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 作者:天听雪(起点高推荐vip2014-09-22完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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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过大功?什么大功?难不成,还能一口水吐出来,把追兵都给淹死了?”
风断也乐得听风墨“讲故事”,从小儿,他就爱缠着自己,让自己讲些奇闻异事给他听,现在,他们两人都长大了,倒是,反了过来,变成了自己听,让他讲了。
“那时啊,重兵围城,放了大火,想要把咱们三个家族和城中百姓悉数烧死!咱们的先祖,便是打开了通往地宫的通路,引着城中人,分批有序的将城中粮食,牲畜,家用物件,悉数搬进了地宫里面!”
风墨得意的翻了个身,将已经解开了的九连环又换了个方式,重新套了起来,举起来,交给了风断,让他试试,“你想啊,几万人呐,整整三年,人吃马嚼,得多少耗费的?人不吃饭,能活个六七天没问题,但,若是没了水,却是三天都熬不过的罢?我听爷爷说,当时,那几万人和几千头牲畜,喝的,都是这盘龙柱下面水潭里的水,整整,喝了三年!”
“这般说来,咱当时舀的那点儿水,压根儿就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风断接了风墨递上的九连环,拿在手里耍玩儿了一会儿,就轻松的解了开来,顺手儿,又依着自己所想的,套了一个新的花样儿出来,递给了风墨。
“那可不!”
面对风断的“挑战”,风墨满心欢喜的接了下来,一边儿拿在手里解着,一边继续跟他说道,“不过,我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已经稍稍想到了些可能,现今,就只差再做试验了!现在,你回来,刚刚好,咱们两个,又可以一起……哎?这九连环是怎么结的?怎么解不开了?”
“慢慢解,不急。”
风断笑着又揉了揉风墨的脑袋,向后,倚在了软垫上面,微闭起了眼来,“我记得,以前时候,爷爷还许诺过我,等咱们两个长大一些了,就送咱们去主子身边儿伺候,现在看来……却也算是应验了罢?”
叩叩叩一一
外边,响起了车夫轻叩门柱的声音,意味着,他们已是到了商国的边境,这归属莫家的马车,不能再前行了。
收拾了一番行囊,把所有吃的,玩儿的,都装进了随身的大包裹里面,两人与车夫辞了别,从马车前面,解下了之前时候,风断归来时乘骑的马,共乘一骑,朝着归属商国的城池而去。
……
近乎与此同时,及笄城新城里,纳兰雪已经见到了乘骑快马,先风断和风墨两人一步到达的景麒。
“这么着急的赶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纳兰雪伸手让了一下景麒,让他在临时使用的一处,刚刚建好的商铺里坐了,使燕娘,给他倒了一碗加冰的解暑汤。
“十几年前,被认为是遭祸横死的,燕娘的儿子,找到了。”
景麒接了燕娘递过来的解暑汤,仰头,一饮而尽,待要把空碗交还给燕娘的手里,才是见着,她滞愣在了原地,“咳,那个,燕娘,你……冷静些……这……”
“坟冢何处?”
燕娘的弯儿还没有转过来,听着景麒的话,眼圈儿就红了,“什么人找到的?有没有给风家写信去,问他们……能不能迁坟回去?”
“你儿子没死,燕娘,我们寻到的,是活的好好儿的风断。”
见燕娘突然就要掉眼泪下来了,忙不迭站起身来,从衣袖里面,掏了帕子出来,递给了她的手里,“这些年,他被一个好心人救了,善待养大,之所以没能回去风家隐镇,是因为当时,马车坠崖的时候,他的头受了伤,头颅里压了一个血块儿,让他记不起事情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莫意老头儿妙手回春,给他把那讨厌东西给去掉了,他也已经记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情,相信,再用不了太久,就能把过往事情,全部都想起来了!”
“郡主……能不能准我几天假,我……”
虽然失忆,但血脉连心,却是什么人都改变不了的,听闻自己的儿子尚在人世,燕娘顿时便喜笑颜开了起来,忙不迭的,就要跟纳兰雪告假,回去看望,“我……”
“他正在往这边儿来,燕娘,你若是告假,倒反该见不着他了。”
景麒在面对纳兰雪之外的人时,几乎不怎么会笑,但,此时,跟燕娘说这话时,却是本能的浅笑了起来,“这人啊,可是一早儿就在你身边儿了,只是,你不知道他是你儿子,他也不知道,你是他娘亲罢了!”
“早就……在我身边儿了?”
景麒的话,让燕娘微微的拧起了眉来,颇有些不解的,看向了纳兰雪去,“郡主,咱们的身边儿,有这么一个人么?”
