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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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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常台笙回得简洁明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要选呢?”陈俨仍旧站在原地,神情欣悦:“你还真是天真啊。”
  常台笙抬头看他,实在没什么脾气好发,也不往前走了,算算时辰也该是到了开宴的时候,遂扭头往回走。然她步子才刚迈出去,手臂却忽被人从后头给抓住了。
  “你有事吗?”她转过头去,看着抓她手臂的人,语气仍在尽量地克制:“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请你放手。”
  陈俨抬手将她头发上的一片枯叶拿了下来,并道:“叶子。”
  常台笙一时间无话可说,陈俨却陡然松了手,似乎刚才当真只是看不过去所以才拉住她,帮她取下发间枯叶。这看上去好心的举动,倒显得她方才的语气有些太过了。
  她心里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遂转过去低着头继续往回走。
  园子里摆了宴席,客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贾志敏安排的是长桌,摆在室外,一桌接着一桌,两边是位席。一些冷菜点心已上了桌,看着精致味美,也应是准备了很长时间。已有人在侍女的引领下入了席,有些站着聊天,还有些迎面走来的熟人与常台笙打招呼。
  但因常台笙这会儿身后跟了个人,一些熟人的目光也变得暧昧不清起来。圈内的小道消息传得飞快,这些人自然是多多少少耳闻一些,今日得见常台笙本人及她身后跟着那位,心中揣测便不由真了几分,脑子里的遐想也更丰富。
  陈俨毫不避讳地继续跟着她,常台笙刚要转身问他为何要一直跟着时,他却忽然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常台笙看过去,只见贾志敏走过来,身旁的那位正是工部尚书陈懋。
  常台笙与贾志敏相识这么久,从不知她认识陈懋。但她也见怪不怪,毕竟贾志敏在京多年,与这些朝中大员有交情也实属正常。
  常台笙对这些无甚兴趣,遂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随时关注着入席的人,心里嘀咕着那几位欠稿子的如何还不来。
  宴席到点便开始了,贾志敏请陈懋入席后,自己亦坐了下来。常台笙正埋头吹茶沫子时,对面的位置上忽有人坐下了。她抬头一看,果真是陈俨,真是想避也避不开。
  这长桌宽度有限,若稍稍舒展腿,脚便会碰到坐在对面的人。陈俨不小心碰到了她,立刻将双脚收回来些,脸上神情却还是淡淡的。
  开席后吟诗作对也好,应和主人也好,常台笙都没有什么兴趣,她喝了一盏薄酒便觉得头疼,遂挑些热菜吃了几口,便坐着想旁的事。
  对面的陈俨亦是安安静静,没有参与到那热闹中去,也没有对常台笙表示出特别的热情。常台笙很是安心地坐着走神,陈俨搁下筷子,看她单手扶着额头,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他方才见她吃得极少,遂下意识地挑了些他觉得好吃的放到一只空碗里,给她递了过去。
  常台笙抬头看了他一眼,言声清浅地回了一声:“谢谢。”
  她没有动筷子,扶着额头的手,大拇指一直在轻柔太阳穴。
  今日阳光极好,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因长期劳碌而消瘦的身体裹在薄棉服里,看着很冷。那手指也是,瘦且白,看着没什么温度。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之后便是各自结伴游园。常台笙打起精神与几位欠稿多日的文士分别聊了聊,遂打算去跟贾志敏打个招呼,准备回去了。
  但她找了半天也未找到贾志敏,大概是带着客人游园去了。她独自穿过拱门,在一处凉亭里坐了下来。这时头痛略有缓解,但仍旧不怎么舒服。
  她忽然回了头,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陈俨,语气懒怠声音有些低:“你一直跟着我么?”
  “对。”实诚的回答。
  午后时光静好,常台笙权当坐着休息,看他也在另一边坐下,遂开口道:“《京物志》已经校勘结束,准备制版了。”
  陈俨点点头。
  常台笙忽然自己淡笑了笑,大约是觉得这样才是没有压力的相处模式。
  又过了一会儿,常台笙又问:“你为何会到杭州来?”
  她说完便看向他,这时候他的神情也好姿态也好,都要平淡得多,宁静中竟然也有几分持重。
  陈俨回:“需要理由吗?”
  常台笙想立刻收回刚才的评价,他还是不开口的好。
  但她却心平气和地回他:“因为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所以清楚自己做一件事的理由,很重要。”
  相比于回驳她,陈俨这会儿对她的状态更关注。她眼下看起来糟透了,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弱得像病怏怏的树苗。
  他一直在盯着她看,常台笙便索性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她双肘撑在石桌上,手掌扶额,似在小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常台笙忽然手一滑,头就瞬时伏倒在了石桌上。陈俨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连忙过去探她的鼻息,喔还好,她还活着。只是——这算是晕倒了么?
