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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一将功成+番外 作者:西风白马(晋江2014-06-29完结)-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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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听话地如江陵所说去琉璃谷求医,她现如今一门心思只想尽快见到江陵一面,所以她才会在黎明之时向任天长与雷鸣留书一封便悄无声息地不辞而别。可她却没想过,见到他之后,她又该怎么办?
  靳清冽的足尖只要接触地面,便又是一阵锥心剜骨的疼痛漫及全身,但她已强忍着这足部的剧痛转过了街角,不出几步就要行出洛阳城外。
  然而就当她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城门之时,却听闻身后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尚未及闪避,那垂首闷行的少女便已接踵而至直直将她撞到在地。
  “啊,姑娘对不起。”少女似是此时方才从自己阴沉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转回身子欲上前扶起靳清冽。可当靳清冽与少女眸光相对之时,两人却又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聂盼兮的娇影与明眸似是这阴冷天气里的一缕暖光。
  “清清,大清早你为何会一个人出城?还有,你怎么受伤了?”聂盼兮本是沉着的一张脸回复了往日的开朗神采,关切地将靳清冽扶起站稳。
  “盼兮,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你。”靳清冽的眼中闪着欣然的光华,“我正要去找小陵。”
  “小陵?”聂盼兮稍有愣神,却又恍然大悟般笑道,“清清,你说的‘小陵’是指瞎子哥哥吧,我就在奇怪,你们两人为什么没在一起。”
  “怎么,你见过小陵?”靳清冽听聂盼兮如此说,不禁喜笑颜开。
  “是啊,就在刚刚见过一面,与那混蛋陈罘一起。”聂盼兮搀扶着靳清冽行至了无人的角落中。
  “你在哪里见过小陵?快带我去!”靳清冽已难以抑制自己无比激动的心绪。
  “好,若不是为了你和瞎子哥哥,我打死不要再见那混蛋!”聂盼兮翘了翘嘴角,而后尽量小心地搀着靳清冽又回到了那间小旅店中。
  晨间早起的客旅于小旅店中整装待发,可聂盼兮与靳清冽举目四望,却再也不见了江陵与排骨的踪影。
  聂盼兮急忙揪住了来往于身边的一个小伙计,那小伙计见方才于店内动武的少女去而复返,一下子吓得两腿发颤:“姑……姑娘,您……您又想要……要……”
  “我问你,你可有看见先前与我一起的那个瘦干巴与另一个俊秀的公子去了哪里?”聂盼兮劈头盖脸问向小伙计。
  “这……这……”小伙计打着颤结结巴巴,“我瞧见那两位爷朝……朝城北的方向去了。”
  “城北……”靳清冽闪烁着晶莹的眸光,撑着摇摆不定的身躯就欲踏出旅店,聂盼兮抢前一步扶住了她,与她一同向城北而行。
  然而在偌大的洛阳城北一路寻人打探,靳清冽与聂盼兮却仍旧不见江陵与排骨二人的踪影。
  “清清,你说瞎子哥哥是不是已经出城去了?”聂盼兮一直寻人无果之下开始有些气馁。
  “这我也不知道。”靳清冽仍在费尽心力向在街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行人们一一探寻,“那日雷大哥说小陵要去京城,我想八成是在骗我,可他若是出城,又会到哪里去呢?”
  聂盼兮见靳清冽心急如焚的样子,不禁自责:“清清,都是我不好,我明明都已见到了瞎子哥哥,可我还是赌气离开,若非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你在这里遍寻不着。”
  “盼兮,你这说得是哪里话。我若是没能遇见你,又怎么会得知小陵一切安好。”靳清冽发自内心挽起笑意,可足部的痛楚仍叫她的俏面惨然失色。
  “清清,你受了伤还是别走了,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聂盼兮望着洛阳城巍峨高耸的城门,却突地调转了身形,在靳清冽晃神间已牵着一匹俊美的白马回到了她的身前。
  “盼兮,这是?”靳清冽抬眸之际便见到聂盼兮正笑意盈盈望着自己。
  聂盼兮衣袂翩翩已跃上了白马,又将自己的臂弯递给了靳清冽:“清清,城里找不到,我们就出城去寻找。瞎子哥哥毕竟也行动不便,我想他总不会走得太远。”
  “那你的陈少侠呢?他怎么办?”靳清冽忧心问道。
  “不要提起这个人,我现在完全不想见到他!”聂盼兮突又拧起了眉宇,“清清,走吧!”
