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山我的妻 作者:悠漾(晋江vip2012-08-23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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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被厉光扫过,不敢造次。
“觐儿,你这是要造反吗?”
眼看着自己儿子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自己,姬夫人怒得一掌拍在身旁的香几上,几上香炉被震落地上,碎裂一地。
殿中的嬷嬷吓得连忙跪地,公仲觐无惧,仍旧高傲地看着姬夫人,这份骄傲与她是惊人的相似。
“造反又如何?我说过,我要当王,母亲也曾许诺于我,如今有何不妥?”
他竟然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讲得如此轻描淡写,姬夫人闭上双眼,仰着头,不想去看。
走到这步田地,他们已经没有后路,或许只有认命的朝前走,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大王,休怪翎儿无情。
丈夫与儿子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觐儿,母亲只问你,你想当王,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这江山社稷?”
“母亲,江山与美人有何相冲?正因为儿臣中意她,才要等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那样,她才能光明正大,真真正正的属于我,只,属,于,我。”
北玥国的后宫有父死子继不成文的规定,他要当王,为了江山,也为了她。
眼看着他这般,又岂是情深意切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情根深种,早已不能自拔。是她疏忽,是她失策,她千防万防,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这恐怕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或许就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儿子推到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这便是命。
“觐儿,你若要当王,你若想要她,今后的一切全部得听我的,若有半点差池,你和她都将万劫不复。”
公仲觐将趴在地上吓得全身发抖的花澈影扶起来,揽在怀里,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姬夫人转过身背对他们,着实不愿看见他们的亲昵。
“今日起,在大事未定前,你们不能再见面,哪怕宫中偶遇也谨记要避讳,万不能节外生枝。”
公仲觐微微颔首,“母亲的话说得在理。但也恳请母亲记住,若影儿有个什么闪失,儿子……只能不孝了。”
“你……”
他竟然威胁她?
她姬翎此生从未受过任何人的威胁,她的爱子成了第一人。
俗语说,子女都是来讨债的,或许是真的。
“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公仲觐扶着花澈影转身正要走。
“站住。梁嬷嬷,你先行送花美人回影怜殿。觐儿,就在此稍待,半个时辰后方离开。”
说完这番话,姬夫人在近身嬷嬷的伺候下入了里屋,再没看他们一眼。
公仲觐望着被嬷嬷搀扶着一步一回头离开的花澈影,心中起伏不定。
大事成,你便是我的王后。
临盆之夜后,晔謦翾坐月子仍旧留在庵堂里,一来是产妇不宜移动,二来她身弱不能移动,三来她只有住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慈云没有让公仲孜墨留下,破例了一次,绝没有第二次。
直至孩子满月,晔謦翾的身子好了些,她求着师父让她搬到雩晓雅筑去住,这样,公仲孜墨便可以偷偷来与她相见。
虽未明说,但慈云又怎会不明她心中所想,也罢,允了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此一来,一家三口终于得以欢聚。
公仲孜墨有时清晨离开,晌午归来,有时晌午离开,傍晚归来。晔謦翾便抱着旭儿坐在小筑窗前的榻边,望着窗外那一池湖水,等着他。
岁月这般静好,他们不似王侯夫妻,倒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夫妻,丈夫外出妻子家中守,了无杂念,单纯甜蜜的等待。
平凡原是这样的窝心。
她渐渐爱上这种平凡,沉浸其中,不愿想,只想一世沉迷。
这日,公仲孜墨意外的回得很晚,暮色降临,人未归,晔謦翾心中忐忑,坐立不安。
眼下外头是何时局,她不得知,他不与她说,只让她安心。但她隐约还是知道的。
旭儿的出生必定打破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多少暗涌潮起?又多少杀机浮现?
今日的旭儿也似很不安生,哭闹了一天,她好容易才将他哄得沉沉睡去。抱他在怀中,她的柳眉蹙紧,心中更是担心。
突然,屋外传来篱笆竹门的开门声,她欣喜,松开眉宇,抱着孩子朝门外走去。
屋外初冬的风呼啸着,扫过丛林树梢,院里神色匆匆的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夫人,民女秦越娘,这是子皙拖我带来的信物,请马上随我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暮色,屋中透出昏暗的光,一身暗红色罗裙的秦越娘递上一块白玉。
眼前这名妩媚的女子,不正是传闻中她的情敌吗?晔謦翾虽不信公仲孜墨与她有私情,但是也不知这名女子与他的关系,如今她竟在这里出现,手中还拿着他的信物,他们之间定是不简单。
心中疑虑,晔謦翾还是从秦越娘手中接过信物。
那是今年子皙生辰,她送他的双龙戏珠福寿玉佩,配上挂着的穗子是她亲手串上去的,女红里,只有穗子她做得最好。
“秦掌柜,不知发生何事?子皙人呢?”
