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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宁为贵女+番外 作者:十三酥(晋江14.03.29正文完结)-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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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想出了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出城,出了城之后是想法子找去皇陵还是干脆一路往边关找御都去——他是她的主心骨,她已经嫁给他,一生一世都不应该分隔两地的。
    偌大一个京城没有书湘容身的地方,走着走着她才发现肚子饿了,摸摸空泛泛的肚皮,这才发现出来的急身上如今分文也没有。低着头快步隐进巷口,看着外头川流不息的人群,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无处可依。
    就在这时,猛地从后头巷子深处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又急又重,书湘心口怦怦直跳,很快就见一溜提着刀的士兵打巷子里跑出来,那些人经过她时不免将视线看过去,书湘低着头往外走,那些人也没把她往侯府少夫人身上联想,只是发着牢骚。
    “才进城来多少时候,将军也不叫咱们兄弟们歇歇脚儿找找乐子,”那士兵一头说一头停下步子,打量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叹气道:“找什么少夫人啊?才儿晌午不是说抓着了,这会子又去抓哪个?”
    边上一个士兵探头道:“你晓得个什么?晌午抓的那个压根儿就不是那什么少夫人,是珍珠还是鱼眼珠子咱们王爷眼底下过一圈全清楚了,那不过就是个丫头,真正的侯府少夫人指不定跑哪儿去了… …不过终究是个深养在闺阁里头的,侯府上丫头仆妇那头都被盘问过了,说这少夫人是个大美人儿,有倾国倾城之貌,啧,你往这大街上瞅瞅,将军的意思,见着形容出挑的全给带回去就成!”
    头先的那个士兵听罢眼中流露出猥琐的神采,悄声儿打听道:“带这么些美人儿回去呀?若不是可怎么处置,难道就全放回去啊?”
    “胡想什么,便要留下也挨不着咱们——”他话未及说完便瞅见打边儿上正要经过的青衣直裰小公子,瞧着是弱纤纤的一段腰儿,脸面半垂着,脚下走得飞快。
    书湘埋头猛走,眼前却突然伸出一柄长刀,她脸上煞白,退了一步看向那几个士兵,这一看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魂儿都吸了一大半去,装扮成男人便有些雌雄莫辨,正是这份气质叫人心折,她又处在惊慌之中,眸中含怯,似男若女,我见犹怜。
    “敢问几位兵爷所为何事?”书湘强自镇定着,挺直腰板看着他们。她视线犹疑不定,其实挺招人怀疑的。
    好在那几个泥腿子兵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也不过就是曾经远远瞧见过的勾栏院里的花魁,往日在花楼里逍遥也只受用的起那些姿容一般的窑姐儿,哪里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脸模样。心神散了也就不那么机敏了,收了刀,视线粘在“他”脸上,询问道:“你今儿可见过什么貌美的女子,若是指出来,我们王爷必有重赏。”
    “…并不曾见过,”书湘揽了揽袖子,平静的表象下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笑了笑道:“小生是直到这会儿见雨停了才出来走走散散,并不晓得各位军爷所寻为何人。”
    她这么说那群人也不能如何,又假惺惺盘问了几句便气势汹汹出了巷子。
    书湘眼皮直跳,想到茗渠她心中不安,可是又不能就这么大剌剌自己送上门去叫珏王爷的人拿住,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她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暮色四合,满城里为找侯府少夫人被官兵搅得天翻地覆,说是搜书湘,说白了更是扰民。若有不肯将女儿交出的人家当场被屠了满门,唯独带了那家女儿走。
    第一拨出来的士兵还不晓得侯府少夫人眼角有颗小痣的五官特征,抓人抓得就显得粗糙,后头再出来的明显精细,因大半日也寻不着一个眼角带痣的女人便恹恹的有些泄气。
    书湘肚子饿得厉害,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逗留,心里一阵阵委屈难过,恨不能插翅逃离这座充斥着恐慌和杀戮的城池。
    珏王手下的人也不全是见色起义的,书湘的相貌委实是好,满大懿也只有被姜池带去皇陵行宫的杨素心能平分秋色。便是扮作男人也实在招人,再加上她眼角那颗赫梓言曾经笑言的“爱哭痣”,整个人杵那儿就是一道风景,削腰窄肩眼含秋水,想不被人注意是很难的。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几个提着长刀的兵卒一路尾随着,却试探似的并不上前抓她。
    书湘自己害怕,越走越快,情急之中一个拐弯儿跑进一户人家。
    才一进去她就觉出不对劲,满院子里横七竖八都是死人的尸体,书湘几乎晕厥过去,好在是“几乎”,人在绝境的时候身体里往往能姬发出无限的潜能,她怕极了,脚下却停不下来,一路绕过尸体藏进了大堂门里——
    刚进去士兵们就追进来,这世上有垂涎美色的男人就有把女人当衣服的男人,这会儿跟进来的这么些都是经年的兵卒,因是怀疑躲起来那位就是害得他们不得休息的侯府少夫人,个个都咬牙切齿的,身上带着煞气,提刀在院里四处翻找。
    大堂的门惊天动地地响了那么一下,书湘浑身一颤,屏气慑息藏在门里,她又看到沾湿雨水的泥靴,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忽然在门前停下,叫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须臾间,那门被猛地拉开,一张脸上横着狰狞刀疤的男人脸出现在眼前。书湘瞠大了眼睛连话也不会说了,那刀疤男人“啧”了声,招手叫来外头的弟兄们,一时间小小的堂屋里围满了人。
    有手脚不干净的伸手在书湘脸上摸了两把,手指间尽是滑腻柔软的触感,不禁狐疑道:“这果真是男人?瞧这眼角的小痣… …咱们兄弟把这小子剥光了瞅瞅,倘若不是那宁书湘也就不必跟这儿耗费功夫了!”
