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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皇帝不快活+1番外 作者:思羽(晋江14.03.22正文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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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谢小絮已经死了十几年。
  他还记得他们的初见,鲜衣怒马的少年,豆蔻年华的少女,玉门关外的漫漫黄沙。她喜欢喊他“宗烈!宗烈!”,他便温柔地回应她“小絮”。她是大胤人,玄玉城城主的女儿,千里黄沙中最美的一朵花。两人在玄玉城中相识相知相爱,她以为他是到西凉贩货的大胤商贾,她反复叮嘱他到了西凉要当心,她说,西凉人残暴,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是咱们大胤的敌人。
  他不敢告诉她,他是西凉的承睿王宗政千烈。在谢小絮的面前,他就只是宗烈。
  错了的称呼,是不是早早就昭示了两人错误的开始,遗憾的结局?
  他说,等我回来,咱们成亲可好?
  她红晕满面,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欣喜若狂,第一次吻了她。那样甜,那样香,那样快乐,好像要将他最后的迟疑全部蒸发。
  他回到狼城,第一时间便向父皇言明归隐之意。父皇大怒,责其不孝,将他关了起来。人人皆道,他宗政千烈有帝王之才,他自个儿亦知,他是父皇属意的皇位继承人,他却当着父皇的面直言不讳——承睿王,他不愿当了,他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庶民。
  这一句话,生生将父皇气出病来。
  他是不孝。他愧对父皇、愧对西凉。
  江山美人,在遇到谢小絮之前,他要的是前者。遇到谢小絮之后,他也曾想过要双全,但是他了解谢小絮,就算他勉强要来这双全,她一辈子再也不会快乐,他也一样。
  父皇还有很多的儿子,但是这天底下,谢小絮只有一个。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却一生都找不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庆幸,他找到了。他不会放手。
  然而,这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可以不要皇位,却不能弃西凉的百姓不顾。
  大胤太子萧天祁率十五万大军急袭西凉边关。西凉与大胤兵力悬殊,兵败如山倒。彼时,他已悄悄离开了狼城,回到谢小絮身边。他答应她,要给她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可是,在听见西凉将领被萧天祁杀了、西凉国土被萧天祁一寸一寸掠夺之时,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与谢小絮成亲。
  他又骗了她。他说,我想去参军。
  她点点头,却哭了。她说,你去吧,一切当心,我等你回来。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凝着她,勉强撑起一丝笑,半真半假地问道,若是我回不来呢?
  她哭的越发厉害,抽抽嗒嗒地道,你敢不回来,我便改嫁,气死你。
  他一遍一遍吻着她,仿佛想将她的泪水吻干。她紧紧抱着他不放,仿佛害怕自己一旦放了手,他便真的回不来了。他心中大恸,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她此刻还在他的怀中,但是天明之后,他们会如何?
  他越发凶狠地吻住她。
  理智渐被迷乱的情欲淹没殆尽……月色那样温柔,她那样美好,在他出征的前一个月夜里,他们尚未有夫妻之名,却已先有了夫妻之实。
  长夜的缠绵,水乳交融,那是极致的快乐。他们都以为,熬过短暂的分离,他们今后便可以一直这样圆满。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玄玉城的月总是弯弯的,缺了一大半,就像他们今后的命运……
  宗政千烈以六万大军大败萧天祁的十五万大军,不但将被抢走的失地一一夺回,还逼近了玉门关下的玄玉城,他甚至重创了大胤大军的主帅萧天祁。大胤大军顿时溃不成军,只差一步,西凉大军便能踏上大胤的土地。
  那是西凉与大胤十数年来不朽的战神神话。
  却是宗政千烈一生的最悔痛的噩梦。
  那一天,谢小絮站在城门上,远远地看着他,脸色惨白。
  她开口说了她此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隔得那样远,他听不见她温柔好听的声音,却从她的口型知道了她说的话。
  她说,原来你就是宗政千烈。
  此后,她决然转身,永远离开了他。
  那一日注定是他这一生最不幸的日子。他失去了谢小絮,也失去了一切。他被皇兄假借父皇之名下的数道金牌召回狼城,夺走了兵符,削去了他全部的职权。他被软禁在他的承睿王府之中。
  浑浑噩噩地熬过了半年,他终于听说了谢小絮的消息。
  她嫁给了萧天祁,成了他的侧妃,已怀有萧家的子嗣。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
  1。银屏还不知道萧晸已经登基,所以还是喊他太子。
  2。谢小絮就是老七他妈。
  3。萧天祁就是皇桑的老爸,傅敏庄自然就是皇桑的老妈。
  4。至于王爷是不是老七他爸……等老七出场你们就知道了哇哈哈【被揍飞!
