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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泪祭梦殇 作者:孤星泪舞(起点2013.6.27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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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飞起,随着他的身影朝慕容默冲来。
  就在他的长剑距离她的胸膛一寸之地时,另一把飞剑从天而降,生生的将木仇封的长剑截成两段。木仇封诧异的看着那把无人操控却自动保护着慕容默的长剑,又看着躺在他脚小不能动弹的慕容默。
  “这,就是慕容家的神剑?”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把在浮在空中全身赤色的长剑,却又转而愤愤的恼怒到,“当年慕容影那个老匹夫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现在看来他果然存有私心了。”
  “不许你侮辱我爹!你不配看到暗香!”慕容默也出离了愤怒,而她的愤怒使得身体内的毒液迅速的游走全身的各个穴位。她想要爬起来握着暗香刺向木仇封,可是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愈是挣扎,愈是痛苦,毒液扩散的也就愈快。
  她的怒气牵引着暗香和木仇封打斗,木仇封像一个机器一样对着一把剑手舞足蹈、闪来躲去。直到另一个人闯入归剑山庄,直到他抱匍匐在起地上的慕容默夺路而去,他和暗香的搏斗都还不分胜负,他无法躲过暗香的任何一次阻挡,暗香似乎被注入了人的精魂一般有其自主的意识和行为,不受任何人的操控也可以挥舞的如此密不透风,把木仇封这样的当世高手也逼仄到步步为营,稳扎稳退的地步。
  当他再也看不到慕容默的影子的时候,暗香居然也瞬间消失了,只留下木仇封一个人在那青鸾花海之中。他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似乎找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不急不慢的将整个归剑山庄查看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
  归剑山庄的地下密室里,顾寒衣紧抱着受伤的慕容默一次又一次的把真气输入她的体内,希望把毒液逼出,可结果却适得其反。碰到阻碍的毒液反而愈战愈勇,将寒衣的真气不仅抵触殆尽,还为它的的扩散加速。
  “师兄……不用白费力气了……这毒跟本就无药可解……”
  “你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救你的,我们现在就回天山!”寒衣急促的抱起小默,刚才在危难之际是小默拉着他从归剑山庄的后厅下来的,他似乎在寻找出路。
  慕容默提着真气勉强说到,“对不起……我怕来不及说……谢谢你……至少……是你帮我报了一半的仇……爹也会原谅我的……”她再也说不出来,昏倒在寒衣的怀抱,紧皱着的眉头从未舒展,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的流失。
  是什么,让须眉肩负起灭世的仇恨;又是什么,用鲜血点染的深情割裂了曾经。他悟不透,所以只能执迷。顾寒衣紧紧的搂着怀里的慕容默,低声的呢喃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为你放弃一切,就算为你背叛全世界。”
  为你逆天,心甘情愿。他的情,一直表现得那么浓烈,在她看得到的世界。可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只因为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他从未抵达的过去,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守候的序曲。而他依旧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倾尽天下。只为那惊鸿一瞥中遇见了,只为那茫茫人海中擦肩了。
  他犹记得第一次遇见到她的情景。师傅因入山采药留他守在天演宫,他便整日呆坐在整个屋宇的最高处吹着师傅新教授的曲子。他太孤单了,从小就在隐蔽在深山里的天演宫长大,他的世界只有师傅一个人。宫门口的阵法移动打扰了他的雅兴,那片桃花林只有师傅和他才可以安然通过。他不知什么人闯了进来,可又担心来人被阵法困的太久发生意外。
  他走入桃花阵一番寻觅,发现被困在阵里走不出去的他们。她衣衫褴褛、神情憔悴,左手抱着一把长剑,右手紧紧的牵着一个小男孩,她的面容早已被泥尘沾染,敷上了一层面具,她的嘴唇开裂了无数条沟壑,鲜血一丝一滴的渗漏出来,她的右肩上似乎有很重的剑伤,而且鲜血已经开始变得乌黑,她一定是经历了一番激战。他们互相注视着,试图在目光的交流中寻找到彼此想要的答案,任桃花瓣飘零,落满了他的青衣,她的长发。
  半晌,她鍪足了劲把长剑举至胸前,冷淡到极致的说道,“让我见师伯!”便直直的栽倒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上前抱住她,她昏倒在他的怀里时他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
  他用师傅教过他的医术为她包扎伤口,他亲自为她吸出体内的毒液,他照顾着她入睡,而那个小男孩却固执的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那个小男孩牵着她的手,却童稚而又认真的说,“你救了小默姐姐,我就欠你东西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只是,有些东西,他欠不起,他还不起。用尽十成的功力施展出踏雪无痕的轻功,脚不沾地的一直朝天演宫奔去,那里有唯一的一线生还的希望。他相信师傅的医术,就像他相信他对小默的守护。一样的坚持,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
  
        
八 我许你,一生一世
  世界下了雪,铺天盖地的白色弥漫着不散的烟云,她似乎看到她的血液涌动分裂,她似乎看到暗香幻化出的美丽形影,直到她真切的听到那熟悉的曲调和旋律,猛然的挣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冰窖的寒玉床上,她才恍然。
  慕容默惊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天地。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可她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雪花飘落到她的发梢,凝结出了微薄的晶片。她伸手触碰到那六角的飞花,立即被她的体温融化。她确定她没有死去。可这又是哪里?
