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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一将功成+番外 作者:西风白马(晋江2014-06-29完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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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我也在这里,有我照顾小陵!”许洹儿表达心声的愿望异常强烈。
  “女娃娃,你长着他许多,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你能照顾他一辈子么?!”乱弹子斜眼瞥着许洹儿,言语之中毫无顾忌。
  “啊?嫁人?我……”八岁的小女孩不知所措。
  “老头子。你要研究什么新药?”董砚棠将许洹儿抱在膝上。
  乱弹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江陵身上,咂了咂嘴:“固本培元,起死回生。”
  江陵瞧不见他人神情,起先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而后却又一脸正色道:“前辈说得对,以后我还是得靠自己,我愿意。”
  夜里就寝的时候,江陵抓住了许洹儿的手不让她走:“洹姐,以后你嫁人了,是不是就会离开我?”
  “谁说我要嫁人?!”许洹儿秀眉微促。
  “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的……”江陵嘟嘟囔囔,“就像以前我们玩儿拜天地时候那样,你也会去和别人拜天地的。”
  “我不嫁人,我和你呆一辈子。”许洹儿拉着江陵坐在了榻上。
  “可我再也看不见了……”江陵垂头丧气,“我一辈子也只是个瞎子。”
  “所以要由我来照顾你。”许洹儿在他耳边轻轻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下子发下字数严重超标,所以分了两章
  姐姐又粗线了呢~

☆、番外2—溯流穷源(下)

  
  “陵儿,走路的时候不要扬着头!”琉璃谷内一条还算平坦的林荫道上,董砚棠正在训练江陵数步而行。他要江陵努力克服自己的盲态。
  盛夏的蝉鸣扰人心弦,一年光景转瞬已逝。江陵的眼睛虽然再不能视物,可其他的感官明显越发敏锐,所以董砚棠再次回到谷内时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回来,他带回了许多经史典籍的凸字刻本,他本只想让江陵与许洹儿读书识字修身养性,可此时他却也想让二人习武。习武能强身健体,也能叫两个孩子有一技防身。当然更多的,他承认自己夹带着私心,他仍然是朱元璋安插在江湖中的眼睛。
  洹儿虽然仍是个丫头片子,但是姿貌傲然将来定能倾倒众生。至于陵儿,他在陵儿的身上看到了二哥的影子。
  当江陵能听着旁人的脚步有条不紊地独自垂首前行时,夏天已经过完了。
  董砚棠回到谷中,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孩子们的功课。江陵背完了千字文,也将《灵枢》似懂非懂地读了小半。
  于是董砚棠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抛向远方。
  “陵儿,去把银子拾回来。”
  江陵侧过首,依着银子跌落地面的声音朝着那个方向行去,在离银子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滞住了脚步,开始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
  “叔叔,给。”他伸出了手,脸上冒着热汗。
  董砚棠接过了银子,却复又抛了出去:“拾回来,不要摸索,直接拾回来。”
  江陵似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又再出发。
  当他满心欢喜地准确无误一把拾起银子的时候,董砚棠将银子换成了铜钱。他还是那句话:“拾回来,不要摸索,直接拾回来。”
  之后,一个铜钱变成了一把铜钱,再之后一把抛置地上的铜钱又变成了一把抛向四面八方的铜钱,有的嵌入了树干,有的旋上了房梁,有的没入了草丛,还有一枚好巧不巧砸中了乱弹子的头顶。
  江陵快满十岁的时候,已将乱弹子室内的医学典籍读了大半,四书五经虽不明其义却也倒背如流。这些年里,许洹儿功不可没,她时时伴在江陵身边督促他每日服药,又会替他将书籍刻成凹凸字体供他摸索阅读。
  “叔叔!”江陵一脸骄傲行至董砚棠身侧,将手中的一把铜钱哗啦啦砸在了董砚棠怀里,现在他已能轻而易举将董砚棠掷出的任何物事一举擒回。
  “最近身体好么?”董砚棠摸着江陵的脑袋,发现几月不见这小子又已然长高了不少,他已不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铜钱,他刚刚进门的时候,似是听到江陵在不停深咳。
  “嗯,还不错!前一阵子和姐姐玩耍之时不小心失足落了水,不过好在乱弹子前辈手疾眼快把我捞起来了。”眼前的小子笑了笑,额上有些虚汗,除了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如纸,看起来不似有什么大问题。
  “那小子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不妥?”董砚棠与乱弹子私下聊着。
  乱弹子意味深长地掩上了门窗:“前两天随我深入幽谷采药,跌入了谷内深处的寒潭之中,牵动了旧创,本已压制住的寒毒又再复发,若是过不了今年年关,怕是大限将至了呢。”
  “你说什么?!”董砚棠犹如遭致晴天霹雳。
  “别急,有我在!”乱弹子龇牙咧嘴,“我的新药,就要配成了!”
