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童养媳+番外 作者:繁朵(纵横2012.8.1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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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姐说她姓周。”
苏如绘略一思索,连忙点头道:“快请!”
果然,进来的不是周意儿,而是一副病怏怏的周弃病。
苏如绘虽然奇怪她为什么会在宫里住这么久,但还是微笑着请她快进来坐下,又吩咐秀婉奉茶,这才略带不解道:“周妹妹怎么来了?”
周弃病身边只跟了两个与秀婉差不多年纪的宫女,应该是周皇后派来照顾她的,闻言苍白的脸色上现出一丝微笑,温言细语道:“我前几天听说苏姐姐搬出仁寿宫,所以来串个门。”
苏如绘见她不提事情,也乐得不解释,道:“妹妹肯来,我自然欢迎。”
周弃病性子温软,眼神清澈无邪,苏如绘渐渐倒不觉得被她打扰,有些真心喜欢她起来,不过话说了半晌,周弃病的面上忽然泛起一阵古怪的潮红!
苏如绘吃了一惊,只见那两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侍立在周弃病身后的宫女,立刻踏前一步,一个扶住周弃病,另一个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倒出一颗朱色药丸,喂进周弃病口中,先前那人一手扶着周弃病,另一手端起喝了一半的茶水帮着灌了下去。
两名宫女一番动作紧张而流畅,显然是做得熟了。
苏如绘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待周弃病缓过气来,才讷讷道:“周妹妹,你、你这是……”
“让姐姐见笑了,我身有痼疾,寿命不久,全靠药物吊着,所以姑姑才会经常接我进宫相聚。”周弃病苍白一笑,道,“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苏如绘甚是怜恤,苦笑道:“嫌弃什么?我只是担心妹妹的身子。”
话是这么说,苏如绘心中却有些担心,因她现在一心想着等外面谣言止息,自己就可离开皇宫,实在不想多沾染宫廷是非,周弃病这病歪歪的模样,万一在琼桐宫出点什么事,她可就麻烦了。
好在周弃病当着苏如绘的面发病过一回后,那两名宫女心里也害怕,一个劲的劝周弃病先回未央宫,找太医诊治一番再说。周弃病只得起身告辞。
苏如绘亲自送了她到琼桐宫门口,看着周弃病上了软轿远去,苏如绘收回目光,正要回春生殿,却听到一阵熟悉的歌声,袅袅响起。
第二十七章 兔子
苏如绘站住脚步,这歌声她在仁寿宫时已经听过很多次,这次却是最为清楚,只听一个女子婉婉柔柔的唱道:“庭中影亭亭,楼上人悻悻;自卿离去后,我亦不多情。庭中影欣欣,花间弦泠泠;自卿不在日,处处是落英。”
反复吟咏,一唱三叹,说不出的相思入骨,怅然独立,即使苏如绘这等不喜伤春悲秋的人,也不禁站住脚步,半晌,歌声略低,才恍然回神,问身边的秀婉:“这是谁?”
“是璎华夫人!”秀婉回答时,脸色苍白,苏如绘却没注意到,而是想起甘然说过的话,璎华夫人,长泰帝曾经的宠妃,艳压桃李,但是失宠太快,宫中这几年进的人甚至没听说过她的存在。
据说璎华夫人歌舞妙绝无双,单凭这一曲的歌喉,苏如绘敢发誓宫中绝无人能出其右。
“原来鹿鸣台那几次听到的歌声,就是她在唱。”苏家在内廷没什么人脉,因此琼桐宫之事,苏如绘并不太清楚,只知道正殿中拘禁着一位曾经的贵人,而在鹿鸣台时只听到歌声大致方向,却没想到就在琼桐宫。
“歌好,词也好,这词是谁写的?宫中乐师一般不会写这种曲子。”苏如绘又听了片刻,歌声越来越轻,已经细微不可察,侧头问秀婉道,宫中乐师作新曲,皆要考虑种种避讳,多为歌颂盛世太平与天子万年,大抵都是一些繁华堆砌的辞藻。
“奴婢也不知道,璎华夫人得宠时,奴婢刚刚进宫,好像听说陛下嫌宫词太过老旧,委屈了夫人的嗓子,所以曾召朝中几名大人专门为璎华夫人写过词,也许这是其中的一首吧。”秀婉恭敬道,那个时候璎华夫人风头一时无二,召肱骨之臣专为后妃谱写新曲,这种事情已经足以让那些迂腐强硬的御史捶胸顿足,怒骂祸国妖姬,连带长泰帝都会被斥为昏君了。
在嘉懿太后的看顾下,没想到长泰帝也干出了这种事情,难怪璎华夫人的宠爱不长久,就算她不失宠,太后也不会容她活太久的。
朝中才华横溢者不少,但苏如绘从前不喜诗词,不过为了进宫临时跟着薛紫暗琢磨了两个月,倒不清楚这曲子是谁的风格,道:“我们回去吧。”她暗自将词曲记下,打算回去后请教师傅薛紫暗。
在离开时,她下意识的远远眺望了一眼正殿,琼桐宫的正殿淑月殿封禁多年,她能够看到的不过是落满尘土的朱漆红柱与雕花木栏,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如绘却觉得在那些缝隙里,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在静静的打量自己。
回到春生殿中,秀婉忙着收拾残茶剩水,苏如绘觉得有些乏了,便进了内殿,揭开帐子,却见自己平时躺的位置,甘然手执一卷,笑吟吟的对自己点头。
苏如绘早就习惯了这位皇子的突如其来,她现在打定主意要出宫,也懒得再扮演贤淑,连欠身都欠奉,径自在他对面拣了一张绣凳坐下道:“殿下今天怎么来了?”
