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断袖,奉旨断袖+番外 作者:章台张(晋江2012-06-16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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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了了她的身份,徐徐行礼道:“小人参见当家。”
她一如那夜别庄初见,双眼中目光锐利教人不可直视。我俯□子,她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起我道:“让你久等了。若不是今日走时,国主硬拉着我说了些事情,我也不至于此时才来。”
她一副平和坦然,却显得我方才的警戒有些可笑。
只是,不是他们掠我过来的么?
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进屋,亮出一素白的信笺给我。
我接过细细看了看,这……
这不是苏迟语的字迹么?
信中说的是与国府的交易,国府派人行刺圣上,助他早日扶持太子上位,他便会铲除沈家在北方的势力,将全家歼灭。到时,水云与北方相合并为一国,在任的圣上要迎娶五公主以服民心。书信的日期正是三年前,水云的人刚来北方帝都的日子。落款是苏迟语的印迹,笔迹也完全一样。
我看得有些乱,她已然坐在桌前端了杯凉茶细细地喝。
我将这张纸放在桌前:“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我可没有找人伪造。”她捏起杯子小抿了口,“你表哥,还有你常侍的太子,我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封扣押下来的信件。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
我也坐下来,讶然道:“光是这信中一事么,还是另有其他?”
她成竹在胸,自然傲气的很,端正坐在桌前道:“若是只有这一事,也不至于会打搅你了。”
“哦?”
“十几日前百席施计在祖祠伤了你表哥顾子召,硬是把错生生挪在我们身上。为了处理此事,我们可是费了不少的心力。眼看着国府不保,你也不会坐视不管罢?”
我愣了愣,只想着顾子召受伤,也再没问过百席会闹到何种境地。竟然闹到了国府不保的时候么?
“百席这样狡猾的人,没生在国府一方也是可惜。他把我们逼到这个境界,竟是不知道我们国府百年下来手里也攒着一两张底牌。”她苍老的脸上突显一抹微笑,只是随着笑意展开越发狰狞了。
她停顿了会儿又道:“我请你来,一是为了此事,二是为了帮你。”
“帮,帮我?”
此时夜色笼罩在平静的湖面上,婢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火烛点亮后放在桌上。水当家的脸在火光中尤为渗人,她的嘴唇开开合合:“你知道你表哥顾子召何故会在水云祖祠被刺杀么?”
我摇摇头。
“水云和北方一向关系时好时坏,此时请了顾子召和一众随侍去祖祠。若要动手,何必挑着最打头的人来?挑了最打头的,又何必要弄得顾子召差点伤亡……”
我忙打断她:“差点伤,亡?”
“苏迟语又瞒住你了?”她脸上一派不屑,叹了叹气又道,“你年纪轻轻,眼中只有他一个,自然是心盲。”
我不安地回了句:“那到底是为何?”
“你可知道龙泰帝君的一儿一女?”
我想起临走前老管家的一番话,瞪着眼睛硬是摇了摇头。
“那儿子最后去了坊间隐姓埋名,中间受人欺辱,直到你爷爷闻得此事暗中扶持。随后他们便成了你娘的娘家人,后来误打误撞被提拔做了将军。这样的历史,够不够他顾子召被苏家人杀一万回的?”
目瞪口呆。
“苏迟语为了北方正统社稷考量,自然是要在此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怎么可能只有顾子召一人奔赴祠堂?”她此时笑得愈发灿然,好似众人皆在云里雾里,而她已然全盘皆知,“苏迟语的心计,沈姑娘从三年前就应该知晓了吧?沈家被灭门,是苏迟语出的主意。灭门后,他握有新帝不能掌握的秘密施以威胁登上摄政王之位,一面放权一面从帝都撤身而出。到了如今,他还是不愿意将手头的砝码放给他的弟弟。”
我问道:“什么砝码?”
她说的口干舌燥,吃了口茶下去:“自然就是你们沈家。”
“我们沈家?”
她咳嗽了声:“若想知道,就做个交易吧。”
她忽然的停顿让我措手不及,只能沉下脸问:“你要什么?”
她命侍女掏出一只盒子,同那日国主让我转交给百席的盒子是同样的款式,做的分毫不差。
“这个盒子?”
她打开盒子,其中也是空无一物的。她指着盒中的空隙道:“我的眼线来报,国主可有交给你一个白玉做的兔子?”
