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我飞花携满袖a_派派小说-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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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无辜的。”半响,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无辜?难道我就是该死的吗?天下最有权势最美貌最聪明的三个男人都被她迷得团团转了呢,那样一副笑眯眯的讨人嫌的嘴脸,看着就可气,可恶的女人的孩子,身份高贵,有那样的母亲,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世,最可恶的还是所有的人都护着她……太可恨了!”女子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眼底里有深刻的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啊……你说”她又换上了甜蜜的笑容,抬手搂住了黑衣男人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的身上,柔若无骨,妖媚动人“花满袖那么喜欢那个女人,要是他真的以为这个女人被玄靖扣住了,能闹出多大的事情啊。”
“……你变了……”黑衣男人沉默了许久说
“是呢,我变了,所以,你只能选择继续跟下去,或者现在就离开我,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哦,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如果你选择了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只可以服从,不可以质疑哦……”女子笑眯眯地说着,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慢慢地变小了“不可以质疑我……不可以离开我……除了你和仇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笑着,但是他却感到胸口的衣襟一片潮湿……
狠厉,歹毒,喜怒无常这个美貌却残忍的女人唯独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这样失态,这样悲哀,即使是笑着,也会落泪……
所有人都知道,她早就疯了,只有他不这样认为。
再多的血腥,再多的杀戮,再多的阴谋,她都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啊……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她脸上的伤痕已经痊愈了,依然是曾经那闭月羞花的美貌。丝绢一样的皮肤即使经历过那样的伤害已经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但是他知道,她的心里同样布满了伤痕,而那,却是时间所永远平复不了的……说她是疯子也好,恶人也好,只有他知道,她只是一个受尽了折磨的人,一个再也找不到目标,只能从别人的伤痛之中得到快乐和安慰的人。所以,她为了自己去伤害敌人,也伤害爱人,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对错之分,有的,只是立场的不同而已。
既然当初决定背弃自己的主人追随着她,那么她就是自己的信仰和道德准则了,其他的,什么原则,什么怜悯,什么报应,他早就不在意了。他不在乎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会下地狱,他要的,只是这个女人,这个他心爱的女人可以开心,就够了……有什么报应,什么罪孽,全部都由他来背负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慢慢抬手,把那个在自己怀里笑出声的女子搂住,搂紧,装作没有看见她满面的泪痕。
是的,醒蝶就是被玄靖带走了,为了威胁花满袖,只要花满袖不自杀,他就会杀了醒蝶,没错,就是这样……
为了醒蝶,已经在大漠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而成为雩族新的族长的苏易会回来的,花满袖联合着苏易,玄靖一心要守护的天下必然大乱,到时候,玄靖就不得已只能真的拿醒蝶出来威胁花满袖收手了,假戏真做,三个人斗起来的时候,她一定会乘这个机会出来报仇的……
可是即使花满袖真的死在了她的手上,她就解脱了吗?她就会收手,就会跟着自己离开吗?
他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因为答案,早就在他的心中了。
除了仇恨,我早就一无所有了……她很早以前,就这样和自己说过。
寒霜落得竹林冷
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个人,为了爱,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是放弃理想,放弃尊严还是……放弃生命?
爱,那种软弱的,自以为是的情感……
那种,我根本不相信的东西……
浣碧微笑着把信绑在了信鸽的脚环上。雪白的鸽子别扭地叫唤了两声,回过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浣碧一眼而后扑扇着翅膀飞上了天空,脚环在深秋的日光下闪动着金属的光泽,一个小小的南阳王府的刻印隐约可见。
影卫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什么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她是不是根本毫无感觉,他能做到的,只是希望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自己总能在她的背后……
可是,浣碧一直没有回头。
从她的弟弟玄流死去以后,她就不再打算回头了。
她只是在用她生下的所有的青春和生命来进行一次赌注,赢了,她不会得到什么,输了,万劫不复。
但是,即使如此,影卫不得不承认,浣碧的一生之中,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灿烂过,仇恨燃烧了她的生命也因而让她的生命变得炫目。
很快,这只来自于南阳王府的信鸽就会被一心想要寻找醒蝶下落的花满袖截获,同样的,他就会看到这份浣碧模仿出来的‘玄靖’的短信。
信很简单,无非就是通知下属要用醒蝶威胁花满袖,但是威胁的结果不是要花满袖退隐,而是……自杀!用他自己的命来换取醒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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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袖细长的手指捻住信纸,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样幼稚的条件,若说是玄靖开出来的,他大概会后悔自己曾经把玄靖看做是自己的对手之一。玄靖的字,玄靖的鸽子,但是仅仅只是这些便说这是玄靖传达下去的命令的话,花满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所以,他只是冷笑一声把信纸随手丢进了房间里的熏香炉,让幽幽白烟把那信纸化成灰烬。
前些日子苏易,或者说是现在的雩族的族长南宫苏易已经派使者联系过自己了。果然是曾经蝴蝶的首领,消息这样灵通,醒蝶被玄靖带走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竟然就已经得到了风声。
但是,南宫苏易这样做,是不是代表着他对醒蝶,也有那么些许的……迷恋呢?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和这个人合作,把醒蝶救出来?
