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 作者:天听雪(起点高推荐vip2014-09-22完结)-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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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继本来以为,风断是没近距离见过司马殇这样的大人物,所以,才紧张成了刚才那般的样子,不过,此时,司马殇都走了,他还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儿的裹得严严实实……可就有些太夸张了!这“臭小子”,最近,可真是越来越爱跟自己撒娇了!可偏偏,自己还就吃他这套,拿他半点儿法子都没有!
“不……不出去……不……”
风断的表现,不似平常一般,死命的揪住被子,愣是让仲继揪了好几下儿,都没揪开!
“断儿!”
风断的声音里,带着哭音和颤抖,惹得仲继微微一愣,这才是明白,他这害怕,不是装出来的!仲继忙不迭的从榻上站起身来,使劲儿的扯掉了风断裹住自己的被子,看向了他已经哭花了的脸,“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就是他,姐姐,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才,才被打,打成了重,重伤,不,不治身,身亡的……” 在被子里的时候,风断就已经提前给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一把葱汁,此时,要哭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一边儿哭,一边全身发抖,短短的一句话,愣是几个字儿,几个字儿的蹦了半天,才说出了个大概来!
“你说……什么?”
仲继做梦都没想到,司马殇这瞧起来温文尔雅的人,竟是个杀害他姐姐的凶手,他的仇人!本能的,便双手使力,把风断拎了起来,厉声跟他又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他,他是让人打死姐姐的凶手,就算,就算他是烧成了灰,我,我也认得出来!”
风断自然不会给仲继机会,让他跟自己对视,发现自己的心虚,猛的往他身上一扑,抱住了他的颈子,就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哥哥,呜呜,刚才,刚才吓,吓死我了,他,他盯着我看,我,我还当,还当,他是认出我来了呢,我,我怕,呜呜呜……”
“不哭,断儿,不怕,不怕啊,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你的……”
瞧着风断吓得哭闹不止,浑身发抖,仲继顿时便觉得心疼了,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到,“那人没认出你来,不怕,不怕了啊,你瞧,他都已经走了,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乖啊,不哭了,你哭花了脸,待回去,给你主子看了,该不喜欢了……”
“哥哥,你,你离他远一些罢,他,他可坏了!”
又哭了一会儿,风断才似有些回过了神儿来,抽搭着鼻子,松开了仲继,一边拿手背擦着眼角,一边满脸紧张的,跟他说道,“之前时候,断儿央着主子,让他给姐姐买墓地和棺木,重新安葬,主子寵着断儿,便答应了下来,结果……不知是被什么人,告到了他那里去,害得主子,被罢了官职……如今,就只能从商了……还好,主子是个好人,没因此而迁怒了断儿,不然,怕是……哥哥现在,也不可能见上断儿了……”
“这混蛋!竟是连个死人,都不放过么!”
仲继愤愤的骂了一句,便伸手,拿了自己的帕子出来,递给了风断,让他擦眼泪,“断儿不哭,哥哥定想法子出来,给大姐报仇,帮你主子解气!”
第三十四章
待风断的心情平和了些,又洗了把脸,整理了衣裳之后,天色便已经有些晚了。
未及出门儿,楼下,便上来了一人,敲响了仲继的房门。
“什么事儿?”
仲继正在忙着帮风断梳理在被子里拱乱了的头发,听到有人敲门,便是微微一停,扭头,看了过去。
“门外来了位公子,说是来接风断小少爷回去的。”
白玉楼里的人,皆不知晓,风断是仲继的弟弟,只当,他是哪个世族大家里的小公子,天天游手好闲,来寻他玩耍的。
对此,仲继也是佯装未知,一直未曾说破了去,以防,让人再看低了风断。
“你去告诉一声儿来人,风断刚才不小心摔了,哭了一阵儿,把头发给闹乱了,我帮他梳好,就送他下去。”
仲继答应了一句,便加快了手底下的速度,在他想来,风断终究是被人养在后院儿里的,此时,天都暗了,还未回去伺候,定然,是要惹了主子不快的,这才只是使人来催,而不是直接用抓得,已是给足了面子,自己再不赶紧的帮他打理好,可就是,在给风断找难看了!
“好嘞!”
门外来禀报的人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儿,就小跑儿着下了楼去,管事说了,这风断小少爷,可不是个寻常人儿,不管什么时候儿来,都得好好儿的伺候着,再加上,仲继公子这白玉楼的当红倌人,是与他关系交好的……
啧,这一听,就是出手阔绰的大户儿,不好好儿的供着他,还供着谁去!