  ……
  过完生辰便是冬至,江陵果然一病不起。病情最严重的几天,连吞咽汤水都有困难,乱弹子为他施针的时候,董砚棠也在一旁,见他脸颊凹陷肋骨凸出,本来就十分瘦削的身体已变成了皮包骨头。
  许洹儿日夜守在他的榻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昏迷不醒,就算偶尔转醒也是神智不清,嘴里竟说胡话。
  那天夜里,许洹儿已连续几日未能安稳入眠,劳累过度终于再忍不住伏在桌前沉沉入梦。睡梦间她似是听到有人合衣落地推门而出,她猛然惊醒,回过头去望着江陵空空如也的寝踏,失了魂似地跑了出去。
  可她遍寻谷内都未能发现江陵的身影,就在她失魂落魄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看到江陵穿着单衣站在远方泉边的小桥上,面朝着流水的方向呆呆出神。
  在谷里生活多年,江陵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自己无所依靠走到这里也并不奇怪。
  “小陵!”许洹儿大呼一声冲向前去。
  “洹姐……”她只见他回过头来朝着自己勉强笑了笑,而后身子突然一软,一头倒了下去。
  她不顾一切地将他负在了自己身上,急急奔回了房间。
  正在彻夜试验药效的乱弹子与董砚棠全部坐在屋内。
  “陵儿!”董砚棠抢了上来。
  “叔叔,我不想骗您,我好痛苦。”江陵的面容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他费力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撑不下去了,让我走吧。”
  董砚棠无言以对,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坚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苦痛的孩子,竟然有了轻生的念头。这一刻,他也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质疑。当年他伏在江陵的耳边说的那些话,究竟应不应当?
  “小子,死很容易,活着才是难事,你就这么死了,我瞧不起你!”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乱弹子突然吼出了声,“你是我的传人,还没找到再传弟子,怎么能就此甩手不管!”
  许洹儿许多年来第一次听见乱弹子说出了一句不像乱弹子的话,莫说是许洹儿,就是董砚棠许多年来,也是头一遭发现乱弹子对江陵如此认真。
  “董砚棠,你来帮我!”乱弹子说着便行出了门外,他正要打破自己的惯例去救一个一心求死的病患。
  之后整整三天三夜,乱弹子与董砚棠不眠不休,与江陵三人关在乱弹子的药室内有进无出。
  许洹儿在屋外焦急等待,却也无计可施。唯有祈求上苍怜悯小陵,叫他一定不要有事。
  第三日天明之时,乱弹子与董砚棠终于破门而出,许洹儿看见二人虽筋疲力竭却神色坦然,知是二人大功告成,不禁喜极而泣。
  董砚棠抚摸着她的小脑瓜:“洹儿不哭,陵儿总算被我们从鬼门关外拽回来了。”
  为救江陵,他与乱弹子一人耗费了半生内力,配合乱弹子最新研制的药剂汤浴,江陵终是性命无忧。
  数日之后,董砚棠又将离去。
  “我真是愚蠢,竟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江陵狠命捶打着自己的寝塌。
  “陵儿……”董砚棠扳过了他的手,“好好活下去,为了你父亲!”
  “嗯……”江陵点点头,他不会辜负乱弹子,不会辜负董叔叔,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从此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念。
  从今往后,再多的苦痛,他独自一人咬牙坚持。
  ……
  春天以后,江陵的身子恢复了不少,他有一段时间看起来,竟已完全不似身患重症。于是他与许洹儿开始真正修习武功,董砚棠不知从何处寻得了千百家的武学秘籍,并将集合多年的练功法门倾囊相授。
  依着那本是绝不外传的各家秘法,两个孩子的武艺功法进展神速,江陵的轻功耳力已在董砚棠多年的训练之下非比寻常,许洹儿习音律,遵循内功口诀,竟逐渐习得了失传已久的魔音心法。二人经常你来我往,相互拆解难分高下,只是仍然缺少真正的临敌场面以供提升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过江陵的剑法身形虽取众家之长,内力一项却因自身身体不堪重负而始终无法有所突破,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气总在病发时四散而尽。
  闲暇之余,两个孩子却也没有荒废功课,随着年龄的增长,江陵对先人留下的言论智慧,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而乱弹子的医药之道,虽不能说是融会贯通有十足掌握,却也不过缺少实际经验而已。
  “小陵,喝药了。”许洹儿每日仍一如既往的为江陵奉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可是从几年之后的一个秋天开始,江陵却笑着对她道:“这苦口良药实在苦得耍乙院笤倜槐匾认氯チ恕!�
  她有些疑惑,想要争辩,他却劝她打消了再要说服自己的念头,她不依不挠,他最后只有搬出了乱弹子。乱弹子撸了撸胡子,果然对她做出了肯定答复,可他们却都没告诉她,他从此停药的原因。但她却异常开心,不用再服药了,不就是代表着他的病已痊愈了么!
