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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第39部分

小说: 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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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复惜阑回来了,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是?”
  “仗着复季珩护着你,便以为自己得宠了不是?”
  容汀冷嘲热讽了几句,不见她有什么大反应,刚想再刺激几句,却看沈时笙回眸看了一眼自己,不怒反笑,叹息道:“容汀,你知道如何折磨一个人么?”
  “什么?”
  “一个人的弱点有很多,你揪住不放,或是适当的在上面扎一针,都会令人痛不欲生,可是,你并未留着它们来慢慢的对付我,反而是将它们都连根拔起,将我的弱点变成了死穴,现如今你再来拿它们来如法炮制,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
  红枫落下一片在沈时笙脚下,像一滩姿态优雅的血泊,安静地听她说:“你拿我爹折磨过我,拿复季珩折磨过我,拿苏彦折磨过我,拿孩子折磨过我,但眼下,我爹死了,孩子没了,复季珩和我本就是不可能的,苏彦生死未卜,一身孑然的我,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呢?”
  “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至少现在我还有这样的能力。”容汀嘴硬道,当她看沈时笙渐渐变得冷漠的脸,仍是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让我生不如死,”沈时笙一步一步,走向容汀,抽出金簪子抵在她的喉咙上,面无表情:“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或者……”金簪子转了个方向对准自己,“或者立刻了结了我自己。”
  “总不能让你事事如愿。”沈时笙道。
  红枫映得沈时笙双眼血红,温婉清淡的面孔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无声的疯狂,有句老话说得好,‘光脚的民不怕穿鞋的兵’容汀还不想死,可她明白,沈时笙显然是一无所有了,她自然而然就不怕死了。
  “我真想杀了你。”沈时笙逼近容汀,簪尖紧贴在容汀冒出冷汗的喉咙上,她的吐息通过细小的震动,如实反应给沈时笙的手心。
  “可你的血,太脏。你的命,我也不稀罕。”
  沈时笙说的很平静,她收起金簪子,望进容汀不可置信的眼,突然很想发笑,原来有顾虑和没顾虑的人较量,一开始就赢不了,当初被容汀制地那样死,只是因为自己在乎的太多了。
  风扬起她松松挽起的长发,一缕耳后青丝将将要散开,她定睛一看,不晓得何时那青丝竟泛了灰白。沈时笙拾着碎发盯了良久,不和谐的颜色仿佛在提醒着她藏不住的心力交瘁,她笑得无奈,重新将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无论如何都要过去了,在结束之前,她一定要挺得住,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也是好的。
  嗒嗒——嗒嗒——
  “沈姨娘!沈姨娘!”景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时之间居然看不出是哭还是笑,她使劲攥住沈时笙的袖口,泣不成声:“苏大哥,苏大哥他,他醒了!他醒了!”
  

  ☆、下个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妖精们,你们要的痛快来了QAQ,其实我也很舍不得苏彦小同学啊~QAQ
  “沈姑娘。”
  他是这样唤着她的名,唇边拉出淡淡的弧度,宛如暗影下筛落的日光。
  苏彦倚着木门框抬起脸朝沈时笙虚弱地笑着,摘下了白纱布的他,除了面色惨白些,与平时都别无二致,甚至于他看向她的眼睛变得更加晶亮了一些。
  沈时笙语无伦次地说话,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揉揉自己的眼睛,既开心又惶恐,生怕它是一场梦,“瞧我这样子,别吓到了你。”
  “怎么会呢。”苏彦微微一笑,后回头对大夫行了大礼,慢慢道:“这些日子劳您费心了,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饿了没,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好不好。”沈时笙匆忙转身,却被苏彦拦了回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饿,面容至始至终都是那么温柔,沈时笙盯着他在艳阳下熠熠发亮的脸,熠熠发亮的眼,觉得他可能会随时化作光消失了去,于是下意识捏紧他的手,说:“别走。”
  “我不会走。”看见沈时笙发中的簪子,他弯了眉眼,“放心,我哪里也不去。”
  他说的太诚恳。
  不由她不信。
  “天还很暖,我睡得太久,想晒晒太阳,”苏彦慢慢向池塘那边长长的美人靠走去,夹岸红枫衬着水光潋滟,他一身素白刺的人眼发痛,顿了顿,他侧过头向跟在他后面愣怔的沈时笙招了招手,那唇畔的一抹笑,在斑驳的光影里,是惊心动魄的温柔,“来。”
  一生中极少有这么漫长的十几二十年都被一个人用源源不断的温柔照顾着,她开心时,他默默退后观望,她难过时,他第一个上前分担,她有喜欢的人时,他低声祝贺,她伤心欲绝时,他说没事还有我……
  “苏彦……”她叫他,声音很急切,心里像露开了一个洞,滴滴答答地渗出水,有什么重量让她不能平衡安稳。
  “……”苏彦抬头望着一棵老红枫但笑不语,他站了许久,久到沈时笙觉得他要在树前生根发芽了,才缓缓坐到美人靠上,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她,真切而深邃。
  待沈时笙坐过来,他重着鼻音呵呵笑了,弄的沈时笙不知所措,他拨了拨她的金发簪,对她说着话,声音轻和得像讲一个故事。
  “沈姑娘,二小姐告诉我了,她说我们可以离开了,就我和你两个,我很高兴。”
  “你在我榻前说的话,我都能够听见,可是睁不开眼睛,害你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
  “对不起……”
  沈时笙低头看躺在她肩上的苏彦,距离那么近,近到他的睫毛都可以数的根根分明,他的皮肤烙下浅浅的暖意,身后日光大好。
  苏彦眯了一下眼睛,扬起脸对她笑,悠悠抬起胳膊,指着那棵老红枫,“沈姑娘,你看,它像不像西村的老合欢?” 
