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妃不卿 作者:月下清言(晋江2014-01-04完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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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俨丝毫没有被捕的狼狈,反而赞道:“训练有素,之前的白衣人明显暗卫作风,现在倒是像当兵的。”
宁陌目光微闪:“王爷,聪明人都死的早,我劝你放下兵器,这样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青向赵元俨打暗号,示意赵十三带人突围,他来断后,赵元俨则轻轻摇头,示意赵青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一阵长啸由远及近传来,一个黑衣人,如隼一般飞来,众人看的身影是虚的缓慢的,而林子的弓箭手也向虚影射出无数箭,但纷纷落空,似慢忽快,人影便轻巧地落到宁陌和赵元俨对峙的中央,同时卸了白衣人的兵器,这一手着实厉害。
任非清看见来人,面色一喜说道:“师傅,您老人家到了,难得看见您穿着正常,就是来的慢了些。”
诸葛晏敲了一下任非清的头,说道:“还不是你们留的暗号太小,害老头子我好找,还有这黑衣服穿的变扭死了。”
诸葛晏内劲一起,外层的黑衫随风破裂,露出里面艳色的桃花袍,他的形象立刻在众影卫中一落千丈,倒是赵元俨依然恭谨,仿佛眼里看不见那粉色袍子一般,说道:“前辈来的一点都不晚,时间刚刚好。”
宁陌皱着眉,诸葛晏的武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有他加入,着实棘手,而且就自己那些幻术,再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他单单看向任非清说道:“我在前面等着你,还有我当初确实去行刺了八王爷,但如果我人在檀州,那任家灭门就不是我下的手,非清,你仔细想想,你身边的人就那么可靠吗?你可别忘了,花蕊夫人就是前车之鉴。”
他说完之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元俨,然后又转向众人,说道:“一路走好。”
王隽欲拦住宁陌,赵元俨拉住他:“没有必要,迟早会再见到。”
王隽一脸不满,哼道:“那小子挑破离间完跑的到快,表哥,是你把诸葛前辈请来的?还有你怎么怀疑宁陌的。非清,你不要信他的话。”
任非清依然笑眯眯的,她偏头看向赵元俨说道:“我心里有数。”
王隽松了一口气,赵元俨却微微攥了攥拳,诸葛晏可没有心思管其他人死活,他心里关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家徒弟,另一个就是他的孪生兄弟诸葛奕。
赵元俨没有回答王隽的问题,而是看向任非清,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任非清叹了一口气:“一开始,夙心被绑架,我就知道宁陌有问题了,直到再次回到庐州,就更肯定当初袭击你的人是他了。夙风是不可能再宁陌眼皮子底下被绑的,即便是万一出现意外,宁陌也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任非清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宁陌没有问题,以他的性格,知道对方要自己去换夙心,就更不可能递出消息,而且他做事一向沉稳,失踪不留下线索更不可能,除非他有意为之。
赵元俨点点头:“两次,偷袭手法路数一模一样,再加上他失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其实宁陌引起赵元俨怀疑的最大破绽是任非清,第一次檀州他先等自己把任非清送出去后,才下杀手,这次也一样,他虽然围攻众人,但却小心不会误伤任非清。
王隽继续问道:“那咱们继续走?”
