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兰易折-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敖憬闳戳碛邢敕ǎ羟迕妹靡皇铝碛心谇椋颐切氲锰矫鳎娇筛椎钡乇H陨怼劽妹茫隳训劳耍憬阍嫠吣阏夂蠊写Υκ橇蓟泊Υκ俏;穑俊�
宁媱依然轻笑着,抬头看向孟馨如,道:“姐姐说的是,姐姐你不说,妹妹倒差点忘记了,良机背后,便是危机。”孟馨如听她说着,想她应该要往下说出与清清有关的一切,但没想到她却没再继续言语,只止了话,静静地看着自己。孟馨如被她看了一会,觉得甚是不安,又感奇怪,忍不住道:“妹妹怎的不说话了?”
宁媱疑惑道:“妹妹在等姐姐明示呢,姐姐莫不是在想着如何找出清清一事的危机源头?怎么又不告诉妹妹呢?”她看着孟馨如愕然的脸,顿了顿,又道:“少了姐姐的指点,妹妹还真的无从入手。”孟馨如怔住了,宁媱的反应让她意想不到,但对方那一脸的迷惘,又不似是伪装,也许她是真的不知悉内情。而深思一下,清清一事的内情确不是她的能力可探明一二,也罢,日后的路还很漫长,如今既然自己能从走出冷宫,便能再获圣宠,在冷宫中枉费的时光,她一定会尽数索取回来!
孟馨如叹了口气,道:“清妹妹已去,我心里着实难过。但你我势单力弱,要查清真相谈何容易。罢了,媱妹妹,我们日后必要更为小心才是。”宁媱抿了抿唇,淡声道:“姐姐说的是。”孟馨如再小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而去。宁媱待她离去后,轻轻地松了口气,站起来向窗外看去,只见阳光灿烂,偌大庭院,恍若金辉毕照,更显广阔宽卓。如芬上前来道:“主子,今日天气转晴,阳光真是难得的温暖。”宁媱听到她的话,笑道:“冬日的太阳,终究是特别温暖。”她回头看到如芬脸上那一个纯朴的笑容,不觉心中甚喜,道:“你陪我出去走走罢。”如芬忙道:“是,主子。”一边为宁媱换上外出的御寒衣服,因为怕宁媱伤口不适,动作特地放得轻柔而小心翼翼。宁媱走出宫房,门外的主事太监小隆子马上迎上前来行礼,道:“主子外出可需备轿?”宁媱乃正五品宫妃,依宫例,正四品以上的宫妃方可配备代步工具,但因她为救护皇后而受伤,皇后已特命总务府为她在养伤期间安排鸾轿。宁媱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必了。”她径直向宫外走去,阳光笼罩在身上,浑身顿时暖洋洋的。如芬在她身后道:“许是有阳光,奴婢今晨看到的梅花,更比往日的开得好。”宁媱想起如芬今天采摘的梅花,确是自有一股泠雅婉灵的美姿,便往西楹小花园的方向而去。她慢慢地向前走,不经意地问如芬道:“你往日曾侍奉哪位主子?”如芬回道:“回主子的话,奴婢曾侍奉故去的曾美人,前年曾美人病殁后,奴婢便一直在总务府内随听差遣。”宁媱点了一下头,以示明了。前方西楹小花园的拱石大门已在眼前,花园内的绿树青草,映入眼帘,她信步前行,心中只想在这严寒冬日品赏那暄傲梅花。忽而,她看到地上一个红色的物事,走近一看,竟是一个精绣的小布袋。如芬为她把小布袋拾起,她接过来细看,闻到从袋中传出的清馨花香,同时感觉手心握处有凹凸感,把布包反过来一看,发现上面绣着“雨过天青”四字。她想,这必是别人落下的东西。“雨过天青”?是何人呢?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声音在紧张地说:“主子,该是在前方落下的……”
