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天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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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离去后,如是走到窗旁,窗外晴空万里,难得的是碧蓝如洗 ,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连心境也开阔了起来。
覆在屋顶的积雪慢慢的消融,化成水滴从屋檐上断断续续的落下,坠到地上的积水里化出一圈涟漪。
“真是让我想不到呵,月王……”如是扬眸轻浅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采。
平成元年元月二十五日
星国
“王上,夏泽一路东行,再过七八日便可抵达艾城。”一身绯红长袍,长发及地的男子坐在星琉殇的对面回报着最新的战报。
“嗯。”星琉殇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掀盖拨了拨茶面,轻抿了一口,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话。
“艾城破后,王上可以挥兵直下邶城。”男子继续说道。
“烈,你以为艾城如此轻而易举可破么?”当初能破鼎城是借了北楚的风,那也是折了不少人才换来的。
“王上手中皆是神降天兵,一个艾城又岂在话下。”炎烈微微垂手似非常恭敬的说道,只是眼中神采不明,神色更非敬服。
星琉殇并不领他的情,起身走到一旁架着古琴的桌几旁,弯腰提手拨弄了几下琴弦,“棕棕”的几声响从他指尖奔跳了出来:“ 狙杀北骑我国折损二万将士,攻鼎城,八万军队,折损一万余这才攻下,一个鼎城折去我国三万精兵,这胜也只不过是惨胜,国师似乎毫不介意。”
“成大业牺牲区区数万人,王上又何须介怀。”炎烈不以为意的说道,别说三万人,就是三十万人死在他眼前,他也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我国已经吸引了皇域大部分攻击力,可月国依然没有动作。我厌烦了替别人作嫁衣的事情了。”星琉璃双眉一蹙,手一杨,立直身体,负手走到殿前的香案下,望着悬在墙上的一副星舆图。
“王上无需多虑,公主只不过是小产,以后还是可以再育的。”篱落蛊也不是什么难下的蛊毒,一次失败了还是可以再下一次的。
“够了。我不许你们再对琉璃下手。”星琉殇忽然回过身,俊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怒气。
炎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须臾间便恢复如常。
“王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希望她能有一个正常的孩子,战争、天下,就让我们男人们来解决吧。”星琉殇淡淡的说道,话语中有一丝的叹息。
炎烈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讥笑,缓缓施礼:“若无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星琉殇也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炎烈便转身走出了宫殿。
不知怎么的,最近心口是越来越痛了,每次去看琉璃时候心就像被什么绞着一样,看着她苍白了的双颊,黯淡了的眼眸,心中是难言的苦楚,他从来不想伤害她的,从来不想的。
“王上,该吃药了。”一个宫女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碟子,碟子内有一粒赤红如血的丹丸。
“放下吧。”星琉殇扬了扬袖,宫女躬身退出了大殿。
他走到桌旁,拈起那粒丹丸丢入茶杯中,红色的丸子在水中渐渐化开,清翟的水渐渐染上妖异的红色。
星琉殇端起杯,手一杨,将那杯中的水撒在了地上。
炎烈方走出宫殿,坐上马车,还未及坐下,车外就传来一个男子的低语。
“公子,影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炎烈坐到椅子上吩咐道。
不过一会,一个娇丽的女子掀起车帘走入车内,可能由于长时间的奔跑,她的气息有点絮乱。
“什么事情那么急?”炎烈不急不缓的问道。
女子顺了顺气,有些不置信的说道:“月王举兵了。”
“哦?他终于肯动兵了?”炎烈眉梢一挑,唇边露出一抹讪笑。
女子很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徐徐的说道:“月王举兵嘉峪关下。”
“什么?”炎烈一愣,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千真万确,恐怕过几天之后嘉峪关的急报就能送来了。”女子慎重的点了点头,第一次看公子惊诧的样子,看来事情完全脱轨了。
炎烈怔仲了一会,眼眸一转忽然失笑道:“好一个月修容,真是想不到啊。”端起身旁椅子上的茶杯,掀开盖子满满的喝了一口茶。
“截住嘉峪关传来的急报,别让月国举兵嘉峪关的消息传回王都。”炎烈放下茶杯,眼神中漾满了兴奋的神采。
“呃?”女子诧然,一下子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公子如此作,是否妥帖?”女子委婉的问道,若真这么作,怕是星国会毁在月国手上,而且是在旦夕间。
“哼……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炎烈眼神淡淡的扫了面前的女子一眼。
女子赶忙垂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属下不敢或忘,我们的目的便是倾覆凤朝天下。”
