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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第15部分

小说: 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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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哭了?”这女人的眼睛红了,戚桓看见。
  “我没有……”这男人的笑容桀骜,复惜阑亦看见。
  她淡粉色的袖口满是血污,戚桓望的分明,不自觉皱了皱眉,语气也轻了一分,“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硬逞强,不怕你这细皮嫩肉的胳膊留了疤,你就这么着吧,我正好懒得管你。”假意起身,抬脚就要走,这类富家小姐他见多了,他料定五个数之内,她定会服软。
  一……二……三……四……五……
  迈出五步,身后却没有意料之内的服软声。
  回眸看她,她还是那副柔弱而倔强的表情,撑起身,摔下去,再撑起身,再摔下去,重新撑起身,重新摔下去……
  血止都止不住。
  这女人怎么如此顽固不化?!
  复惜阑还没瞧准男人的愤愤的脸,就感觉被人凌空打横抱了起来,他穿的少,但是身体出奇的暖和,戚桓一边抱着她,一边咬牙切齿对她恐吓道:“我说了算,咱们私了,我给你上药,带你出巷子,然后你痛快滚蛋!”
  “你放我下去!”她企图挣开男人的怀抱,光天化日,自己还是待嫁之身,被好事儿的人瞧去怎生得了?一张白净的脸羞得通红。
  “你这女人…我说你别乱动!”怀里女人不屈不挠地反抗着,戚桓怕再把她摔下去,万一摔断了胳膊腿儿的,这请郎中的银子他可出不起,一念至此,只好搂得更紧。
  “你快些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推他搡他都没用,男人的手臂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铜墙铁壁。
  “你给老子安静点!!”吼她一句,以为能吓住她,没想到,她倒是不发声了,可居然张口咬他的肩膀?!
  他在青楼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还唯独就没见识过这样的女人……
  如若不是唇齿之间渐渐弥漫上来的血腥味,她都要误会这男人是不是没有痛觉,戚桓垂下头扫她一眼,笑呵呵地问她:“过瘾了?”
  “你,不痛?”松开牙关,复惜阑犹疑地反问道。
  “痛,当然痛,但是总不能把你扔下去吧。”扔下她的代价他可担不起,宁可忍着点痛,也不想多掏银子给外人,毕竟自己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哪来的闲钱?
  复惜阑吃惊地看向他,方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戚桓一句话堵了回来。
  因为戚桓对她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三个月没洗澡了。”
  于是她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
  复惜阑的确没有猜出来,这两个模样可爱的娃娃是戚桓的弟弟和妹妹。如今她坐在戚桓的旧木床上只发觉浑身都不自在,而戚桓倒是从容的很,对男娃娃说:“宝儿,去帮我把纱布拿来。”对女娃娃说:“小宝,去帮我递一瓶药酒。”
  两个娃娃乖顺惹人爱,真不想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脾气恶劣的兄长。
  戚桓把复惜阑的右手掰开,力气稍大,就听她细细地抽吸了一声,知道自己弄痛了这位千金小姐,便抱怨道:“娇弱成这德行,真是让人受不了。”话语刻薄,下手终究是轻柔了的。
  环视四周,这砖瓦房破败是破败了些,但用作遮风挡雨也是足够,除却身下这一张姑且可以称之为床的木板,另外用废弃的边角余料搭起来低矮的东西便是饭桌。
  四壁空空,看上去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在遇到戚桓之前,复惜阑不知道生活与生存的区别,也不知道自己对命运的埋怨,在很多人眼里是可笑的杞人忧天。
  “你这头发…真烦…”她的头发散下来,青丝三千如瀑,他无心欣赏,反觉着妨碍到了自己的视线,顿了顿,就坐在地上仰起脸替她上药。
  戚桓专心致志地忙着手头的事,无暇去在意复惜阑探究的视线。
  怎么说呢?
  如果他不对她吼,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出声音,那么天生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嵌在他秀美的轮廓上,仿佛是从丹青上拓下来的人一般,丝毫不逊色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们。是啊,他真奇怪,她长这么大都没遇着过他这样粗鲁的男人,可就是这样粗鲁的男人,抓住她的手为她上药时,却是那么小心翼翼,就是这样粗鲁的男人,不言语的模样,出乎意料的,好看。
  依稀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宛如日光斑驳下,冰消雪霁的瞬间,前所未有情绪胀满了心。
  自己也变得,很奇怪。
  身旁两个娃娃支着脸笑嘻嘻地看着二人,复惜阑微赧的容颜被窗边破碎的阳光裁下来,落入戚桓的眼底。
  “宝儿和小宝的大名,唤作什么?”
  她刻意不去看他,差一点就忘记自己是瑞王未过门的儿媳妇儿,差一点就忘记自己是程言卿未过门的妻子。纲常礼教,三从四德在脑海里嗡嗡鸣响,令她如芒在背。
  “哦,宝儿大名叫,戚宝,小宝大名叫,戚小宝。”戚桓咧开嘴,无谓地笑了笑,“虽然没什么墨水,但可算是言简意赅且朗朗上口。”
  “你取的?”