  “听洹儿说,陵儿那小子最近不怎么听话了,竟连药都不再吃了。”董砚棠这一次回来还带回了一身的血腥味,那时朱元璋刚刚对蓝玉下了手。
  乱弹子抬眸望了望远山的夕阳:“呵呵,是不用吃了,那是因为现在吃什么也不会再有多大效果了……”
  “什么?!”董砚棠大惊失色。
  “那小子自己怕是也已意识到了,今后他的身体状况只会不断下行。就算一直留在谷内好生调养,最多也只能为他有限的生命多加个一年半载。”乱弹子的眉毛拧了一下,突然又再厉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不过是想那个孩子走他父亲的老路!”
  “那他,究竟还有多少时间?”董砚棠也不再拐弯抹角。
  “六年八年,谁知道呢,看你怎么折腾他了。”乱弹子坐回了他的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用书卷扇起了风,却又一反常态将自己方才的言论全部推翻,“你应该带他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他的生命即使短暂,也应该很精彩!我看的出,他对那种不羁生活的向往。”
  “你果然有洞察一切的本领。”董砚棠五体投地。
  “对了,还有洹儿,洹儿无论武功再好,说到底还是女孩子家,那些打打杀杀以身犯险的事情,你就不要让她做了。”乱弹子抛下最后一句,已经鼾声四起。
  ……
  飞红漫天,江陵正在泉边习剑,身形飘逸无声。
  “陵儿,和我对拆几招。”董砚棠飞身跃入场中,顺手折了一根树枝亦做长剑之用。
  二人身影交错,穿梭于花雨之中,惊起蛙声一片。
  “陵儿好剑法!点苍派的洱海映月,峨眉派的凤舞连环都如当世掌门人使来如出一辙!”董砚棠拉过江陵的手,仔细端详着二哥的儿子,他竟已从一个年幼的娃娃长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幸不辱命!”江陵爽朗一笑,带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傲气与调皮。
  董砚棠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极其精巧玲珑的小剑,剑一出鞘,便见光芒四射。他将小剑放进了江陵的手中。
  少年的手指摩挲着剑身,有些奇怪地问道:“叔叔,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剑。”
  董砚棠握住了江陵的手,江陵的手紧紧攥住了剑。
  “陵儿,叔叔一直坚信,你父亲并没有死。”
  “这个我知道,当年我正值生死关头的时候,叔叔已在我耳边讲与我听。”江陵凝起了眉宇,“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父亲走过的路,便是我要走的路。”
  ……
  临行前一晚,江陵与许洹儿二人坐在谷内的小桥头,聆听着泉水幽幽流淌。
  “小陵,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清风挽着许洹儿的脸颊,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什么事?”江陵闭目斜靠在栏杆上。
  “当年刚刚到谷里来的时候,叔叔和你说了什么?”
  “叔叔说……”江陵似是努力回忆了一阵,才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续道,“叔叔说,当时我若挺不过来,姐姐以后就会嫁给别人了!”
  “小陵,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油嘴滑舌!”许洹儿别过泛红的俏面,虽然知道江陵没说实话,却也没有一再追问。
  泉水淙淙,还未长成的少年已有了清逸俊朗的雏形。江陵微微皱了一下眉宇,轻咳两声,他感到刚刚胸口突然又袭来了一阵刺痛,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他有预感,这痛楚在以后的日子里将会与他如影随行。
  山中不知岁月长,这一年,江陵十四岁,许洹儿十七岁。                    
作者有话要说:  虐过头了貌似……我的心好狠呐

☆、34 棋逢敌手

  
  由山巅倾落的夕阳为遥远的天际浓墨重彩地渲染着火红的光华,由远及近,那奋力冲破云阻的渺小黑点已现出了本来面目,一只振翅的信鸽正穿越层叠的云端破空而来。
  古朴典雅的双层小筑之上,素衣少年独自凭栏而立。信鸽准确无误地轻盈落在了少年横起的手臂上,任由少年轻捋着它的褐白羽翼,并发出了满意舒适的“咕咕”声。
  少年的眉间说不出哀喜,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眸似是凝望着东方的某处,也不见他垂首去瞧臂上的鸽子,却已熟练地解下了缚在鸟儿爪踝的小巧木筒,从中取出了一片狭长的竹签。
  指尖由上至下滑过竹签。
  “十四,暗香阁。”竹签之上只有用小刀刻下的寥寥数字。
  少年的眸尾漾起一抹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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