  “像,”沈时笙莫名的不安,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他,不敢有丝毫的拂逆,“你说像便像。” 
  苏彦笑得咳了几声,“说出来你莫要笑话我,虽为男子,我却相信那些怪力乱神或是子虚乌有的神魔之说,”他继续重着鼻音说话,调子还是那么柔:“我相信姻缘宿命,因果轮回。”
  “你别说这种话,大家都好好的,哪来的轮回,”沈时笙笑着哄他,声音却夹杂着微微的哭腔,祈求似的,“苏彦,你别乱说,我不信的。”
  “那怎么办……”他错手刮下了她的金簪子,几缕灰白的发散下,苏彦拾起来看,声音终于变得像小孩子般委屈:“我信的,说许我三世,你会食言么?”
  “我今生可以陪你的,何必等到来生,你看,我们不是很快就离开了,来生的事情我们不着急,你不要着急。”
  “西村的老合欢,其实我去看了,真好看啊,而我也系了红绸。”他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替她簪发,“可惜,今生我等不了了,你那么爱小侯爷,我不愿……让你不开心。”抿起唇,是少有的狡黠,温良和善的笑颜,氲着稀薄的漏光。
  “三世之约,我记得很清楚。”
  “可你再等等好不好,”眼泪含在眼里,她固执地不让它落下,私心里想着,好结局是不可以哭的,他们终于要解脱了,所以不可以哭的,哭了就算不得好结局了,苏彦愈来愈轻的呼吸,愈来愈低的声音,让她明白,其实他等不了她了,“你等了那么久,这次再等我一下就好了,不会很久,我向你保证!”是的,她明白,苏彦的好转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这场虚无飘渺的回光返照,给了她多少希望,就会给她多少失望。
  她一直以为苏彦这般好的人注定会有一个完满的终场。只是他会离开,那才是下意识里拒绝接受的荒唐。
  她笑得嘴角都僵了,却还在坚持笑给他看:“苏彦,你等等我……再等等我……”
  “……”苏彦摇了摇头,“来世我等你……一直等你……”
  肩头的暖意越发鲜明,温度蔓延成鲜红的色泽,跃进了她的视线。原来竟是苏彦发间止不住的血,他藏得那般好,让她始终发现不了……
  “我给你找大夫!”沈时笙跳着站起来,失去了倚靠的人,苏彦斜斜栽下去,她不得不转过身来扶他,他趁机抓住她的手,不放她走。
  “沈姑娘,你让我把簪子给你戴上吧。”他依旧笑呵呵的,另一只手里攥着金簪子,指甲发白,显然是用了最后的力气攥紧它,“告诉我娘,我做了错事不敢回家去牵连她老人家,你代我说一句“儿子不孝”给她可好?”
  他又一次颤颤巍巍地给沈时笙簪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惨白的脸,鲜红的血。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想代我去死,你要好好地活着。一个孩子没有了,不要紧,你还年轻,等一切都过去了,你们……还可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簪子插'和谐'进了沈时笙如云的发中,却因他的手软绵绵没了力道松松垮垮地滑了下来,他苦笑,用力去看她的脸,是一团光斑,是一片模糊。
  长长地呼一口气,他晓得自己是看不见了,可她的眼泪都打湿了他的掌心,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方向在哪里。
  “沈姑娘,你好好记住……记住我的话……”他对她说话的模样,嘴角挂着脉脉的笑意,暖过彼此初见时节,那个草长莺飞的三月天。
  “今生我先投胎,那样,来世……我便会比你早一步出生,我一定……会赶在小侯爷之前找到你,我一定……会赶在所有人之前,遇见你……”
  …………
  他想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他偷偷要了红绸,却仅仅在上面写了一个人的名字,他提笔落字的瞬间,想的全是要她幸福。“沈时笙”三个字端庄清秀地印在红绸上,就仿佛印在他的心里,他喜欢她,喜欢到把她不断地送向另一个人身边,喜欢到想尽办法去成全她每一个可能的笑容,喜欢到用尽全力去实现她每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未来。
  却连他自己都忘了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成这样?
