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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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少女心性,光风一听便高兴了起来,三个人又围坐一堆叽叽喳喳了起来,闺房里时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初夏的风似乎吹得更加和煦,连窗外盛开的百子莲都在轻轻的含笑点头。
行李都准备妥当,经过了全府大大小小一干人等的仔细叮咛,第二日一行人便上了路。出了司徒府却见着一前一后两辆大型马车。风行忍不住问:“我们不是才四个人么,一辆豪华马车也就够了,怎么来了两辆?”
正纳闷着,前头马车的车帘子就被掀了开来,露出了六王爷的脸。
流云吃了一惊,心想不会要和他一起吧?真是流年不利……还雁几人却大大方方和六王见过礼,寒暄了几句。
六王道:“本王在半月前已经收到了请帖,听闻几位正要上路,所以不请自来,望各位不要介意。”
还雁答道:“王爷客气了,一路上多个人多份照应也是好事。”
流云与还雁对望了一眼便心知他心中也有疑问。流云心思百转千回,又岂会没有想到宫中皇子王爷甚多,为何只有他收到请帖。况且江湖与朝堂向来来往不深,难不成六王与南宫家私交颇好?江湖消息问风行准没错,她便转了头,只见风行早已不在原地,老早跑上了马车没心没肺的在对君不匪说话。流云一阵来气,当着六王的面也不好太放肆,邃叹了口气默默的上了马车。
君不匪,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平时话不多,对任何人都是谦疏有礼的一块冰块,却又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施了援手。总觉得他这个人不似表面上那么冷漠。司徒府连日来的挽留也让自己有和他接触的机会,但却摸不透这个人。不过总算她可以不必再唤他“君公子”了,司徒府相互称呼就随便,这么正经的叫一个人听上去好生不习惯。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还雁问道。
流云一回神,发现马车已经走了一段了,不好意思地笑道:“在想风行的性格和君大哥如此南辕北辙,为何与君大哥却甚是投缘呢?”
风行耳尖,立即插进来:“喂喂,不是再说我什么坏话吧?”
“对啊对啊,在说你在外面玩得开心,一年也不晓得回司徒府几次……”
“哪有的事情,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病……”
一路上笑笑闹闹,气氛好不融洽,就连君不匪的脸上都依稀带有笑意。
惊变
惊变
十天后马车进了嘉州,流云好奇地探了头仔细观察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嘉州地处东南,离海非常近,气候也更加温润多雨。这里民风比其他州来的要开放,就连女子都是短袖短衫逛街出海。引得流云一脸向往地说:“要是我们那里盛夏也能穿这样就好了。”
到达了南宫世家一行人便受到了热情款待,分别安排了上房,饮食起居下人们无一不细心周到伺候着,五个人呈上了贺礼便好好的休息了几日,只待南宫家公子南宫昱大婚。
大婚当日宾客如云,整个南宫家喜气洋洋,好不热闹。还雁,风行还有君不匪都稍做收拾,个个都显得玉树临风。六王更是华服玉冠尽显富贵之态。流云恢复了女装,挑了一件青绮绫,配上了蕉柳玉簪,琉璃耳扣,淡雅不失高贵。五个人一进筵席便备受瞩目。
礼成后新人们便被送进了洞房,客人们则是互相进酒一直热闹到了半夜才渐渐散去。流云酒量颇不行,席间又被人挟着要对诗考才女,草草应付了便起身出了大厅透透气。
刚来到院里便看见了一抹月牙白,正是君不匪。他见了流云只是轻轻的颔首致意,眼中却是有些许朦胧的醉意,使得他看来也不如平时疏离了。流云见状笑道:“尊师的名讳让你受苦了吧?我还有三哥帮我挡呢,你可是推都推不了啊。”
君不匪细细的看着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必是你还未体会到酒的魅力。”说罢眉目舒展,唇角不禁弯弯翘起。
流云只觉得月亮突然从云里出来了,那种感觉如微风拂面,温暖异常,就似那日发病时躺在他的怀里,安心舒服。两人相视对笑,过了良久。直到还雁和风行出来找了他们,才一同慢慢走回厢房。
忽然夜半的寂静划过一声惊雷,只听得一声女子惨叫从后院传来,接着是男子的吼声,听着十分怪异,令人毛骨悚然。
几人一下子酒意全无,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奔了过去,却发现叫声是从新人洞房传出的,如今已有许多人围在了门口。南宫家护卫团团围在门口不让外人进入,须臾后只见南宫老爷匆忙开门出来,脸上焦急之色难掩,高声道:“青凤先生,青凤先生在吗?”
