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梦殇 作者:孤星泪舞(起点2013.6.27完结)-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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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无言,可她明显看到远处的小柒苍白的脸色、目光一直停留在景歌的身上。可不容她多想,木仇封已经发起了进攻,景歌和她双剑合壁从容应对。
可不料此时段煜举剑冲向了受伤的寒衣,“还我爹命来!”他一直以为段天成是他的亲身父亲,杀父之仇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思考,小默不得不分心来抵挡段煜,可又不能伤到他,只是抵挡却不攻击。而木仇封借此机会全力攻击景歌,致使景歌逐渐显露败退之态。小默知道,这样下去,段煜和小柒就被木仇封利用了,他们也会一败涂地。
暗香轻舞,一掌将段煜打退,轻轻的在他的胸口划出一道弧线,她看着他口吐鲜血于心不忍,可是只能如此,便立刻和景歌汇合,两人默契的相视,眼中的沧桑却是惊人的相似。小柒奔到受伤的段煜身边,却见他抚摸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发呆,怔怔的从中掏出厚厚的一沓东西,不知所措。
“结束这一切,去实现我们的奇迹吧!”小默笑了,那浅浅的酒窝使整个面庞熠熠生辉。景歌也笑了,那般的心有灵犀。原来,从离开天演宫的那刻起,他们彼此都将自己交给了对方,他们都有勇气去宽恕。
双手紧握,暗香疏影幻化出凤凰,合二为一,人剑合一,从一而万,木仇封再怎么厉害的身法和幻影也无处遁形,更何况他选择迎面而敌。万剑冠胸而出,木仇封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而景歌和小默由于这一击的威力过于强大,也是精气耗尽。可紧握的双手却从未放开。
“这……就是……神剑!”木仇封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嘴角扬起微笑,不肯屈服。“慕容影……最后赢得……一定是我……一定是……”。
小默和景歌支撑着走到他的面前,景歌看着小默,他相信她不会出手杀死他,因为他是他的父亲。这一战,他已是元气大伤,内力尽损,他的后半生顶多是个平凡的人,而她带走了他的儿子,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吧。
“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段煜推开小柒,发狂的向木仇封冲来,被小默中途拦住,他手中拿着的帛书是被段天成缝在他的衣服里的,小默在他胸前的一剑刚好将那封长信刺了出来。段煜低声啜泣着对小默唤道,“阿姐,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认贼作父,爹爹和娘亲九泉之下怎么会原谅我,你好自私,你好自私!”
小默诧异,原来段天成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慕容煜,可还是因为愧疚收养了他,把他当作亲身儿子疼爱,只为弥补当初和木仇封一起做的那件错事。幸运的是,他失去了记忆,那一年他也刚好十岁,和景歌同年。
“我不想让你担负仇恨,因为我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这十年,我从没有忘记过!”小默淡淡的说,然后挥剑,在木仇封的手上和脚上飞闪而过,连景歌都没来得及反应。“爹,”心疼的扶着倒在地上的木仇封,不知如何是好。
“我已经废去了你的武功,教你今后再也不能害人!”小默做了这种选择,她放弃了他的生命,因为她知道一旦她亲手杀死了他,她和景歌之间便真的只能擦肩,她想要给自己、也给景歌一个奇迹。在他说出一生一世,在他愿意和她联手对付自己的父亲开始。然后扶起受了重伤的寒衣,艰难的走过景歌的身边,“我会在天演池的雪洞中等你,等那个奇迹!”
这世界上最大的奇迹,就是遇见你;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就是和你一起。我放下全世界,你也学会饶恕仇恨,就这样一起,看着地老天荒。
“小默小心!”就在真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寒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默挡在身后,木仇封从嘴里射出来的毒针准确的插入寒衣的额头,而那一瞬,小默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的穿透了木仇封的胸膛。
小默抱着寒衣唤道,“寒衣师兄,寒衣师兄……”
“默默……我看到了……漫天的流萤……那桃花阵……”举起的右手无力的垂下,小默的眼泪滴落到他的面庞,可是他再也看不到,她有那么一刻是在为他哭泣。
景歌在一切还没反应的时候看到木仇封倒在血泊之中,他看看小默,又看看父亲,一切都乱了。“爹……”他试图挽救他,他一旦死去,他就真成了孤儿,而他和小默之间便有了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歇斯底里的唤着他,却于事无补。
“爹只有……一个……请求……别让……木家……绝后……好好待……小柒……”这是他的最后遗言,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来为这个家族做最后的定义。
十一 尘埃眠于光年
三年后。大雪弥漫着整个清韵城,白茫茫的世界把一切都掩埋。千家府的后院,那株老梨树早已残败,可她却始终等在这里不曾离去。
这三年,她学会了怎么酿造梨花酒,她学会了怎么弹奏他的曲子,她学会了怎么挥舞他的剑法,可她始终学不会将他遗忘。她真切的记得有个白衣的男子在这梨花树下对她说,“来,陪我醉一场!”她也从未忘记那个白衣男子最后一次在这梨花树下对她说,“忘了我吧,我从来都没让你幸福!”