  5。所以,结论就是:老七很快就要出场了!撒花~
  
  小修~(2014…01…20晚 留)
  


☆、西凉恨(十七)

  “砰”的一声,随着玄铁小门被门外那两名守卫关上的声音骤然响起,宗政千烈恍然回神,望着眼前的二人,微叹一声,“戚将军,云姑娘,你们应该趁此机会尽快离开王府,而不该到这里来的。”
  原是默默尾随宗政千烈踏进那院落的“宗政红叶”与男子脚步一顿,相视一眼,双双伸手揭下了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云桐苦笑道:“王爷好眼力。”
  宗政千烈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姑娘的易容术炉火纯青,唯一的破绽是,若是真的红叶,那么现下她绝不可能到这儿来。她要去,也只会去她哥哥跟前……”
  他暗暗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没想到,宗政红叶竟大胆到放云桐与戚长宁逃走,甚至还指点他们来到这座密牢。
  这傻孩子这般乱来……只怕她哥哥……
  他这义女的心事从来便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自打宗政玄夜忽然悄无声息地失去踪迹以后,他看她日日茶饭不思,便答应了携她出来寻探宗政玄夜的下落……反倒是宗政玄夜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就不懂。那些年,宗政玄夜待宗政红叶的好他看在眼里,他本以为他的这个义女终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儿媳妇,却不想,宗政玄夜最终娶的人,却是不过一眼初见的云桐……
  明知云桐不过是受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胁迫,她心中绝不会愿意下嫁,他却自私地没有制止宗政玄夜。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事事迁就这个孩子了——是他害得这孩子从小没了母亲,他只能尽一切他所能做到的,补偿这孩子。
  宗政玄夜的母亲当年是狼城歌舞坊最声名远播的歌伎,美貌惊人,倾国倾城,较之宗政玄夜的容貌还要出色几分。狼城的达官贵人无一不想为她的入幕之宾,但他母亲却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之人……她一生郁郁寡欢,最终在宗政玄夜五岁生辰那天,悬梁自尽。
  小玄夜失去了母亲,原本就体弱多病的身子变得更加孱弱,也更加的寡言少语,终日卧病在床,足不出户。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病弱的小世子竟会突然趁着下人不备,拖着弱不禁风的身子偷偷离开了王府。
  小世子出走,王府顿时惊乱一片。宗政千烈派了大批人马四处搜寻,最后,终于在狼城东北的乱葬岗找到了他。
  彼时,小玄夜的怀中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他的双眼,却死死地瞪着前方大树悬着的一个女子尸首。
  那女子,才刚刚断了气。
  小玄夜抱着的那女婴才刚出生不久,身上只裹了一条破烂脏污的碎布条,却是从那自尽的女子身上撕下来的一块衣衫。宗政千烈将那女婴认作义女,取名红叶。那一天恰好是深秋,满园的枫叶如火烧般延绵了整座王府,很美很美。就像是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蛋,也像是女孩儿如烈火般明快的性子。
  红叶只知道自己是被哥哥从乱葬岗里抱回王府的,却不知道,她的哥哥亲眼看着她的生母将她扔在乱葬岗,又亲眼看着她的生母悬树自尽,死在他眼前,正如小玄夜从来就不知晓他母亲的真正死因并非宗政千烈所说的,染上急病猝死。
  兴许是同病相怜,小玄夜待小红叶格外的温柔上心。也唯有小红叶陪伴他之时,他才能够暂时忘却了丧母的伤痛,像个孩子一样地笑。
  却是从何时开始,宗政玄夜变得那样疯狂而不可理喻?宗政红叶搅乱了他的大婚,他又会不会怒而伤害她?
  思及此处,宗政千烈心底莫名有丝不安,却被云桐的声音轻轻地打断了思绪。
  “我们也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上王爷。”她仍是苦笑。
  宗政千烈一怔。没错,此时此刻,他应该在宗政玄夜的婚宴之上,而不是这地处偏僻的密牢之中。但是,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避人耳目的最好的时机。
  没有其他复杂的原因,他只是想过来看一看……故人之子。
  若不是昨日宗政玄夜回府之时探子来报,说出大胤皇帝萧晸正在赶往狼城的路上,而宗政红叶好奇多问了一句大胤皇帝来狼城做什么,宗政玄夜笑答他的贵客想见萧晸他便替他把人请来,宗政千烈还不知道,那个在他的王府中住了大半月的“贵客”,竟是大胤的祁王,谢小絮的儿子,萧豫。
  祁王举兵夺嫡,却败于太子之手,此事天下早已是皆知。但只怕谁也猜不到,西凉的承睿王世子也卷入了这场夺嫡之争,暗中相助着祁王,更不会猜到,盛传已然兵败被杀的祁王居然未死,此时此刻,便身处这承睿王府之中!