还雁一时莫名,当下也只能应了尾随南宫老爷进了房间。只见房中乱七八糟,两个新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似是已经昏迷过去了。还雁一切脉,顿时大惊,道:“少夫人已然气绝,南宫少爷应是中毒,脉象极弱。”
少夫人楚俏的陪嫁婢子莲奴在一旁抽泣道:“先生容禀。婢子听到惨叫时就在门外,赶忙进了房间,却见少爷和少夫人赤身露体,少夫人浑身发青发紫,少爷看上去极为癫狂,喊叫了几声也动弹不得了。婢子害怕老爷夫人看到少爷这副样子,赶紧帮他们随便穿了衣物……”
南宫岷道:“老夫也不跟世侄转圈子了。世侄的本事老夫亦有所耳闻,嘉州最好的大夫都可能及不上世侄。现在的情形看来昱儿他们定是被下了毒,还望世侄能想想办法救救昱儿。”说罢已是老泪纵横。
还雁想了想道:“今晚宾客复杂,要想从这里查起来就像大海捞针。现如今南宫少爷中了什么毒还雁还未能确定,所以此时更需要双管齐下。我医理建树尚可,自是寻找解毒方法,这个恐怕要从少夫人身上下手,请世伯准许我今晚留下验尸。而追查是谁下毒之事,还望世伯派人彻查。”
南宫岷点了点头便吩咐了下去。还雁又道:“外头我的师弟朋友都是可信之人,还雁可能会需要他们助一臂之力。只是小师妹身体孱弱,今晚之事必是受到惊吓,希望世伯能代为安抚。”
流云听过原委只是笑笑,说:“请南宫世伯就让我在隔壁房间歇下,师兄即是担心流云,流云就在这里陪伴师兄岂不更好。还请世伯备一七弦,师兄每听我弹奏便会心情舒畅。”
当夜还雁一夜未眠,流云的琴声一夜未歇。
第二日便有了结果。
“此毒为百年合欢散,南蛮及其稀有的一种毒,下在女子体内,交合后女子立即暴毙,男子昏迷七天,如无解药七日后必死无疑。”
南宫岷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的?”
还雁继续说:“我恰巧对这毒颇有了解,已经拟制出一张方子来,只不过二十一种药物中有八种十分稀有,有一半可以通过六王从皇宫大内得到,其余恐怕我得亲自去采。只是其中有一味药,恐怕是很难到手。此物生在极寒之地,也只有晋山以北的雪峰山有,那便是雪峰蛤。”
众人听罢皆脸色黯然,却只有南宫岷惨白了一张脸,似是受到极大震动。还雁一见即知必有内情,当下也不好细问,只是说:“即使没有雪峰蛤其余的几味药还是得去找,虽配出的解药不能解毒,但应该能够拖上一段时间。”
南宫岷只是点头,然后召了手下问下毒之事查得如何。结论是毒应该不是外人所下,必是与南宫家亲近之人才能做到。
流云眸光一闪,问道:“三哥,这百年合欢散药如何下法?”
还雁道:“以水服下便可。”
“可有别的方法?比如,擦拭全身之类的?”
还雁闻言眉头紧蹙,却不发话。这时君不匪却说:“不匪曾听师父说过,有些毒药可渗透皮肤,但因为用水过服药性发挥比较快,下毒的另一种方法也就被忽略了。”
流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正色对南宫岷道:“世伯,流云以为,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了有没有人从礼器饮食上下手,却忽略了另一可能性。”
“你是说……”南宫岷突然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沉,“叫少夫人的贴身侍女莲奴过来。”
流云继续道:“世伯,流云有一疑问。当日的情形我已经请三哥复述了一遍。事发当时您和夫人之前应该还有家奴听到喊叫后进入世兄房间察看。他们的表现如何?”
一小厮闻言答道:“我们见到一地狼藉还有少爷少夫人的样子都吓得不敢进去……”
“那为何莲奴不但进去了,还帮他们把衣服给穿了起来?”
莲奴此时已被带到,听到流云质疑的话立刻委屈地抽泣了起来,呜呜噎噎得说:“婢子只是不想少爷少夫人赤身露体被人看见,难道婢子做错了不成。”
“你的确有下毒的机会。你是少夫人的贴身侍婢,在沐浴更衣的时候就可以下手。而且你帮忙穿衣的理由也颇为牵强。”流云分析道。
“那么,莲奴又为什么要帮他们把衣服穿起来呢?”一旁沉默已久的风行把自己唯一想不通的问题提了出来。
“这个嘛,”流云尴尬的摊手一笑,“我还真不知道。”
众人听了皆是目瞪口呆。风行更加不买账,大剌剌的说道:“喂喂,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分析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啊?”
