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后宫·金兰易折 >

第70部分

后宫·金兰易折-第70部分

小说: 后宫·金兰易折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刹暖芳华
  
 
第七十二章 阳光于正午后便有所敛淡,天空云层厚密,白茫茫一片,宁媱站在庭院中举首仰望,却觉炫灼刺目。一时顿生无趣,正想返回殿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该不是在等朕?”
  她伫足回眸,果然看到他正迈步走近,面目朗朗含笑。宁媱盈盈福身,笑道:“原是想着皇上可会来,没想真是等来了。”祯文帝伸手扶着她的手肘,道:“幸好我来了,不然,你可是要背地里怪我了。”他倏然把自称改为了“我”,脸上犹自带笑,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然而,宁媱却怔住了。
  “媱儿?”他一边与她携手走进殿内,一边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自出神,复又唤道,“媱儿。”宁媱回过神来,转眸迎上他的眼光,微笑道:“媱儿这是受宠若惊呢。”他们进入了内殿,如贞及如燕等人奉了茶上来,宁媱向如燕轻扬了一下手,如燕会意地退了下去。他先是一愕,后而又作恍然之态,笑着道:“我倒是寻思,这民间的夫妇,该是如何相处。”
  宁媱等他落座后,在他身旁款款坐下,向他递来香茶,嚼着笑意曼声道:“相公请用茶。”
  他闻言笑逐颜开,一手拉过她,把她拥进怀中道:“媱儿真是为夫的好娘子。”他贴近她的脸颊,鼻息间漫进一股芬芳清沁,他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她双颊绯红地倚在他怀中,眼角余光却注意到殿外的一个迟疑的身影,她侧过头去,对那人道:“进内放下罢。”如燕捧着香炉进内,放下后便敛目退出了。炉内的香料已点燃,蒙薄的烟雾袅袅弥散,香气淡香馥芬,不见浓郁,只余几缕清幽。
  骤然吸入了一口清芬,他的心绪似是微有触动,记忆内某一方角落,该是存贮着这份气息。
  柔若雏菊,芳华宁怀。这份远离喧嚣的静谧安详,原应来自那一个人。他放开了抱着宁媱的手,问道:“这是什么香?”宁媱道:“这是鼠尾草、桑树根、酪梨、虎耳草各取少许配搭出来的宁神香,可舒缓心绪,宁心安神。媱儿原来还不知道这种香,是昔日常姐姐送予了一点,媱儿闻着舒服,便自己配了些。”
  他稍有动容,抬头道:“当日在知夏宫中,她用的便是这种香。”宁媱站起身,走到桌前,看那香炉内氤红的焚亮,低低道:“常姐姐贤德和善,昔日待媱儿更是甚为亲厚,视如亲妹,媱儿心系感戴。闻香,如牵念。”闻香,如牵念。他何尝不是?她神色间蒙上了几许感伤,幽幽道:“媱儿自进宫以来,有幸得受常姐姐照顾,她的恩情,媱儿铭记于心,毕生难忘。”他听到她的话,只垂下了头来,沉默不语。宁媱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息道:“常姐姐待媱儿如亲人,只因她正是重情之人。”
  他轻轻颔首,注视着她道:“你与知夏交好,可是知道她的弟弟在宫中当差?”
  宁媱蹙眉细思,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半晌,才道:“媱儿确曾听过常姐姐提及她的堂弟,本该为内廷护卫,后来……”她想了什么,马上道,“后来便到了贞宁宫当差。”说到这儿,她脸色骤变,不再往下说。祯文帝的神情却缓和了下来,他轻笑一声,道:“确是前晚定罪的常颢。”
  宁媱眉头紧锁,重新在他身旁坐下,不安道:“皇上,常姐姐生前最看重的,便是那一点亲情。”她眼中那一点不经意流露的迫切,映入了他眼帘,他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清香四溢,充盈一室。她抬眼回视他,当发现他满目澄明,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她无须再多言。他到此,亦不是想听到她多言。看到他脸露倦意,她站起走到他背后,用食指和中指二指腹抵按在他头部两侧太阳穴处,力道缓柔地为他按揉舒神。他舒适地闭上了双目,声音慵懒:“媱儿,很好。”她面目恬和,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皇上咳症似是好转了。”他静默半晌,方缓缓道:“我却想过,万一不能好转,该会如何。”她微有怔忡,想了想,柔声道:“哪里会呢,肯定会好的。”一时,她竟想不到别的话语来慰抚他,只得又重复了一句,“肯定会好的。”他忽然举手拉住了她的左手,使她停下了按揉动作,道:“你会记住我的话吗?”