  “不然你以为?”戚桓手脚麻利地为她包扎好伤口,两人之间只有呼吸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擦着她手掌的边缘掠过,小小一块,覆盖在伤口上,罩着温柔的疼痛。
  太近了……
  沈时笙找进戚桓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样一幕,复惜阑的手缠了清白色的纱布,戚桓蹲坐在地上,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泥印子。
  仅是这一个动作,沈时笙便没由来的确信,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
  

  ☆、人面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  
  1。三匀:三匀香,由三种东西熬制而成,烧此香有富贵气,它的香气也清纯、奇妙。
  2。哎~~因为期末缘故,所以在17号之前更新会慢,不过因为我17号就放假了,放假的话就会恢复或者一日多更也说不定哟~~XD
  砖瓦房,青石板凝了冰霜,篱笆旁他的眼眸晶亮。烧夕阳,桃花面描了霞光,屋檐底她的笑靥悠长。
  戚桓站在门口,笑问复惜阑:“你怎么又来了?”
  ……
  犹记自那日别后,沈时笙就察觉到复惜阑的不对头。按理说,她掌心的伤已近痊愈,可那白纱布却迟迟不见她摘下,偶尔绕着小桌说说话,她亦会走神片刻,只是出神地盯着莲花状的香炉,若有所思。
  青烟娉娉,三匀香身,裹在柔软的白裘绒中的复惜阑,一张脸莹莹如玉,却不可闻地叹了叹气。
  沈时笙在旁边坐着,捧一卷佛经看的津津有味,听了她的动静,撇过脸去瞧,复惜阑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眼望去便知是女儿心思。沈时笙对她笑笑,阖了书卷,端正神色正经道:“不知二小姐,有何指教?”
  “别闹,”复惜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嗔道:“我就知道你定会笑我。”
  “咳咳,奴婢不敢。”清了清喉咙,沈时笙一副洗耳恭听的庄肃模样,“就是想听听二小姐的高见。”
  “哪来的高见?低见还差不多。”复惜阑下意识朝门外扫一眼,没人,松了一口气,她压低声音对沈时笙说:“我也许,晓得喜欢人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喜欢戚桓?”
  “嗯,料你也能看出来。”她重新把脸藏回裘绒里,“人道少女二八怀春,我都二十有四了,想想自己都觉着忒矫情了点。”
  “好歹如愿了不是?”
  “时笙,你知道,我已经许给了瑞王世子,如果这样下去,我是断然不会安心嫁给他的。”复惜阑摇摇头,半睁着眼,似乎沉溺在清恬的香味里,“我必须得嫁,可我的确不想嫁,”睁开眼,拨弄着炉内香灰,星点火光在她眼底炸开,澌灭,“我想给自己一个交待。”
  “交待?”最后一个字音从复惜阑口中吐出,沈时笙早已惊得一身冷汗,她试探着问道:“所谓交待,是指,私奔?”
  “我不知道,”仍是摇头,“也许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我必须要去见见戚桓,我喜欢他,我也想知道他是否对我也上了心?”
  “如果,戚桓不喜欢你,你会嫁给世子,可若他也对你……”她与他之间相隔了太多,世俗礼法,纲常礼教,身家地位,单凭哪一条都足以将这份本不牢固的喜欢拆得七零八落。
  “若他也对我上心……大概,我会为他背井离乡,与他相傍天涯。”沈时笙永远会记得复惜阑说这话时淡然的容颜,宛如不凋的晨花,“我亦步亦趋活过的光阴,还全不及遇见他的这一天来得有意义。”
  “因你喜欢三弟,所以你定是懂得我的心意,所以时笙,”复惜阑握住她的手,恳切道:“我想见他,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能不能帮帮我?”
  “只有你能帮我。”
  这样门户的女子看上了那样落魄的男子,多像是红妆台上一段曲折的戏,散散离离,分分聚聚,谁也不知道,最后的最后,唱出的是海枯石烂,还是灯火阑珊。
  她不明白这样做是对还错。然而无论结果如何,拒绝,是不可能的。
  沈时笙点点头,回握住复惜阑的手,低声道:“好,我帮你去见他便是了。”
  ……
  砖瓦房,青石板凝了冰霜,篱笆旁他的眼眸晶亮。烧夕阳,桃花面描了霞光,屋檐底她的笑靥悠长。
  戚桓站在门口,笑问复惜阑:“你怎么又来了?”
