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胭脂(上部) 作者:陶苏(起点女生网vip2014-02-17正文完结)-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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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堂中,大老爷西门宗实、二老爷西门宗英、大夫人西门柳氏、二夫人曹氏都正在陪金柳氏和金伯曰说话。昨天的事,毕竟还是造成了两家的隔阂,这次来的就只有他们两人,金家其他人,都没跟过来。
知秀带着小竹到花厅外的时候,里面正说到金鸣日为金伯曰谋得的官职,她便站在外面听着。
“家父信中说,中书省有起居舍人出缺,命我前去赴任。”金伯曰言简意赅,但是每个人听在耳朵里,却解读出非常深奥的内含。
中书省,掌诏敕,政令之立案起草。中书省的长官称为中书令,俗称宰相,现今的中书令正是权倾朝野的李昭重。一直传说金家跟李昭重走得近,从金鸣日能够给金伯曰谋得中书起居舍人一职中便可以看出,传闻非虚。
轩辕朝的中书起居舍人,为从六品官,官职不高,但是十分清贵,尤其如今李昭重权势大,中书省几乎成为他的一言堂,从中书省出来的,往往都官运亨通,不论是留在帝都还是外放为官,都是青云直上。
金伯曰果然前途无量啊!
知秀不清楚这起居舍人的品级和职责,但听到屋子里西门宗实和西门宗英都夸奖金伯曰年少有为,也就猜到必定是个好职位了。她暗暗腹诽,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拼爹的时代。
“贤侄要何时赴任?”
这时候,西门宗实的问题引起了她的关心。
金伯曰道:“家父信中所说,要求我立即启程,十月前便要抵达帝都,先至吏部报道备案,然后才能赴任。”
西门宗实点头道:“理当如此。”
西门宗英算了算,却道:“这样说来,岂不是近日就得启程?”
金伯曰微微一笑。
金柳氏道:“正是如此。就算今天启程,时间也有些紧迫了,只是行李繁多,尚需时间收拾,我们商议了一下,明日便要告辞了。”
西门宗英惊讶道:“这么快?”
屋外的知秀却惊喜地抿住了嘴,她是巴不得金家赶紧走人的。
金柳氏和金伯曰自然也表示遗憾,说是金鸣日催得紧,吏部也通知了,必须在十月前到任,中书省的差事个个都是清贵无比,好容易出缺一个职位,不知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
这时候,就听西门宗实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既是入仕为官,理该如此。”他又对西门宗英道,“咱们可没有理由耽误他的前程啊。”
西门宗英脸色难看道:“我什么时候耽误他的前程了……”
金伯曰适时站起来:“多谢伯父体谅。贵府热情款待,小侄却要仓促告辞,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特来向长辈们说明请辞,同时也另外有个不情之请。”
西门宗实便问道:“你说。”
金伯曰道:“小侄想单独邀请绣心表妹一游,亲自向她告别。”
此话一出,西门宗实和西门柳氏都像吃了个苍蝇似的难受;西门宗英和曹氏却欣喜不已。
曹氏道:“难得你有心,我这就派人去叫她。”
知秀在门外险些没崴了脚。
搞什么?走都要走了,还找我做什么?
她听见屋子里的动静,知道有人要出来找她了,赶忙扭身就要躲,但没想到小竹就在她身后,这仓促一转身,顿时跟她撞了个满怀。
小竹比她矮一些,鼻子正好被她下巴撞到,疼得嗳哟一声。
“二小姐!”
松柏堂出来的丫鬟便已经看见了知秀,清脆地叫了一声。
知秀恨恨地瞪了碍事的小竹一眼,无奈地转过身,道:“干什么?”
那丫鬟身后,金伯曰已经从松柏堂内走了出来,一脸春风地道:“绣心表妹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知秀一脸阴云道:“如果你是找我道别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
金伯曰挑眉道:“绣心表妹怎么知道?难道你方才在偷听吗?”
知秀顿时闭上了嘴。
“是绣心吗?”松柏堂里的众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曹氏第一个走出来,见果然是知秀,便喜笑颜开道,“绣心,伯曰正要找你,你且陪他说说话。”
知秀皱着一张脸。
金伯曰已经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怎么?绣心表妹不愿陪我?”