她转过身循声看去,只见眼前一主一仆正匆匆地向花园内走进,而走在前方引路的宫女,正是如虹,在后方紧随的,便是海美人海雨青。宁媱正要向她行礼,海雨青看到了她手中的小布袋,说道:“原来我的布包被宁宝林拾获了,可要谢谢宁妹妹。”宁媱听到海雨青如此一说,知此乃对方之物,忙把小布袋奉还。海雨青失物复得,心中暗喜感慨,这小小布袋,虽是微不足道的死物,终归还是装载了她太多的记忆,纵然想过应彻底抛弃,但当真正失去的时候,还是心慌莫名。她抬头看向宁媱,道:“谢谢宁妹妹。”宁媱道:“海姐姐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言谢。”海雨青微微一笑,转身就要离开,宁媱不自禁地道:“妹妹闻到香味独特,似是两种花香混合而成,又似是一种不知名的花香。”海雨青听到她的话,知她意指的是自己布袋中的香气,停下了脚步,道:“正是两种花朵,两种香气。”宁媱道:“可是玫瑰花、茉莉花?”海雨青点了点头,道:“这原是我纳入袋中以凝香气。”宁媱微笑道:“妹妹闻着气味清馨却醇郁,似是已经窨制。”海雨青看宁媱竟闻出这是经过窨制的花茶,知她必是对此有所了然,这花茶本不算是什么稀罕之物,更何况这后宫向来是美人、才女云集之地,当下她也淡然笑道:“妹妹聪慧莫当,这正是花茶。”宁媱婉声道:“海姐姐谬赞,妹妹往日于家中,也常素品啜花茶,所以才会得悉。”
海雨青想了想,道:“我正好已命人冲沏花茶,宁妹妹,不如便到我宫中小坐,共品花茶,也好聊表我对妹妹的一点回报心意。”煦阳辉映的冬日,温暖殿室,一壶清馨花茶,芬芳流淌。暖杯婉承,甘香于颊。
海雨青一手半托脸颊,斜斜地靠着梨木小几而坐,此时这般的洋洋舒适,便该是用最舒服的状态去好好享受的。宁媱细啜了几口香茶,低头凝视着杯中浸润饱满却不失美丽花形的花朵,道:“悦目清心,醇芳满口,果真是好茶。”海雨青用手轻捂杯身,似是在汲取一点暖意,她道,“更重要的是,这茶还可宁神定绪,可用作消除烦郁。”她的语调轻浅,随意而言,心中只想,如若那心中的烦郁,真可被一杯花茶湮灭,那这个中纠结种种,便不复存在了。宁媱笑道:“妹妹相信,这茶是可以安神宁气的,不过论消除烦郁,还需心静、意平。”
海雨青眼光轻掠过宁媱的脸庞,颔首道:“当须心静、意平,方能抑这无名恼乱。只是人身处其事,又如何能每时做到心静,意平?”宁媱思量片刻,道:“唯其是身不由己,便更珍视那一点属于自心的本真。妹妹愚见,只心有所念系,有所持守,纵是扰事相缠,也能平心而对。”平心而对,还得看凭的是何心,平的是何意。海雨青若有所思。另有一种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与宁媱相视,会心而笑,送走了宁媱,海雨青独自在内殿把最后一杯花茶饮尽。花茶味甘清醇,但此时,不知为何,竟感到微有苦涩流于咽喉,盘桓于胸臆。茶香交杂着花香,微漾于鼻间,似是某份记忆的气息,一点点地渗进思绪。
已见遥远的过往,安谧温祥。此时再回想,竟似梦幻,已不见踪影。但是与当日有关的物事,却还真实地存在。她拿出绛红的小布袋,看到布袋上微有沾尘,轻轻拭去,耳边仿佛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雨太大,我担心你路上受阻,所以特地来接你。”
在檀香缭绕的庙宇内,她曾许下祈愿,唯求亲人平安康泰,唯求“他”心想事成,亦唯求,与“他”的那一点缘,可得以绵长至延,开花结果。待祈福完毕,出得大殿,才发现外间雨水滂沱。与此同时,她看到他的身影在雨雾中靠近,他身后紧随着轿子,自己却不用,只撑着伞,身上湿了泰半。“你今日不是随你爹外出议事吗?”“我先把你送回府中,再和爹在城外会合。”那一把雨中的伞,向自己倾近。