我点点头。她既然早早都知道了,这样问我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你若是把那个交予我,我便告知你所有的事情。另外,能书信一封替你洗清冤屈。”
一只玉兔便可解决?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越发傲然:“这事说来很简单,就是看你同不同意了。”
我一拍桌子:“成交。”
当夜她便放了我回去。坐在船上,她弄了杯清酒与我,垂暮的脸上露出些许遗憾:“想当初这‘风起万波皱’的万波湖是多少信男善女的信仰,自从云凌国主在此处诞下一女弃婴于湖中,十几年后又在此处香消玉损,便改名叫沉芳湖了。”
我抿了口酒,忙放下杯子:“弃婴?”
她面无异色,直直看着湖面道:“是啊。她终究是天真了。”
容颜在灰暗中突然阴晴不定,微微驼着的背脊靠在椅子上竟是分外的无力。我不由得想到了已逝的北方帝君,这两人只怕到了临死都是各有迷茫的罢……
………………
回别庄后,老管家急忙围上来,关切地问我是否安好。
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晃了晃手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但只和他寒暄了会儿,想着会不会也有影卫跟着便也没去找爹娘,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卧房将那一大堆行装找出来翻找。
手下的动作没停,脑中也不断回忆着今天所闻见的事情。
我想她当时说灭门说的那么决然,定然是不知道我的爹娘早早被偷梁换柱弄了出来,也就是说她的言语和事实还有些许出入。
但她既然要那只玉兔,我就要先她一步将玉兔找出来。
只是一番翻箱倒柜后,仍是没有找到。才想起当日的行装是顾卫打包送来的,只好腆着脸隔日去了六公主的别宫。
百席和顾卫都不在别宫。我得了允许推开曾住的小屋的门进去,里面倒是分外干净整齐,好似我没离开过。
打开一扇柜门就看到了那只玉兔,伸手去拿忽然被人拉入柜中。没拉开的那扇门后,恰好躲着个人,径直拉我进去关上了柜门。
我挣扎了番,却听得耳边人声道:“别动,是我。”
是,是百席的声音。
他与我都藏在柜中,外头的光线从缝隙中投进来,恰好落在他眼睛处。他嘘了一声朝我示意了番,我的心跳便逐渐沉稳下来。因为耳朵贴着柜面,此时才听到从地面传来的脚步声。
国府的人还是让人跟着我了。
过了会儿等那脚步声走远,百席才放开我,从柜子中坐起身道:“你跟水家的那个老女人碰面了?”
我点点头,可是他派人对顾子召下手让我着实对他提不起往常的好感了。
默默相对着,他忽然发问道:“这个,是国主给你的么?”
我抬头看着手中的物件,点点头。
他像是突然间没了力气,说话都有些无精打采:“那既然是她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
随即站起身要走,我连忙拉住他。
“这个东西是什么”
他转过身:“怎么,她没有告诉你?”
无奈之下又点点头,他看着我难看的脸色忽然又恢复了往常的神采道:“这是水云的国玺,你信么?”
作者有话要说:猥琐的滚过来更新~~~
大家不费力地敲打吧。。。不要打脸~~~
☆、第30章 当家
他神色稳重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他说的太坦然,反倒让我心生疑惑。
我只好四顾,压低了声音道:“当真?”
他旋即笑了笑,仍是平常所见悠闲的样子:“自然是不会骗你。”
手中的玉兔被我捏的有了些热度,这会儿再去看,那朱红的双目由玛瑙制成,此时更是血红的能滴出血来。他将我的手托举在眼前,对着旭日和煦的阳光道:“你此刻再看看。”
那玉兔中心一团灰黑,竟是有个长方块状的物件。平常拿着也看不出什么来,这会儿再仔细琢磨,玉石中的缝隙也能瞧见一二。原是在玉兔兔身开了个口将那个塞进去,再用上好的石料堵住。若是没这日光也看不得那填充的玉料,且那玉玺嵌在玉兔中,分毫不差不会晃动,任人拿在手里摇晃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惊讶于制作精巧之余,不禁生疑道:“为何要把它封起来?”
他手接过玉兔把玩,似是不经意道:“这玉玺只有一半。分开玉玺的人,自然是要将一半封存,等到另一半出现也好相合。”
“那另一半呢?”
他似乎有些懊恼:“那就得,问问苏迟语了。”
“为何要问苏迟语?”另一半不是水云自己的事情么,怎么会扯上苏迟语的关系?
他想了想,倒是将包袱抛给我:“你去问问苏迟语就好。”
他倒是说的轻巧。
苏迟语被困在别宫处,我单枪匹马硬闯不得,怎么去问怎么知道?