深不可测的南宫苏易,不明所以的玄靖以及现在下落不明的醒蝶,三个人纠结在一起,让花满袖的眉头紧紧地凝注了。
为什么玄靖要带走醒蝶?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说不通啊。
花满袖恨恨地把手上的琉璃杯砸在了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落了一地,幽幽暗香。
“看来消息说的是真的了。”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轻柔舒缓,带着阳光的味道。
花满袖头也不回,只是用眼角微微瞟了一眼门外的来人,懒洋洋地说
“自便吧。”
南宫苏易披着带着白色绒毛的披风,一向整整齐齐束起的一头柔亮的黑色长发也已经按着雩族的人习惯散在身后,额头上系着一根编织精致的头带,眉心处有一枚黄金的雄鹰图案的装饰。左边的耳朵也带着同样图案的耳环。一身粗犷却做工精致的雩族的服装掩盖住了他身上原本柔弱的气息,即使右手的衣袖依旧是空着的,也丝毫不再显得残缺。黑色的高筒皮靴上插着锋利的匕首,更是让他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一种沉稳隐忍的王者之气。宛如一只优雅骄傲的黑豹。
唯独他的那双眼眸,轻轻柔柔的水光闪动,浓黑细密的睫毛下依旧是那双星星亮亮的眼,透出一股文人的坚韧和优雅。
“本王把我的圣女交给你,你却没有守护好”南宫苏易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声音温柔平和,和这一身的戎装格格不入“下次,若是你再弄丢了本王的圣女,本王只能把她带走了。”
花满袖飞扬的眼角掠过苏易,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气和不信任,微微勾起的嘴角慢慢说
“本座并不需要你的帮忙,而且……”他挑起一缕垂下未束的发丝绕在指尖,艳艳地说“本座不相信你。”
“花公子”苏易温声说“本王敢说,没有本王,你就是花上一个月,也找不到夜姑娘。”
“要本座怎么相信你?”花满袖并没有和苏易纠结究竟自己没有他的帮助是不是能找到醒蝶,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她,越快越好,至于是谁或者是怎样找到,那并不重要。
南宫苏易那微微带着忧郁的眼眸凝视着花满袖,轻轻勾起嘴角,缓缓地从衣袖之中小心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花满袖。仅剩下的一只胳膊做这些动作有些困难,但是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认真。
花满袖并没有直接伸手,而是也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隔着手绢接过。他不喜欢碰触别人,尤其是苏易这样全身带毒的家伙。
那是一个用丝绢细细包覆起来的东西,花满袖小心打开,发现里面赫然只是一方手绢,素雅的花色,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唯独手绢中心有一滩早已经干涸的暗色……
这是醒蝶的手绢,醒蝶的血……是他们还在画舫上的时候苏易为了检验醒蝶身上的毒而取的……
手绢里还有一瓣已经变得干枯的桃花花瓣,曾经在它最鲜妍的时候,被她作为书签,留在了他的诗集里,标记着那页泛黄的旧句
庄生晓梦迷蝴蝶。
庄生晓梦迷蝴蝶……迷蝴蝶……
那些曾经的往事,一如同这片枯萎去的花瓣,带着不可挽回的悲伤的记忆逝去了,那些阳光下的日子,那些笑声,那些隐藏在这样或是那样的阴谋和背景之下的隐隐约约的真心。但是他精心地收集着这些回忆,如同这片花瓣,即使在不属于它的季节里,依然能够给他带来美好的记忆。
“不知道这些,可够了?”苏易微笑着问,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那些记忆的伤痕和甜美他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
花满袖微微仰起头,在苏易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紧握,一直握到骨节雪白。
而后,他勾起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艳丽的笑容和漫不经心的语调,衬着大红的长袍流丽的黑发显得妖艳而妩媚
“够了。”
苏易没有看花满袖,他慢慢地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十指交握拖着自己的下巴说
“玄靖不在南阳王府。”
仅仅一句话,花满袖不由的一惊,看着苏易的眼神不禁认真了几分。
“虽然南阳王府把这些消息封锁了,但是想要瞒住本王,还是太勉强”苏易说着接过花满袖递回来的手绢,小心包好,放回了贴身的位置“你真的确定是玄靖带走了夜姑娘?”
