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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一见郡主误终生 作者:悠雨(晋江2013.7.01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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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漆黑的夜色,华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就是皇上对待此事的态度,就算她可以查明真相,也不可能令形势好转了。想到这里,被绝望笼罩的华年久久跪在原地,夜风透过皮肤吹入她的五脏六肺,前所未有的迷茫无措向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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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年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重返御书院。徐泽涵早就知道她这几日的遭遇,一大早看到华年来自己的书房请安,惊讶得愣了片刻,下意识问道:「你怎么来了?」华年款款行了一礼道:「一个人待在房间中坐立不安,时间反倒难熬,还不如早点回到御书院,也许还能听见一点消息。再则还要感谢大学士当日为我放行。」闻言,徐泽涵叹了一口气,低头一边整理文书一边低喃:「早知道就该拦住你,谁知道你会惹上那么大的祸事。」
  到了上课的时间,华年照例开始擦拭走廊上的栏杆。不远处的课堂中传来朗朗读书声,吸引着华年的目光飞去。从前她的线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乌兰静的座位,但是今天看到那里空无一人,桌上空空如也,心中也跟着空寂起来。华年忍不住唉声叹气,回想当初离开天牢时说得信誓旦旦,但是昨夜巧遇皇上后却发现要救乌兰静难如登天。事到如今,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难道只能祈祷老天垂怜么?
  休息时间,乌兰宜偷偷找到华年,询问乌兰静的情况。他果然被皇后禁了足,下课后必须返回长乐宫温习功课。皇后亲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实在找不到机会溜走。原本乌兰宜是华年最后的希望,此时看到他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后,华年顿时感到更加悲凉。为了不让乌兰宜操心,华年只能说乌兰静一切安好,无须挂念。但是谁都知道,被关进天牢的人就算过得再好也是备受煎熬,更何况乌兰静还接连遭遇身世被怀疑的迷茫无措和丧母之痛。
  「华年。」马上就要返回课堂的乌兰宜匆匆塞给华年一样东西说,「如果你不怕被兰妃找茬,有空的时候就替我多探望一下静吧。母后已经答应我向皇上求情了,再过不久,等皇上消消气,静就能重获自由了。」
  华年根本不用低头看,手掌一接触到那东西,立刻猜到是那块鲤鱼图案的玉佩。这块玉曾经被兰妃没收,辗转回到太子手上后,不懂得汲取教训的太子又把它交给了同样不懂得汲取教训的华年。华年点了点头,感激地谢过太子,但是心里却想:「皇后答应是答应了,恐怕只是应付太子而已,是否真会求情尚不敢断言。」但是,太子有这份心意,华年悲凉的心境终于恢复了一丝温暖。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到底是有人还关心着乌兰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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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傍晚的时候,华年再次来到天牢。把守在外的依然是那名早就认识华年的狱卒。他一看到华年的身影就把目光投了过去,待华年走近后,不等华年开口就马上阻拦道:「姑娘,你不用进去了。」这出人意料的一句话令华年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惊恐。刹那之间,她还以为兰妃下令了,禁止她来天牢探望乌兰静,连忙拿出太子的信物想向狱卒求情。谁料狱卒却摆摆手,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说:「今天皇后派人来把二皇子接到长乐宫去了。」
  「皇后?」华年的惊讶有增无减,她怔怔地盯着狱卒的笑容,思维一瞬间凝滞了,猜不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狱卒见她一脸迷茫,好心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说是皇后替二皇子求了请,皇上似乎也想通了,同意释放二皇子。」
  直到这时,华年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管事情经过怎样,但至少她已确定一个事实,那就是乌兰静已经被释放了。想到这里,华年眼前顿时明亮起来,这几日郁积的阴霾一扫而空,压在肩上的重负也都烟消云散,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激动之余,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凑到狱卒面前确认道:「真的么?」
  狱卒拍着胸脯保证道:「这还能有假?就是我把二皇子请出牢房的。」
  华年心跳加快,下意识捂住激烈澎湃的胸口。不知道是皇后求情凑了效,还是自己昨晚的话令解开了皇上的心结。总而言之,乌兰静终于自由了。华年连声谢过狱卒,转身就朝长乐宫的方向走去。她虽然不熟悉宫廷布局,但是皇后所在的长乐宫是除了皇上寝宫之外最豪华的一处,大致方位心中还是有数的。
  顺着直通长乐宫的大路向前走去,因为心情激动,脚步也变得很快。远远望见长乐宫巍峨的轮廓后,华年才蓦然冷静下来,意识到就算自己去了长乐宫也进不去。就算拿着太子的信物,总不能说来见乌兰静的吧?这样未免太过张扬。乌兰静刚刚出狱,不知道情形怎样。华年纵然担心,但是思前想后之下,还是决定暂且不要与他见面比较妥当。反正只要乌兰静去了长乐宫,一定会与太子见面,明日在御书院向太子询问便可知晓乌兰静的情况。