“给你带点东西玩。”甘然在没其他人的时候,对礼节是非常不在乎的,将书丢到一边,笑着说道。
苏如绘瞥了一眼,发现正是他上次送药材来时,一起带过来的几本让自己解闷的杂书之一,忍不住奇道:“这书殿下没看过?怎么先拿来给我了?”
“本殿下最讨厌看书!”甘然没好气的说道,“除了太子,我和甘棠都不喜欢去上书房!只不过刚才等你等的时间太长,我怕自己睡着了,才拿本书翻翻。”
苏如绘也没认为甘然和甘棠会是好学之人,遂理解的点头:“殿下今天带了什么来?”
“哎?你现在倒不那么客气了?”甘然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神秘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草笼来。
苏如绘接过一看,里面却是一只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兔子,瑟瑟缩成一团,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惊讶道:“兔子?”
“嗯,我想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什么意思,给你弄个东西养着打发时间。”甘然面带遗憾之色,“其实甘棠建议我给你带只小鹿,但小鹿就算刚出生,我也没法藏在怀里带着它翻墙,所以还是兔子吧。”
苏如绘脸色精彩无比,半晌才道:“两位殿下有心了!”
甘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挥手笑道:“没事没事,其实小鹿是甘棠自己喜欢才建议我带的,我倒觉得兔子比鹿好玩,可惜母妃一直不让我养,怕我被抓伤。”
他兴致勃勃的建议道:“你快给它收拾个住的地方,以后我会经常来看它的。”
这是给我解闷还是代您养着呢?
苏如绘叹了口气,念在甘然在自己迁居琼桐宫后至少来探望过好几次,又送了许多东西的份上,养就养着吧。
其实苏如绘一点也不喜欢养兔子,作为武将的女儿,她对烤全兔和蘑菇炖野兔的兴趣更大……
看了看笼子里线团差不多大小的兔子,苏如绘明智的放弃了自己的野望,这么点大,剥皮去脏之后,还不如烤麻雀呢。
春生殿有的是地方,苏如绘召进秀婉,很快就在自己的寝殿外暖阁里搭起一个小窝,用几块木板将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围在了里面。
原本甘然是建议苏如绘将兔子养在床边的,苏如绘说什么也不愿意,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甘然只得退步,悻悻道:“你以前见到我不是有礼有节的很吗?怎么失了帝心反而这么不给本殿下面子了?”
“殿下,您看这兔子很可爱对不对?一天不给它洗澡就臭哄哄的,还把它养在我床边?”苏如绘不高兴的说道,“要不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它做成菜这几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甘然却听出意思来:“你好像不太喜欢它?”
“不是太喜欢。”苏如绘真诚的点了点头。
甘然十分失望:“我听说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应该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
“殿下听谁说的?”苏如绘立刻发现了情况,好奇的问道。
“还能是谁?怀真啊,马上她生辰了,她说她想要只小兔子养着玩,我就派人去让母妃给我弄了一窝四只小兔子,这不给你也留了一只。”甘然无趣的摸了摸兔子,道,“另外三个拿到兔子的人都挺开心,你还真是不一样。”
苏如绘听到怀真郡主就皱眉,忍气道:“哦?除了怀真郡主,还有谁拿到了兔子?”
“怀真替那个姓宋的丫头多要了一只,皇祖母非常喜欢的那个霍清瀣我也送了一只,加上你,正好四只。”
“……”苏如绘又听到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名字,心情大坏。
“兔子我会好好养着的,殿下没什么事就请先回去吧,万一让太后知道您又跑了出来,可就麻烦了。”苏如绘板起脸,直接下了逐客令。
甘然没想到她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由十分尴尬,站了片刻,冷哼一声,甩手去了。
秀婉这段时间也知道二皇子经常会来找苏如绘,并且也十分关照春生殿,见状忍不住轻声道:“小姐,二殿下他……”
“你不用担心!他现在正在禁足之中,绝对没胆子让人知道偷偷跑到这里来。”苏如绘也哼了一声,“再说我过段时间就会出宫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回到苏府,就算是皇子想要为难她,都不太可能,她有什么好怕的?
