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福气女史 >

第13部分

福气女史-第13部分

小说: 福气女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条御街,连结了富贵的宫廷与民间市井,全国各地最新鲜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看到,甚至连异族、海外的珍奇玩物,也都集中在这条街上。

  御街在天朝开国时曾拓宽过,一路直抵阮江埠口,连接两条纵向的运河,是整个天朝的繁华缩影。

  福气不算是在市井中长大,但是太史家宅第就在这条御街上,她也曾在幼年时,在乳母的陪伴下,见识过市井的繁华。直到她稍稍晓事后,稍能了解身为太史家之女应该背负的责任,这才深居简出,彻底隐藏自己,为入宫作准备。

  事隔多年,今晚重游御街,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但心里仍有股异样的感受,仿佛是在即将来临的风暴前夕,偷得一夜的快乐。

  会有这种感觉,也许与身边的人有关。今晚,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隐秀。

  街上人潮汹涌,仿佛整个王都的人都集中到这条街上来了。每走两步,就得停住,等前头人潮过去了,才能顺利前进。

  隐秀原本只是松松地拉着她的手,现在却紧紧捉住,还交代她:「小心别走散了。」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一起出现在御街上。

  福气以手劲回应他,表示她会注意。冬夜里,他袒露在衣袖外的手有些冰凉。虽然他说过他不怕冷,但她仍忍不住回握得更紧一些,想让他的手温暖一点。

  虽然她觉得隐秀比较担心的是她可能会迷路,但是这条街直直通向一个方向,就算她再怎么弄不清楚东南西北,也不至于迷路啦。

  御街可容三十二马并排同行,十分宽敞。两侧挤满了从各地赶集而来的摊商和应景搭建的鳌一山,各类细食零嘴的香气混杂着燃香与灯油的气味,灯火下,市井一片氤氲,人声鼎沸,几乎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后头的人潮自会推着前头的人们往前走。

  远远的,一条光彩夺目的灯龙在舞龙者的牵引下,往这方向而来。人群纷纷笑着让开,让灯龙通过。

  鞭炮伴随着各式的烟火纷纷燃起,福气惊眺起来,松开了紧握的手。

  那灯龙就在数十位舞龙者的操纵下,将御街分成两条路。人们被分隔开来,才一瞬间,福气已瞧不见隐秀的身影。

  待灯龙远去,人群再度汇聚一处,福气无法一直站在原地,被不断前进的人潮推挤着往前走。处处见不到隐秀,她开始着急起来。

  他身体不够硬朗,可能会被挤得头昏眼花、站不住脚,万一跌倒在地,还可能会被杂沓的人群踩伤。

  思及此,她慌张地四处张望着,然而只见到一盏盏缤纷夺目的花灯与穿着各色罗纯的人群,鼻端嗅进扑着香粉的纷杂气味,教她也头昏眼花了起来。

  糟了糟了,他们还没有约好万一定散了要在哪里会合,这下子要她怎么在这片茫茫人海中找到隐秀?

  她玻鹧郏孔哉蚨ǖ卦谌巳褐兴蜒啊P媵В劢瞧臣荒ò咨纳碛啊R惆┌滓隆K焓秩ダ侨说囊略怠!敢悖 �

  那人转过身来,是一名蓄着胡须的中年汉子,福气连忙松开手,连声道歉。

  如此错认几回后,她有些慌了。

  身不由己地被人海推挤到一个由长竹搭起的戏台前,台上粉墨登场的杂剧演员正唱着「太平令」、「庆宣和」等等的应景曲调。戏台周边,则是吞刀、走索、傀儡、弄猴等百戏表演。

  台下许多人群围观着。福气被迫在戏台下看完了半折戏,但心思完全没在台上。

  她急着寻找隐秀的身影,没注意到杂剧已经演完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唱挽歌的男子。

  这年头,挽歌的演唱在民间渐渐形成一种风尚。

  出色的挽歌歌者邀约不绝,在达宫贵人府第出入,或者在庆寿、或者在欢乐的场合,唱那令人哀伤流连的挽歌。

  男子才开口清唱,那清绝凄冷的声音低低地穿过喧杂的人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使原本喧闹的御街逐渐安静了下来。

  福气抬头,就看见那名身形清癯的男子。他松松地扎着一头长发,手抱七弦琴,看来历尽风霜,声音却无比绝妙。

  他以古挽歌「薤露」开场唱道:「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起初那声音是低沉幽微的,有如清晨时下的一场雨,骤雨初歇。而后那歌声突地清亮起来,仿佛穿过浓浓的浓雾,来到苍穹之间,化作一声响亮的清啸,撞击进听者的内心。即使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那清越之声撞开心门。

