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天下 作者:蘅芜疏影(起点2013.09.29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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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粗壮的嬷嬷提着刑具走了进来。
按例,王府里的杖刑都应由小厮行使,芳涵却只找了两个嬷嬷来,显然是为了保留夏枳的颜面。夏枳不禁抬头,向芳涵施以感激的目光。芳涵却视而不见,探寻地望向何太妃,何太妃却是连眼皮也不抬,只是坐在原地缓缓地喝着一盏白茶,芳涵只当这是默认,安心地挥手指挥嬷嬷摆放刑具。
夏枳暗暗思忖,芳涵毕竟是何太妃的贴身宫女,所做所行无一不是在揣测何太妃的意思,既然她能够帮助她,便说明何太妃的本意也不是非要给夏枳难堪,看她对苏浮月的态度便也可知道她也不是为了捧苏浮月和董晗嘉而踩低她,那又是为何非要让她俩承受这样的责罚呢?
正在思索之间,两个长凳已然架好,夏枳从容地躺上去,向着玉露鼓励般地温然一笑,忽听耳边呼啸过一阵风声,宽大的棍子啪地一声打下去,顿时飞起一片血沫。一种刺骨的疼痛猛地传来,夏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凳腿,死死咬住下唇,以防自己不小心惊叫出声。恍惚间又是十几棍啪啪地打下去,夏枳抬起迷蒙的眼望向玉露,见玉露已是疼得几乎昏厥,迷离间缓缓地叫她,“小姐……”
夏枳登时心痛不已,伸因着两个凳子离得不远,她便出手去紧紧握住玉露的手,顿时有一阵温暖传入她的心头,一时间疼痛也减轻了三分,两个人都苦苦支撑着,不让疼痛引发泪水滑落,一旁的纤云却已然泣不成声。
在旁站着的众人皆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主仆三人,在她们的世界观里,主子永远是至高无上的,奴婢只能以一种低贱的姿态侍奉她们,更遑论亲如姐妹的感情,危难关头,有谁敢为谁出生入死,又有谁敢为谁赴汤蹈火?可她们在这主仆三人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仿佛这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姐妹亲人,而变成了谁也不能离开谁的归属。
四十杖刑已经行完,夏枳被几只手搀扶起来,费尽了力气才站定,玉露虽只受了二十杖,可是她向来体弱,此刻竟连站立也难。不必看也知道,此刻她的衣衫上必已是满满的血迹,纤云一个人扶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看起来极是狼狈。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苏墨眉忽而猛地站起身走向夏枳,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眼中爆发的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掩饰的心痛。还未等夏枳反应过来,夏枳就已经在他的背上了。
夏枳不禁惊呼,“放我下来!”
何太妃也是满脸的惊异,怒气上涌,冷眼喝道,“苏公子这是何意?本宫以为你是个知礼数的人,想不到竟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更何况她已是王府里的人,你这样做实在太不合宜了。”
苏墨眉冷哼一声,“可如今王府只因这样的小罪就将她打成这样,又是什么道理?如今她不过是没名没分地住在这里,等一年以后真成了你们王府的人,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何太妃微一蹙眉,却并未如何发怒,只是淡淡道,“这是王府的家事,苏公子不便过多插手吧。”
苏墨眉微偏过头去,“若娘娘的意思是让她拖着这样的身子自己走回潆汐苑,在下无话可说。”
“苏公子是在教训本宫吗?”
“在下不敢,只是在下向来怜香惜玉,又怎能对此事坐视不理呢?”
芳涵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自然是万分的不满,一个箭步上前,刚欲开口,却见何太妃向她轻轻使了一个眼色。芳涵微微一愣,旋即会意地俯身退下,眉头微皱,自己向来是最懂得何太妃心思的人,可如今竟连她也猜不透何太妃的心思,可见夏枳之于娘娘有着不同的意义,芳涵细细观察夏枳的眉眼,见她即使是被杖刑责罚,脸上的倔强也不减分毫,尤其是在那一副看似冷淡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深深的野心和感情,简直与何太妃如出一辙。
芳涵微微一笑,顿时明白了何太妃的意思,又见何太妃意味深长地牵动唇角,留下一个含义不明的笑意,旋即转身离开,芳涵便会意高声道,“摆驾!”留下几乎惶恐的众人
第六十七章 云萝
更新时间2013…8…9 21:02:40 字数:2247
第六十七章云萝
待到何太妃转身离去后,众人也都沉默着散了,一种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蒸腾着。夏枳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何太妃今日的一举一动实在让她出乎意料,她细细思索这一切的原因,却始终毫无头绪。
“在想什么?”苏墨眉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让她的心头有种酥麻的触感。
“没什么。”夏枳低声道。
“是在佩服我的英勇神武吗?”