    众人起哄,都看向刀疤男人,他是领头的,觑了觑门里不住瑟缩着的书湘,一点怜悯也没有,反倒有丝兴奋,他一点头,众人便放开了手脚,争先恐后要涌上去。
    平白叫别的男人摸了脸书湘已经羞愧到无地自容,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匕首,处于兴奋中的男人们一下子惊着了,心想这小白脸还随身带刀的?这是要做什么,还想同他们拼命不成,简直自取其辱么不是!
    匕首光瞧着就十分锋利,刀柄上镶嵌着几颗装饰作用的红宝石,书湘突然把刀头对准自己。
    她慌张,手指不住抖着,却强硬地促使自己把刀柄握得更紧。谁说姑娘家没有血性,谁要是敢碰她,她也只好死在这里了。
    她模糊地想着,知道日后赫梓言能够体谅她今日的不告而别。
    来世她还愿意遇见他。
    这边短暂的僵持着,刀疤男仰脖子一笑,往地上啐了一口,头一个就撸袖子上去,然而他的手指还未碰到书湘就被一柄折扇轻拍了一下。
    有人喊了声“将军”,众人便都笔直立了不发一言,那刀疤男面上倒不见惊慌,抱拳道:“大人,这小子有古怪,生得不男不女的,面皮儿他娘的比娘们儿还白细,我们哥几个就想拨开他衣服瞧瞧里头和咱们是不是一样——”
    秦更“嗤”地笑了一声,乌骨扇展开缓缓扇着,露出一脸的笑模样,“笑话,这位是本将军儿时京师里的玩伴,他是我的旧时,你们动他一手指头试试?”
    书湘认得这清越的嗓音,惊觉此人便是上午将茗渠带走的人,她腿肚子里发软,不确定地望着秦更,后者在她肩膀上一拍,笑声爽朗地道:“阿勋将我忘记了么,紫薇河,十多年前的夏日傍晚,也是这个时候,是你从水里救了我,可还记得起来?”
    “我记不清了… …”书湘缓缓摇头,视线低垂着看着自己脚面,遮去眸中的闪烁。秦更好像很惋惜,他露出怅然的模样,把乌骨扇别进腰里,领着书湘走出人群。
    外头夜幕降临,天上隐约有星子,月亮浮在连绵的灰云后,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书湘边走边听身边人的絮叨,才确定秦更是把她错当成了昔日的救命恩人。
    他连她眼角的泪痣也不怀疑,直接把她带回了珏王未就番前在京师里的府邸。晚上书湘躺在厢房里辗辗反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是打探到秦更不日便要动身前往边关才说自己无处可去要求同行的,否则断没有其他法子出城。
    只要能回到御都身边,怎样都无所谓了。

☆、第一百零四回

在陌生的地方睡得不好;第二日书湘一大清早便起身了;秦更是个细致的男人,他原本安排了侍女照顾书湘的起居;但是被书湘委婉拒绝了。
    如今还不能确定秦更的意图,这男人是珏王爷的小舅子,按说既是珏王的人;倘或知晓她就是“宁书湘”应该立即动手捉拿的;却为何把她当作他的旧时友人?难道真的只是长相相似么,抑或另有目的?