炎烈冷冷一笑,挑开车帘,望着远处越变越小的星国宫殿:“星王已经不能被我完全控制,况且我发现月王更适合与凤家对抗,所以我准备送他这个大礼。”
女子闻言一惊,这个大礼未免大的离谱了吧:“那国内一干教众怎么办?”星国若灭,他们的根基也就完了。
炎烈毫不在意的向后一靠,冷冷说道:“自生自灭。”话中尽是残酷而无情,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要天下大乱,不断的屠戮血腥才是他要的,凤家!一想到就是蚀骨的痛楚,他迟早会拆了他们家的天下的。
女子打了个寒战,赶忙说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便跨出了车厢。
风起云涌想不到也只是在旦夕之间。
长恨词
平成元年元月二十六日
经过四日的抵抗,嘉峪关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后续援兵丝毫没有见到,或许倚天骑正在赶来的路上,只是他们可能已经撑不到他们赶来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员浑身狼狈,头盔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副将沙哑着嗓子问着身旁多日未曾合眼的孟仲。
赤红了双眼的孟仲,嘴唇已经干涸的出了血,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点,有些已经结成了一块块黑色的血斑,还有一层层的细灰,望着城下有条不紊攻城的月国士兵,还有那岌岌可危的城门。城内被强行编制的青年壮丁有很多精神已经崩溃,那一声声木桩击门的声音仿佛是绞杀他们神经的催命声。有人在城楼上高喊投降,都被他的部下射杀了,可是惶恐的氛围却是越散越广。嘉峪关破关就在片刻之间。
“命城中居民能逃的赶快逃,然后将库房中的所有粮食全部烧掉。”孟仲下了最后的一道命令,唇边露出了一丝苦笑,对着身后的几员亲信说道:“你们都随我戎马了半生,我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现下我兵败如此,是无颜逃跑的,不过你们还都年轻,快快走吧。”
“将军……”身后众人听闻皆跪了下来,话语哽咽道:“吾等愿随将军同生共死。”众人同声而语,眼中皆是视死如归的神采。
孟仲别过头,望着城下潮涌般的月国士兵,紧了紧手中已经砍钝了的长刀,眼中闪过绝决的光芒,即便嘉峪关被破,他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给月国的。
月国军队内戴着鬼脸面具的男子望着那燃着熊熊烈火的嘉峪关城关,还有城内多处徐徐而起的黑烟,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哼。
“下令,嘉峪关破后,屠城而过。”鬼面男子冷冷的说道,话中隐含一丝恼怒。嘉峪关本是一座险关,是他们夺取后需要重守的关卡,避免星国从中截断他们的粮食补给线。现下却全部给毁了……
“将军……这个合适吗?”副将有丝犹疑的问道,屠城可不是小事,打仗的时候月王可能不计较,可是国泰民安后保不准有人拿出这件事出来。那时月王还能不计较吗?
“一个月,王上最多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之后的城镇都如此顽抗,你让我打到什么时候去!”鬼面男子阴沉沉的说道,他自然知道部下的心思:“若有什么责任,皆是本帅一人承担。”
副将听命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被困在关卡下多日的月国士兵也早已经杀红了眼,轰然间,嘉峪关关口被破,士兵们潮涌而入。
屠戮、鲜血、惨叫……整个嘉峪关瞬间变成修罗地狱。
平成元年元月三十日
比起北方轰轰烈烈的大战,南方则是安宁的多了,丝毫不受北方战乱的影响。
月国出兵嘉峪关,夏泽东袭艾城,皇域十万军队北上,而作为元帅的凤如是却不在军中。她会是去鼎城还是艾城?她独自前往鼎城似乎没有什么作用,那么便是艾城了,可是艾城的斥候最近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身华服的夜引幽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转着一柄紫笛,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神色平静,只是眼神却只盯着一处看,似乎正在思量着什么。
忽然间见树下有个粉色的身影晃过,手中还提着一个盒子。只见她行走之间,东张西望的,
似乎有意躲避着什么人,只是这片通往后宫门的林子很是偏寂,并不通宫内的任何一座殿宇,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的。
夜引幽眉梢一挑,手腕一转,将手中的笛子插回腰间,身子一纵,从树上跃到女子的面前。
女子正在朝后张望,转过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口,待看清来人之后,那声轻呼被硬生生的压了下来:“幽哥哥,你吓死我了。”凰毓桦不禁抱怨道,差点被他吓掉半条命。
“你不会又想偷溜出宫吧。”夜引幽见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笑道。
“嘿嘿……”凰毓桦心虚的咧嘴一笑,手中的提盒向身后藏去。
“藏什么,那么大个东西,我还会看不到?”夜引幽没好气的笑道,这丫头脑子想什么呢。
凰毓桦脸色一红,瘪了瘪嘴,嘟囔道:“我就是出宫一会会,很快回来的拉。”
“出宫就出宫,那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夜引幽眉梢一挑,可不相信她只是出宫那么简单。
“哎呀,幽哥哥你好罗嗦哦,我走了拉。”凰毓桦见他打破沙锅问道底,干脆使出遁地术,准备开溜,却很不幸被他一把拉住。
“你该不会去找云澈吧。”夜引幽很不客气的揭穿她的目的,她不会以为几次出入他的山庄他都不知道吧?