夏枳微微一笑,“你今天的样子,的确让我惊讶,想不到你的嘴皮子功夫竟比你剑上的功夫强。”
“你怎的这样不知好歹。”苏墨眉不禁道,“今日我本应去与国色天香的美女相会,却为了你生生放弃了,你不感激我,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隔了好一会儿,夏枳才在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谢谢。”
苏墨眉一愣,竟感觉有了这一声谢谢,一夜的辛苦都已值得了。“想不到我竟能听到夏女侠的一声谢谢。”
夏枳一愣,笑道,“在你眼里我也不过是如此罢了,让我猜猜,上次我放你走了,所以你觉得欠了我一次,今天是为了还回来吗?”
苏墨眉不禁偷笑出声,夏枳在人心的揣度上可算是玲珑剔透,让他这个混迹寻欢场中之人也自愧不如,可对于男女之情这方面却是远不如他,竟会以为他奔忙半日只是为了还她的一个情。
“有什么好笑的?”夏枳低声道。
“罢了罢了,你还是歇一会儿吧。一定很痛吧。”
夏枳点点头,放松精神,缓缓倚在他的背上,竟意外地发现他的背是那样的宽大稳妥,让她心安,不知不觉间,潆汐苑已经到了。苏墨眉将她缓缓放在床上,温柔道,“我该走了。”
夏枳点点头,“看我这样子,恐怕是送不了你了。”
苏墨眉微微一笑,手轻抚上她沾满汗珠却仍清丽柔美的容颜,心下一动,忍不住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啄,“记得要想我。”说罢,他便起身离去,飘逸的身姿简直有如谪仙。
刚出了宁王府,已有小厮在门口叫好马车等待着他,见他来了,忙地迎上前去,在他的身上又披了一件披风,“爷,车已备好了,您快进来吧,免得冻坏了。”
苏墨眉苦涩一笑,淡然道,“我想走一走,你自己坐吧。”说罢,便将那小厮丢在身后,自己缓缓踏在仍余残雪的路上,悠悠走在一片林荫之下,树枝被雪压得不堪重负,哗地抖落下一片雪,洒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理会,只是任由雪片融化成晶莹的水珠凝在她的发上,他的心忽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缓缓走着,远远地却已见笙歌繁华的一处高阁,虽是冬日却也是人声鼎沸,这里是整个宁国男子消遣享受的好去处,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歌舞坊,表面上做的是普通的生意,却是一个让男子销魂的地方。
他缓缓走至门口,深深望了一眼那高挂着的匾额,其上龙飞凤舞着三个他亲手所写的大字“不羡仙”,抬腿便走了进去。
刚一跨进不羡仙,便有一堆莺莺燕燕的女子迎向她,一股香甜的脂粉气猛地扑上来,“爷,您怎得才回来?”
苏墨眉一愣,旋即换上一副惯有的轻佻笑意,两手各拥一个美女,在她俩的脸颊上各印上一吻,“我怎舍得让你们想我太久呢?”其余的各位女子也都围绕着他,将他簇拥上楼梯,待走到最深处的一个雅间时,苏墨眉放开了两个美女,笑着在她俩的翘臀上拍了一下,“快去吧。”众女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各自去了,他缓缓推开门,正迎上那斜坐在榻上的女子带着笑意的目光。
“哟,这不是多情公子吗?”云萝向他施展一个极尽娇媚的笑容,纤巧姣好的容颜配上娇若丹杏的眉眼,已然算得上是绝美,更遑论那带着三分媚意三分姣美的迷人樱唇,简直惹人心醉,也难怪人人皆称她是宁国第一美女。
云萝扭动着腰肢走向他,替他解下披风外套,又倒了一杯热酒与他。苏墨眉含笑喝下这杯女儿红,忽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深深地吻向她的朱唇,将一口酒换换换渡入她的口中,唇齿热烈地交缠在一起,却没有几丝情意传递。良久,苏墨眉才轻放开她,在她迷离的眼上轻轻一啄,忽而恍惚地问道,“你是爱我的吗?”
云萝的心脏忽地一震,却是微微一笑,“你怎的突然问这样的傻话?难道是今日打赌赌输了吗?”
苏墨眉轻笑,“我何尝打赌赌输过?”前两日云萝曾和他打赌,若他能在今日再次吻到夏枳却不引起夏枳的反感,云萝便要输给春宵一夜,反则他便要输给她一万两银子。
云萝微微一笑,“那你是怎么个吻法?”