  福气从来没听过这么动人的挽歌。「薤露」是一首送葬的古曲,歌词内容在讲述人生短暂有如薤叶上的露水,今朝露水干了,明朝还会再有,但人若一死,就永远不会归来。

  先前她一直觉得在这种吉庆场合唱挽歌、听挽歌的风尚很奇怪,直到现在,听了这声音凄绝清越的男子清唱挽歌后,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人生果真短暂,必须更加珍惜眼前的光阴。

  还来不及思索更多,那男子又扬声唱道:「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当下在场听见这曲子的人纷纷掉下了眼泪。福气不由自主地拭泪时,也深觉骇然。

  「好悲伤的蒿里曲。」此时福气身边一个陌生的男子突然慨叹道:「传说太山万里是人死后的去处,不论身分尊卑,不论贫穷贵贱,当生命终了时,都由不得你不去啊。这世间,怕是只有死亡才是公平的吧。」

  福气悄悄瞥了身边男子一眼,发现他乍看之下英姿飒爽、气度非凡,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却恐怕不是一般平民。

  这人,八成是个王公贵族吧。在宫里待久了,哪些人出身名门,哪些人出身寒微,福气是能稍稍辨识得出来的。

  似是察觉了福气正盯着他看,那飒爽男子突然笑看着她。「小姑娘,妳也爱听挽歌吗?听说这歌者是近日在王都极出名的挽歌唱师,今日总算见识到了,确实名不虚传。在吉庆的年节里听见如此清越的挽歌,真教人忍不住想到那首『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古诗,而不得不心生秉烛夜游、把握韶光的念头呢。」

  「呃……嗯……」福气没有与陌生男子攀谈的习惯,霎时有点不自在。

  猛然想起隐秀,她忘了挽歌的事,开始东张西望。

  那人带着有趣的眼神看着她。「跟家人走失了吗?要不要我帮妳找找?」语气有些轻浮,跟他身上那「乍看下」有别于平民的非凡气度十分冲突。

  「呃……不、不用了……」糟糕!她没有想到只身一人在外头逛御街可能会遇到麻烦,比如遇上一个登徒子之类的。

  仿佛没看见福气脸上的惊惶,那男子竟率性地执起她的手。「没关系,正好我有空。」非常热心地提议要帮忙找人。

  不习惯被陌生人碰触,福气整张脸都泛白了,她慌张抽回手。「不用、真的不用。」

  「不用客气啊,我不是坏人。」那男子大剌剌缠着福气,让福气躲也不是,跑也不是,小手被拉着走,几乎要哭出来。

  呜,隐秀……

  「放开她。」一句清冷的声音突然介入拉扯的两人之间。

  福气泪光一闪,那男人手一松,她避难也似地躲到再熟悉不过的男子身后。「隐秀。」

  隐秀一手将她藏到自己身后。两人被灯龙给冲散后,他找她找了许久,现下终于找到了她。先前那种仿佛遗失了重要珍宝的感觉这才消失无踪,心头一块空空的地方再度被填满。

  还来不及责备她,只顾着紧紧将她锁在自己身后,隐秀这才有心情面对那名想要拉走福气的鲁男子,俊秀的脸庞谨慎地藏起讶然的心情。

  是了,他早该想到,不是只有他会想在年节时微服出来逛御街。

  「大皇兄。」

  「嘘。」那名男子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暗示隐秀噤声。

  倒是躲在隐秀身后的福气愕然地探出头。这轻浮男子竟是太子?怎么会……

  太子将注意力放在隐秀身后那张仍带着稚气的小小圆脸上,唇边浮现笑意。

  隐秀注意到太子视线所在,连忙松开紧拉着福气的手,稍稍将她推离身边,一脸毫不在意地笑道:「怎么了,一个随身伺候的丫头有什么好瞧的?」不理会福气突然僵住的身体。

  太子笑吟吟地看着福气。「你不用那么紧张,隐秀。我没有要对你的小丫头做什么,只是觉得她很可爱。你知道吗?她刚刚听挽歌,还听到哭了,真是个感情充沛的小姑娘呢。」

  「说什么傻话呢。」隐秀持续笑道:「不就是个爱哭的丫头吗!哪里有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福气在隐秀身后听见这话,眉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她不知道隐秀原来这样「看重」她?!