知秀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金伯曰笑道:“远行在即,只是想跟绣心表妹道个别而已。”他微微倾身,将嘴巴凑到她耳朵边上,“跟未婚妻道别,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这个举动其实并无暧昧之意,但是在曹氏看来,却已经是一个令人欣慰的信号。
知秀不想当着曹氏的面让西门家的长辈们误会,也觉得应该跟金伯曰把话说清楚,便说道:“好,咱们出去说。”
她转过身,见小竹还蹲在墙根下,抬着头愣愣地看着金伯曰,神色明显有些花痴状的呆滞,便故意恶狠狠道:“小竹,你不用跟着了。”
小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金伯曰道:“万花园中景色宜人,一年一度的菊花盛会,不多看两眼,岂不是辜负了姹紫嫣红的盛景。绣心表妹就陪我去万花园中一游吧。”
知秀诧异地看他一眼。
这家伙好像早有准备啊,难不成,你这是要跟我约会吗?(未完待续)
77、一女三男
小竹到底还是被曹氏派去跟着知秀了。
眼下这种敏感时刻,她还是不放心知秀单独行动的,万一人跑了或是说出点什么,那可就要了人命了。
领到了差事的小竹很高兴,因为又可以近距离地偷偷观赏英俊温和的金公子了。
不过在她目光炯炯的关注下,金伯曰倒是不好意思跟知秀说太多话。
三人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路从安国公府步行出来,万花园离安国公府并不太远,年轻人走一走也就到了。
万花园中依旧盛况非凡,各家都已经把最好的菊花拿出来展示,这几日正是争夺花魁的关键时刻。
金伯曰和知秀从南门进去,沿着青石板铺就鹅软石嵌道的小路蜿蜒而行。这条小路略微背阴,人流倒不太多。
而且因为路面窄的关系,只能容金伯曰和知秀两个人并肩而行,可怜的小竹只好挂在了后面,只能看金公子的后脑勺解馋了。
“你这人真是很奇怪。”知秀折了一朵小雏菊在手里,一面走一面拿它扫着路边的灌木丛。
金伯曰侧过脸来,道:“哪里奇怪?”
知秀道:“初见你的时候,你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但我看得出,你是个非常傲气的人,骨子里只怕比金仲方还要难伺候;但是上次在松柏堂,我都已经提出退婚了,以你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还肯跟我笑嘻嘻的说话,所以我说你奇怪得很。”
金伯曰便笑:“你还是头一个说我傲气的人。”
知秀挑了挑眉,不接他这个话茬。道:“你今日约我出来到底是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金伯曰道:“如此良辰美景,赏花吟诗才是正理吧。”
知秀赶忙摆手道:“可别酸我了,我跟你又什么诗好吟的,说正事。”
金伯曰无奈地摇头:“你这女子。当真是煞风景。”
知秀一副我天生如此的模样。
“好吧。我便与你说正事,今早接到家父来信,要我即日赶赴帝都任职。我们两家的婚事只怕是要暂时搁置了。”
知秀道:“其实也不必搁置,直接取消不就是了。”
金伯曰好笑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取消?”
知秀瞪着眼睛:“你们金家根本就看不上我们西门家,你的母亲也好,兄弟姊妹也好,都不喜欢我,这门婚事遭到这样多的反对,难道还有履行的必要么?”
金伯曰便道:“娶妻的是我。既不是我的母亲,也不是我的兄弟姊妹,他们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相干。”
知秀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这种理论。现代人说出来不稀奇,难道古代人也可以说的出来吗?
她站住了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金伯曰摸了摸脸,道:“我脸上长花了?”
知秀微微摇头,幽幽道:“金伯曰,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走在后面的小竹听到自家小姐这句话,差点绊个趔趄。
金伯曰微微张大眼睛,大约是被她的直接给吓到了,半晌才道:“你这女子。真是……真是大胆得可以……”
知秀依旧看着他。
金伯曰揉了揉额角,突然又笑了,道:“好吧,若说喜欢你,我自己也说不大准,总归你给我的感觉。跟别的女孩子是不同的。”他说这话的同时,眼睛也凝视着知秀。
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将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俊秀的面容因为背对着光线而有点模糊,但是幽静深邃如潭水般的双眸,却愈发显得明亮,如有实质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到人的心底深处。
小竹双手捧心,金公子说的话怎么那么叫人心肝乱跳啊。
知秀脸上也微微发红。
这个金伯曰,哪里像是保守的古人,倒是比现代人还要大胆直接,他脸上那种温和清高果然都是假象吧。
“你别,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她心里有点慌慌的,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就说,咱们的婚事怎么办吧?”