“该不会,是殇身边儿的那个小厮罢?我记得,他也是名唤风断来得?”
纳兰雪也不敢瞎猜,可……想了一圈儿,也就是风断的年纪,是跟燕娘的儿子颇为相近的,再有,就是尚扶苏了,咳,尚扶苏是尚应世的儿子,从小儿在宫里长大,都没出过几回七月城的,怎得,也不可能是他的才是!
“正是他!”
听纳兰雪猜对了,景麒也不再继续卖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我应一个事主所托,带了风墨去往他们的匿身之处,机缘巧合的,就听得了那人的手下说起,风断是十几年前,被他们的那主人捡回去的!如今,正奉了他们主子的指派,在司马殇的身边儿伺候,暗中,保护你的!”
“暗中……保护我?你说的那人,是我认识的么?姓甚名谁?”
景麒的话,让纳兰雪微微一愣,本能的,瞪大了眼睛,且不说,在司马殇的身边儿安插人的这事儿,单是,这“暗中保护她”一点,就足够她吃惊的了!她可不记得,有什么人,是跟她有这般交情,能为了保护她,而不惜将自己手下安插旁人身边儿的啊!
第三十章
“那人自称,是零月的主人,说是跟主子有旧,主子还曾邀请过他,让他到七月城玩耍的。”
景麒没有当真见到江越的样貌,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就是那个被自己“奉命厚葬”,之后,又被纳兰雪千里扶棺,葬去了汲水城的旧皇陵里的家伙,此时,听纳兰雪问起,也只能答自己所知的部分,不敢妄自猜测那人的真实身份,“那人的匿身之处,在天星城外的深山里面,其中机括精妙,连风墨,也在离开之后,赞叹不绝,只是,行踪仓促,未来得及问风断,那其中设计,是不是出自他手。”
“深山里的匿身之地?其间,还有诸多精妙设计?”
听景麒说,是零月的主人,纳兰雪便是“明了”,这所谓的“有旧”,是怎么个有旧法儿了,暗自一笑,向后,倚到了燕娘的怀里。
她原本以为,这人,是江越的“旧友”,昔日里帮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曾为江越报仇,灭了意国,为他收尸埋骨,只是……现在想来,却好似,不是那么的简单了……这人帮自己,也就罢了,还在司马殇的身边儿安插人手……这,八成儿,是听信了自己昔日里在汲水城下喊得,把自己,当成是江越的“未亡人”了!
这……所谓的“暗中保护”,确切来说,该是……要看自己,有没有为江越“守节”,服丧三年之后,再改嫁的罢?
“据风墨说,颇有些风家先民遗风,只是,技艺有些太过陈旧,现今,都已经不太会使用了。”
景麒认真作答,顺手儿,把空了的碗放在了一旁,伸手让燕娘也坐,不要站着受累,“但,便是陈旧技艺,对寻常人来说,也是足够精妙难解,可做易守难攻之地了!”
“这般说来,当时,江越进入天星城外的山中,该是,想要跟他的这位朋友求救的,只是,不知遇了什么麻烦拖延,才未能成行,以致……”
说起江越的死,纳兰雪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是一疼。
雨城中的那个棋馆名字,已是让她基本确定,江越,就是她要寻找的,原本打算续一世情缘的千叶,只是,阴差阳错,再一次错过了。
都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与江越在质子宫里相谈甚欢时,只想着,要放他自由,让他归去故里,安然终老,再不用客居他乡,遭歧视之苦,待将来……她也老去,不用再为莫皇效命,可得自由时候,便使人驾一乘轻车,去天星城与他闲聊饮茶,消磨光阴……
现在想来,该是,在那时候,她就已经倾心于他了才是,不然,又怎会说出,“你不买定,我兄长怎么离手”这样的话来?
“详情不知,还望主子节哀。”
见纳兰雪又露出了难过的神色来,景麒只觉得心中一紧,忙出言,劝慰起了她来,“逝者已矣,主子妄自悲伤,也不能令其复生,不若……多多珍惜保重自己,多积善报,再盼来世相逢……”
“那家伙,八成儿是跟唐僧似的十世善人转世,我这么一个数万杀孽加身的人,便是积一辈子的德,又有什么用?”
纳兰雪自嘲一句,轻叹口气,站起了身来。
天月城前,她的一把火,烧死了意国的一个整阵的轻骑,几万条人命!
虽说,那是她对意皇的报复,但,在亲见了那场杀戮之后,却是让她,心情更沉重了起来,至今,午夜梦回,还常常惊坐而起,满心悔意。
“唐僧……是谁?”