他为她掀开了轿帘,“快上轿,看你身上都湿了,小心别着凉。”点点滴滴的水声,也像是绵密的情意,慢慢在时光中交织,成为细水长流的温吞之情,暖透心房,也曾成为暖透一生的希翼。他是茶商世家宋门的长子宋天扬,本来官与商并不能门当户对,但他们双方的父亲相识于微时,是患难之交,因此他们从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到后来花样年花的情设意合,双方的亲人也是暗为默许,心中早已有结为姻亲的打算。还记得那一天冬末春初,峭寒彻骨,父亲奉命进宫晋见皇太后,海门一家谨肃相候。直到傍晚,父亲归来,神色沉重,目光游移。她清晰地听到父亲的话:“今年圣上隆选秀女,皇太后之意,着令雨青进宫参选。”
寥寥数语,便是对她命运的决定。她一直以为,自己终将是宋天扬的妻子,而当那一次,她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一重浓浓的无奈,她便知道,凤命难违。但是,她更知道,宫门一如深海,作此天家之妇,实非她所愿,也不该是她终生的归依。
她私下向母亲提出,在户部报备进宫选秀名单之前,把自己与宋家长子的亲事作实。
女儿一心只愿嫁作宋门妇,这是父亲也该明白的心思。作实女儿的婚事,便不符合透秀的条件,未尚不是一个规避的方法。她只想,这一生,与他相伴相守,永为鸳侣。只要雨过,便会天青。那时开始,她便在缝绣一个小布袋,这是准备送给他的,他有收集新茶品啜的习惯,这个小布袋,正好可以让他带在身边使用。偶尔,他会陪着她,静静看着她的一针一线,迷漾的光影下,他目光柔融。
拾起她绣好的一面,看到上面有“雨过天青”四字,他笑道:“这正好有你我的名字,寓意也甚好。”二人会心相视,无须多言,对前路的认定,彼此已是了然于胸。那一夜他离开后,她的心似是比往日更为安宁,一种既定的稳和,为她驱赶心中的惶惑。
只是,她没想过,那一夜,他的面容,将成为她这一生中最后的记认。她没想过,当她正在针针细缝之时,那一把锋利的刀,也正刺穿他的胸膛。
当他遇害的噩耗传来,她手中的布袋刚刚缝上了最后一针。她还记得,宋府之内,如丧考妣的哀泣声;而遍身染血的他,已然长逝。
原来,当她决定与他提前成亲之日起,便已注定有这么一天,他命丧黄泉。
她进宫为妃,已是某人的悉心筹谋。不容违抗。当她为他洒尽悲泪,朦胧眼前,便看清了真正的前路。
杀机
第三十七章如晴把阮淑妃扶下床榻,随即另有宫女为阮淑妃侍奉穿著御寒衣物。阮淑妃低头看着自己日渐浑圆的腹部,那一点天子的血脉,那一个该是万众瞩目的龙儿,正在自己腹中健康地成长。她知道有太多的前车之鉴,那得以怀上龙嗣的妃嫔,并可顺利诞下皇儿的,只是少数,是莫之大幸,更是自身之慎。十月怀胎,也意味着十月的防备,她必定力排万难,也得保亲儿平安降生,得承皇统,也维己之耀荣延固。 她缓步走出大殿,看到骆沅儿正笑盈盈地立于殿中相候。阮淑妃小心地坐下,如晴为她在背后垫了一块软枕,她舒适地靠着,对骆沅儿道:“妹妹昨夜侍寝,怎的也不顾劳累,还到本宫宫里来?”骆沅儿垂头道:“臣妾得蒙圣宠,乃是皇上错爱,更是承娘娘眷顾,莫感劳累,只感是臣妾之福。”阮淑妃微微一笑,道:“你果然是个有福之人,本宫今儿本就在寻思着,这宫中,还有何人可有此盛福,为皇上再添龙儿。”骆沅儿听到淑妃的话,不由暗喜,但转念一想,喜意压下,道:“臣妾以为,在这宫中,堪承此福之人,唯得娘娘一人。”阮淑妃笑出了声来,双肩轻颤,道:“妹妹这嘴皮子功夫竟越发厉害了!”