  想到这里,华年停下脚步。片刻的犹豫后,她猛地转身向回走去。但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华年。」
  温柔的低唤,仿佛一阵和缓的春风拂过。华年顿时僵在原地,连脖子都无法扭动。一时间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那个声音从更近、近得几乎贴到她背部的地方传来,她才真的相信身后站着乌兰静。
  「你怎么来了?」乌兰静的声音惊讶中透着疲惫。哪怕他的人离开了天牢,但是心却依旧被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仍然没有自由。
  华年抬起头。这时乌兰静已经绕到她的身侧,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笑容中莫名有些悲凉,看得华年微微颦眉。经历这场变故之后,乌兰静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开朗。与他四目相对、深深凝视,华年发现他曾经清澈的眼眸变得浑浊,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从水面到水底全都被冻住了似的不再有眼波流动。
  刚才华年怕被幽兰轩的宫人认出来,一路上一直低着头,以至于没有发现乌兰静正向她迎面走来。乌兰静身后还跟着两名太监,大概是长乐宫的。
  华年把刚才从狱卒口中听说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乌兰静。乌兰静点头道:「是啊,我终于重获自由,不过从此以后要移居长乐宫了。这趟便是回尚宁轩收拾行装的。」华年这才明白,原来他身后的那两名太监是皇后派来帮忙搬送行李的。
  「我送你一程吧。」华年对乌兰静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明明刚才心中满是欣慰,但是看到乌兰静阴暗的表情后,心情却再次变得沉重起来。无罪释放又如何,从前那悠然闲适、无忧无虑的时光却一去不返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分马上就要结束了哈,然后他们又要长大几岁,进入第二部分了。


☆、020 心有灵犀

  尚宁轩的正门依旧紧闭,乌兰静带华年从侧门进入。华年只字不提前些天自己趁夜溜进这里的事情,怕乌兰静责备自己鲁莽不思后果。
  走在积了一层薄灰的走廊上,连拂面的微风都多了一丝灰尘的气味。
  明明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曾经繁华美丽的尚宁轩便沦落至此,便恰似人的命运一样,昨天还高高在上万人臣服,但是眨眼之间便沦为可怜的阶下囚。华年是,乌兰静也是。经历了同样灾难的两个人,哪怕彼此不再提那些伤心事,但是心灵的距离却比从前更靠近了些许。
  偶尔交汇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幼稚,多了几分安慰,两人都在这场遭遇中成长不少。
  华年一直陪乌兰静来到他曾经居住的房间。房间中门窗紧闭,陈设物品一切照旧,唯独空气被关久了,嗅起来格外浑浊。华年一进门便想要开窗透气,但却被乌兰静拦住了。乌兰静令两名太监候在外面,仅与华年两人单独留在房间中。华年这才看出乌兰静的意思,知道他有话想说,所以才不让打开门窗。
  华年劝道:「二皇子,这次虽然没有真相大白,但幸而你得皇后相助终于逃过大难。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今后你仍留在皇宫,不要再与皇上怄气了。」
  乌兰静听后一声长叹,似乎并不想讨论此事。他故意避开华年关心的地方,淡淡地说:「华年,以后就叫我静吧。」说话时已经打开柜子,开始收拾衣物了。照理说这些都应该是宫女的工作,其实乌兰静只是以此为借口,回来再看一看尚宁轩罢了。因为一旦搬去长乐宫,此后便再难有机会回来缅怀。
  华年听了乌兰静的要求后,略显惊讶地抬头盯着他。然而乌兰静却恰好转过背去,华年看不见他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为了让自己用更亲昵的方式称呼他,还是无法面对身世,所以不想再听别人叫他为皇子了。宁妃和李敏德都已入土,乌兰静到底是谁的孩子,已经无法证明。这既是一个谜,也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乌兰静的心中,哪怕华年不断劝告他要相信宁妃,但是信与不信,终究是一种本能,无法靠理智来操控。
  从乌兰静如今的神情中,华年已经读懂: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会一直怀疑自己其实是李敏德的孩子而无法释怀。
  「静……」华年尝试用这个字称呼他。出口的瞬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仿佛做了什么害羞的事情,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听到华年的低唤后,乌兰静的动作略一凝滞,下意识转身,向她望去。
  华年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他的面前。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处,华年也不避讳了,轻轻拉着他的手说:「静,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还记得你我第一次在雪原见面的时候,你还隐瞒身份说自己是太监呢。自从进入北燕皇宫之后,我从未与崔心莲以外的其他人说过话,你是第一个。哪怕我当初对你冷冷冰冰,但是心门却早已向你敞开……无论你是什么人,是贵族还是奴隶,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走进我的心中了……」