听到陌生的名字,景麒不禁一愣,凝目看向纳兰雪,见她神色如常,便出言跟她问了一句,“是个……什么世外高人么?”
“是个故事里的人。”
听景麒问,纳兰雪才是想到,自己是又随口说起了自己前世的时候,在故事上看过的人物,勾唇一笑,调侃了一句,“那人啊,当了十辈子的大善人,第十一世的时候转世,爹娘遭人所害,他被他娘亲装进了一个木盆里面,放入了河里,以求保命,后来,得一个和尚所救,长大了,也成了个厉害的和尚,再后来,受西方神明的电话,带了三个徒弟,历经八十一难,取了经文,也变成了神明。”
“和尚,是什么?”
景麒听得颇感兴趣,遇上自己不懂的词儿,就又追问了一句,“那样多的磨难,该是很精彩的罢?还有,那和尚的三个弟子,也都是忠心的很,经历了那样多的磨难,都没对他弃之不顾,后来,那和尚成了神明以后,他们,怎么样了呢?”
“和尚……嗯,怎么说呢……就跟道士差不多的样子,只不过,是个不在咱们所知的这一方土地上的信仰罢了!他们信仰的神明,都是没有头发的,信徒,也要把自己的头发全部剔除,以示赤诚……”
对宗教之类的东西,本就所知较少,而在现如今所处的这片土地上,又是只道家一门,纳兰雪便索性,依着自己的理解所知,给景麒解释了起来,“那些所谓磨难,大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妖怪害人,他们师徒四个将妖怪打败,打败一回,就算是圆满了一桩磨难,只是,颇有些令人觉得好笑的是,那些为害人间的妖怪,竟大都是他们信仰的神明们饲养的坐骑和动物,那些坐骑和动物在人家谋财害命,欺压良善数年,却只因为是,是神明所养的,便可不用遭半点儿惩罚的被领回去,受害的百姓们,还得感恩戴德的千颂万谢!啧,不是我瞧不起他们那些个神明,胡乱说他们的坏话,而是,那些个神明们,真真是太恬不知耻,太颠倒是非黑白了!”
“要剃发?!”
景麒听说,竟是有宗教要让人把头发剃掉,才是表达赤诚,不禁一滞,继而,便是冷笑了一声,露出了跟纳兰雪相类的反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等连父母之恩都要悖逆的信仰,会这般恬不知耻,又有什么可让人觉得奇怪的!”
“说起来,侍奉那信仰的人,还是必须要离家去庙宇居住的来着,他们管那叫出家,出家的人,便会有另外的名字,不需侍奉爹娘,也不用养育妻儿,只消天天吃着信众供奉的吃食,念念经文,打扫打扫庙宇,就什么都不做了。”
纳兰雪笑着应了一句,伸手,拿了景麒放在桌子上的碗,交给了燕娘手里,示意她送去刷洗,“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给我讲讲,你在零月的主人那里,都见到了些什么,详细一点儿。”
“从声音来看,该是,有不少于千人的铁匠,在山腹里面敲打制造铁器,具体,是要制造什么,暂无法猜测,还有,马匹,上好的‘草上飞’,该是也有不少,我们带了风断离开,去往昭阳城的时候,那人很是大方的,就给了我们三匹,方便我们赶路,我和风墨,原本停在山外的马匹,他们只是在得了我们的允许之后,才替我们保管饲养了起来,说是,若有闲暇,自行去取也可,不想取,就丢在那里,一直乘骑他们所赠的,也是无妨。”
景麒听故事到这里,已是兴致全无,逢纳兰雪换了话题,正是称心,便稍作思考,就着自己的记忆,给纳兰雪讲起了那山里的情况来,“据风墨猜测,那相邻的几座山里面,该都是他们的地盘,山腹里面,都是空的,用来当做仓库或者营地,都是不错……虽未交过手,但,据我猜测,那人的武技该是不错的,这,从他的站姿和坐姿,就能颇见端倪,还有,他的几员手下,至少,有三个,是曾出身行伍的,其中,一男一女,听起来像是兄妹的,都是当过骑兵的,从身子的骨架来看,那男的,该是重骑出身,那女子,该是当过轻骑里面的将官。”
景瑞家就是以适合充当细作和暗杀的刺客而闻名于世的,看人识物,自然颇有一套,说句不客气的,一个人,从他们的眼前走过,他们话都不要跟人家说一句的,只消用看的,就能猜出那人十之八九的身份,身手如何。
静童和静岚都是骑兵出身,长期抓握缰绳,手掌上面,定然少不了茧子,双腿,也会受其影响的有些罗圈和外八字,再加上,静童的身形,走路踩地的脚印深浅和身上所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