  宗政千烈明白自己不该出现在此处,不该插手此事,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以为早已深深埋葬起来的过往,在听到萧豫二字之时通通涌上心头……那是小絮的孩子,他看一眼就好,就一眼……
  宗政千烈望着云桐,微笑道:“或许这便是天意。”
  默默站在一旁的戚长宁眸色倏冷,此时踏上前一步,将云桐护在身后,盯着宗政千烈,冷冷道:“今日的一切是天意还是人为,王爷想必比谁都要清楚。”
  “戚将军此话何解?”
  戚长宁已难掩心中愠怒,“得王爷收留,戚某感激不尽,但王爷与世子趁人落难,逼迫云桐委身下嫁,难道不觉得卑鄙无耻么?”
  “卑鄙无耻?本王只知道,本王这个父亲想要救儿子姓名的心情,与云姑娘当日想要救戚将军性命的心情是一样的。本王既可以低声下气地去向想要杀本王的人求来戚将军的解药,本王为什么不能要求云姑娘留在玄夜身边为他治病?”
  戚长宁怔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望向云桐。
  “原来,是这样?”
  云桐脸色微白,慌乱地躲开戚长宁的目光。
  戚长宁紧紧盯着她,道:“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答应嫁给宗政玄夜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用我的性命威胁你?”
  云桐闭了闭眼,微微咬牙道:“长宁,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件事么?”
  “是,我非现在说不可。”戚长宁深吸一口气,望向宗政千烈,“承睿王爷救命大恩,戚长宁无以回报……”只见戚长宁突然走到宗政千烈面前,双膝跪下,朝着宗政千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他的额抵在宗政千烈的足边,微颤的声音从他口中低低地传出,“戚长宁愿留在王府中,任杀任剐,绝无怨言,但请王爷放了云桐!”
  “长宁……”云桐呆住,怔怔地望着戚长宁。
  宗政千烈脚步轻移,却笑了,“戚将军,本王要你的性命做什么?”
  “长宁,我……”
  戚长宁背脊一震,缓缓起身,打断了云桐的话头,“我绝不会让云桐留在这里。王爷,得罪了!”
  极低的嗓音尚在耳边回荡,戚长宁身形一闪,袍袖微动。
  两枚飞刀朝宗政千烈激射而来,宗政千烈脚下步履一错,被飞刀逼得连连后退。“王爷当心!”一瞬,数道黑影自黑暗中窜出,一半的人挡在宗政千烈面前,一半的人攻向戚长宁。
  只见戚长宁揽住云桐,一边飞快地夺路退开,手中又扣了飞刀,一一甩向宗政千烈。“嗤”的一声,其中一枚飞刀划破了宗政千烈的衣衫,他闷哼一声,攻向戚长宁之人微惊,连忙回身团团护住宗政千烈,挡下那些飞刀。
  金戈相交,看似来势急骤的飞刀却原来毫无力道,顷刻便纷纷被震落。
  “追!”
  一声冷喝,那数道身影夹着劲风之势朝戚长宁与云桐遁走的方向追去,却不察,数枚极细的金针自宗政千烈的衣袖中射出。
  黑暗中,金光一闪而逝,倏忽没入那几人的穴道之中。
  人一个一个倒下,前方,漆黑无光的夜色中,戚长宁与云桐却已不见踪影。
  宗政千烈微微叹了口气,伸出足,轻轻将适才写在脚边沙土上的“攻击我”三字抹去。
  随即,他转头望向那屋子紧闭的大门。
  。
  王府,世子新房。
  房门外拥簇着密密麻麻的人,却安静得不闻半丝声响。唯有房内那一对红烛火光跳跃,哔剥有声,沿着烛身,淌下一颗颗血红的泪。
  宗政玄夜轻轻揽着宗政红叶瘫软的身子,微微低头,仿佛深情地凝着她。只是,他明明神色温柔,看在众人眼中却像修罗恶鬼般叫人不寒而栗。
  宗政红叶的脸色雪白如纸,她却兀自强撑着不肯闭上眼,双目盈盈如星,竟是异常明亮。捂在腹部的手早已染满鲜血,腥红浓稠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一点一滴渗出,仿佛再多一刻,她浑身的鲜血便要流干。
  然而,那一瞬,竟没有人敢上前惊扰了那二人。
  “宗政玄夜,你这个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一声嘶哑的低吼划破了宁静,人群后方终于传出一阵嘈乱,堵在门前的人纷纷被推开,让出了一条道。
  却是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倏忽闯了进来。
  男子冲到那二人跟前,一股劲风划过,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到那陡然闯入的男子扬起拳头,往宗政玄夜脸上挥下,大红的身影便狠狠地往后方摔去,“砰”的一声,撞到了床榻上。
  人群中,有人失声低呼起来。众人还是第一回看见宗政玄夜那样狼狈的模样。
  宗政玄夜怀中的宗政红叶转眼便落进了那男子的怀中。他抱住宗政红叶,双手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正微微地颤抖着。他双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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