  女子莞尔,轻声应:“是,我又来了。”
  三个人进了屋子,复惜阑觉着这屋子干净了不少,不仅是干净了不少,似乎还多了几件平常人家的物什,敦厚的木桌,木椅,洗的发白的窗帘,被油烟熏黑的墙壁上还挺诗情画意地挂了一幅芭蕉卧雨图,边角有残损的痕迹。虽说都是别人扔掉不要的廉价东西,可较初见那日比,这里总算有了家的气息。
  戚桓从床底扯了一条长凳出来,打眼看两个女子都是衣衫整洁,只好用袖口抹了抹凳面的灰尘,低头不忘瞥向复惜阑,这一日她穿着云雁纹小锦袄,罗裙边滚了一层银丝,背对着窗光,整个人都是金灿灿的,而一张花容上,笑意舒缓。
  “啧啧,你一来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戚桓两手一摊,“说吧,来做什么?”
  “……”如此单刀直入地问她,反倒令复惜阑手足无措起来,半晌也没法子说话。
  “事先说好,我可没有闲钱赔你药费,”接着,他没好气儿道:“你总不会是来让我给你换药吧?”
  “嗯。”复惜阑尴尬地伸掌向他,“我家没有那种药酒……”
  “药酒的话,满大街都是,你这种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买不起?”显然是不信,毕竟她的理由太蹩脚。拆开纱布去看她的伤势,只剩下一道暗色的印子,复原的很好,就连换药都大可不必。
  “你到底,想干什么?”其实隐隐猜到了几分,看她模样也知道八'和谐'九不离十,忽然之间灵光一闪,玩笑也似的问她:“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沈时笙顿住,对身边两个嘻嘻哈哈玩闹的娃娃嘘了一声,自己也屏气凝神去听复惜阑的答复,在冗长的沉默之后,是一句肯定。
  戚桓抬起头,直直地看去复惜阑。
  那一刻,沈时笙替她高兴的同时,也转而羡慕起她来,至少这句喜欢,她到底是说出来了。
  那么自己呢?何年何月才能向她这样勇敢呢?
  脑海里浮现出复季珩的脸,冷疏而漠然,他高高站在醉风庭上,那一年她八岁,他十岁,如今,她二十一岁,他二十三岁,整整十三年的相思,不刻骨,也穿肠,眼见着了他人的圆满,才恍惚忆起了自己的凄凉。
  难忘,亦无望。
  是啊,也许只能通过盼着复惜阑幸福,她才可以在这脆弱的幻象里,梦一场。
  再后来,一竿残阳西斜,知是时辰不早,复惜阑辞别了戚桓,沈时笙等来了迎她们回府的轿子,将复惜阑扶上去的同时,她回眸看了看戚桓,男人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眉眼,情绪莫名。
  有一丝异样。
  等轿子走远了,戚桓转身回到屋子里,对两个娃娃安慰道:“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了,不会再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他笑,笑得僵硬,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一个机会,无论成败,他都要搏一搏。
  

  ☆、无笺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  
  向来慢热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成全了复二姐的好事儿?~~~XD
  这阵子鲜少看见复季珩,关于他的消息大多是苏彦来看看自己时,说了几句。
  苏彦还是那副温和清秀的模样,身着素缎,长发一丝不苟地簪在发冠里,说起话来很舒缓,悠悠的调子,总让沈时笙想起妇人家煨的汤。
  “小侯爷挺好的。”苏彦对她说,抿了一口热茶,暖开五脏六腑。
  “挺好就好。”沈时笙手环着茶盏一下一下地转着圈,云袖处空荡荡,香已尽。
  即使苏彦不说复季珩如何,她也晓得他无恙,她的去留,能影响他几何?她心中是有掂量的。换句话说,自己在与不在,诚如苏彦所言,他都是挺好的。
  “流珠她还能习惯吧?”想起了复季珩淡漠的性子,不由得担心流珠这丫头能否受得住他的疏冷来,“小侯爷可不像二小姐的亲厚。”
  “流珠她也好,许是比跟着二小姐时更好。”苏彦卖了关子,自斟一盏茶,从眼风里偷偷打量沈时笙的表情,“我都羡慕她。”
  沈时笙眨了眨眼,不大自然地回避过去,独独她手中的茶水,有了一丝微澜,苏彦仍是不言不语,只顾着喝茶水,一盏接着一盏。
  “怎像没喝过茶似的,”沈时笙转了话题,提起釉瓷茶壶晃晃,里面快空了,“我再给你沏一壶?”
  “好,”他点点头,笑着答道:“自从沈姑娘你去跟着二小姐,我就只能喝白水了。难得讨一壶你亲手沏的茶,自然是要多喝些。”
  “诶?”起身后又站住,她回身,不解地望向苏彦,“流珠不可能不会沏茶。”
  “可小侯爷不爱喝,”兜兜转转这才点回了正题,苏彦扬了扬空盏,“小侯爷嫌流珠的茶不如你,索性让她下去歇了,一天天的悠闲,好生让人羡慕。”
  心口化开什么东西,酸,却暖。
  她搬来红泥小炉,燃了火,撒下茶,等水开。风雪迎门,室内的温度也赖这火光添一分热乎气儿,沈时笙拢一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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