  可就是这样的喜欢了,不后悔,无怨尤,他也拿自己没辙啊。
  犹记合欢缠绵,花香缱绻,他一个人将那红绸系在树干上,愿望是只求她能得到善果,他跪在树下对树中的神灵祈愿,愿穷自己一生所有,换绸中人夙愿得现。
  姻缘一树,满目招摇,他虔诚地叩首,再抬头,浅笑温柔,宛如当时少年。 
  …………
  簪子从苏彦无力的指尖落下,撞出声音清脆,他这一次是真的应了承诺,将一生所有,全都交付了她的幸福。 
  “沈姑娘……”
  此生最后一次,这样唤出她的名。
  来世,我盼能陪你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只是,待到下个人间,你要记得,我的脸。
  

  ☆、寒吟深秋

作者有话要说:  
  人的一生中有许许多多的诉诸不及,比如我爱你,比如……对不起。
  复邓昭逡簧嘉醺扒奥砗螅伺郏篮笠桓鐾咨葡裱哪沟兀聊诵矶嗵斓母醇剧袢赐蝗环⑸柚沽耍祷暗难踊故悄敲床患膊恍欤词裁炊嫉模土挡唬嗪屯账频牟欢�
  “江边的枫林,那里很好。”他转头向窗外望去,仿佛是一个抬眼就可以望见那如火般蔓延的红枫叶,可眼前素白惨淡的气氛,无一不是在讲述这令人心抑的结局。
  “苏彦会中意。”复季珩瞥见一身丧服的沈时笙,看她也正瞧着自己,心中说不好什么滋味,知晓得难受的更加厉害了。
  “你觉得如何?”问的是那个素衣白裳的女子。
  “……也好。”沈时笙出神地盯了苏彦的灵位很久,慢慢扯出一抹笑,轻声如是道,“他喜欢清静。”
  苏彦死去的那天,大家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沈时笙,后来终于还是复惜阑在沈时笙作侍婢时候住的小院子里发现了她,和料想的反应不同,沈时笙并没有打算轻生,也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她只是旁若无人地擦拭着蒙尘的小屋子,细及每个角落,甚至还在木桌上泡了一壶茶。
  “头七这几日,我且搬回来住。”察觉到复惜阑的眼神,她淡淡地安抚,“二小姐,我没事,你放心。”
  茶壶细嘴出冒出浅白的水雾,一丝一缕的,仿佛蒸软了许多莫名的心事,沈时笙似乎还可以看到苏彦第一次站在门口斯斯文文地朝她笑,面露少许腼腆地摆着手朝后退说:“沈姑娘的闺房,我还是不要进了。”似乎还可以看到苏彦穿着蜜合色的锦衫,有点期待还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自己,“沈姑娘,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狐假虎威的样子?”似乎他轻轻地将手掌覆在她高耸的小腹上,对这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一句一句地重复道:“小家伙,出生以后叫我一声叔叔吧。”
  似乎……
  似乎所有的似乎都不是似乎,他就站在她身旁,正浅淡地笑看着自己,沈时笙隔着水雾向前方望去,苏彦的轮廓氤氲而飘忽,她伸手去抓,掌心还带着熟悉的温度,握起来,还能够攥紧。
  有一个词,叫做虚妄。
  ……
  出殡的前一天,在苏彦留下的衣物里,夹裹了有几本他消遣的书,复季珩去整理的时候其中掉落了一封信,没有上封,也没有署名,但那笔迹是苏彦的,不会有错。
  似乎是不久之前写下的,不知是错觉还是秋雨唤潮,纸张摸上去,好像还可以感受到未干透的墨迹在指尖带出的凉意。
  那个少年在信里口气恬淡,依稀是早已预知到如今生死相隔境遇,他说,“小侯爷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能再为您研磨呈书了,可在您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我很知足。”
  “我一生都没向您提过什么要求,这一次,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希望您可以答应我,请转告我娘就说我犯了大错了,不能为她养老送终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您平常赏我的那些物什,我都放在我的床下了,您别笑我放东西放地这般小气,大概我这下人习气是从娘胎里带来,长骨子里怎么也除不去的”……字迹到这里泅晕了一些,大概是停笔想了一些别的事情。
  “您每个月就替我给我娘寄一些,我娘她很会过日子,用不了太多,这些钱财,用个三年五载也不成问题,只是她问起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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