一直默不作声的夜未央开口道:“先休息,鬼刹谷夜间寒凉,必须找地方御寒休整。”
任非清点点头道:“按照地图,在震位距离这里千米的地方,有一个竹楼,隐藏再二重阵法之内,那边有温泉,可以过夜休整。”
赵元俨点点头,看了一眼任非清,又转头对王隽说道:“天色不早了,加速走吧。”
约莫两柱香后,众人又绕过一个非常复杂的阵法,才看见空地上的小楼,小楼的周围就是热气腾腾的温泉,四周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孤零零的离着一个青绿色的竹楼,再加上水雾环绕,显得有些诡异。
诸葛晏看见竹楼,不由得赞道:“太乙门的人,果然心思缜密奇巧,啧啧,这阵法做的太绝了,我都不敢硬闯。”
这回任非清没让夜未央带路,她亲自掌灯领路,正如诸葛晏所说,这种阵法,外人闯入,就算是绝顶高手也很难出去。而鬼刹谷地势低,四周环树,不仅仅黑的快,夜间也极冷,即便是有温泉,众人也能感觉到阵阵凉气,他们会武功的还能忍受,但任非清则有些抵不住,赵元俨一边把真气渡给她,一边把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诸葛晏看见后直嘬牙,当然一行人中,也只有他敢发出这种声音,任非清面不改色,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她师傅,然后说道:“跟紧点,这里不比其他地方。”
诸葛晏不以为然,说道:“你的本事还是为师教的呢。”
任非清没有回答,只是凉凉地看着诸葛晏,只给他看得发毛,他有些愧疚地回忆,当初教这个徒弟的时候,大多数就扔给她各种书,然后自己就跑了,要不就给她丢到各种恐怖的地方,自己又跑了,有点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不过只有那么一点。
任非清没有再和诸葛晏废话,而是专心带路,跟着走的众人也深刻体会到诸葛晏刚刚的感叹,这个阵法果真精妙,不但温泉可以移动,连小楼都是动的,即便是知道路线,也走得小心翼翼的。
作者有话要说:
☆、隔阂渐生
小竹楼的阵法虽然精妙,但里面构造很简单,只有四间房,分为上下两层,众人简单用过饭,分别回房休息,抓紧时间调养,明天还有硬仗。任非清单独一个房间,赵元俨和王隽一间房,这三个人住在楼上,楼下夜未央和诸葛晏一间房,影卫们守夜,剩下轮班的在另一间房休息。
丑时,阁楼外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异常,赵十三叼着一片树叶和赵青一起守夜,赵十三无聊的很,也不敢四处乱走,任非清特别嘱咐过众人,只能在阁楼内行动,一旦出去很容易被阵法困住。夜深了,温泉的雾气渐渐散开,突然一阵风起,赵十三碰了碰赵青的胳膊:“喂,好像有人,雾的方向变了,你守门,我去看看。”
赵青拉住赵十三,低声说道:“你别乱跑,小心回不来,一惊一乍的。”
赵十三揉了揉眼,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反正没人进入就行,他继续边抱着胳膊,边叼着叶子巡视。
温泉的后方,月光映出两个人影,纤纤长长的,一高一矮,影子随着水波而动,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门主,为何避开王爷,单独行动?”再进入竹楼之前,夜未央便收到任非清的暗号,要他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二人单独去鬼刹谷。
任非清回头看了一眼竹楼,再也露不出笑眯眯的表情,目光决绝:“走吧。”
夜未央扭头看了一眼主子,说道:“主子可是觉得王爷插手了任家的事,还是觉得王爷和任家出事有关系?”
“任家于我来说,一半保护一半监视,但父亲、哥哥对我的关护,我不会忘记,无论是谁对任家下的手,我都不会让他好过。”任非清摸过腰间的匕首,冰凉刺骨。
次日清晨,众人围着一楼的圆桌而坐,独独少了任非清和夜未央,赵元俨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王隽激动的很,急着要出去。而负责守夜的赵十三和赵青则跪在地上请罪,毕竟少了两个大活人,二人竟然毫不知情,这要是在军中,早就自领军棍了。
赵元俨摆摆手,示意二人起来:“不是你二人的错,她熟悉地形,想要离开谁也拦不住。王隽过来吃饭,吃过饭以后咱们还有事忙。前辈,也先用膳,出这个阁楼的方法,还得麻烦前辈研究一下。”
诸葛晏啧啧两声,拿过白粥,不开眼地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徒弟的事了,要不然以非清的性格,不可能给咱们困在这里,单独行动。难道她是不想你犯险?”
王隽一听,不由得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非清是自己离开的,为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这鬼楼到底怎么出去?”
玄色长衫,衬得宁陌多了一份苍色,少了一份书卷气,倒是意外俊逸:“非清,没想到你真的如约而至,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那个人在你心中果然分量重,一个小小的疑惑,都值得你冒险。”
任非清一袭白衣,显得格外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夜未央一袭黑衣与夜色相容,仿佛隐形人一般站在任非清半步之后。
宁陌看任非清没有说话,继续道:“你一直以为对任家下手的是我,可惜你错了,还有你那位可是精明的很,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只是没有动手,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他亲自派人下手倒也罢了,这种旁观的态度,你能容忍吗?”