翻了个白眼,这次可是实打实地被他看到,竟是扯着我的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很是欢畅,就像是之前憋了一肚子气,现今悉数发泄出来。
我愣了愣,才想起那一夜被抓包的事情。但碍于是命他伤了顾子召,我又不得不开口问道:“顾子召,是……”
“嗯?”他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弯弯地快要贴服在眼皮上,亮出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更是有了种魅惑之感。他本就偏阴柔,这么看去更是迷惑人心。
我失了会儿神,直到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繁盛的时候才躲开脸道:“是你派人下的手么?”
他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当然是我。”
“那你是……”
话说到一半,脑海中水当家的声音回响了阵。既然原因早早就清楚了,何必要再从他嘴中说出来一次呢?
放开了手,径直将玉兔放在他手里。我装作苦恼道:“一会儿还要赶着交差,就是不知道可以用什么东西替代它了。”
………………
这会儿在手中的是一个完好的玉兔了。
本来是就做好了要孤身前去码头的准备,竟没想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百席让人送了只仿造的玉兔过来。从外观上看,倒是高仿,做工也很是精巧。但这东西要是对上太阳可就没有中间的那一团黑色了。
因是如此我得赶在她验收前,就撤开身子,离得远些方能逃脱。
这么一路打算着磨蹭着,到了约定的地点夜色渐起,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的一只画舫停在岸边。那个守卫的汉子见了我,极为迅速地钻进舫中通报了一声。随后她才从中走出,拄着个桃木的拐杖。她这会儿的衣装也低调的多,灰色的粗布长衫,一根木钗簪住头发,那满脸倦容此时看起来倒像是坊间的寻常老妇人了。
倒是周围的防护严密的多,撩开的帘子中依稀可见全副武装的高壮汉子,她身后也紧紧跟着三四位握着武器的粗布青年。我递了玉兔过去,她只是在手中把玩了阵,满意地点点头:“你倒也算识相。”
我正想趁机退后几步,她却猛地一招手,从那船中又走出一人,是跟着五公主的那位婢女。
她穿着不同往常的华贵衣衫,妆容也特地打点过,这会儿显出些高贵优雅的气质。
“云采。”当家的喊了句她的名字。
她笑意隐隐,走了两步接住那玉兔,在手中抚摸了会儿,便放在眼前。
我被她这么一动弄得大惊,稳住心情,神色如常地缓慢向后退了一步。片刻便听得她说了句:“这是假的。”
撒腿就跑,身后跟着人尽力在追赶。
等到我跑到巷子跟前,突然有人跳过来直直堵住我的路。脚步停下环顾四周,前面便是一段深巷。从他旁侧穿过去,一瞬间就被抓住了衣袖。
腰间别着把小刀,此时毫不犹豫地抽出来然后隔断衣袖,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他们怕被小刀伤及自然谨慎,我得了空一转身朝着深巷继续跑。
再次被截住的时候,我倒是很平静了。
拦住我的人得逞似地哈哈笑了两声,在我看来此时颇为有趣也应和地笑了笑。他愣了愣,身后便窜出一队人来。
顾卫打头一剑刺伤了一个,剑舞的飞快又是一个,剩下的也在顷刻间被其他人解决。
我回头望了望,码头那边也是刀剑相接,一阵银光。
头次见百席动手。他的表情仍是如常,悠闲的很,跟手上的动作毫不相衬。只见百席孤身与水当家身边的守卫缠斗,素白的衣衫已被大片大片的血迹晕染,粘着被扬起的灰尘成了暗红色的污点。围上来的人愈发多了,好似瞅准了他,也不顾他人的攻击就围上来。饶是如此,他仍是占了上风。
顾卫解决了这边就带着人继续追过去,算是半降服半屠杀勉强定住了所有的人。
被制服的水当家极为冷静地望着我,张了张嘴,眼睛扫过众人闭了嘴。
心里越发不安,此时按着人头看过去,却是没了云采。
“少了人。”我喊道,“有人带着玉兔跑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跑的,但是她能在我们一群人的眼皮底下逃跑这着实让人心生不安。
绑住了那一群存活的人,关入了六公主别宫的私牢里。
正安顿着这一群想要逃跑的人,却忽然有消息传来。
带来消息的是那个影卫。
他趁着夜色而来,躲开了百席的监视,在我的房间内极为细心地禀报道:“先前服侍的采云今天慌忙跑来,五公主便带着苏迟语跑了。”
不禁去猜测苏迟语跟着走的缘由,若说是五公主倾慕甚久所以要带着苏迟语逃跑,这明显不成理由。想起百席说的那番“问问苏迟语”,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