“容后再与夫人解释,现下赶紧随我走。”
秦越娘的语气坚定容不下半点迟疑,未等下文,急切地拉上晔謦翾一同出了小筑,朝着庵堂的方向快步行走。
她们前脚才踏进庵堂,身后的雩月湖边,小筑燃起熊熊烈火,照亮了暮色里的琅中山,映红了头顶漆黑的天空。
若再迟半步,化为灰烬的恐怕还有她们和襁褓中的旭儿。
琅中山前的守卫迎着火光赶来,马蹄声声从庵堂门前过,将庵堂重重围住。
“发生何事?”
慈云师父从禅房里出来,先是看见惊恐中仍是淡定的晔謦翾,和她身边的陌生女子。
旭儿被惊醒,扁起嘴来就要发作,秦越娘见势,赶忙扯住晔謦翾的衣袖。
“哄住他,断不能让他哭出声来。”
晔謦翾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抱着旭儿轻摇着,哄着,哭声真的渐渐消了。
“师父,师父,守卫的将士来报,说是后山来了匪徒,洗劫雩晓雅筑后一把火将小筑烧了。他们奉命前来保护我们安全,请师父示下。”
如此守卫森严还能出事,看来真是来者不善。
“出去告诉他们,将庵堂守好,若再有差池,让他们回去跟他们主子领罪。”
慈云转身看向那两人。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何事?”
秦越娘看着头顶被火映红的天,长话短说的只有一句。
“匪人是冲着小公子而来。”
简单一句,在场所有人了然于心,看来外边的局势已是一触即发的局面。
☆、梦牵情役几时休
扬子城的严冬,雪花洋洋洒洒地下了半月,落在梅树上,与梅花争艳,美得互不相让,占尽了城中所有美色。雪再美也有停的时候,正如花再香也有落下的那一刻。
雪后放晴,阳光虚虚地显露出来,却已是夕阳。
夕阳斜斜地穿过画堂小窗的梅花窗格,斑驳落进来,微微刺骨的冷风吹动堂内屏边的珠帘,发着叮咚的细响。窗内红绡帐将她的身影半掩住,风过帐边,才见帐内人趴在床畔,鬓边低垂着摇摇欲坠的紫金钗,乌黑的发髻散成一团,眼睛微闭,未清明,只是没见蹙着,拧着浓浓的愁,鬓边似有一抹湿意,海棠花枕上依稀可见点点泪痕
门外传来贴身丫鬟细小的声音。
“美人可起了……”
床上的人儿才幽幽地睁开眼,鼻音浓而未散,娇软而慵懒。
“何事?”
“前头传来话,大王正起驾前来。”
那个尊贵的男人又要来了,连着数日,他都到影怜殿来。宫中人都道花美人重获龙宠,圣眷正浓。
花澈影嘴边透着苦笑…………
虞阳帝到时,花澈影并未起身接驾,殿内昏暗得只有窗外照进来的丝丝斜阳。他也不恼,屏退了身边所有人,饶过画屏,径自朝殿内走去。
床榻上的人昏昏欲睡地躺在大红色绣花床褥上,动都懒得动,迷离的眼神倒有几分醉意,满脸尽是倦怠无力的睡意。一抹嫩红色的亵衣半开着,掩不住雪白。含羞带嗔地微微皱着娥眉,不知是被梦境纠缠,还是本来人惊扰……
“大王……”
温柔的语调,足以让天下男人酥软。
轻扭着柔软的腰身要起来,被已在被褥上坐下的玄色按住,顺势压了上来。
年少轻狂的男人尚受不住这样的魅惑,何况是眼前这位多年不曾碰触青春少艾的君王。
她像身上的冷香像是熏了一层诱人的毒药,比莒烨花香还要诱人,鼓动他沉寂多年的潮涌,已经忘了有多少年不曾为谁这般疯狂。
“瑷华…………”
每每情动迷乱的时候,他叫的总是这个名字。
这片唇不如那片温润,却比那片温柔,年少的他印上来的时候总是急切地好似要将她吃掉。
他会撕碎她身上的所有的衣襟,不管不顾。眼前人不会,轻轻一挑,便顺理成章了。
这双整日握着御笔和玺印的大掌,掌心上有薄薄的细茧,不似那张细滑,但所过之处,如细刷而过,因来的是身上钻心的颤抖,任凭咬牙也禁不住。
进来的时候,眼神迷离中,看着眼前这张面孔,眉眼间是那般相似,怎忘了,他们身上流着一样尊贵的血液。
揪着身下的床褥,随着他,辗转,他不会像他那样折磨她,慢工细活地更是撩人。
随着他,动情处,张嘴几乎要叫出他的名字,忙咬破下唇,换了称呼。
“王………”
浓重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倾身上来,紧紧贴住。
“叫我名字………”
这是第一次,他准她叫她名字。
“王……”
“孤命你……叫孤名字………”