苏如绘发现,自从不准备嫁入皇室后,自己似乎自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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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药
秀婉呵着手指从外面走了进来,内殿烧起了八个炭盆,不过对比偌大的宫室,依旧暖和不了多少,因此苏如绘即使在室内也穿了狐裘貂帽,只露出一张小脸,正对着一局残棋聚精会神。
“小姐!”秀婉顾不得打扰了苏如绘的思路,急急道。
“什么事?”苏如绘奇怪的抬起头来。
“初雪快要死了!”
初雪就是甘然送来的那只兔子,意思是指那只兔子的皮毛洁白如初落之雪。不用怀疑,这么费心的名字是甘然取的,对于一心想把兔子养肥了或炖或烤的苏如绘来说,一只兔子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早晚都是菜。
苏如绘哦了一声,若无其事道:“真是可惜了。”语气轻快,也不知道可惜的是初雪,还是她计划里的添菜。
“小姐,二皇子那里……”秀婉见她丝毫不急,倒替她急了起来,“上次初雪拉肚子,二皇子抱着它愁了一天,最后连夜翻医书治好的,要是再有问题,那可怎么和殿下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这么冷的天,那兔子出生才多久,不冻死那就怪了。”苏如绘倒是意料之中,“我们自己的炭都不够用,哪还顾得上它?不用管它,冻死了最好,还能省得你多忙碌!”
秀婉哑口无言,半晌才弱弱道:“可是二皇子……”
“他早就回西福宫了,霍贵妃生怕再次被太后抓到把柄说她照看皇子不力,盯得极紧,你不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吗?等他来了,估计那初雪早就被埋了,我们就说它悄悄跑了出去,这么大的琼桐宫,谁知道跑哪去了,他要是不死心,让他自己去找吧!”苏如绘思维敏捷,很快就想到了借口,笑眯眯的与秀婉对口供。
在家的时候,苏如绘这种事就没少干,在她看来,才比自己大两个月的甘然,比起自己那年轻时也让祖父关乡侯没少操心的父亲来好糊弄多了。
“啧啧,苏如绘,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二皇兄的好意的?”谁知她话音未落,一个调侃的声音,立刻从秀婉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满,“还以为二皇兄另眼看待的人,总该知道几分好坏,没想到你还真是个伪君子,看来倒是我的眼光好一点。”
“三殿下!”秀婉回头一看,慌忙跪了下去。
苏如绘面色一僵,心道这瘟神怎么来了?甘棠之前和甘然一起悄悄过来过一次,当然,他的目的不是来看望苏如绘,而是应甘然之邀去看那只叫初雪的兔子。
那次听说甘棠来了,苏如绘直接称病在床上躺了一天,还交代秀婉拦着甘然也不许进内殿,借口是得了伤风怕过给两人。
现在看到甘棠,苏如绘顿时郁闷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距离迁居琼桐宫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如今已经是深冬,估计开春的时候,苏万海就会上折子请求接自己出宫,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再见到这位三殿下了,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苏如绘僵硬的脸色立刻融化开来,对着甘棠甜甜一笑,连礼都懒得行了:“殿下怎么有空来这里?”
“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二皇兄现在被霍氏拘束得紧,出不了西福宫半步,所以让我替他来一趟,看看初雪有什么缺的没,想不到正好听到你在背后议论宫闱、还故意想让初雪去死。”甘棠也没理会苏如绘的失礼,解下披风丢给秀婉,大步过来坐到苏如绘对面,似笑非笑的说道,“苏如绘,贵妃娘娘怎么教导皇子也是你可议论的?若是我将此事告诉皇祖母,你猜一猜,皇祖母还会不会准你再搬回仁寿宫?”
苏如绘扑哧一笑,道:“三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甘棠没想到苏如绘居然不怕自己了,撇了撇嘴角,挥手让秀婉退下,才道:“你知道淑月殿在哪里吧?”
苏如绘一怔,点头道:“这还用找么?中间最华丽的那座就是。”
“那好,你帮我做件事,做成之后,我自会在皇祖母面前替你说话,到时候你就不用住在这鬼地方,连取暖的炭都弄不到几担,还得我二皇兄格外照顾。”尽管四周无人,甘然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面色也十分郑重。
苏如绘奇道:“做什么事?”
便见甘然从怀里取出一个一寸来长的油纸包,淡淡道:“这里面的东西,你想办法下到淑月殿的点心里去。”
苏如绘手一抖,拈了半晌的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地,失声道:“什么?”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毒死她!”甘棠似乎不满意她的惊慌失措,冷冷道,“只是哑药而已,初雪你还养了几个月,死了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