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金丝雀的养成 作者:雪苔(晋江vip2013.08.01完结)-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桂花已调零,残香余味还未尽。
慕云开凝视着她,柔声的笑了笑,温言道:“小娘们儿,我跟他一起喝酒,你好像不开心?”
柏芷兰转过身,背对着他,隐隐的道:“天底下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找他喝酒。”
慕云开猛得握着她的肩,让她面对着他,沉声道:“你为何偏偏拿背对我?”
柏芷兰被他的举动惊呆了,他的双手很用力,简直要抓碎她的骨头,她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对视着他收缩的瞳孔,那一瞬间,就像是枯枝长出了枝芽,就像是漫天雪中百花群绽,她的心里突然像是藏着一只小鹿。
慕云开缓缓的松开了手,无事般的笑笑,露出了他的慵懒和散漫,漫不经心的道:“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喜欢跟他一起练剑,我喜欢跟他一起喝酒。”
柏芷兰的眼眸渐渐的垂下,咬着唇,有着难以名状的不安。
慕云开只觉得嗓子有些紧,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自顾自的道:“他跟另一个朋友有约,就出去了。”
柏芷兰颌首。
他们就那样站在院外,风卷起落叶。
慕云开明朗的笑了笑,轻声的问:“小娘们儿,那两本书看得怎样了?”
柏芷兰淡淡地道:“我没看。”
“怎么没看?”
“我不想看。”
慕云开抿嘴笑道:“难不成,你想让我教你?”
还好是夜,还好月光柔和,还好柏芷兰在抬起眼帘的一瞬间就垂下了头,不然她绯红的脸颊上写着什么,连她也不清楚。
慕云开又道:“有些事,女子总是要清楚明白的。”
柏芷兰慢慢的仰起头,平静的看着他,淡淡地道:“有陆少英在,许多事情我总会能清楚明白的。”
慕云开回视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道:“你说的话不假。”
柏芷兰双睫一眨,道:“对。”
慕云开伸了个懒腰,孩子气的冲她吐了吐舌头,笑悠悠的道:“那书,你若不想看,可以先不看。”
柏芷兰道:“我去拿,还给你。”
“不用,”慕云开挥了挥手,笑道:“不用还了,说不定有天你又想看了。”
柏芷兰没再坚持。
慕云开自然是没有改变当初的主意,只是,他想到了别的法子,一个好的法子。
只有还有法子,他就愿意去做。
柏芷兰看到了他腰间悬着的香囊,疑惑的道:“这是我姐姐的。”
慕云开耸了耸肩,露出灿然的笑,道:“你本来就应该把它送给我的。”
“你……”
“我是通过光明的方式得到的,好姐姐很愿意的跟我换的。”
柏芷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想去扯下那个香囊。
慕云开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大而消瘦,懒洋洋的笑道:“它是我的了,你若想要,就拿东西跟我换。”
奇怪,她的手竟然被他抓住了,是什么使她的反应变得迟缓,是什么让她的灵敏变得迟钝?
柏芷兰心中一怔,他的手很温暖,修长而柔软,不知为何,她却忘记了缩回手。
慕云开眸中深情,痴望了她一眼,就像是抓住她的手般随意的,轻轻的松开了她的手,温言道:“小娘们儿,我困了。”
柏芷兰深吸了口气,冷道:“你该走了。”
“我能不能不走?”
“不能。”
“他可以住在柏府,我怎么就不能?”
“你和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自小就跟我……我爹爹一起在战场出生入死,这里是他的家。”
“所以我要走?”
“对。”
“好,我走。”
慕云开就真的走了,双手背在后面,像散步一样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瞧瞧,冲着柏芷兰眨了眨眼,笑道:“快回屋睡觉。”
柏芷兰道:“我送你到府外。”
慕云开挥了挥手,道:“不用送我,我是翻墙来的,也再翻墙走。”
柏芷兰颌首。
慕云开喃喃自语的道:“反正我明晚还是会来的。”
有些路,总是要一个人走,不管走得多辛苦,走到头时,发现总是值得的。
第29章 活给活人
门开的那一瞬间;瑟瑟的秋风席卷而来。
慕云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的寝宫依山而建;在山脚下。
山上种着许多许多的树;到了秋天,树叶轻轻晃晃的飘落,落在院中。
院中的地上有一层落叶;枯黄的叶,它们并不安静的躺着,会随着风而轻舞。
阳光出奇的好,天空蔚蓝的像是一块蓝宝石。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朝着慕云开微笑。一袭鲜艳的裙袍;外披着一件鲜艳的斗篷;如花般色彩缤纷,却并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因为她的衣着和神情总显得很得体。而她笑得也如花般的使人心醉,她正是美丽的花朵儿。
一直以来,慕云开以为皇姐已病逝,虽是心中牵挂,也谨慎的没有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提及。殊不知,就在他刚从安州回来后,那天如往常一样的进宫请安,就看到了花朵儿。母后的脸上露出着慈祥的母爱,说道:她就是你的姐姐,八岁时搬出了皇宫,住进了百花山庄,现如今,她该回来了。
当初为何搬出了皇宫,如今又是为何该回来?慕云开并没有问,但他确实很开心。
如果问花朵儿一直以来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会说:是的,我一直知道。
慕云开伸了个懒腰,笑得很散漫,轻唤道:“皇姐。”
花朵儿款款的移动双脚,双手轻搭在小腹,她的一名丫鬟上前搀扶着,另外的三名跟在其后。
她莞尔一笑,声音温婉道:“你昨晚又去找季舟葛喝酒了?”