  她靠在他的后背,双臂环抱着他的上半身,“记住。”他身子向后侧,直到感觉到她的脸庞,转过头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道:“我知道你会记住。”他顿了一下,刚要再说话,喉中一阵发痒,旋即连连咳嗽起来。她连忙来他跟前,一边帮他抚着胸膛,一边急切道:“臣妾该死,不该说那混话!皇上保重龙体。”他掩口咳嗽着,眼睛却一直放在她脸上,目光渐渐地带上一丝谑笑,及珍怜。
  “我无碍,你不必担心。“他慢慢平下了咳嗽,嘴角含笑。宁媱松了口气,拿过桌上的茶水奉给他道:“皇上先喝口茶。”等他接过,她忽而想起了什么,起身往妆台走去,把台面上的几张画作取了来,在祯文帝面前摊开道:“皇上,你可细瞧瞧。”
  祯文帝看她满脸殷切,遂饶有兴味地接过她手中的画作,低头看去,这一张上画的是一棵光秃秃的树苗,枝桠零寥,树叶全无。细看之下,树苗并非以线条绘成,而是以数个小“福”字组集而成。
  他连忙翻过下一幅,这张画的是树苗长高了,树枝上开始冒出些叶子,树叶便是以数个“寿”字组成的。他目露赞叹地看向宁媱,问道:“是何人之作?”宁媱笑意粲然,道:“皇上且把第三幅也看了。”他打开第幅画,画面上的树苗已长成了大树,绿叶青葱。无数个“福”字,汇集无数个“寿”字,竟觉满目吉祥喜庆,他顿觉心情舒畅,朗声大笑了起来,喜赞道:“甚好,实在是太好了!”宁媱笑道:“皇上喜欢就好。”他忙再追问:“到底是何人所画?”宁媱掩嘴而笑,道:“此乃涵心之作。近日涵心到臣妾宫中来习画,突然想出了这个主意来,说要给皇上送一份不一样的礼物。她想来想去,觉得要是只画一幅画,未免太平常了些,便想效仿万寿图,用福字和寿字,画三幅树图,象征春生蓬勃,祝愿皇上如松柏壮健。”她再一笑,道,“当然了,画松柏只更难,便只画了这棵树。这当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涵心精心所书的。”
  祯文帝欣喜道:“涵心竟聪慧如此!”宁媱微笑道:“更是因为她对父皇的敬孝之心。她画这几幅画,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今日终于完成了,臣妾原意是想为她再修饰一下,正好皇上您在,便也只把涵心原作呈上,更是表示了涵心的心意。”祯文帝赞许地点头道:“明日我必要召见涵心,好好赏她。”宁媱闻言却摇了一下头,敛下笑意,道:“皇上可知道,涵心想要的,并非赏赐。”
  祯文帝小心地把画作放下,若有所思。宁媱轻轻道:“涵心告诉我,最希望能和父皇玩捉迷藏,还有让父皇看她踢毽子,为她喝彩。”
  祯文帝静静地凝视着桌上的这几幅画,眼内泛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雾气。
  “我确是有负涵心。”他沉声道。宁媱温声道:“皇上身负社稷重责,日理万机,对于宫内诸事诸人,难免不可事事顾及,而涵心,却比任何人,更希望可得到皇上的关注。”祯文帝轻叹了一口气,道:“涵心确是甚为乖巧,只可惜了……”他转头看向她,略有思忖,道,“难得你与涵心如此投缘。”他随即淡淡而笑,“你可是很喜欢孩童?”宁媱听到他突然有此一问,微微一怔,然后又回复了笑颜道:“赤子之心,固然是最难能可贵的,媱儿当然喜欢。”祯文帝也笑,眼光从她身上移开,投落于前方某一处不知名的方向,似另有所想。
  当时届傍晚,闻得窗外传来一阵淅沥水声,撩开窗纱往外看去,竟是下起了绵密的雨丝。
  雨飘零,他更无意离去,只留在玥宜宫与她共进晚膳。他似是来了兴致,特命上酒,与她尽情畅谈,酒香溢漾,她不敢多饮,微啜和应罢了。用过晚膳后,已是酉时三刻,雨势却慢慢变得淋漓,她看他站在窗前,不知是否正透过朦胧的雨雾,看向晦蒙的天际。虽已是春季,这样雨湿笼罩的夜晚,寒凉却依然逼人,他来到他身后,为他披上了锦缎披风。
  他回头看她,微笑着把她拉到身侧,用低浅至不可轻易闻清的声音道:“只有你这儿,最让我放心。”宁媱恍若未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雨水渐如倾盘,尽情而恣意地荡涤着黑夜的黯霾。
  只想留下安静。                  
解语(一)
  第七十三章 时近清明,这一季里的春雨总是于前一刻的艳阳过后突如而至,宫内四处水雾涟涟,雨扬纷霏,暖潮围渗。入夜后的天空,隔着重重洒降的雨雾,灰黯蒙昧。宁媱坐在通往乾阳宫的鸾轿中,双手小心地捧着汤盒,里内是精熬了数个时辰的百合知母清润汤。隔着雕花沉木的盒身,她的掌心微微感觉着热暖。到得乾阳宫前,她下轿命人进殿内求见。不小心踏了一脚雨湿,刹那间只觉冰凉透心。她忙不迭往宫门边的檐下站去,与此同时,方公公亲自从宫内迎了出来,含笑对她躬了躬身,道:“皇上让顺容娘娘马上进殿。”宁媱更抱紧了怀中的汤盒,一边随方公公进内,一边微笑道:“谢过公公通传。”