凰毓桦这回连耳根子都红了,口中嘟囔了两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桦儿。”夜引幽双眸一沉,严肃的唤着她的名字。
“干嘛?”凰毓桦心虚的用眼角瞥了瞥他,见他一脸黑面,赶忙垂下头装作看不见。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夜引幽单刀直入的问道,话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担忧。
凰毓桦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整张脸绯红异常,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呀,才……才没有咧。”
夜引幽也不管她红的跟蒸熟的虾子差不多的脸色,一下子接过她手中提着的食盒,凰毓桦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里面是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饺子。
“把手伸出来。”夜引幽的脸色更加恕�
凰毓桦瑟缩的向后挪了挪身子,一双手背在身后藏在袖子里。
“桦儿。”夜引幽的语气更加严厉了起来,神色更是难得的一板一眼。
凰毓桦看着他一脸隐有怒气的样子,慢吞吞的伸出了手。夜引幽等不及她慢的跟乌龟似的动作,一把抓住她一只手翻了过来,纤细白嫩的手指上都是一条条细细的割伤,有些呈暗红色的似乎是旧伤,还有的则还开着口子,伤口上涂着一层淡淡的药膏,红色的创口在白色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
凰毓桦以为这次肯定要被他骂得臭头,正低着头准备接受暴风雨般的训斥,却久久听不到声音。
“桦儿……”许久才听到他的一声轻叹。
凰毓桦抬首,恍惚间似乎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幽哥哥……”凰毓桦小心的唤他。
“你不该喜欢他的。”爱上这个男人,你注定会伤的遍体鳞伤,他什么都不会给你,也给不了你的。
“喜欢一个人,有得选择的吗?”凰毓桦盯着他幽幽的说道,口中的语气是少见的忧郁。
夜引幽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会走到这一步都怪自己当初没有阻止她,可是若当初自己真的阻止了,这一切难道真的不会发生吗?
“傻丫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夜引幽心疼她眉梢的一丝惆怅,虽知道一切似乎已经不可挽回,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凰毓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毫不迟疑的说道:“除非我死了。”她唯一最像她娘的,就是一颗执着的心,哪怕爱的人不爱自己,她们的爱也会绵绵不绝的延续下去,她们相信诚挚的爱会感动一切,虽然她娘失败了,但是她想她会成功的。
夜引幽抿了抿嘴,口中突然苦涩的难以说出一句话来,他不忍心告诉她,你们的一切都是没有希望的……或许会有奇迹……只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
“去吧,早点回来。”夜引幽理了理她鬓角旁的几缕秀发,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
“好,我去去就回来的。”凰毓桦高兴的朝前奔去,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笑着对着他说道:“幽哥哥,你要替我保密哦。”
“嗯。”夜引幽艰难的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快点去。
凰毓桦转过身,提着盒子高兴的跑远了。
夜引幽走到一棵树旁,一手抵着树干,抬首望着浩瀚无际的天空,许久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有得选择的吗?……
下午,照例见过凰王后,夜引幽出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众多王子中,他是唯一一个还未成亲便有了自己府邸的人,当初搬出王宫的时候,没少被人议论,但是宅子是他自己的产业,并非凰王所赐,有心人想说什么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回到庄内的时候,守门的人告诉他,凰毓桦已经走了,动作到是挺快的。
没回自己的院落,他径自来到庄内的一处偏院外,站在远处便能听到院内有人正在弹琴,琴声孤寡,含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愤愤之意。
夜引幽站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