慕云开将她让进殿中,请她坐下后,他就坐在她的身侧,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了,道:“他说,喝过那么多的酒,还是百花山庄的酒最好喝。”
“那是因为在百花山庄有我陪他喝酒。”
“哦?”
“酒好不好喝,跟谁喝很重要。”
慕云开道:“他跟你喝酒时,会说些什么?”
花朵儿想了想,道:“他总会对我说起一个女子,任何一点小事也能联想到她,比如树上的桃花开了,他就跟我说:‘那年的桃花开得比这还美,她在桃树下为她的白马包扎伤口,她嘴里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知道他爱她爱得深切,并没有打听过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慕云开淡淡地道:“他知道的柏芷兰确实比我多,不过这不重要。”
的确不重要,谁又能不许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喜欢?
花朵儿笑了,道:“你竟是真的喜欢上柏芷兰了。”
慕云开眼珠子转啊转的,抿嘴笑道:“这不正是母后和皇姐所希望的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你是我皇姐时。”
花朵儿笑得很欣慰:“没错,我是故意制造些机会,让你和柏芷兰多增进了解的。”
慕云开的脸上露出些许的羞涩,道:“当我知道时,我已经开始喜欢她了。”
花朵儿意味深长的道:“这样很好。”
慕云开问:“你和陆少英也是母后所希望的?”
花朵儿垂下眼眸瞧着渐渐隆起的小腹,嘴角难掩幸福的道:“没错,在我八岁那年,母后就决定让我和陆少英在一起了。”
“八岁?”
花朵儿微微一笑,她总是那么的爱笑,笑容里总显得那么的灵动,娓娓道来:“母后一心为父皇的皇权着想,他们那么恩爱,是可以多有一些孩子的,在你出生后,她就使自己无法再孕,以免再产下皇子,因为,她不愿意看到他们的孩子为了争权互相残杀。”
慕云开知道,自古以来,有很多皇子为了争夺皇位确实不顾兄弟之情。
花朵儿接着说:“母后第一次见到陆少英,是他八岁时,母后说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不同凡响。于是,母后就将我送出皇宫,为我修建百花山庄,找人教我仪态。十三岁时,母后安排了契机,使我结识了陆少英,此后,我和他便常来往。”
难免,或许早在数年前,皇后就决定让慕云开和柏芷兰在一起了。
慕云开想了想,问:“母后为何还要赐下婚约,让陆少英娶柏芷兰,让我娶柏灵瑜和陆紫霜,为何不索性直接些?”
花朵儿不由得笑了,觉得十分的好笑,女人的心事又岂能轻易的被猜透,她笑道:“以前我也不懂,现在我明白了。”
慕云开在听着。
花朵儿解释道:“真爱是可以打破一切的规则。”
爱情,最能深入到一个人的灵魂和骨髓。
面对一份被支配的婚约,和一份天赐的邂逅时,少有人能甘心拒绝后者。
皇后只是就地画了一个牢,会有人无可奈何的待在牢里,不敢打破规则;也会有人有勇气走出牢,迎接自己的一片柳暗花明。只要是真爱,只要够勇敢,尽管有皇上颁布的圣旨,也会有人义无反顾的追求自己所选的。
花朵儿意味深长的道:“母后从不按常理出牌。”
慕云开想了想,又想了想,仿佛他懂了,又仿佛他不打算懂了,于是问:“陆少英是刚知道皇姐的身份?”
花朵儿颌首,道:“在柏杨大将军的寿宴上知道的。”
慕云开道:“他应该也知道了皇妹腹中怀着他的孩子?”