  方公公回头低声道:“娘娘言重了。皇上今夜原有要务在身……听到是娘娘前来,才特命接见。”愈近御书房,她侧头看到昏黄的光息蒙淡地透过迥廊旁的窗棂兀自朦胧,他便是在这一墙之隔后,日理万机,运筹帷幄。若不是因着他曾命她准备清润补汤,而他今夜不能到玥宜宫来,她亦是没有踏足御书房的机会罢?她的脚步渐次地变得小心,那脚上的湿濡的感觉于此时溢发地让人难受。沿着门前洒落的光影,她缓缓向内走进,抬眼远远可见那奏章层叠的御案高台,来不及看清案台后的人面,她垂目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她声音软柔,但室内空阔幽静,若有若无的回响之音轻浅地在他们之间回荡,他从御案中抬起了头来,看到纤然立于殿前的她,展颜笑道:“媱儿,你来了。”宁媱的手在汤盒上抚了一下,道:“臣妾今日依着太医的药膳方子,熬了一味百合清润汤,这雨天多有不便,皇上圣驾不能到来,臣妾便斗胆把汤送呈,皇上操劳多时,不若先尝一下这汤,稍事歇息?”祯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颔首道:“媱儿不必拘礼,把汤拿上来罢。”宁媱依言向御案走去,抬眼看到他正眼眸清朗地注视着自己,心中的忐忑不由因此而褪减些许,遂嫣然笑语:“臣妾特地在汤中加了蜜枣,皇上先尝尝味道,若是嫌甜了,臣妾下回便改用红枣。”
  祯文帝笑道:“甜是甚好的,哪里就会嫌了。”他刚要站起身来,忽觉胸中一阵闷疼,复又坐下,喉中急喘一口,随即无可抑制地咳嗽了起来。宁媱见状,忙把汤盒放下,来到他身侧道:“皇上小……”一字心字不及出口,却看他越是咳嗽得剧烈,而自他手中黄绢一角中闪现的鲜红,更教她惊悸,心中下意识地认定这一抹的错觉,正欲转身取茶水,却在他把黄绢放下的一刻呆住了。并非错觉。黄绢上竟是鲜血斑斑,映得他的脸庞惨白灰败。她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他把黄绢揉在手中,伏身在案台上咳喘不止,她旋即定下神来,扶着他的臂膀急切道:“臣妾马上传太医!”心急如焚,刚要向外而去,他却一手拉住了她,断续道:“不必了……”她回头担忧地看向他,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虽是咳嗽未平,但也不再咯血,脸色犹自青白,眼内清朗一如适才,却尤其让她为之揪心。“不必了。”他重复,嘴边竟带着一丝强笑,“可服的药,我都已经服过。”他把她拉到身侧,“现在何时辰?”宁媱心神慌乱未定,看着他把手中的黄绢随意放于案台上,眼光随之落定,无意间扫视到台前那一份誊满圣楷的剡中竹纸,当中的文意零星入目。耳边传来他的询问,她低头看着他,脑中迅速地回算了一番,静声道:“该是酉时三刻。”他眼神稍有飘忽,案台上的灯盏似是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微风吹袭,连连颤战摇曳。他这时放开了她的手,沉沉道:“是时候了。”宁媱的指尖轻轻地抖了一下,某些看似与己无关的事由片段,于此时模糊而分明地在她脑中组成了一宗宗可能的变数。方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在这一刻,尤显谨肃:“皇上,海大将军于宫外求见。”
  祯文帝低低咳嗽,身子软软地靠在了椅上,片刻,才缓声道:“传旨海大将军,朕于乾嘉殿中,令其前往。”方公公领命而出。宁媱回想起进殿时方公公的话,皇上今夜原是身系要务,想来,必是与海大将军一事有关。她压下心中惊异,向祯文帝福身道:“臣妾先行告退。”他靠在椅上,抬头凝视她片刻,却未发一言,只点了一下头。她转身往外走去,隐隐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后的眼光,她垂下头,直至迈出了御书房,转角于墙畔,她才轻轻松了口气。宫外仍然是雨水淋漓,她一踏出宫门,如燕便打伞上前来。她转头环视四周,并未见海大将军的身影,想是已随方公公前往乾嘉殿。她向鸾轿走去,眼角余光感觉到正有人向乾阳宫方向而来,她不经意转头看去,细密的雨雾中,只见对方独自一人,纤若清佻的身影在蒙濡的夜色中,愈显孤绝。看到她,宁媱不禁站住了脚步。她也在看到宁媱的一霎,稍有停顿,手中微微一颤,油纸伞向外倾侧,冰冷的雨点打在头脸上,水湿寒凛。宁媱向她微笑欠身,道:“见过海姐姐。”海雨青脚下的裙袂已然尽湿,她缓步向前走来,只向宁媱回了淡淡一笑,便径自往乾阳宫门而去。宁媱略略思忖了一下,伸手取过如燕手中的伞,小声吩咐她与抬轿的宫人到前方雨亭等候。
  “海姐姐,请留步。”听得这一声轻唤,海雨青微微地皱了一下眉,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并不回头道:“宁顺容若无要事,还是改日再议。”宁媱小心地趟过地上的水洼,来到她身后,轻声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