骆沅儿略显惭然之色,心中却知道,自己的话,正合淑妃的心意。这时,通传小太监进内禀道:“淑妃娘娘,清宛宫孟宝林求见。”听到孟馨如的名号,阮淑妃的头轻轻仰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闲淡地道:“这孟宝林刚从回心殿赦出,怎的也不好好歇着。”骆沅儿听到孟馨如求见淑妃,心中已暗有思量,听到淑妃之言,不禁也感讽刺,孟馨如被禁足于回心殿数月之久,虽自己未曾前往探视,但也可料想到冷宫之内的寂苦凄酸,她曾以为孟馨如即使得以赦出,也会因难以翻身而一直消沉哀落,但此时孟馨如竟敢前来贞宁宫,求见曾于圣上面前诬陷指控的淑妃,必是另有所图。阮淑妃对小太监下令道:“宣。”孟馨如于贞宁宫门外,一直忐忑不安,她想见淑妃,却也怕见淑妃。自得以从回心殿中而出,她便在想日后于宫中的路该如何前行。是皇后使她蒙罪受罚,是皇后不容于她,即使她不再受困于回心殿,也难以在这宫中得到应有的圣宠、应得的尊荣。凭她家世薄弱,于宫中更是无可依靠之人,若只寂寂生活于宫中无所作为,则只会落得孤零而终的下场,最让她心悸的,乃是有不及防备,便已命丧于皇后手中之虞。这惶惶度日,并不比身处冷宫更好过。当听到淑妃愿予宣见的传诏,孟馨如松了的一口气,又复压紧于心中,她一边往大殿内走进,一边想着,该如何面对自己曾于圣上面前诬指的阮淑妃。阮淑妃看着孟馨如走进殿内,诚惶诚恐地向自己行礼,那一声:“拜见淑妃娘娘。”中,微微抖颤的话音,让她听了忍不住要发笑。这孟氏当真是自取其辱,她当日于紫麟殿内,在皇上面前假扮夏魂附体指控自己之时,难道就没想过,这有此时这么一刻?阮淑妃并不马上理会孟馨如,转头对骆沅儿道:“骆妹妹,你为本宫看个清楚,跟前的究竟是孟宝林呢,还是夏充仪?”孟馨如闻言,脸色一变,不安地唤了一声:“淑妃娘娘……”阮淑妃冷声打断了她道:“无论你是孟宝林,还是夏充仪,都是在本宫之下,本宫未令你开言,你胆敢越礼?”孟馨如慌而跪下,道:“臣妾知罪,请娘娘恕罪!”她眼眶一红,泪水流出,半是因为向淑妃以示愧惧,半是因为自己确是感到凄惶。阮淑妃轻哼了一声,道:“你既知罪,该当如何?”孟馨如泣道:“娘娘,臣妾当日,是受皇后之胁……臣妾自知罪无可恕,求娘娘容许臣妾……以功相折。”骆沅儿不屑地看着地下的孟馨如,想不到只在冷宫中数月,她便已愚钝如斯,淑妃岂会轻信一个曾诬陷自己之人?端的是徒劳无功。阮淑妃看到孟馨如在哭求,不觉感到一阵烦厌,骆沅儿察觉到她神色的不耐,便向如晴点了一下头,道:“娘娘累了,可是要进内殿休息?”如晴伏下身子对主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