花朵儿咬了咬嘴唇,道:“他知道了。这些日,他来公主府很勤,比你到柏府还勤。”
看得出陆少英对花朵儿还是有情的,慕云开就松了口气,毕竟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花朵儿忍不住笑了,道:“他说的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
花朵儿的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缓缓的道:“陆少英说:本来我是不必给你名份,只想着等你为我生下第四个或第五个孩子时,才对你负起责任,而现在,你是公主,着实让我为难。”
慕云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分明从花朵儿的笑容里瞧见了一些苦涩。
花朵儿道:“陆少英有他的抱负。”
慕云开的神情从没有这么严肃过,他却只说了一个字:“嗯。”
花朵儿露出了她美丽的笑容,那么的温暖而芬芳,道:“明年的正月,你就登基成为皇上了,父皇和母后会移居百花山庄,不再过问朝政。到那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慕云开道:“我懂,母后叮嘱过,说国事要与皇姐商量。”
花朵儿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以后,徜若我做了傻事,你可会怪我?”
慕云开笑笑,道:“不管你做什么样的事,你始终是我的姐姐,我怎会怪你。”
花朵儿叹了口气,平静而自然的望向慕云开,问:“你认为你适合当皇上吗?”
慕云开想了想,反问道:“皇姐认为什么样的人合适当皇上?”
花朵儿幽幽的道:“我又怎会知道。”
片刻后,慕云开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道:“皇姐,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何时能当舅舅?”
花朵儿道:“明年四月。”
慕云开道:“真好。”
花朵儿问:“你是不是要出府?”
慕云开手托着下巴,冲着花朵儿眨了眨眼睛,道:“本来是的。”
花朵儿笑了,问:“现在呢?”
“再过半个时辰出府也不迟。”
“你现在就起身吧,我正准备回去了。”
“好,”慕云开起身,对殿外候着的侍卫道:“让黑云过来,就说我要带它去郊游,见它的白马妹妹了。”
花朵儿不禁笑问:“黑云?”
“我的一匹黑驴。”
“你是要去郊游?”
慕云开耸了耸肩,道:“是去找柏芷兰。”
“她在郊游?”
“不是。”慕云开停顿了一下,道:“昨天是柏夫人的祭日,只要柏芷兰在京城,她总会在每年的今天去祭拜。”
花朵儿明白了,问:“你知道柏夫人安葬在什么地方吗?”
慕云开道:“季舟葛对我说过,我前天亲自还去过一趟。”
“要多带些侍卫。”
“不必了,我和黑云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
慕云开坦言道:“我只是想像一个普通男人那样出现在柏芷兰的身旁,去喜欢她。”
花朵儿道:“你根本就无法像普通男人那样出现在她的身旁。”
慕云开只是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
也就是在这一刻,花朵儿发现慕云开不再是个孩子,他长大了。当一个人面对别人的质疑,选择沉默的不去解释时,这个人就有了主见,不再是单纯的孩子。
慕云开还是一个人骑着驴就出府了,他不愿意带着那些时刻提醒着他的身份的随从。
郊外的天更蓝,地上的落叶也更多,也更冷。
当慕云开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柏芷兰,她正跪在墓碑旁,已不知跪了多久。
慕云开并没有上前,而是让驴儿去找柏芷兰的白马,他一个人独站在那棵枯树下,从怀中掏出一把花生扔在地上,用脚踩花生壳,然后弯腰去捡里面的花生吃。
柏芷兰默默的跪着,跪得已麻木。
曾经,柏芷兰喃喃的道:“如果当时死的是我,该多好。”
那时是季舟葛在她的身边,他说:“既然你已经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
殊不知,这种‘活着’是多少的痛苦。
有谁知晓,她一次次自责的快要崩溃。
已过了半个时辰,慕云开忍不住朝着柏芷兰走去,那一步一步的踩在柏芷兰敏感的神经上。
柏芷兰微微的阖上双眸。
慕云开盘腿坐在柏芷兰的身边,温言道:“你跪了那么久,也该站起来了,要我扶你吗?”
就像是一个人作茧自缚了那么久,也该解开束缚了。
柏芷兰不语,她的深皱着眉,嘴角呈现出倔强的弧度。
慕云开想了想,静静的盯着柏芷兰,轻说:“以前,当我姐姐不见了时,我也一直很难过,我认定是我害死了她。那时我觉得,就因为母后生下了我,将母爱一分为二了,对姐姐少了些呵护,所以姐姐才会生病,才会病得很严重。”
他接着说:“有次,我终于忍不住哭着扑向母后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