“或许我知道。”
众人都看向了君不匪,他慢慢说道:“南蛮有百族,用毒方式因族而异,但是各族的顶级毒药药性,制作过程却是殊途同归。简单来说,一个中了毒的人,从他中毒后的症状可以判断出中了什么毒,而从身体反应就可以看出是哪个族的毒。我在这方面就不清楚了,须得请教还雁。”
“所以,莲奴,你应该是南蛮韩氏一族的吧?”还雁低低叹了一口气,“百年合欢散,韩氏一族的用法是用外敷,毒发后女方浑身紫青,如不保持身体温暖,皮下血管会全数爆裂。到时候,很容易就查出来你的身份了吧?”
莲奴见状知道事情败露,再也不装下去了,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居然从娇滴滴的女子变成了粗厚的男声。他恨声道:“想不到我计划如此周密,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破坏了。是的,我杀了俏儿,我要她跟我走她却不愿意!南宫昱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既然不能独占俏儿,我便杀了她,让她永远也做不成南宫昱的老婆!”
众人听了皆毛骨悚然,不待他说完便有武侍上前欲把他拿下。他却哈哈大笑,从袖中取出一包粉末挥洒开来,大家都惊的只顾捂住鼻子不敢呼吸了。他便在一片混乱中扬长而去,末了留了一句让流云连续作了几天噩梦的话:“小丫头,哪天你落在我手里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天下午还雁就列出采药的同行名单,风行因为长期为流云采集奇异药材,经验丰富也被列入名单之内。还雁只得拜托君不匪照顾流云,在临走之前还对她耳提面命,让她绝对不要乱行动。风行只觉得还雁担心过度,连忙拍胸脯以和君不匪多年的交情保证流云绝对安全。
南宫岷在还雁临走时跟他单独说道:“世侄不用担心雪峰蛤的事情。世伯我有难言之隐,但昱儿毕竟是我儿子,我定会拚了命相救的。”可是脸上却分明是二十分担忧的神色。
六王收到了还雁的药单,在他动身后不久也出发去邻近的各州官长处淘取药物。实在只能在皇宫找到的药材也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了回去。
君不匪像是对于“莲奴”的威胁十分在意,整日与流云形影不离,惹得她好生尴尬。
是夜。流云睡得翻来覆去极不安稳,只觉得胸口气闷,抑郁烦躁,她算算这几日有按时吃任先生配的药,应该不至于现在发病才是,便放下了心披了外衫出门透气。
南宫府不愧是武林世家,宅第修建的错落有致,并配以假山林木,俨然一幅气派园林样。走着走着便到了后山凉亭,流云这才神志稍稍清醒了过来,突然发觉今夜南宫府侍卫不多,自己走了那么远竟然没有人阻拦,心下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拔腿欲往回走,便听见竹林一片细细索索,像是风拂过的声音。她僵了一僵,分不清是有人走来还只是林涛,使了轻功挪了步子站到了一丛树丛后。
从树叶缝隙中依稀看到有一个人从后山凉亭的方向走来,步履匆匆很快又消失在林子的另一边。流云心里数到五百,确定此人已经走远才闪身出来,吁出一口气,准备从原路返回。
突然脚下一顿,一股寒意从脊柱往上升,震得她手脚冰冷,站在了原地不敢动。
“你差点又撞破我的好事呢,司徒姑娘。”这是“莲奴”的声音!流云心下大叫不好,袖中石灰包就已经掉落手心。她反身对准声音的来处一扬,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莲奴”轻轻松松挥开了散出的粉末,蔑笑道:“我看你往哪里跑!”
流云心下大乱,却明白这个时候除了拼命逃没有丝毫生路。浑浑噩噩跑到了凉亭上便觉身后掌风袭来,她本能的侧身,却见一段披肩的青丝已然被割落。掌风再次袭来,她却没有力气躲开,只得闭了眼打算结结实实的受一掌。好半晌背后却没有她预计中的疼痛,扭头却看见一袭月牙白与那“莲奴”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流云正暗忖着如何搬救兵,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多了四、五个黑衣人。君不匪转身握住她的纤腰,把她圈在怀里,余下的手空出来继续应战。
流云抬眼看去,只见他冷峻的脸上好似冰封,身上真气攒动,浑身泛出一股寒气来,接着真气被他转入了剑里,月光之下好像一柄银辉,下手毫不留情,所到之处必鲜血淋漓,黑衣人的剑伤处似乎还传来“丝丝”的响声,听的流云汗毛直竖。
又听得那“莲奴”道:“困兽之争!围起来,别让他们逃了!”君不匪的银芒随着攻势翻动的越来越快,紧接着便听到“噗噗”两声肌肉被穿刺的声音。君不匪身下一个踉跄,松开了她往一边倒去。
流云滚了出去撞在了石栏上,只听到一声“咔嚓”脚下的石板松开,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