  说话时华年专注地凝视着乌兰静的双眼,但是说着说着,眼前就隔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再也看不清乌兰静的表情。就在华年低头拭泪的时候,突然被乌兰静抱住怀中。华年没有挣扎,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她把头靠在乌兰静的胸口,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一切烦恼仿佛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相互依偎的彼此。
  「华年……」乌兰静痛苦地低唤华年的名字,干涩的声音仿佛一张破旧的断弦古琴,「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给你一切,无论是养身的药材还是御寒的衣物,甚至还能令你离开冷宫,去感受一下御书院的书卷之气,未来还可以给你王妃的地位,甚至有一天与你一同返回昭明,带来两国的和平……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变得一无所有,我甚至连自己身上流着谁的血液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给你幸福,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
  听他越说越自责,华年急忙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了。」华年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凝视着他极度痛苦的脸,「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只要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听见你的声音,看到你的笑容,便已心满意足。你并非一无所有,你明明还有我呀;你也并未不能带给我幸福,因为只要像这样靠在你的怀中,便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话已出口,连华年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开口之前,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安慰乌兰静,但是只要望着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无奈内疚和痛苦,刚才的话语便滔滔不绝地自唇边流出,自然地仿佛一支早就熟记于心的歌谣。
  没错,其实那些话早就已经刻在华年心中,但是今时今日才终于形成语言,说出口。
  乌兰静已经哽咽得无法言语,除了紧紧抱住华年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华年的颈窝,呼吸着她的气息,纠结的心绪终于渐渐恢复平静。「华年,我明白了……至少我还有你,我会更加珍惜你。未来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守护你不受伤害……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娶你为妻……」虽然是山盟海誓,但是用哽咽的声音讲出来却显得缺乏分量,淡淡地如清风拂过,拂去了华年心中的尘埃。
  「能够听到这句话,我已死而无憾了。」华年闭上眼睛,炙热的泪水滑过脸庞。她也抬手紧紧抱住了乌兰静。两人从未贴得如此之近,仿佛体温已经交融。「静,宁妃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终日郁郁寡欢。答应我,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吧,你依然还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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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乌兰静重返御书院。华年一早去向徐泽涵请安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她早早地躲在课堂外走廊的拐角处,看到几乎所有学生都坐好后,乌兰静才与太子一同赶到。原本华年担心乌兰静会受到同窗,特别是大皇子乌兰辰的嘲讽,但是太子的陪同既是给乌兰静壮胆,同时也是撑腰。他俩并肩走进课堂的那一刻,整个教室中安静得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格外响亮。躲在暗处的华年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安静,安静,彻底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乌兰静的身上。华年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教室中的情景,但是后脑勺却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扭头一看,徐泽涵正板着脸站在她的身后。「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偷看什么?」
  华年急忙欠身行礼,慌乱之间竟想不到借口解释。然而徐泽涵却突兀地开口道:「放心吧,二皇子进入长乐宫后地位不降反升。虽然他现在身份尴尬,但是以他的才华品德,哪怕不能封王封侯,日后也必成大器。」
  闻言,华年惊愕抬起头,却看见徐泽涵正专注地望着课堂的方向,表情中尽是为人师长者对自己学生的期盼和信任。
  华年也循着徐泽涵的目光望去,视线透过窗户可以看乌兰静与乌兰宜已经坐到从前的座位上。乌兰辰一脸不满地嘀咕着什么,但终究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一切仿佛还和从前一样,这场风波正在渐渐淡去。但是徐泽涵的话却令华年意识到,哪怕一切表面上恢复如常,但是暗中依旧留下一个巨大的变化,那便是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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