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暮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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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靖提过,此时倒是坐在茶楼里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牧天瑞辛天玮都天生神力时,有些小小的得意:原来自己力大,是遗传的呐。
一个着灰衣的青年男子坐在她面前:“小姐,拼个桌行吗?”祁暮一抬头,笑了起来:“李季,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李季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四当家的,连声三哥也不称呼么?”祁暮张嘴就道:“三哥又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叫,最多称你李大哥罢了。”李季连连点头,又拉长声调说:“嗯,对啊。你的三哥~~~~~~是老大啊,有特殊意义啊!”祁暮脸红了,想来祁峰已向他透露了两人之事。
李季看看她羞红的脸玩笑道:“很好啊,你至少让我知道老大不是断袖,他这么多年女人也不找一个,我差点以为他有病,原来是为了等你呐。”祁暮啐道:“你胡说什么?你才有病!”李季逗她:“哦?你知道是什么病啊?”祁暮虽不明白他到底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在桌下跺了他一脚。李季夸张地咧着嘴:“轻点轻点祁女侠,啊,不对,辛女侠。”
玩笑过后,他又敛容正色道:“你在夫子庙画了标识,有什么急事吗?”
祁暮道:“我娘病得严重,要找玉苍山中的奇心草。”
李季点头:“这容易。如今这玉苍山大半已归了天青寨,山中猎人多熟悉地形,踏遍玉苍八十一峰,总能找到。你有图么?”
祁暮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又拿出一封信,递给李季:“这张纸上是图,奇心草的特征什么的也写上了。这信,是给三哥的。”又眼巴巴地看着他。李季笑笑,从怀里取出信道:“你怎么知道就有?还真心有灵犀,我是送马到晅城的,出来三哥便要我到云城。你若不画那标识,我也得上趟尚书府,只是不知道门好不好进呢?”
祁暮道:“你只说找大小姐,门人不会拦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大小姐来自江湖,有些江湖朋友也没什么。寨里现在怎样?大虎小虎和郁二哥可好?”
李季喝着茶水,点着头说:“这几个月很不错,郁二哥有将才,这不,又联合又攻打的,又下来好几个大寨。不过也是因为宝云寨的归附对他们有些影响吧,宝云寨到底也算是玉苍山中数得上的大寨。”
“那三哥……”
“你是说老大答应你陪你过年吧?新归了许多寨子,老大有些忙。而且现在北狄境内有些动荡。从九月起就北方就频降大雪,基本没停过,冻死饿死很多人畜了。照这个样子,到了明年春天如果没什么改变,到春夏必旱,这收成可就有些难了。”
“这样?那寨子里不也困难?”
“还好,玉苍山到底偏南一些,地形气候都复杂,深山的坝子里还可以种粮,老大眼前也正为这事忙着,所以年前能不能来可就不一定了。你可别怨。”
祁暮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她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祁暮看过母亲后回到自己房内,又展开祁峰给她的信,细细地读着。其实下午已经读过了,但见不到三哥,她只能将信读了又读。
信中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写了寨中的琐事趣事,说小虎已正式与小娟成亲了,大虎也有了心仪的人。又提到奔波在各山与庄子间,颇猎了些毛皮,其中有几张狼皮,也不知是不是那群狼里的,也算是报了那天的仇了,还有一张虎皮。等他来京,请京城里好的制作师傅想想做什么合适。虎皮可以给辛大人或是苏夫人。又说暮儿的狐裘坎肩有些小了,等他猎得几张狐皮,做件披风来……
读着读着,祁暮就觉得在这冬日里有阵阵暖意升上来,眼睛却是有些湿了。
祁暮依旧是勤奋的,每天晨起必练剑,有时在掬芳斋,有时就在影湖边。她很喜欢影湖,觉得在湖边练剑与天地气通神和,自在怡然。慕云饮了狼血后倒再没用过,湖边练剑时才用。那日,她在湖边练完剑,取了些雪用软布小心地擦拭慕云。远远地便看到下朝回来的辛靖朝这边走来,想来是要去沉香居的,看见她在园中,过来看看。她拎着剑迎了过去:“爹爹!今日下朝好早。”辛靖朝她微笑着:“暮儿,起来练剑啦?今早无甚大事,就早了。”忽然他的眼睛盯在暮儿手中的剑上,看了一会说:“暮儿这把剑可以给爹爹看一下吗?”祁暮递过剑去,有些疑惑。
辛靖拿了剑在手,仔细看过,忽然问:“是慕云?”