  循着曲音踉跄的朝洞口蹒跚而行,那首曲子是曾经他为她而写,她希望看到,却又害怕那个结局。洞口外依旧是雪花飞舞,勉强扶着墙壁矗立在洞口顺着声音观望去,那熟悉的白衣,那皱成“川”字的眉梢,曾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房,让她不忍。
  “木景歌,这算什么,这算什么……”狠狠的将拳头打在石壁上,似乎知道了答案。她知道的故事,师伯定然知道。在她生命垂危的那刻,他们便不问她的意愿替她做出了选择。
  伴随着她的微小动静,旋律戛然而止。他看着她勉强的泛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亲切的唤道:“小默姐姐!”一如当年的语调。而下一刻他便已经背着他的琴飞落到她的身边,温柔的扶着她叮嘱道,“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康复,师傅说你需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上七七四十九天,而每日必须有六个时辰是躺在寒玉床上,方可根除病症!”
  她没有说话,他便搀着她朝洞中的寒玉床走去。四周一片寂静,雪花落地的声音那么清晰而响亮。她才发现,原来洞中的雪花是被风刮进来的罢了,也正因着这风,这洞才有了疗伤的奇效。她记起曾经在父亲塞给她的关于神剑的书上看到过那样的记载:暗香为阴,极寒;疏影为阳,极燥。浴人精血,铸人魂念,塑人灵魄。终而交合,转生死,幻龙凤,令天下,一江山。她猜想师傅一定是催动了暗香疏影,否则她早已中毒而亡了。可是,暗香却不在她的身边,她心中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她还有四十九天。
  “你不用担心,景歌会一直待在这里陪着你,你就不会害怕或是感觉无趣了。”为了打破那尴尬的气氛,景歌故意微笑着说到。现在,身体留着一样的血,又怎么能真的对彼此做到相忘,又怎么能撇的清白。这么想着。似乎把所有的烦恼都逃避,就这样相守到老、一世静好,那该有多幸福!
  他们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答。景歌整日在雪洞里为躺在寒玉床上的小默抚琴,弹奏的是他们当年做过的曲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些年,他不知弹奏过多少次。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他祈求可以抚平她的伤口,不止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伤。可他知道,那样的仇恨埋葬在她的心底,让她有活下去的坚持,岂是轻易可以化解。
  他们都知道,或许生命中属于他们的日子就只剩下这四十九天了。每过一天,小默便会在洞壁上划一长长的横杠。他们小心翼翼的接受着这最后的温暖,一如当年他们注定要离别时她的谨慎、他的泪滴。
  他救她,纯属意外。那日她们是为报仇而去,而从小心地善良的景歌在混战当中看到小默快要跌落山崖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她。而她却因为仇恨愤愤的将他一起拖下了山崖。在崖底,小默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爬着找到了暗香和疏影,在她拔剑准备刺向还在昏迷中的景歌时,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唤道:“姐姐,小心!”那神情像极了她的弟弟。而下一刻他便挥手把她推倒在数米外,等她反应过来才明白他用自己的手臂去喂了那本该咬她的毒蛇。她的剑便再也刺不下去。那一年,他十岁,而她十四岁。
  两个身负重伤的孩子在崖底自生自灭着。小默找寻各种的草药给景歌喂食,她也分不清楚哪些是有毒哪些是无毒的,再加之摔落悬崖她本身已经不堪重伤了,还要照顾一个又受伤又中毒的小孩子,怎么能吃得消。她经常是匍匐在地上代替走路的,因为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景歌偶尔睁开一下眼睛,总是微笑着唤着“姐姐!”便又昏沉沉的睡去,一看到那温暖的眼睛,她便再也下不了杀手。他们就是那样在崖底相依为命的。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在与世隔绝的深崖下,两颗孤独而绝望的灵魂,互相缱绻中取暖,走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危机。
  他拔出疏影更是一种缘分。而当初那把剑是慕容影也无法拔出的,而他却在危急关头做到了。那就是剑性与人性相通相汇的奇迹。在躲藏在崖底的山洞里长达一年之久后,他们的伤势逐渐痊愈,景歌所中的毒也被小默找来的草药化解,渐趋平和。小默决定前往天山的天演宫找师伯,而对于这个仇人的儿子却不知如何是好。可景歌却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依赖上了小默,他一直唤着“小默姐姐”,一直习惯的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在得知她要去天山的时候他固执的要与她同行,而小默却执意要送他回家。