要知道,仲继公子,可是白玉楼里,出了名的爱财如命,但凡是能得他青眼的,哪个不是拿银子砸出来的?
“你家主子使人来寻你了,你这般晚的回去,该不会,遭他教训罢?”
仲继颇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角,给风断的发髻上加了一支玉簪,然后,拉着他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要不……我同你一起回去,跟你家主子说说今儿晌午发生的事儿?”
“风断!”
未及风断来得及回答,便听得门外,传来了一声儿焦急的低唤,一个身穿白衣的高大男子,箭步入屋,一把从仲继的手里,抢过了风断,然后,开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他来,“摔着哪儿了?有没有摔破皮子,伤着骨头?还疼不疼了?!”
来人是静童,早就奉了江越的令,等着风断回去晚了,就冒充他的主子,来演一出儿接他回去的戏的,此时进门,自然是直冲着风断就过去了,看都不看仲继一眼,半点儿不差的,依着之前练过了若干遍的样子,演了起来。
“主,主子?你怎么……怎么亲自来了!”
风断被抓得一愣,紧接着,就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来,忙不迭的,就要跟静童这“主子”谢罪,“风断,风断……”
“恩人放心,风断没事儿,只是晌午的时候,在我这里巧遇了莫国的五皇子殿下,被吓着了。”
见风断的“主子”这般紧张他,仲继不禁舒心一笑,俯身,朝着静童,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待回去了,好好儿的睡上一觉,明晨醒来,就该没事儿了。”
“你就是……风断的哥哥?”
这时,静童才似刚刚发现了仲继一般,微微一愣,扭头转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三遍,然后,又看回了风断,“你整日夸他,这里也好,那里也好的,今日见了,我倒是觉得,也就那样儿,远不及你。”
“主子……”
风断颇有些“害羞”的揪着静童的衣袖,半是撒娇的,嗔了他一句,“你怎么好……”
“反正,在我看来,你总是最好的!”
静童爽朗的笑了一声儿,伸手,把他给横抱了起来,冲着仲继点了点头,算是别过,就转身出了门去,“我且带他回去了,这几天,容他在家里养一养,过些日子,再让他来寻你玩耍!”
……
一直过了十几天,仲继都没再见到风断,心里虽是挂念的紧,却也觉得,他能得静童那么个会疼惜他的好主子,也是值得庆幸的很,只是不知,这样的疼惜,能持续多久,够不够一生。
仲继做梦都没想到,他再次见到风断的时候,他已是跟之前时候,变得大不一样!
仲继的房间是在白玉楼的二层上面,一个非常安静的角落,不出门来,根本不可能听到门外有人唤他。
若非这一日,他突然觉得心慌难受,打算出门儿去走走,决计不可能听到,外边儿的声音传进来!
“谁准你们这般待他的!滚开!”
听到门外传来风断带着哭声儿的叫喊,仲继先是一愣,继而,便提了衣摆,快步走了出去,果然,就见到了风断站在白玉楼的大门前,被下人挡在了外边儿,一边哭着,一边喊他的名字!
这时的风断,衣裳破了,头发乱了,脏兮兮的脸上,被眼泪冲出了一道道儿的“沟槽”,又遭了衣袖一擦……顿时,就和成了一团团的泥!原本好听的声音,这时,也沙哑的不成样子,只让仲继看着,就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断儿?”
仲继忙不迭的把风断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使钱赏了下人,让人搬来木桶和洗澡水,又拿了自己换洗的衣裳出来,给风断备在了一旁,“是你家主子厌弃你,不要你了么?你说你,你怎不早点儿来找我呢!”
“主子没厌弃断儿,主子他,主子他为了保护断儿,死,死了……”
风断一边拿衣袖擦着眼泪,一边跟仲继哭诉,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那一日,主子把断儿接了回去,也不知,是,是怎么被那个坏人见着了,那坏人以为,以为主子是来找哥哥的,就,就……卑鄙的陷害了他,说他是……是通敌卖国……那人带了,带了好多的官兵,把,把宅子给围了,要抓主子……主子,主子他为了保护断儿,就,就把断儿塞进了厨房里的一个倒扣的旧水缸里面……待,待等到官兵都走了,断儿,断儿从水缸里面爬出来,就见着,见着……所有的人,都,都死了……满满一院子,都是,都是尸体了……”
“不想了,断儿,不想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一把抱住浑身抖的像是要成了筛子的风断,仲继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火,都要窜出来了!