问完这句话,对方却是一片静默,她不由疑惑,抬起头。
金伯曰正微微蹙眉地看着他,神态似有点苦恼又似有点无奈。
“从来没听说过,未婚夫妻站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谈论自己的婚事的。”他有点自嘲地说。
知秀朝两边看了看,果然有些人经过的时候,略带狐疑地看着他们。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一把拉住了金伯曰的胳膊,就往僻静处走。
金伯曰被她碰到胳膊的一瞬间,微微挑眉,肌肉紧张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任由她拉着了。
而跟在后面的小竹看得真是羡慕嫉妒恨。
知秀一心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偏这万花园中人流如织,这一路上竟是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哪儿哪儿都是人,她便加快脚步一直走一直走。
而金伯曰就被她一路拖一路拖,小竹就在后面一路跟一路跟。
好不容易望到前面有座大大的假山,假山顶上有个小亭子遮遮掩掩地露出一个亭角,似乎没有人的样子,假山底下有窄窄的台阶通往上面的亭子,她便觉着那地方不错,拖着金伯曰往台阶下走去。
却没料到那假山后面也有人往这边转过来。
“今年的菊花会也没什么特色嘛,年年都是如此,看也看腻了……”
那边转过来的人之中,有一个人正在抱怨,她走在最前头,被假山遮挡了视线,一转过来,正好跟知秀等人打了个照面,还差点撞上。
“呀!是你!”知秀惊讶地叫起来。
对面的竟是兰方越,她看见知秀也是有些惊奇。
兰方越后面又转过来一个人,是左骄阳。双方尚未开口打招呼。他们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了知秀拉着金伯曰胳膊的那只手上面。
左骄阳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兰方越倒是一下子张大了双眼,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哇”。
知秀这才发现自己拖了金伯曰一路,赶紧把手甩开。
“你们怎么在这里?”她迅速地发问。试图掩饰尴尬。
兰方越道:“左右无聊,过来看看菊花,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他拿一个食指。在知秀和金伯曰身上来回指。
知秀忙道:“金家要走了,他来跟我告别。”
兰方越挑眉道:“告别?拉拉扯扯地告别?”
知秀尴尬得不行,上前在他胸口猛地拍了一下道:“别瞎说。”
她的一掌自然没什么力量,不过兰方越脸上的惊奇之色仍然没有减退。
倒是左骄阳,听了知秀的话,便对金伯曰道:“金公子要走?可是觉得这菊花盛会无趣?”
金伯曰道:“非也。今早接到家父的信,在帝都为我谋了一个差事。命我即日进京赴任,时间紧迫,所以不得不告辞。”
左骄阳点头道:“原来金公子要高升了,恭喜。”
他说是恭喜,不过眉眼之间并无惊异之色。似乎对于什么帝都任职之类的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金伯曰倒是对左骄阳感到面生,不过也想起那日画舫上,是左骄阳救了知秀和金仲方,便对左骄阳拱手道:“那日画舫中,兄台下水搭救我二弟,尚未谢过。”
左骄阳淡淡道:“举手之劳。”
“不知兄台尊名?”
“左骄阳。”
金伯曰见他只说了个名字,并不介绍自己的身份,便知道对方不想跟他深交,便也知趣地道一声:“左兄。”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大家居然一时默默无言。
除开小竹这个下人,下人没有性别,剩下的四个人,一女三男,场面莫名地有点微妙的尴尬。
兰方越的目光在金伯曰和知秀身上转来转去,然后又不时地回头去看左骄阳。只不过左骄阳除了开始的时候瞥他一眼外。后面就不怎么理他了。
兰方越突然想起什么来,对知秀道:“听说昨日你跟杨理理在刺史府大闹了一场,杨理理丢了好大的脸面,这么大的热闹,你怎么也不叫上我去瞧瞧?”
知秀道:“不就是打官司嘛,有什么好瞧的。”
兰方越道:“你当是普通官司呢,难道你不知道,昨日你们在刺史府闹过之后,满城都在流传杨理理造谣陷害你的事情,说是两女抢一男,挣破头了。”
他啊了一声,又指着金伯曰道:“是了,这位就是被两个女人争抢的主角了吧。”
金伯曰这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勉强一笑。
知秀便瞪了兰方越一眼,轻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八卦。”
兰方越奇道:“八卦是什么?”
知秀干脆不理他。
这时候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声喧哗,说是什么孙家拿出一盆名贵的绿菊来,搞不好就是今年的花魁了,一时人潮都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知秀赶紧道:“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