祁暮大惊:“爹如何知道?”除了师傅和自己,江湖上便无人知道这把剑。
辛靖神色颇激动:“这是辛家祖先打造的剑,已有百年之久。铸剑之事记载在辛家的家志上,家志上记有图谱,但当初据传是锁入皇宫的,现在失传已久。如今竟在暮儿手中,真是天意!”又道:“前些日子,贺兰大人还提到,暮儿如今跻身江湖剑榜,名列第四,用的是无名,没想到竟是慕云。”
祁暮看看慕云,心中直觉不可思议,其实自她下山以来,每用一次慕云,就觉得越与它相偕,它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种情绪。从北辰护送许依依的一路,有几次她甚至还仿佛听到它在鞘中轻鸣,现在想来,都是在大战前,只是自己有些忽略了。看来它到了自己的手上竟是命运的安排,也正因为有慕云,才几次保她平安。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江湖上传说的四大神兵,碧水、映日、慕云、晴雪都是辛家打造的?”
辛靖点头:“是辛家,但不是我们这一支。但那一支似乎并没有留下人来。族谱中记的都是我们的祖先辛天玮的事。而且辛天玮这一支人丁并不算兴旺,所以云阳的辛家也就这么点人而已。”
可是,师傅又是如何得到慕云的呢?
正文 番外 彩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br》这一章写完了;觉得太累了。
明日停更。亲们见谅。
下一更;7月17日中午以后。
正是夏日午后,柳府后园树荫下的草丛中,几个孩子却不惧酷日地玩在一堆,都是八九岁的孩子,正拔了草在斗,只有一个小女孩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玩。草丛中一个小姑娘抬起头叫她:“云姐,你怎么不来玩?”
小女孩道:“整天弄得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玩?”
一个男孩叫先前的女孩道:“梅柳,你不要叫她。她呀,只管着她的衣服裙子,现在是做小姐,以后就等着做夫人太太。”
另一个男孩又道:“什么夫人太太,难道都不用站到太阳下,手一点都碰不到泥的么?你看看县令老爷家的夫人,还不是一样在家养鸡种菜?”
那个叫云的小姑娘傲气地扬起秀气的头:“我才不会做她那样的太太呢。以后要娶我的必然是坐八人大轿,骑大马的,底下都有人侍奉着,为什么要碰得到一点泥?”
先前那男孩看了看她道:“柳织云,你被太阳晒晕了吧?咱爹只是小县丞,你倒想要嫁一品大员哪?谁娶你?还有啊,你会什么?你还不如梅柳会做事呢?”
柳织云鼻子一哼:“夫人太太要会做事干什么?梅柳会做事,那是侍奉人的命。我会什么?我还会吹笛抚琴呢。”
另一个男孩道:“你做什么要说梅柳?会做事至少能自己养活自己。”
梅柳却笑笑道:“侍奉人就侍奉人,侍奉人也能养活自己吧。”
小梅柳却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二年后,身为县里捕快的梅柳的父亲因辑盗而亡,母亲一人抚育他们姐弟三人,梅柳作为长女,十一岁起就到别人的店铺里帮工,由此也锻炼得十分伶俐。
梅柳十五岁那年,她帮工的绸庄掌柜忽跟她说,绸庄的东家南郡辛家的夫人怀孕了,需要一个伶俐些的丫头,他已经跟东家推荐了梅柳,问梅柳愿不愿意去,银钱挺丰厚的,就是要去南郡,离家远了,而且一直要在那里。掌柜的又跟她说,他一直觉得梅柳不错,到了辛家,如果能做到大丫头的话,银俸差不多跟二掌柜一样多,要是她做得好,当个内管家什么,就更好了。梅柳听了很动心,便去跟母亲说了,母亲有些不舍,但想到后面还有两个小的,一个还在读书,便答应了。从此,梅柳进了辛家。
辛家在南郡是大户,与方家苏家齐名。辛家老太爷还在,但当家主母却是辛老爷的夫人苏氏,正是那苏家的女儿。原来苏夫人的陪嫁丫头都嫁人了,本来也是随便用两个人,但目前苏夫人怀了第三胎,便想要找个伶俐些的人来侍奉,以后还可以带带小姐。辛家已有两个小少爷,这胎怀上后,他们去求过签,说是女儿,全家皆喜。概因,辛家几代以来都只生男,甚少生女,有个女儿倒是非常金贵。
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差,不过梅柳倒没有从苏夫身上看出来,她始终是笑吟吟的。本来辛老爷在外经商,时常不在家,自得知夫人又有孕后,将生意略微收缩了一下,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回家陪夫人。老太爷、老爷、夫人待人都很和气,梅柳直觉自己很幸运。起初,苏夫人见来了这样一个小丫头,也有些怀疑,辛老爷说,这是晅城的老许推荐的,这一路我也试过了,相当能干。苏夫人便试了试,便发现她年纪虽小,做事却井井有条,又仔细妥贴,自她一来,房中原本乱哄哄的物品用具便分门别类很快得到了安置。苏夫人大喜,私底下对老爷说,这小姑娘再锻炼几年都可以做管家了。