他的弟弟,在遭了那许多的罪,受了那许多的苦之后,终于,终于遇上了一个肯疼惜他的人,可以过好日子了,结果,结果就又被人,给毁了去!
司马青,司马殇,你们这两个混账!
我仲家已经被你们害成了这般光景,你们,你们到底,还想怎样!你们真当,我们这些小人物,就只能忍气吞声着你们的欺凌折辱,半点儿反抗都不敢的么!
“哥哥,断儿想……给大姐报仇,给主子报仇……”
又哭了一阵儿,风断突然收了声儿,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仲继,像是着了魔般得,眸子里溢出了灼人的愤怒,“你想想法子,把断儿送去那个司马殇的身边儿伺候,好不好?”
“不行!”
听风断说,要去司马殇的身边儿伺候,仲继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出声儿,“那太危险了!我如今,已是就剩了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
“可是,可是……哥哥,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要疯掉了!”
听仲继拒绝,风断“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儿哭,一边儿给他讲,然后,就挣扎着从椅子上爬了起来,要给仲继下跪,“你不知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听到了四下无人,推开水缸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主子他,他为了护住我,不被那些官兵发现,全身上下,被扎了几十刀……就为了,就为了给我挡住,那水缸上面的一个破洞,不让人发现,我藏在里面……你知道么,你能想到么,几十刀,那是几十刀啊,那得是多疼,多疼呐!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放弃保护我,哥哥,哥哥,我求你了,你就让我为主子去报仇罢!我便是死了,我也心甘了,心安了,死能瞑目了!”
“我知你心里难受,断儿,但,此时关系重大,可不是凭着一时的头脑发热,就能做得了的!”
见风断“心意已决”,又听得,那人为了保风断性命,竟不惜,以身做墙,心里,又怎会不感动?当下,便应了风断的所请,只是,额外加了个条件给他,让他冷静,“咱们只得两人,又都是身份卑微的,如果,想要刺杀他,那便得,一击必中,然后,远扬千里,不然……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说,还会连唯一的报仇机会都搭上,这辈子,都不能报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罢,断儿?”
“明,明白,一切,全听哥哥的吩咐!”
风断像是一下子就长大了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动手,开始一点点儿的擦起了自己脸上的黑灰来,只是,每一下儿,都有些用力过重,以致于,被擦干净了的地方,都泛了微微的红,瞧得仲继又是一阵儿心疼。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便是拟了一个计划出来,等司马殇下回再来的时候,由仲继去跟他讨好,让他觉得,仲继是对他有情的,然后,再过几回之后,就寻个合适的时候,说些个要跟了他私奔的话。
司马殇是皇子,自然不可能为了个倌人,不要脸面和身份的,介时,定要推托……然后,再过几日,仲继便编造点儿,诸如,管事知道了,使人将仲继看管了起来这样的话儿,顺理成章的,把风断送去司马殇身边儿,当作两人之间,鱼雁传情的信使,从而,使得风断,能在最不危险的情况下,得着下手报仇的机会!
……
发觉自己愣了个神儿,又想起了之前时候,为潜来司马殇身边儿“伺候”,而制造出来的局儿,风断不禁一滞,轻轻的摇了摇头,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几月相处,从面对面的交往,到书信问候,仲继,这原本遭他不齿的倌人,竟是,让他渐渐觉得,也颇有些可爱了起来!有情,有义,又聪明,还会关心人儿……若非,这局儿是他们一群人,早就造好了的,恐怕,他也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跳进去的!
在来商国之前,风断特意为这仲继,去跟江越谈了一次,江越也答应了他,将来,只要顾及的上,定保这仲继善报,这,才是让风断觉得心里稍稍好受了些,不那么对不起他这真心实意,将自己当弟弟般疼惜爱护的人了。
“风断,你说,会有什么可能,让一群忠心的人出门儿去办事,若干日子了,也不回复消息呢?”
见风断把碟子里的芙蓉糕给吃了个干净,司马殇才是松了口气,拧身,走回了榻边儿,躺上了榻去,随口,跟他问了一句。
“被人杀了,或者,抓了罢?”
风断略作思考,便佯装懵懂的,朝着司马殇看了过去,“反正,总不会是叛变了的,不是么?”
“我也这么觉得。”
司马殇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眉头,也跟着微微拧紧了起来,“若是被杀了,也还算好的,若是……被抓了,那些人,能不能禁得住严刑拷打,把该招认的,不该招认的,都招认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招不招认,有什么关系?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只要没人亲眼见着,是主子指派他们去做什么事儿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