“是,除了南阳王府的主子,没有人可以叫得动封剑出。”原本也怀疑过你的,花满袖在心里暗暗地说,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必然是玄靖了。
“封剑出?”苏易似乎想了想,搜索了下自己的记忆“你说的是封君兰的哥哥吗?”
“是他。”如果他抓的那些舌头的描述没有错的话,那么那个神秘的带走的醒蝶的人除了封剑出就不会有别的人了。
“那本王同意的你的判断。”苏易中肯地给了一句评价。
“好吧,这些细节一会儿我们再核对,本座是不是应该首先庆祝一下和你合作愉快?”说着花满袖举起桌面上的酒杯给自己和苏易各自斟满。然后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苏易全身是毒,也就无所谓花满袖是不是会在这酒里下毒,于是干脆潇洒地举起酒杯朝着花满袖摇摇举起,然后仰头一饮而饮。
也许,在几个月,甚至是几天前,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和自己的敌人面对面地喝酒,但是现在为了同一个人,为了同一个理由,这两个有着无尽的仇恨和利益冲突的人联手合作了。
冬雪雪冬小大寒
清晨,微微带着肃杀的寒意慢慢地交杂着深秋时节的清冷扑面而来。窗外,一片银白的霜晶晶亮亮。
“怎么了?”玄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醒蝶,笑着轻声问,声音和缓温柔,如同林间的清风。
“没什么,只是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而已。”听到玄靖的声音,醒蝶笑着回过头,轻快地走到玄靖身边,欠身坐在床沿上,笑意便从抿着的嘴角一点一点流露出来,那种玄靖最喜欢的灿烂明媚的笑。
玄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崩溃下去,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憔悴,那些属于生命的活力和温度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这具美丽的身体里毫不停息地消逝着。昨天还能够起身给自己披上一件御寒的披风,今天却已经连床都起不来了呢……那折磨了他二十几年的病痛,在药物和针灸的压抑之下猛烈的爆发让醒蝶清清楚楚地见识到一个人是如何在自己的眼前一天一天走向死亡的。尽管他还是那样的美丽,清雅,骄傲得如同林间的竹,一身白衣恍如谪仙,绝尘无双,但是他的皮肤越来越惨白,薄唇的血色越来越清淡,那双能够抚出清越的琴音的手醒蝶无意间碰触到的时候是那样让人心惊的凉,几乎不似活人。
但是玄靖的气色却很好,比他之前的二十年的生命里的任何时刻都要好,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好。
他,大约是真的喜欢自己呢,醒蝶这样想。
能被这样的人喜欢上,自己是多么的荣幸,而他,喜欢上这样的自己,又是多么的不幸。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好人,这个冰冷的世界的唯一能够让人看到希望的好人,一个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的好人,一个为了天下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好人。而自己是一个坏人,一个只要自己在意的人自己在意的事好,根本不顾及其他的人,一个为了自己重视的事情甚至不在乎其他人生命的人,这样一个满手血腥任性自私的自己,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个男人喜欢呢?
这样的人即将死去,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醒蝶心里也难免有些伤感。但是她笑着,因为玄靖喜欢她的笑脸,所以她就笑,灿烂明媚,似乎要把逝去的春光带回人间。
“天寒,加件衣服吧。”玄靖说着伸手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过那件白色的披风,轻轻地覆在了醒蝶的肩头“你好像有心事?”
“嗯”醒蝶拉紧了肩上的披风,轻快的语调跳跃在小小的竹屋里“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骚乱的味道。”
“骚乱的味道?”玄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浅的笑“这样的味道你也能闻出来?”
醒蝶眼角弯弯,笑眯眯的样子有几分淘气和狡黠,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笑容让人安心又甜美。
但是她没有说,那样的感觉并不是凭空而来,长期的杀手生活让她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