“娘亲!”童稚的呼喊打乱了她平静的思绪。张开双臂抱他在怀中,笑盈盈的看着来人。
“小柒,天冷了,我给你送来一切新置的冬物。”浅蓝色的袍子包裹着他的身体。
“谢谢煜哥哥!”对他,一如往昔。这三年,他把繁星山庄打理的很好,而归剑山庄也被他从建,从他看到那成片的青鸾花海时,他便从此只穿蓝色。而小柒也在那时记起,当年父亲带他来归剑山庄的那日,有个姐姐带她去看那盛开的青鸾花,在她身上的那个味道,便和她第一次遇见景歌时的味道一样。那个味道,是属于她的,也是属于他的,而他们都不属于她。
从一开始,她就是多余的。她暗自笑着自己。所以她一直在老梨树下等他。从父亲死去之后,他便从不展眉。那一年,他留在了千家府,从不踏出一步。而在她生下念儿的那日,他在梨树下对她说,“忘了我吧!”那以后,他在也没回来过。
“念儿,还不快谢谢舅舅!”爱怜的扶着孩子,他和他有着一样温润的眼眸,一样生来便带的忧郁,她爱他,因为他是他留给她的唯一。孩子娴熟的在她的脸颊亲吻,“娘亲,以后念儿陪你一起站在这梨花树下!”原来,他们都懂。
她的箫声一如当年的清冷,这三年,她没有离开过天演池的雪洞一步。小默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寒玉床上度过的,只有当她痛的满地打滚的时候,她会站到当初他曾立过的锋头,一遍又一遍的吹奏那首曲子。她的剑,早已被她埋在雪下;她的心,早已在杀死木仇封的那刻一去不返。
山下天演宫中,他静静的坐在最高的屋檐上,一遍又一遍的弹奏他的琴,断了一根又一根的弦,乱了一次又一次的音。他对师傅说,他只想静静的守着她,便已足够。两年前,他回到天演宫,而师傅便因寒衣的逝世而瞬间苍老,外出云游,至今不返。
她的箫声戛然而止,捂着胸口跪倒在雪地里,翻来覆去。青鸾花蕊,思念的声音,在她的血液里蔓延;他的琴弦猛然绷断,翻滚在琉璃瓦檐,痛苦不堪。她的血早就和他融合,那青鸾花蕊的思念,真切而浓烈。
她终是掘出暗香拼命的舞着,他亦挥洒着疏影不知的和着。雪花落满了思念的厚度,却止不住那痛彻的断裂。一切都是空的。
泪祭梦殇 卷六 乱祭——青鸟飞鱼
一 踏遍红尘寻君影,冷风偏倚烬离情
新鲜的海风呼啸着掠过君夜的发梢,他的衣摆随风翩跹着舞出动人的旋律,回头看见茅草屋外那棵琼花树下的青鸟牵着小雨点微笑的望着他,他觉得那刻的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他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在他的视线范围中,是他的骄傲。
娴熟的将船锚固定好,拿着那些新打回来的海鱼奔向那属于他的臂弯。每次他和洛老爹一起出海,青鸟总是会牵着小雨点在琼花树下等他,有时一日,有时三日,从日出到日落,从夜幕到清晨,直到他平安归来。
这是一户平凡的渔家。在君夜到来以前,洛老爹一直带着青鸟居住在渔船上,四处飘泊,居无定所。而在他们救下君夜以后,便在这清霜镇安定下来了,一转眼已经五年,他们的小雨点已经三岁了。
青鸟一个人在厨房欢快的做出了各种香喷喷的食物,让人垂涎欲滴;君夜便陪着小雨点在琼花树下嬉笑玩闹;烟雾缭绕中洛老爹提着两罐琼花酒蹒跚而来,那是他自己酿造的酒,他从来只喝那一种酒。小雨点飞快的奔过去抱着洛老爹的大腿唤道“外公,外公”,洛老爹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块纸糖喂到小雨点的嘴边。最平淡的幸福,最温暖的感动。
今天是君夜五岁的生日。他的生日是从洛老爹和青鸟救下他的那日算起的,到今日刚好五年,而君夜对于他五年前的记忆一直模糊。他只知道他的人生是从握住青鸟那双温暖的手开始的,当他在渔船上苏醒过来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是伴随着青鸟美丽的面庞,他便认定了她。
有时君夜也会在看着落日的时候用力的去想他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或善或恶,或对或错。可是当他看着青鸟的时候,那一切的思绪全部都嘎然而止。他们一起坐在小渔船的梢头看着日出日落,他们一起数着浪花奔腾,看着鱼儿雀跃,再后来他们带着小雨点一起等着时间的洗礼,平凡的生活,却幸福到极致。
青鸟斟酒,君夜和洛老爹把盏言欢。他们谈论着哪里的鱼最好,市场如何,阿三又出海了好几天了等等话题,那是他们所熟悉的世界,时而欢笑,时而皱眉,时而举箸,时而顿首。小雨点顽皮的在父亲和外公的怀里窜来踱去,青鸟爱抚的追着他喂着食物。窗外的琼花开的浓艳,散落满地,一片雪白。