苏墨眉轻在云萝的额上印下一个吻,“像是这样。”
云萝微微一笑,“这可不能算是赢。”
“可也不算输啊。”
“那就算是我们都输了,”云萝娇媚浅笑,“拿钱来。”
苏墨眉坏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万两银子,“你若早说你缺钱,我们也不必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为博嘉人一笑,十万两银子又算的是什么呢?”说罢,他便横抱起她,走向床榻,轻将她扔在锦被之上,轻俯下身去,房中顿时一片旖旎之色。
次日清晨,云萝倚在苏墨眉的肩头缓缓醒来,如瀑的长发滑落在他的胸膛上,如同一幅缱绻的水墨画。她轻轻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一滴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
许多年前,她还是谭后手下的一个刺客,来到宁国不过是为了刺杀杜衡熙,然那一日她却是被王府里的暗卫发现,身上被刺了八剑,剑剑都是重伤,苏墨眉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提着剑想要在她的身上刺上最后一剑,她懂得他是为了不让她承受严刑逼供,她向他报以感激的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眸,他却在那一刻改变了主意。不仅设计救出了她,还让她改换身份安心做一个不羡仙里的清官人。
他一直说救她不过是为了不羡仙的生意,可她却他不眠不休七日为她治伤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他。他是她命里的劫,她为了他费尽心力去经营不羡仙,为了他拼命学习琴棋书画,他也对她极好,只是这种好里面没有一丝关于爱情。不只是对她,他在提到所有女子时都是同样的怜惜同样的无情,直到他遇见那个叫夏枳的女子。
云萝缓缓伏在他的胸口,低声道,“这场赌局里,没有人是赢家,我输了一夜,你却输了心。”……
第六十八章 睿智
更新时间2013…8…10 19:01:59 字数:2001
第六十八章睿智
夏枳才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下地走路,这几日终于觉得疼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缓缓站起身来坐在镜前,不禁苦涩地笑道,“不过是五六日,就已经瘦脱相了。”
纤云忙地安慰她道,“姑娘绝色,不几日就会养回来的。”
夏枳不禁笑道,“你即已开始胡乱恭维我,就说明我的气色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纤云心里微微的有些难过,却只能强颜欢笑,“今日倒不太冷,姑娘想出去逛逛吗?”
夏枳点点头,扶着纤云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又兀自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出去,远远地看见芳涵站在树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芳涵见她来了,便向她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开。
夏枳一愣,明白是娘娘有话对她说,回头对纤云玉露低声说,“先回去吧。”说罢便跟上芳涵的脚步走上前去,许久才走到了何必居。
芳涵站在门口等她,眼里闪烁过一丝不忍和疑惑,而这丝光让夏枳忍不住暗中腹诽,却只能低着头缓缓走入何必居。
何太妃此时正端坐在座上,昏暗的烛光映在她的身上,仿佛是一尊庄严的塑像,一双睿智的眼定定凝视着她,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将她穿透。
夏枳缓缓地跪下,俯下身去,将头低到尘埃里。恭敬道,“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何太妃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端庄,“很多年前,我还是何妃的时候,输给了我的好姐妹,所以我和我的儿子必须要早早地离开那座宫殿来到宁国。可是当我来到这里以后我才明白,宫廷还是无处不在。”
她对她并没有自称本宫,仿佛只是在对自己的小辈讲述一个自己曾经历过的故事。可夏枳仍能从她平静无波的话语中感到曾经的宫中是怎样的风起云涌。夏枳垂着首,仔细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背后的冷汗一点点渗出。
“在你的身上,我能看到我曾经的影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遭遇父母双双被害的痛苦后斩断所有的牵挂远赴他乡。”
何太妃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含义不明的赞许,遥想那时当夏枳刚刚来到宁国时,何太妃还以为她的脸上满是悲伤,却不想她敛去了所有的棱角和骄傲,竟只安心地做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苏浮月她们设计陷害她时,她也只以为夏枳会反过来对付她们,却不想她只是忍气吞声,韬光养晦,这样的隐忍,这样的聪慧,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夏枳依然跪伏着,仔细揣度她话里的深意,低声道,“娘娘是在夸赞妾身吗?”
何太妃微微一笑,“可是那一日,你却让本宫失望了。”
夏枳略有不解,“娘娘的意思是妾身不该为了那日的婢女菲儿求情?”
“不仅如此,我那四十板子,十板子是为了你不能未雨绸缪,让那帮人有机可乘。十板子是为了你替那婢女求情,剩下的二十板子是为了你太看重和两个低贱的婢女之间的感情。”何太妃可以加重了低贱两字,为的不过是让试探夏枳的反应。
果不其然,夏枳微一蹙眉,低声道,“纤云玉露不是低贱的婢女,而是妾身的亲人。娘娘或许以为我们这样的感情很是可笑,可是之于妾身而言,她们的性命她们的尊严甚至重于妾身自己的生命。”在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她的身边只有纤云玉露和哥哥三个人,如果没有他们,她又能如何熬过那漫漫长夜?
何太妃微微蹙眉,