  靳清冽望着聂盼兮眼眸中透出诚恳的光彩,也点了点头,在聂盼兮手臂的助力下于马上坐稳。聂盼兮扬起缰绳,骏马便载着两个少女疾驰出城,只在风中留下了两记随风飘逸的灵动袂影。
  ……
  在靳清冽与聂盼兮到达洛阳城北之时的片刻以前,排骨正坐在车头驱车而行,辘辘的车轮碾过了路旁的积水溅起水花无数。
  “瞎子,你要走的那条很长的路,是去向何方?”排骨吹着口哨向车厢内呼喊了一声,骏马在他的役使之下不多一阵便行出了洛阳城外。
  “向北方去。”车内传来江陵轻描淡写的回应。
  “听说燕王起兵反抗朝廷,北平现在正军情紧急,你怎么总是要到危险的地方去?”排骨长吁一声,于秋风中将马车停在了一片萧索的林间。
  江陵摸索跃下了马车,与排骨对立:“就是因为军情紧急,才一定要去。”
  “你究竟在做什么?”排骨意味深长地斜眼睨着好友。
  江陵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你再也不会回到北方去,因为那里的冬日太过难熬。”
  “小爷说过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排骨用手指摸了摸鼻子,“不过小爷现在改变主意了,小爷决定勉为其难带着你这个瞎子到北方去逛逛!想来咱们也是很久没有故地重游了。”
  “那盼兮呢,你不管你的红颜知己了?”江陵的话语有着调侃与玩味的感觉。
  “瞎人说瞎话,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排骨一下又跃上了马车,甩着手臂懒洋洋斜靠在车辕上,“若不是为了躲开她,小爷又怎么会屈尊!”
  “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掉的。”江陵摇首浅笑,却又急急背过了身一阵低咳。
  “瞎子,天气冷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吧!”排骨瞥了瞥眼睛,极目远望着那条悠远的长路,却又一下子从马车上弹起了身子,一脸哭笑不得躲入了车内。
  “怎么了?”江陵立于车前,只听见远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他便又听到排骨蜷在车厢内发出一声闷吼:“倒霉倒霉真是倒霉!你这瞎子就是一身霉运乌鸦嘴!你见到了她千万莫要说我在这里!”
  “她?”江陵耳闻那嘚嘚的蹄声渐行渐近,心间却突然似是一沉,想要转身离开身处的一方土地,可足下却已无法移动半分,在猛烈的咳喘下,他不得不用手撑住了车辕才能勉强站立,而此时他偏偏又听到了聂盼兮自马背跃下的轻响。
  “瞎子哥哥,原来你真地没走远!”聂盼兮已飞身下马来到了江陵的身侧,“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陵不得已摇了摇头,努力抑制着面上的苦涩之意,侧首骏马的方向哑然失笑。
  “小陵——”
  此时灌入他耳中的是靳清冽不住悸颤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下了马,在落地的瞬间却因伤足支持不住身体而重重跪倒,可她仍旧咬牙起身,噙着热泪深一步浅一步向江陵走来。
  “清清……”江陵却于原地踯躅。
  而靳清冽已在江陵的齿间低吟中将他拥入了怀中,她的泪水无法自控地涌出了眼眶,趴在他的肩上无声地落泪:“小陵,对不起……对不起……”
  江陵的肩膀似是微微地耸动了一下,可他最终仍是让靳清冽伏在了自己的肩上悲泣:“清清,不要哭……我不想要听到你哭泣的声音……”
  靳清冽早已泣不成声,秋风撩拂着她的秀发,也牵动着江陵的衣袂,二人于寒瑟的空气中彼此依偎。靳清冽已不知自己此时此刻是置身于虚无缥缈的幻境内,亦或者此情此景不过只在自己的春温一梦中。
  “小陵……对不起……”少女紧紧地搂住了少年的肩胛,不住地在少年的耳边嗫嚅,她此生此世再不愿放手让他离去。
  听到了外间声响的排骨忍不住从马车内探出了头来,却被立身一旁的聂盼兮逮了个正着。聂盼兮挂起笑涡最后望了望靳清冽与江陵,却又骤然紧眯起双眼一个飞身将排骨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排骨惨兮兮地耷拉着眉眼欲要挣脱,可聂盼兮在他眼前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将他一把拉走。排骨在聂盼兮的威胁眼神中与她扭打着飞速步入了林间,只留下了靳清冽与江陵二人独处于这广袤的天地之间。
  “清清,怎么不听我的话好好去养伤……”江陵后退了两步,将身体靠在了车辕上。
  “小陵……我不管……我……我只想要找到你……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靳清冽随着江陵后退的步伐也同样将身体前倾,现在她全身的重量都已压在了江陵的身上。
  “你腿上的伤很重,你却这样不要命似的走动,你可知道,你可能会因此而跛掉……”江陵轻轻拍了拍靳清冽的背脊,指尖抚摸着她散于背部的长发。
  “我不管,我只想要见你……”少女自少年的肩上昂起了头,她的青丝似水,散发着淡淡地沁香,她的身躯同样温暖婀娜,洋溢着凄美的颜色,她满挂清泪的面颊亦闪耀着玲珑剔透的微光。
  这一刻,靳清冽用晕满浓雾的星眸注视着少年。少年的脸庞只与她近在尺咫,他正带着她极少见到的凝重忧虑的神情,用失去了焦点的墨瞳找寻着她目光的方向。