  「偏偏我就喜欢这种性情纯真的小姑娘。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如让她去我那里吧。」太子笑着建议。

  隐秀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倒不认为这是个好建议。」

  「哦?」太子很有求知心地问。

  「这丫头手脚笨,不会伺候人,唯一的好处就是还算老实。要让她去了东宫,一个不留神,怠慢了皇兄,恐怕不是隐秀所乐见的。」

  「是吗?」太子讶异地道:「看不出来呢,真有这么笨手笨脚?」

  「笨透了。不是打翻东西,就是听不懂交代,还会迷路。」隐秀继续抹黑福气,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本人已经气到头上都快冒烟了。

  太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配合地说:「既然是个笨丫头,也罢,还是留在你那边就好了。不过……隐秀啊,下回出门别把她带在身边,免得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身边专出笨手脚的仆人哩。」

  隐秀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我知道了,多谢皇兄提醒。」

  看来以后不能带福气出门了。放她在他身边,久了一定会引来他人的注意,届时会害了她的。今夜他运气好,碰上的是太子,改日若遇见老四或老十或是其他人呢?思及此,他心一沉。

  太子原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他目光一转,瞥到人潮后方的一抹身影,拉下脸苦笑道:「我的煞星来了,不能多聊,得走了。今晚既然出来了,没道理不玩个通宵。一年里,像这样被允许公然玩乐的日子可不多,后会有期了,七皇弟。」

  隐秀没有回头去看太子口中的「煞星」是谁,只拱手道:「隐秀且祝皇兄步步高升、事事如意。」

  太子挥挥手,也道:「恭贺新禧。别说你见过我呀。」快溜方为上策,转身混进人群之中。

  福气还来不及和隐秀说话,另一名男子便出现在眼前。她赶紧低下头,因为此人正是正牌的翰林学士黄梨江。她曾经错认过他。

  只见黄梨江穿着一袭民间男子常服,束发凌乱地从人群中走来。

  见了隐秀,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拱手道:「御街上,恕梨江不多礼。」他想七皇子既然微服出游,一定不希望被人知道他的身分。然而他刚刚远远地便瞧见七皇子站在这里与什么人说着话,必定是宫里的旧识。

  因此他问:「请问我在找的那个人……」

  隐秀点头回应,伸手指向太子先前消失的方向。「往那儿去了。」全然没有想替太子隐瞒行踪的意思。黄梨江这东宫属官立场十分艰辛是有目共睹的,他不想为难他。

  「多谢。」黄梨江再度拱手为礼。「失礼了,梨江先告退。」说完,便匆匆往同一个方向追去。

  待四周恢复平静——一贯的人声鼎沸——隐秀才回过头,专注看着福气。

  她正想开口,但他摇头,示意她别说话,随后带着她转往人潮较少的摊货区,买了两只应景的皮制面具。

  「戴上。」他说,递给她其中一个云纹面具,自己则戴上另一个绘制着凶猛饕餮纹的面具。戴上面具,遮住了脸,就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了。

  福气好多话闷在心里,一戴上面具,便脱口道:「我不笨。」

  隐秀就知道她会不满他先前贬低她的那席话。

  正待解释,她却摇头道:「你不用解释,我其实懂。」

  「妳懂?」饕餮面具下,目光如星。

  「我懂。」福气点头。「你想保护我,害怕别人会因为你的缘故来伤害我,甚至是透过我的存在来伤害你。这些事情,我不是不了解。可也正因为这样,我很担心……」宫廷事是如此地复杂,有时她怀疑她是否能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她果然懂。

  隐秀目光如星地看着福气,有点讶异她比他想象中更能洞悉宫廷中那复杂的一面。他很讶异平时手脚并不怎么俐落的福气,有时心思却异常地聪慧,她往往不经意地便直接说中他的心思。

  「隐秀,我担心……」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妳不用担心。」他将她的手握住,包在掌心里。「那种事,由我来操心就可以了。」

  「可是……」她会担心他。「我不想变成你的弱点。」如果跟隐秀当朋友会为他带来麻烦,那么她会考虑离开。

  他低笑出声。「妳不是我的弱点。」他很清楚地道。福气不是他的弱点,他既不打算娶她为妃,也不打算改变两人的关系,那么她就没有理由成为他的弱点。他会极力确保这件事永不改变。

  不想讨论这个敏感的话题,他故伎重施,开始顾左右而言它。「妳刚真听挽歌听到哭了?」

  福气叹了口气,不是下明白他想改变话题的用心。「我才不是个爱哭的丫头。」

  他揉揉她的发。「妳不爱哭?不,我不这么认为。」

  「是那个歌者将挽歌唱得感人肺腑,可惜你没有听到。」福气反驳。她才不爱哭,她只是偶尔哭一下而已。那样不算爱哭啦,她有很努力坚强一些的呀。

  隐秀只是微笑地说:「那才好。我不爱听挽歌,那是送葬的曲子,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一辈子不想听见挽歌——这样吧,如果我比妳早死,妳到我坟上给我唱首挽歌,是妳唱的我就听——」

  「别胡说!」福气突然伸手掩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