虽然任非清看似没有表情,但夜未央知道她动怒了,呼吸略微急促,手指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宁陌,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很容易就猜到,我对皇室斗争不感兴趣。想要《南华经》用凶手来换。”
“你总是那么聪慧,让人忍不住心疼”宁陌微微抬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任非清的头,却被夜未央拦了下来。他收回手轻笑一声:“怕是你看见凶手,不一定下得去手。”
任非清轻轻往后避开宁陌伸过来的手,目光略微嫌弃:“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我只要人,至于怎么处置,不关旁人的事。”
“好,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见人。这里你虽然没来过,但想必熟悉得很,毕竟也是自己的门内,我就不做主人姿态招待你了,东西厢房都收拾好了,别乱走。”
任非清点点头,带着夜未央去了厢房,宁陌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微微摇头。
朗月星稀,夜未央敲响任非清的房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门虚掩着,以他的听力,可以感到屋内呼吸声,他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任非清正在落泪。
夜未央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只觉得那画面太美太凄,任非清坐在窗口,完美的侧面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既安静又脆弱。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滴落,悄无声息,不忍让人碰触,又想将人纳入怀中,那种辛酸与失落,在夜未央心中慢慢涨开,堵得他无处发泄。
夜未央还未晃过神来,已经先付出行动,将任非清揽在怀中,任非清很淡定地等着他自己放手。
“你逾越了。”
直到听见任非清说话,夜未央才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知所措,冷傲的他第一次脸红了,在他心中任非清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可侵犯,亦不可亵渎,他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立刻转身离开,他无法面对任非清,只好逃避。
任非清拦住夜未央,她不是不知道夜未央对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找他,就这么拖了下来:“夜未央,我们谈谈,也许这次回到太乙门,以后就不会出去了。”
夜未央转过身,看了一眼任非清,点了点头:“是属下逾越了,甘愿领罚。”
任非清摆摆手,没有在意,她说道:“夜未央,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次。今晚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谈话了,我交代你几件事,还有这次回门内,我一个人去就好,你留在外面。”
“为什么?我绝不会留你一个人,无论天涯海角,主子在哪,我就在哪。”夜未央第一次情绪激动,他预感这次任非清真的要离开。
“我还有事要你去办,你不能和我一起走。”
“外事你可以交给夙风和夙心,你是门主,我是护法,没有道理离开你身边。”
“夙风武功废了、夙心又是女孩,我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去辅佐他们,毕竟之前聚贤楼的关系网太大,我要你能帮助他们慢慢收掉这些关系网,安排好聚贤楼的人。而夙风他们可以留着聚贤楼的产业,作为营生,至于你我私心想你留下来辅佐赵元俨,替我照顾公孙策和包拯,他们将来都是栋梁之才。”
“任非清,你太自私了,我只是你的护法,我守护的人只有你一个。”
“夜未央,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信任的人。”
夜未央堵住了任非清的嘴,辗转反侧,他的人是冷的,唇却炽热,仿佛要把任非清烧化一般,不似赵元俨的文火慢煮,那份炽烈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压抑与专注,那是一个人的全部的感情和信仰。
这份认真与执着任非清不忍心拒绝,但又承受不起,她没有反抗,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赵元俨。夜未央如疯了一般,他能感受到任非清无声的拒绝,但他不想放手,他不想默默的旁观,任非清是他生命的全部。
任非清在等,她等夜未央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她高估夜未央的自制力了,用手抵开夜未央:“你冷静些。”
夜未央攥了攥拳,跪在任非清的面前,一声不吭,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任非清皱了皱眉,叹息道:“是我太自私了。”
夜未央非常自责,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依然沉默。
任非清自言自语道:“我要你守着赵元俨,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是因为二十年后大宋还有变数,如果我不在希望有人能保住赵氏一脉,毕竟扭转赵氏运势的是太乙门的人,那我就必须保证他们气数自然消亡,非外力所致。你是唯一能与我能联系的人,而赵元俨是赵氏皇族里,唯一不会怀疑你目的的人。”
“主子,要进入太乙门,你真的能放下八王爷?”夜未央继续跪着,任非清没有叫他起来,他自然甘愿受罚。
“无所谓放与不放,宁陌的话不可全信,却又不可不信。无论如何赵元俨的态度和立场都与我不同,我要的是凶手,他要的是灭口,也许我也在他的灭口名单中,也不无可能。”任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