日子过得飞快,来年春天,苏夫人果然生下一个粉嫩的小姑娘,盍家都沉浸在喜悦中,老太爷为这了这个孙女特地举办了喜宴,倒象得第一个孙子时一般。梅柳接下去的事便是带小姐,梅柳小时候曾帮娘带弟弟,这倒也难不倒她。眼见着小姐渐渐长大,娇憨可爱,是辛家人心头的宝。
苏夫人的大姐嫁给了方家的二少爷,喜欢读书的二少爷没有象方家其他人一样走经商之路,而是考取了功名,前年补了一个京官的缺,赴任去了,全家便迁到了京城。苏夫人与其姐感情一向很好,难免有些思念。辛老爷一向疼妻子,便说正好京城有生意要谈,不如随他一起赴京,夫人可以探其姐,老爷也可接几桩生意。苏夫人的姐姐没有见过小姐,辛老爷与夫人就决定带了小姐赴京,两位少爷还留在南郡。
可这一去,一切都改变了。
小姐丢了,梅柳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已十八了,本与长信暗生情愫,而此事后,她心中除了悔恨再无别的念头。事情过去了二个多月,辛家索性就在京城定居了。虽然老爷和夫人没有对梅柳大加责罚,甚至说这是意外,但她还是不能承受悔恨的折磨,给管家留了信,黯然地回了家。长信,那只是一个过去的梦了。长信的心里只怕比自己悔更恨,他也不会有心思想两人间的事了。
回了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娘解释,她一向捎信回去都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如今却是灰溜溜地回来了。可是让她惊奇的是,家里竟然还有客人,那就是几年不见的表姐柳织云,织云是娘唯一的侄女,她的爹爹曾经是汶县的县丞,后来因为县令的事被牵连革了职,一家人便去了七渡。听说,织云十五岁时嫁去了芷蓝城,如今不知怎么有空来看姑母。
可是,她居然不是访亲而是寄住。原来她是嫁了芷蓝的一家药铺的二少爷,日子也算是富足。但是公婆过世后,两兄弟便为家产争了起来分了家。她家相公分了两间药铺,夫妻两人经营着药铺,男人管进货,女人管卖药,倒也过得可以。但她那丈夫爱结交些狐朋狗友,一两年下来,又嫖又赌,竟是将家财败得精光,她那相公被人追债砍死在外,家里的房子被人占了,她只带了些细软便跑了出来。原本想去七渡寻父亲,却发现自己一家早就搬迁了,听邻居说竟是去西部屯边了。她只好来找离家最近的姑母家。
梅柳知道娘一向喜欢织云的,常夸她生得标致,又聪明能干,必是一众表兄妹中最有出息的。如今她时运不济,自然也怜惜她,让她在梅家安顿了下来。只是这一住,又改变了她的命运。
梅柳又恢复了在人店铺做帮工的日子,只是不敢再去辛家名下的铺子,只得去了一家首饰店。没想到半年后,她还是遇上了来此谈生意,为夫人选饰品的辛老爷。辛靖见了她自是欣喜莫名,问道:“梅柳,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辛家并未说要辞退你啊。”梅柳惭道:“我实在是没脸呆在辛家了。”
辛靖道:“暮儿,我们一直还在找,我也说过了,这事不怪你和长信,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只是毓华她情绪越来越糟糕,一天下来几乎说不了几句话。我已接了梃儿和栋儿来京城,可就连他们到毓华跟前,她也没有笑容。又时时流泪,该说的话我都说了,现在也不知如何劝解才好。你一向在她身边,又体贴,我想还是你常去说说话还好一些。”
梅柳忐忑道:“我只怕夫人看见我又勾起伤心事。”
辛靖道:“哎,现在不管谁在她面前都能勾起伤心事。你至少还能跟她说说话。还有京城的辛府刚弄好不久,家里人多事杂,也没收拾好,南郡带来的老人都在忙生意。老程一个人管不过来。你看你能不能回去帮忙做着。看着以往我们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就帮帮忙,还是回辛府吧。”
梅柳急道:“老爷这么说,真是折杀梅柳了。梅柳的契约还在辛府,自是辛府的奴才。老爷不嫌弃梅柳,梅柳就感激不尽,怎么还说帮忙呢。”
梅柳回去跟母亲一说,母亲忽道:“辛家需要人手吗?那你将织云也带去吧。她反正是孀居,有个事情做着,也能养自己,若是再能遇上个好人,那下半辈子就算是有着落了。”
梅柳有些犹豫道:“这个,我还得问过老爷。可是织云,她不是不太会做家务吗?”
母亲道:“可是她好歹还管过两家铺子,调度分理啥的应该还可以吧?”
梅柳问过辛靖,辛靖点头道:“梅柳介绍的人应该不错吧,你说她管过铺子,管些府内用具调度应该不成问题吧。说不定还能在铺子里帮个忙。”于是他们走时候,也带走了柳织云。
柳织云第一次见辛靖,便被他轩昂的气度折服了。她那前夫,虽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