才感激他不折磨她,便引来钻心磨骨的冲撞。这般重,这般狂……心中苦笑,真不愧是父子……
“禹………”
这一声不会结束痛苦,只会让痛苦加剧,人生就是这般,当你以为痛苦结束的时候,永不磨灭的痛苦早就与你的人生刻骨纠缠。
殿外,夕阳落尽,渐起的月华替代了黄暖的光入室来,换了一室清辉,入耳间是女子的低声啜泣,是男子粗狂的低吼,这是夜里,宫苑里最常听见的声音………
昏暗的角落里,握紧的重拳捶在宫墙上,一声闷闷的响,微微陷处,可见渗人的血光。
“听寒更,闻远雁,半夜萧娘深院。扃绣户,下珠帘,满庭喷玉蟾。人语静,香闺冷,红幕半垂清影。云雨态,蕙兰心,此情江海深。”
临湖的水阁上,幽怨清丽的歌声宛若黄鹂鸣啼,一声声清越地回荡空中,绕上宫阙的画梁上,久久不散,情深意浓,韵味无穷。
“云雨态,蕙兰心……这般柔情蜜意,美人心心念念还想着昨夜的承欢之乐吗?”
听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恨。
花澈影竟不敢转身,扶在水阁雕栏上的手,收紧,死死地握着。
从来世人皆道宫中花美人擅舞袖,却无人知她原也这般通音律,只是这幽怨思念之曲,却是为了此刻朝堂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公子……不该来……”
“你自然不愿我来,你日日躺在他身下欢乐,更是不愿见我。”
昨夜彻夜难眠,想着昨夜的承欢之声,公仲觐胸中妒火烧旺,一早违了约定来找她,听到的却是这一串清丽的思念之曲……
水阁上的人沉默地站着,背对他的倩影,腰肢依旧曼妙,半月不见依旧叫他痴狂。
两人静默地站了许久,她口中幽幽地轻叹出声来。
“佳期幽会两悠悠,梦牵情役几时休?公子真不知……奴家念的是谁?”
他们已有半月未见,那日回廊上的欢…好仿佛过去了好久,她心中念着他身上的麝香,却不知再会的佳期还要多久。
娇软地身躯无力,微微倚在水阁的画柱上,回想那些快乐的往事,更是难忍这无边无涯的相思。人在身后,却仍旧不敢见。
“别过来………”
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渐渐靠近,她慌了神,忙截住他。
“别忘了你答应夫人的事儿……
倾诉了一番浓情蜜意的相思之情后,她还奢望他能止住胸中翻腾的情潮?
脚步缓下来,但仍在继续。
“你若真怜我,便别再过来,就当是为了我……”
这番哽咽之声终于成功禁住他已是咫尺的脚步,一臂之遥,也不敢再上前。
“入夜,我在西边的华音殿等你。”
“大王若来……”
“不准你在我面前提他……哪怕……我依旧等你……”
人世间最压不住的便是情人间炙热的相思,越是相思越是怨恨,胸中念念不忘的眷恋揪住情肠,紧紧的几乎要将那些肠子揪断。
夜色已深,承乾殿里殿上暖暖宫灯,大殿上的香炉烟雾飘渺,熏得整殿幽幽的龙涎香。
虞阳帝握着御笔,从龙案间抬头,才惊觉竟是这般晚了。往日,这时候,他人已在影怜殿里。
世人都道姬夫人失宠,花美人得宠,无人知这个中真情。
那日,姬夫人请旨要立公仲觐为太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她说要立太子之事,从来知道,她不是不想,而是知道他不喜,避而不谈,背后发动着朝堂上的亲信来奏。
她着实很能拿捏他的心意,却不知这次怎会这般狂妄了。
“太子之事容后在意,孤这些日政务繁忙,实在无暇顾及。”
“大王根本是在敷衍臣妾,立太子本就是可以帮助大王分忧,臣妾不明白大王为何迟迟不定,难道大王还在想着公子墨?”
“放肆……翎儿,你素来深得孤心,为何今日这般逾越不知礼?是孤太放任你了。”
公仲孜墨从来是他们之间禁忌的话题,她鲜少敢说,他更是不愿提。
“觐儿也是大王的亲生儿子,臣妾不明,大王为何就是这般偏心?”
“闭嘴,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虞阳帝的手重重拍在手边的几案上,愤然起身,拂袖离去。
回想着这些纷繁的事情,虞阳帝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