  少女用自己的双手托起了少年弧度美好的下颚,而后不由分说将自己的朱唇紧紧贴上了少年的唇峰,而少年在微微一怔后也终于任由少女浓情的热吻在齿间游动。
  萧瑟的寒意在炙热的感情中悄然退去,他们仿佛回到了琉璃谷中那宁静安和的岁月里,回到了那只属于靳清冽与江陵二人的独一无二的世界中。他们正身处于一方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恩怨仇恨的净土,一片永远只充满了欢声笑语与刻骨柔情的桃花源。
  可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的靳清冽却于唇间渐渐尝到了些许的腥涩之意,而江陵已在此时有些勉强地想要与她拉开距离。
  “小陵……你……”靳清冽在惊惧中发现了自江陵唇角溢出的鲜血此时亦粘染在了自己的唇上。
  “清清……说对不起的人应当是我……”江陵于苦涩的笑意中抬臂拭去了唇边的血迹,“是我不好,我瞒着你太多的事……”
  “小陵,不要说了……你不想说的事,我再也不会去强迫你说……”望着江陵惨白的面色,靳清冽的心也似被千刀万剐般滴着鲜血,她再不理会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却将江陵扶到了马车上坐好。
  “可我想要对你说……”江陵斜倚在车栏上,语音却变得出奇平静,“离开你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我的事情你本就有权知晓。”
  清冷的秋意拨弄着少女的心弦,她静静聆听着少年错综复杂的故事,在真相云开月明后久久不语。
  “清清,我有预感,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他向她讲述了关于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后,他终归提及了这个再也无法隐瞒的事实。
  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滴,而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在他的耳边柔声道:“小陵,等你完成了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我们就继续上路去录你的江湖美食谱,你还有许多美味没能尝到,我也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
  “我们,一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走到一起了~~两个人的时光

☆、64 水落石出

  
  夜幕下吹来了寒冷的北风,马儿在长嘶中呼出了腾着白烟的气体,北平城外一条杳无人踪的小径上正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刺目的鲜血在月色下弥漫着惨淡的暗光,正自马车的车辕上一滴滴坠落。
  此时这辆马车之内的景象非常奇异,这里坐着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坛子里还装着一个人。坐着的人还活着,躺着的人却已死去,而坛子里的人则不知死活。
  靳清冽便是坐在这马车之中的活着的人,而那从车内滴落的鲜血便来自她足下的那个躺着的已死去的人。
  死去的人是一个容颜令人惊艳的少女,她的一双美眸仍带有不忿与怨悔地圆睁——她死不瞑目。
  靳清冽认识这个少女,她记得她曾在一处集镇上见到过她统领强壮人马的风采。江陵也知道这个少女是谁,他曾经从燕王府内一路跟踪她的身影行至北平城郊。
  所以当他们在这条四野无人的小径上发现了浑身浴血的她时,便将她救上了马车。
  她是宁王的人。
  她已伤重不治。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望着马车内一方狭小的空间,自口中低声呢喃:
  “王爷,属下先行了……”
  宁王朱权的藩地在大宁,燕王朱棣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朱权。若能掌控朱权旗下的朵颜三卫,朱棣的兵马定当如虎添翼。
  朱棣已经在行动,数日之前他已调兵遣将向大宁进军。对于宁王的兵马,他势在必得。
  作为这马车之上唯一看得到生机的人,靳清冽轻叹一声,为少女合上了双目。她不知这少女的姓名,也不知她的人生过往,但她明白战争的残酷,如江陵效命于燕王朱棣一样,这少女效命于宁王朱权,不过是各为其主。只不过在为主上出生入死之时,她不幸失掉了自己的性命。
  靳清冽的父亲也是因为宁王而亡,她静静凝视着少女逐渐冰冷的身躯,回忆着父亲的身姿与母亲的音容,最终将仇恨往事付之一笑。
  撩开车窗上的帘幕向远方望去,靳清冽能看到苍茫的远山上隐没着一座残破的建筑。一日前排骨与聂盼兮就是在远处山上那间荒废破败的庙宇前与她与江陵二人分离。排骨的驱车技术堪称一流,速度飞快却不颠簸,四个少年男女于几日前便抵达北平城下,只是北平城由燕王军马重军看守,想要入城却是十分困难。
  一路之上排骨与聂盼兮的吵闹从未间断,可或许也正是因着这两人的拌嘴之声,靳清冽仍旧觉得这个世界生机勃勃,阴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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