  他轻摇了摇她,常台笙毫无反应。陈俨连忙俯身将她抱起来,急匆匆出了门,送她回常府。
  所幸离得不是特别远,半个时辰的车程便也到了。常台笙的头埋在他怀里,双目紧阖,唇上无甚血色。他抱着常台笙下了车,宋婶吓了一大跳,皱着眉头跟底下人说:“怎么又晕啦?快快快,去喊商大夫过来!”
  宋婶帮忙安顿好常台笙,看看坐在床边的陈俨,小心翼翼道:“您是在哪儿遇到我们小姐的?”
  陈俨抬头看宋婶一眼:“宴席上。”
  “噢,您也被请去西园了,那您也是做学问的?”宋婶自上回下雨天见过他,便很是好奇,问常遇他是什么人,小丫头怎么都不肯说,只一个劲地跟她确认是否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姑姑相配。
  “不算是,我教小学。”
  “噢,那是教我们小小姐?”
  “我教好多人。”
  “对嘛,那就是了。”原来如此呢,书院的先生,听起来也不错的样子,倒是与小姐很合适。宋婶很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操心自家闺女的终身大事。
  “她经常晕倒?”陈俨在她问下个无聊的问题之前先开问了。
  宋婶随即脸色一黯:“是啊,小姐太忙了,常忘记吃饭,心事也重。十来岁的时候还是肉乎乎的小姑娘,现在这瘦得……”她声音有些变化,似乎是说不下去了,目光停留在床上那人的身上,最终叹了口气。
  陈俨偏头看看安静躺着的常台笙,忽然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唔,好像有点烫。
  那边商煜急急忙忙到了,见陈俨坐在常台笙床边,搁下药箱开口道:“让一让,我要给她诊脉。”
  陈俨警觉地抬头看他一眼,仍旧坐着不动,指了指另一张矮墩子道:“你可以坐那儿。”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将常台笙的手移出被子外,看一眼商煜道:“厉害的大夫都会悬丝诊脉,你不能么?”
  商煜很明确地表示:“不能。”
  陈俨连忙自袖袋里摸出一块丝帕来,裹住常台笙的手腕,这才让商煜替她诊脉。商煜手指搭上去给她诊脉,余光却瞥了陈俨一眼,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商煜诊完脉象,起身跟宋婶道:“还是身子太虚了,且今日有些发热。府里常备的药材还有的罢?”
  宋婶回他说还有的,遂请他一块儿过去挑药材。
  商煜走后,陈俨打量了一下这卧房,和她的书房一样,亦是囤满东西。看得出来她是个恋旧的人,觉得过去的事与物都值得珍惜,所以才会留下这些东西做填补。他瞥她一眼,这平静睡颜之下的故事,却令人好奇。
  商煜将熬好的药送来时,常台笙刚醒,她仍有些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瞧见的便是陈俨那张脸。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常台笙紧阖双目复又睁开,努力看了看,没错,是陈俨。
  “你醒了,太好了。”欣慰的语气。
  常台笙撑着坐起来,看到了捧着药碗站在一边的商煜:“不过是老毛病,何必特意跑一趟,宋婶太大惊小怪了。”
  商煜神色看起来却有些凝重:“你不要太大意。”
  “我知道。”声音略哑。
  商煜轻叹出声,将药碗递过去,陈俨伸手接过来,端起就抿了一口。
  常台笙看着不由皱眉:“你喝我的药做什么?”
  陈俨亦是轻皱眉头:“我想尝尝有多苦。”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黄鸡:不会悬丝诊脉的商大夫你可以退散了!!


☆、【二一】

  站在一旁的商煜没有说话,见他二人似乎已十分亲近,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陈俨。只见他将手中药碗递过去,问常台笙道:“你要吃糖么?我去拿。”
  常台笙回说不需要,接过药碗,微微仰头将药汁饮尽,随即伸手要将空碗搁回旁边案上。陈俨接过来,将空碗放回去,旁若无人地取过帕子,给她擦了唇角,语声里带些鼻音:“沾到了。”
  常台笙却也没怎么抗拒,嘴里的苦味还没有散,身体还处于相对迟钝迷糊的状态,脑袋也算不得特别清醒。她抬头问了时辰,声音低哑。陈俨看看外边天色:“不早了,你可以接着睡。”
  商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走过来搁下一瓶药:“估计你之前的已经吃完了,接着吃,注意休息。”他背起药箱,转身便离开了卧房。
  关门声响起,陈俨飞快地下了结论:“他喜欢你。”
  他说着就看向常台笙:“不过没什么用,因为你不喜欢他。”
  他目光笃定,仿佛在洞穿一册书或是一篇稿子。常台笙原本以为他在面对那些时才触觉敏锐,而在人情世故上完全是个蠢货,可他竟然一阵见血地指出商煜对她有感。
  他之前都在装傻么?