    即便心里有深浓的疑虑,书湘却依然决定在王府里住下来,她小心翼翼如同过去十几年那般扮作寻常的男子;这方面她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如此;她便能够以秦更旧友“傅勋”这个身份跟着一道儿往边关去。否则单是凭借她自己;竟是连城门也不能靠近的,何谈出城,更何谈只身前往边关。
    话说自打书湘被带回王爷府,秦更已经好几日不曾露过面儿了,书湘缩着脖儿做人,府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他”是秦将军的客人,因此格外尽心客气,有求必应。
    书湘没有要要求别人的,她每日安分呆着,只希望这位秦将军能尽早动身。
    如今外头珏王的人还在满城风雨地搜查侯府少夫人,整个京城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书湘却住进了最危险的王府里。她连自己夜里睡觉时都被惊醒,满头满身的冷汗,再睡不着了,常常抱着被子一坐天明。
    秦更无声无息处理了那一回将书湘围困在堂屋里的几个士兵,仿佛他带回王府来的那位年轻小公子果真便是幼年时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友人。分明是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他自己却快信以为真了。
    立在台阶上,他挥挥手叫后头守着的士兵到小院外头守着,自己背着双手缓步儿行至正屋门首。
    门上帘子向两边挑起来,秦更探首往屋里瞧,此际是大清早,里头人正端正坐在黄花梨长桌前。她小口喝着粥,樱唇粉嫩,青葱一样的纤细手指放在玉碗的边沿,即便在眼下这样于她而言该是十足动荡的环境里,宁书湘用起饭食来却依然透着股子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叫人赏心悦目。
    眸子里掠过一丝诡异的流光,男人的视线仿佛具象化一般在她白皙的脸庞上轻扫而过,然而想到赫家,他的眸光逐渐冷却下来,唇角勾出一抹讥嘲的弧度。
    清明过后,天气便真正暖起来了,微熹的晨光照在门首男人身上,延伸出一道颀长的影子,书湘放下小勺顺着影子往前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到来的秦更。
    他掩下眸中的冷冽,看向她的目光在一瞬间溢满阳光般细碎的温暖,语带关切道:“阿勋这几日可好?”
    书湘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笑着叫她不要客气,书湘就真的没有客气。
    两人在长桌前面对面坐下,她也对他笑,互相客套过几句后道:“… …府上哪儿都好,只是如今外头动荡,我便不曾出得门去,时日一久便觉无趣,竟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了。”
    这样说是想委婉催促秦更能够早日启程,他却假装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眼眸子微微一眯,接口道:“这数来日满城里都在找赫家的少夫人,说来也是没法子,王爷命令在那里,底下人一点也不敢钻空子躲懒儿,连我也不能,本该多多陪同阿勋叙叙旧的,却直到今儿才抽出一点子空闲来,你可不要在心里埋怨我。”
    “哪儿能呢,能够再次见到秦兄弟阿勋已经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会埋怨。”书湘说着,脸上却发僵,她又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阿勋,哪里能同他叙旧呢。
    倘若世上真的有一个“傅勋”的存在,眼前这男人当真是将她与旧友混淆了,那么这叙旧一旦开始,她定是连五句话也撑不过便要露出马脚的。
    秦更了然,“哦”了一声,突然朝外头拍拍手,书湘正奇怪呢,就看到茗渠低着脑袋打门外进来。她屈膝朝着秦更福了福,站直了才把视线转向那个据说是她即将要服侍的将军旧识。
    书湘的目光和茗渠的蓦然在半空里相遇,一时主仆两个都忘记动作。
    还是书湘先反应过来,她像是好容易才遮掩下见到茗渠的惊喜和猜度秦更用意的复杂表情,脸上讪讪的没有言语,害怕面前男人是深藏不露——他或者早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如今不过是猫逗老鼠似的寻她开心罢了!
    其余的理由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了,实在不能理解秦更弄出这一套的用意,他要抓她直接抓便是了,搞出个旧日恩人好友的故事来又何必,他姐夫珏王爷知道么?
    到底书湘和茗渠是多年相处一起长大的,茗渠一看见书湘的打扮就猜到了几分,她迅速地低眉垂首好不叫秦更瞧出端倪。
    在心里暗自出了一口大气,茗渠当日假替书湘被带回王府,哪想很快就被别的仆妇指认出来说她不是,好在后来秦更把她保下来了,她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仅保住了清白身子,还在府里安稳住了这么些日子,直到今儿才被支使过来。
    秦更摇了摇折扇,温熙道:“这是给阿勋配的丫头,瞧着怪机灵的。你也别跟我客气了,先头几个丫头你都瞧不上,要我说这个倒真不错,过去是在侯府里当差的,脸模样儿生的也好,晚上你若是——”他笑得意味深长,“阿勋就把这丫头留下来罢,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的话意有所指,书湘噎了噎才明白过来,说茗渠生的好,合着这意思是说她晚上可以睡了茗渠呀… …
    面颊上泛起一层薄红,书湘不敢表现出异样,假作托词一番,最终还是把茗渠留下来了。
    秦更是大忙人,他此番过来便是要把宁书湘的丫头仍旧归还与她。
    想到来日要在这宁书湘身上大做文章,他想自己对她还是不错的,非但好吃好喝供着,也会依言带她往边关去。
    虽说等到了那儿怎么样就不是她说了算了,他却仍旧满足了她的心愿不是么。
    这么一想,秦更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太对不起宁书湘的了,谁叫她是赫家的儿媳妇,谁叫她偏生嫁给了赫梓言,这么叫人稀罕的皮相身段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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