  在他们离开崖底的那刻,便遭遇到无止尽的追杀,那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大批的黑衣人只是奉行着“杀无赦”的命令对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痛下杀手。而小默凭借着暗香的灵气和从前学到的招式,勉强能够自保,还不能顾及到景歌的周全,刚刚痊愈的两人又是伤痕累累,不断的东躲西藏。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一次又一次的绝境,一次又一次的和死神擦肩。
  而在一次打斗中,小默身负重伤,在危急关头,景歌不顾一切的拿起小默怀中的另一把长剑挡在她的身前,在敌人的刀斧长剑砍过来的时候他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瞬间将对方分身截断。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害怕极了。但是他却为保护了小默而开心自豪,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携带着小默一起逃跑。她没有看到小默眼中的震惊和诧异,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把剑送给了景歌,他们一路的流离逃遁,一路的坎坷,一路的受伤。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走到了天演宫。景歌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任小默一个人去涉险的,他说他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他再也不要看到她受伤,他会心痛。小默开始一点一滴的交景歌舞剑,在她受伤无法行动的时候,景歌成为她唯一的希望,他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所以在抵达天演宫后,小默迫切的希望景歌离开,她害怕那样持久的相处。他对她已经情根深种,而她对他又何尝可以割舍。可他们之间,注定的只有仇恨。小默很清楚,她痛苦的承受着一切。景歌不知,他只是一味的掘强的坚持自己的守护。
  他们彼此都贪念着那相聚的时光,他为她抚琴,她的箫声应和着;他们一起舞剑,一样的招式,一样的白衣,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翩跹;他为她作画,将最美丽的笑脸定格为永恒。越是快乐,小默的内心就越是煎熬,只因她清楚的知道他是木仇封的儿子,而木仇封却是慕容家灭门的仇人。那样执拗的仇恨让她不知如何面对景歌,她开始躲避他,可依旧于事无补。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傲视天下的雄心和骨气,有了属于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他说,小默姐姐,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给你全部的幸福。
  她的眼泪氤氲了整个世界,湿透了他的白衣。终究她给了他一个期望,六年,待你弱冠,如果你的心意依旧没有改变,我们便成亲,只是这之前,你必须回到你的家人身边,他们一定会担心你的。他为了六年后的承诺,答应了她。他们最后一次在天演宫舞剑,暗香和疏影在相撞的霎那幻化出了凤与凰翱翔在天际,四目相对,此生再也无法逃脱。
  他哭着将醉舞和小默的香囊系在身上,用心的呵护。小默姐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六年后,等我来娶你,我一定会来的。她送他离开天演宫,离开她,然后回归到他离开了四年的家。她不敢看他的泪眼,因为她的心上早已千疮百孔,她害怕自己说出“留下来”的冲动,害怕看到他眼里的悲伤,更害怕自己眼中的绝望。
  在她送景歌回到已经举家搬迁至京城的千家府后,她回到了阔别四年的清韵城,十八岁的她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貌美无比。当年是在城郊和弟弟走散的,她时常在想煜儿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是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她回到荒芜的归剑山庄,罕有人至,她却惊奇的发现那片开的妖艳的青鸾花。她记得当年父亲说过的话,这青鸾花是母亲命名的,浓烈而有聚毒,一旦服食,便会彻底的绝情绝爱,可若爱的太深以致终究无法忘记,便会在你想起最爱的人的时候钻心的剧痛,生不如死。让你看到你的相思并不是无声无息的。
  她曾看到父亲服食这花蕊后在剑池痛到昏厥的情景。她想起娘亲跳入铸剑池的决绝,便开始明白父亲了。她不动声色的摘下了盛开的青鸾花蕊,义无反顾的服下。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想起景歌,她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不可以,然后便在那一片青鸾花海中倒下。等她醒来的时候,夜幕沉沉,她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忘记了一切的情爱,除了心中的仇恨。于是小默回到天演宫专心的修练武功,她要足够的强大,才可以为慕容家几百口人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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