静默的时空,永恒的距离,将那幸福定格在心底,永不磨灭。就算是宇宙洪荒,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们依旧会记得当初的模样,你的模样,我的肩膀。
阿三终于回来了,他已经出海半个月了,大家都说他回不来了。君夜在鱼市上听镇上的人说,阿三带回来了一个怪人,那个人穿着雪白的袍子灌满了风,那个人有着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到了肩头,那个人从来不说话,那个人全身干净的不染一点污渍。
君夜只是笑笑,那是与他无关的世界,他在乎的都在他的身边。捋起袖襟擦擦满头的大汗,一股鱼腥味弥漫全身,他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不适。这五年他早已习惯并爱上这样的生活了,尽管五年前他第一次跟随青鸟来到鱼市时因为忍受不了腥味而作呕。现在他只想快点卖完这些鱼,然后去买米和面,买些肉和糖果回家,他的青鸟和小雨点还在家等他回去吃晚饭,他不希望她们等他太久。
橘黄色的光芒逐渐的暗淡下去,姗姗来迟的傍晚氤氲出彤云密布的天空,仰望着那并不刺眼的落日,不可名状的温柔倩影在余辉下倒影出斑驳参差的残像。风渐起,吹不散苍穹的眉弯;夜渐暮,笼不住星宇的微光。
背着重重的米面杂物的君夜伴随着落日的残像匆忙的朝自己家的小茅屋赶去。他是高兴的,他卖完了所有的鱼,多买了一些粮食外,他还给青鸟买了一件新衣服和一些新胭脂,给小雨点买了糖葫芦和娃娃面具,给洛老爹买了上好的烟丝。他想要一家人都分享他的快乐。
走进院门的那刻他诧异的呆立在那里,一个陌生的背影站在琼花树下,琼花落满了他银白色的头发,他觉得那个人好孤单寂寞,却也好熟悉,可他终究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坐在门前的小雨点看到君夜回来,愉快的奔向他,“爹爹,爹爹”,青鸟也紧随其后接下君夜手中的一些杂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琼花树下的那人在听到小雨点的呼叫声后回眸,一直注视着他们一家,半晌,终是开口唤道,“君夜!”
君夜有些尴尬,惊讶的问道,“你,认识我?”那样的不确定,那样的陌生。
那人轻佛掉肩头的琼花,握一片在手,走到君夜的面前,四目相对。良久良久。他将琼花摊开在掌心,抛向空中,双手向两边缓缓的移动,那空中的琼花便变成一只翩跹的白鹤慢慢的振动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你……不记得了吗?”用这样的方式试图去唤醒他的记忆,他只想证明,他们之间的一切过去对他究竟有何意义,那些从小一起的经历能否冲破那宿命的结局。这是最简单的幻术,是当初君夜学会的第一个,第一个表演给他看的。那日,他们也像现在般立在琼花树下。
君夜木讷的摇摇头,“公子,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他揽着青鸟和小雨点道,“这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儿子,我还有一位岳父住在渔船上,除此之外,我不认识任何人。”至少这些都是他确定的,至于那些他五年前的一切,他觉得那都不重要了,他并不想记起五年前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因为他害怕失去现在的幸福和平静。
“你……”长长的太息,“……不认识我。”那人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呢喃着,连续将那句话重复了三次。然后轻轻的动了下手腕便将空中飞舞的琼花白鹤弹的粉碎,他“哈哈……”大笑着不断往后退步,直退到靠到琼花树上。
“这五年,我踏遍人间,换来的只是句“我从来都不认识你”……哈哈哈……”他的笑声响彻整个天地,显得格外的空旷和悲凉,伴随着海风的回声,更增凄惨悲戚。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依旧还是失望和心痛。服下琼花汁液的人,定然失去全部的记忆。他那样的期许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执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蓝色的眼眸无限的忧伤,深深的烙印在君夜的心底。
君夜警觉的将小雨点和青鸟护在身后,他害怕他会伤害到他们,他必须拼死保护他的家人。
琼花飞舞,飘进了他灌风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