  常台笙抿了抿唇角,避开他的目光回道:“我认为这些与你没什么关系。”
  “当然有。”陈俨取过方才商煜留在案上的药瓶,拔开塞子低头轻嗅了嗅,眼角下意识地轻压,声音低低的:“你如此信任他,是因为确信他对你有好感,所以不会害你。但是——”他搁下瓶子:“谁说得准呢?”
  陈俨说罢重新看向常台笙。她这时候看起来有些颓靡,也无多少戒防,不知这模样是不是她最本真的样子。他不急不忙道:“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越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最可能在你不防备的时候毁了你。一招致命,因为他了解你。”
  “你说完了吗?”常台笙重新将头转回来看他,“在我面前装为人处世的高手,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很显然你世故又圆滑,但——”陈俨的神情里竟然有淡淡的温暖笑意,“你本性天真又纯善,是狠不下心的人。”
  他此刻看起来睿智极了,就像是他所写的那些书稿一样,聪明又倨傲。
  “纸上谈兵。”常台笙冷冰冰地给他方才一番话下了评断。
  “啊,你说的对。”陈俨忽然起了身,看看她这略显拥挤的卧房:“狠得下心的人是不会贪恋过去的,更不会拼命囤积东西。但你就是爱囤积旧物的人,你舍不得抛弃它们。”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解释:“不过这很好,这证明你会是长情的人,我很喜欢。”
  他重新走回床边,仿佛刚刚听到一个极好的消息一般,神情无比欣悦:“现在,我想确认一件事。”
  常台笙蹙眉。
  他忽然就俯身抱住了她:“觉得暖和些么?”
  常台笙还愣着,说实在的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昏迷刚醒的人知觉难免迟钝,可还是慢慢地有一阵奇妙的体会浮上心头。他的拥抱很踏实,让人感觉不到轻浮,似乎当真是在为她取暖。这拥抱与之前那个雨夜里意识不清的拥抱,有所差别。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手臂稍稍用力收紧,又疑惑地问了一句:“感受不到吗?”
  常台笙没有回话,她脑子里一团糟,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让他抱着罢,得不到回应总会放手的。
  陈俨轻咬了咬下唇瓣,似乎是觉得不解。竟然察觉不到暖和吗?她只穿了单薄的中衣,身上冰凉,而自己的手这会儿是暖和的,按说应该是能够感受到这其中温度差的。
  不出常台笙所料,他果然是慢慢松了手。
  “对不起,我没有任何感觉。”常台笙言辞冷静,“所以你错了。我并不需要你,你觉得抱抱我就会让我暖和起来的想法,完全是你一厢情愿。”
  这比直接拒绝来得更残酷。常台笙偏头轻咳了几声,伸手轻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接着道:“虽然感谢你将我送回来,但我现在完全可以狠下心赶你出门。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误会了。”
  陈俨闻言仍旧站在她床前,屋外天将黑,屋内灯还未点,光线黯淡到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他站在这儿,更是将微弱的光线全部都挡住了,只投下一片阴影。
  “但我现在想做的不是这个。”不仅仅是,拥抱……
  常台笙整个人都埋在那阴影之中,看起来虽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决心,但并没有那个力量。陈俨俯身,盯住她疲惫暂时无神采的眼睛,目光又移向她的唇,声音低得像是呢喃:“你是个嘴硬的人……”
  微微弱弱带着淡淡药味的气息仿佛贴在她面上,等常台笙意识到这样的逼近,陈俨却已是更近一步,唇贴上了她的,轻轻张嘴温柔地裹了一下她的下唇瓣,带着一点吮吸般的轻微力道。
  常台笙完全愣住了。昏暗环境里无师自通的唇舌试探,以及一些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的湿濡碰触声,简直就是给她已经发烧的脑子再添了一把柴火,将她烧得头脑昏昏。她被迫后退,对方却非常自然地轻揽住她的后颈,如文火般熨帖又能灼人的掌心给她凉凉的皮肤微微施压,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摩挲,像试探像安抚又像渴求。
  她的肩不由自主地微微缩起,头稍稍后仰,光滑冰凉的脖颈也跟着慢慢升温。她的心仿佛滞住了,完全不能领悟这失控的状态是如何一回事。她还没有时间思考那些,对方清冽又苦涩的味道已将她笼罩。
  陈俨虽然脑子清醒,但很显然他并不满足这浅尝辄止的体验,感受到她难得的明显反应,他轻弯唇角,克制般地离了她唇,心头浮起淡淡愉悦。但他依旧靠她很近,鼻尖相碰,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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