬,姜娆似是惊讶地接了过去,“难怪奴婢一直都找不的,原来是落在陛下这里。”
语气里还有娇嗔的意味。
卫瑾却是撤了出来,转手就将玉坠丢入一旁的炉鼎中去,“凌平王送的东西不必留着,朕会给你更好的。”
而后不待姜娆反应过来,他已经强行握住她的手腕,一枚鎏金镶玉的镯子便应声扣上。
“钥匙在朕这里,谁也取不下,你就安心戴着。”
姜娆抚了抚色泽莹润、触感光滑的镯子,淡淡道,“陛下您可以打一副镯子锁住奴婢的双手,可有些东西却是锁不住的。”
卫瑾伸手扣在她左胸心口处,轻轻一按,“你是想跟朕说,锁不住这里对么?”
“奴婢可不是这个意思…”姜娆绕了开去。
头顶深眸渐渐凝住,蕴着冷厉的寒芒。
“锁不住你的心无妨,锁得住你的人就好,朕会折了你的羽翼,断了你的后路,”唇角漾开残忍又柔情至极的笑意,“看还能逃到哪儿去。”
姜娆并没被他的话吓退,反而缠绕上去,环住他的腰,“奴婢哪儿也不去。”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的虚情假意,在她身上,哪怕是半点真心也找不到…
却又偏偏无可挑剔,无从指责!
卫瑾冷冷推开她,“以后你往偏殿任职,朕会教璇玑顶替你的位置。”
姜娆蹙眉,眼角眉梢微微泛红,拽住他的手臂不松手,“奴婢想要在陛□边侍奉…”
卫瑾扣住她的腰,终究推开,他必须要冷一冷姜娆。
她不像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那样,争宠谄媚,甚至对妃位和权力也毫不经意,这种感觉让他愈加烦闷,无法掌控…
“下去罢,没有朕的旨意不必过来。”
姜娆双眸盈着水光,娇娇弱弱地碎步出殿。
关上殿门,方才委屈的神色一扫而空,步履轻快地朝侧殿走去。
今日,总算逃过一劫。
卫瑾静坐良久,探手将鼎炉中沾着香灰的玉坠取出,“可有查清楚了?”
后门阴影里利落地踱出一人来,一身暗蓝色宦官服,却面容朗落,“回陛下,奴才多方查证,此乃出自前大燕朝皇庭佩饰。”
卫瑾面容上划过一丝细微的动容,“鄢秦侯府那边可有动静?”
那人颔首,声音低而清晰,“自陛下登基以来,鄢秦侯避世隐退,没再和凌平王联络。”
卫瑾起身往内室而去,“做得很好,冯渊。”
“奴才誓死为陛下效命。”冯渊探□子,轻捷地隐遁下去。
殿门打开,璇玑等人入内服侍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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